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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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交火的枪声)

玛丽安娜：人类需要希望，对未来的希望。如果没有未来，当下也就失去了意义！

埃琳娜：……这不可能……这是7N6……

瓦莲娜：但至少有一点没错：时代将再次前进，对我们，对祖国……

准尉：要是这个遗产能削得动苹果皮，它现在应该已经被用来割开几个孩子的喉咙了！

发射场广播：全体注意！发射倒计时15秒准备！ 全部发射配置工作完成！

瓦莲娜：——有时候两个人中的一个难免要离开，或许是很远地离开……

丽达：可，可是瓦莲娜姐姐……瓦莲娜姐姐还在上面啊！

瓦莲娜：……但他是为了，尽快归来。

	特丽莎
	你运气确实不错。X光没发现有什么金属的小物件留在体内。

	准尉
	好……那么我就出院了？

	特丽莎
	等等……没必要这么着急走，先生。那边有镜子，您真应该照照现在这副尊容。

	准尉
	黑眼圈重了一点，这两天睡眠不好。

	特丽莎
	您在等待的时候睡着了，是做恶梦了吗？

	准尉
	我每天一闭眼就做梦，有好有坏。

	特丽莎
	既然是这样，我想问您一些关于梦的问题。比方说，您最近的梦涉及一些什么事情？

	准尉
	我能不说吗？这关乎工作上的机密……

	特丽莎
	我明白您的意思，那么我换个方式问：梦到您的生命受到威胁了吗，还是有别的人？

	准尉
	确实有人的生命……

	特丽莎
	好，我知道了，您不用再回想当时的情况了。

	特丽莎
	除了做梦以外，您白天，比如看见什么东西，梦境里的场景会出现吗？还是有什么记忆里什么事情会……

	准尉
	这几天连现场都没处理完，来不及想这些。

	特丽莎
	也就是说，做梦没有影响您的正常工作？

	准尉
	我顾不上被梦影响。

	特丽莎
	好吧，既然您说做梦不少，那么想起梦境里的场景您会有生理性的反应吗，比如心脏会感觉……

	准尉
	记不太清……不严重，没什么。

准尉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领子。

	特丽莎
	您这几天有没有试试请个假，或者找别的地方散散心。至少离开原来的地方。

	准尉
	也许以后会吧，现在所有人都走不开。

	特丽莎
	您跟别人谈论过您最近的感受么。

	准尉
	最近大家都不好过，来找我谈话的不少，我让他们想开点。

	特丽莎
	客观上来讲，我觉得您还是有退行性记忆遗忘的情况。

	特丽莎
	是否是明确的创伤应激还需要继续观察，我希望您还是留下来住院。

	准尉
	记忆遗忘？我什么都没忘啊，而且也不影响工作，只是做噩梦而已。

	特丽莎
	没有弹头嵌在骨头里并不是说就万事大吉了……

	准尉
	特丽莎大夫，医学您是内行，但吃枪子的经验我更丰富些——我没事了，我很清楚。

	特丽莎
	唉……碰上你这样梗着脖子不认账的病人算我倒霉。

	特丽莎
	我好歹是个医生，道德操守不允许我坐视病人延误病情。

	阿巴比尔
	对呀对呀，难得来了为什么急着走嘛……这里又不缺你一张病床，还可以享受特丽莎亲无微不至的关照——

	特丽莎
	……不要给病人制造奇怪的误解！我挽留他是因为他的症状非常的典型……

	准尉
	看来我对医学还挺有价值的。受宠若惊，再见。

	特丽莎
	……你就不能少给我添点乱吗？

	阿巴比尔
	哎，哪里添乱啦，人家是在帮你挽留他呀！

	阿巴比尔
	特丽莎亲就是因为不懂打开男人的心房，所以才无法在医术上更进一步哟。

	特丽莎
	这跟医术没有关系吧。

	阿巴比尔
	你不是经常苦恼病人不愿实情相告吗？

	特丽莎
	……有道理，我难得赞同你一次。

	阿巴比尔
	所以啊——

	阿巴比尔
	我们现在最应做的，便是知晓那位先生的心，到底是为何所伤……

	阿巴比尔
	首先，那位先生讲话斯文，掏出厚厚一沓能元付款的时候，眼睛都没往下看，说明肯定不是为钱所困……

	特丽莎
	……多关注患者的健康，少盯着患者的钱包。

	阿巴比尔
	那么难道是情伤？他迷恋上了诺克斯当地的某位小姐，想要传达爱意却惨遭拒绝？

	阿巴比尔
	——唉，我们的星球上竟有这么无情的人！

	阿巴比尔
	或者……他被冷酷无情的上级派去执行要同亲友反目成仇的任务，在忠诚和信义的抉择中苦苦挣扎——

	特丽莎
	你最近喜欢上黑帮电影了？

	阿巴比尔
	也许他其实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地球上一个国家的亲王，或者伯爵的公子？

	阿巴比尔
	但是几个月前被自己的父母安排政治联姻，马上就要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子！

	阿巴比尔
	在无力抵抗的绝境中，万念俱灰的他只能坐着火箭来到我们诺克斯来，逃避这不公的命运——

	特丽莎
	这种故事要是写成罗曼小说卖给初中生的话，也许你也能赚一大笔呢，题目叫《来自地球的你》什么的……

	阿巴比尔
	哎？真的假的？能赚？！

	特丽莎
	前提是你通过高等小学文法考试。

	阿巴比尔
	唉……说的也是……我吃亏在提笔忘字上了，要是能把单词都背下来，我可比塞莱斯蒂娜强多啦！

	特丽莎
	嗯，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阿巴比尔
	……啊！！

	特丽莎
	什么啊？！吓我一跳……

	阿巴比尔
	差点忘记重要的设定了！

	特丽莎
	……设定？

	阿巴比尔
	军人啊军人！你也看到他身上的留下的那些疤了对吧。

	特丽莎
	……军人也不是很稀奇的生物吧？

	阿巴比尔
	跟警卫局那些穿制服的醉鬼不一样啊，是那种，真正的——

	阿巴比尔
	从年幼的时候就与社会完全剥离开来。

	阿巴比尔
	在封闭的基地设施中接受极其严酷的训练。

	阿巴比尔
	可以眼都不眨夺取成百上千敌人性命的战斗机器——绝对没错！

	特丽莎
	呃……

	阿巴比尔
	就这样——执行了无数次激烈的战斗，立下了不计其数的功勋，从未怀疑过从事的事业……

	特丽莎
	然后呢？

	阿巴比尔
	但是这样恐怖的战斗能力却被袍泽深深地恐惧和嫉妒，于是被莫须有地送上了军事法庭，可叹！

	阿巴比尔
	虽然侥幸从行刑队的枪口下逃生，但是却只能流亡异星，再也无法回到生活大半生的军队了。

	特丽莎
	……是不是有点太杰克苏了？

	阿巴比尔
	于是，在团结城平淡的日常生活中，他人性未泯的一面才渐渐得以显露出来。

	阿巴比尔
	原来这就是战争之外的生活，要生存下去也不必你死我活……如此这般想着。

	阿巴比尔
	我迄今为止走过的人生到底算是什么呢？陷入了对自己的深深怀疑，每一个夜晚都被自己曾经亲手杀手的一张张面孔在噩梦中惊醒。

	阿巴比尔
	——于是最终连手都无法再一次拿起武器，此生的意义都全部迷失了，唉，多么可怜啊。

	阿巴比尔
	所以说啦！这种时候，需要有一个命中注定的人站在他的身旁来指引他！

	特丽莎
	就是因为那个人离开人世了喔。

	阿巴比尔
	那不是刚好轮到……

	阿巴比尔
	哎？特丽莎亲？你刚才说的什么？

	特丽莎
	你还有没有印象——几周前的那次火箭爆炸事故？

	阿巴比尔
	喔……那次还真是蛮吓人的，火球那么大在咱们诊所里都看得见。

	特丽莎
	是的，他的恋人就在那枚火箭上。

	阿巴比尔
	……

	阿巴比尔
	？？！！

	阿巴比尔
	他……

	阿巴比尔
	……原来，是这样啊。我真蠢，真的。

	阿巴比尔
	我这个生者怎么可能比得上已经逝去的白月光呢。

	特丽莎
	所以啊，我知道你很中意他，但是归根结底我们不能改变他人的想法。

	特丽莎
	患者心理上的空洞，最后也只能靠他自己去弥合了。

	阿巴比尔
	……但是，人家还是想试试。

	特丽莎
	……你是认真的吗？我觉得刚才已经把事情讲的很明白了。

	阿巴比尔
	特丽莎亲面对疑难杂症难道就会知难而退吗？

	特丽莎
	我……

	阿巴比尔
	既然特丽莎亲不会放弃把生命托付给你的病人。人家也不会轻易放过看中的人！

	阿巴比尔
	就算，我无法取代他心中的那个人了。

	阿巴比尔
	但是，我要找到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要找到！

走出特丽莎的诊所，已经是晌午了。

抬头望了望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只有一片棉花絮一样的卷积云点缀在天空。

街道上，人们三三两两走出办公楼和商店，忙着找地方填饱肚子。

我突然意识到：现在，虽然只过了几天而已……

世界上已经没几个人会想起瓦莲娜了。

两个星球，几十亿的人们在朝朝暮暮间忙着生计。谁会在乎一个无足轻重的生命，抱着哪些未竟的期冀逝去了？

瓦莲娜已经一去不返。

耳旁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愤怒的司机
	长没长眼啊！当马路是你家客厅呐！

准尉：世界已经丢下我们，自顾自地向前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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