理想之路与十字星

塞尔索将包好的十字星胸针拿出来，它在丝绒布上闪烁着溢彩的光芒。

塞尔索

这是我给克里奥菲斯定做的新婚礼物，她很喜欢，还专门请画家绘制了一幅新的肖像画。

岑缨

（肖像画……我记得之前在临时仓库看过的那张上面好像也……）

岑缨

接下来的记忆，会和她有关吗？

塞尔索

还不清楚，这些物品承载着的记忆看似随机，却都是对我们来说尤为重要的节点。

岑缨

重要的节点么……说不定是与情感强烈的程度有关呢。

卢修斯

情感？

塞尔索

情感……你一个做研究的还相信这些？

岑缨

记忆与情感相伴相生，如果选取的都是重要的记忆场景，那一定也遵循着某种规律……不过我也是乱猜的，不一定对。

岑缨

只是寻常的情况下，我肯定想不到自己能和你们说上话，所以……

卢修斯

……

塞尔索

说得也是啊，我们现在的状态就够“异常”的了。

塞尔索

前面有什么，看看就知道了。

塞尔索

拜托你了，小姑娘。

岑缨

嗯！

甫一进入回忆，岑缨立刻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阵狂风暴雨笼罩。

巨浪将船高高地抛起，雨滴无序又密集地砸在身上，让她有些站不稳脚步。

圣希尔德号本是一艘足够大的船，但此刻置身狂躁的大海中只如同一片微小的树叶

在海浪的颠簸下无助地起伏，随时都有翻覆的可能。

岑缨感觉到一阵心神震动，一种奇异的负面情绪披在她的头上，沉重的低气压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岑缨

这样的天气……

岑缨

……！难道是……！

「水手」暴风雨，是暴风雨来了——

「塞尔索」见鬼！这天气有些不妙，但只要不搁浅，也许……

「塞尔索」伙计们，收起中桅帆——！！！

「水手长」听船长的指挥，弟兄们麻利点，收起中桅帆——！！！！

「贵妇人」哦老天，我们今天都要淹死在这啦！

轰地一声，船底被打出了一个大洞。船上的乘客爆发出一阵阵尖叫，但也随即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塞尔索」无关人士都给我好好待在舱里！！别出来添乱！！！

塞尔索竭力维持着船上的秩序，但此时已经没人听得进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丧命的恐惧中，连经验最丰富的水手们也一脸死气沉沉。

「卢修斯」塞尔索！

「塞尔索」你发着烧还出来干什么，不要命了？

「卢修斯」……现在的情况……哪还能休息的了……

「水手长」船长，大副，左舷漏水严重，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塞尔索」再想办法坚持一下，船上还有这么多乘客……

「塞尔索」（开什么玩笑，居然在这么近的地方……）

然而大海没有给任何人挣扎的空间，又一阵巨浪袭来，狠狠拍在船上。

下一秒，坚固如斯的船便被打成了碎片。

————————

巨浪瞬间吞噬了一切，连带着所有呼天抢地的哭号声都被静音。

塞尔索感觉自己的身体随着冰冷的海流不断翻卷，越是下沉，世界就越是安静。

「塞尔索」…………

「女声」我相信它一定能为你指引回家的路，我会好好等待……

塞尔索

………………

塞尔索

我……还没能………回…………

塞尔索

克里…………奥……菲斯…………………………

岑缨

哈……！！

岑缨按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卢修斯

岑缨小姐，别怕，别怕，这里是现实……

卢修斯

来，深呼吸……

岑缨

…………

塞尔索

还好吗？

岑缨

……嗯，咳咳……我就是……

卢修斯

很抱歉，我不知道会是他……让你感受到这样的痛苦，是我太疏忽了。

塞尔索

………

塞尔索

……对不起了小姑娘，大概是小时候有过什么不好的回忆吧，我……不太擅长应付又黑又冷的地方……

塞尔索

而且窒息的滋味……也实在是不好受……

仅仅是幻觉便痛苦至此，真正直面死亡的人们，又会是什么感受呢。

岑缨

呼……

岑缨

这就是……记录中的那场海难……

岑缨

“圣希尔德”沉船事件……

“圣希尔德”号成功环行世界一周后，先是前往首都城市接受嘉奖，随后准备返回故乡。

不想返航时遭遇海上风暴，船体破裂倾覆并沉没，连同船上17位船员和同乘的25名游客，全部遇难。

卢修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虚空，似乎回想起了当年的景象。

卢修斯

那时候，大家以为马上就能回家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卢修斯

从首都启程时，还特地邀请了一些当天需要前往蒂尔莫的旅客来乘坐圣希尔德号……

卢修斯

呵，谁能想到，我们征服了那么多大洋，最终却被故乡的风浪吞没了。

塞尔索

是啊……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了……

岑缨

…………

岑缨

（因为能够和他们正常交流，我居然忘了……他们是以那种方式离开人世的。）

塞尔索

……

塞尔索

小姑娘，这胸针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塞尔索

这不是你在现实中复制的影像，而是存在于“过去某个瞬间”的东西。

岑缨

它是从《幻梦》后面掉出来的。

岑缨

当时我……对了，那个时候《幻梦》变成了一幅肖像画，画上有一位看起来十分娴静的女性，就佩戴着这枚胸针。

塞尔索

克里奥菲斯……

岑缨

我想应该是的。

塞尔索

…………

塞尔索

我明白了。

塞尔索

走吧，这应该是最后一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