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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昼:倾心之约/传说-清醒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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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26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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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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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梦
清醒梦
收容所的尽头，属于我们的乐园早已打烊。
01
黑暗而温暖的泥潭中，有什么粘稠的东西逐渐褪去，身体复归于无限的轻盈。
意识逐渐回笼，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有阳光渗透进来。
玩家
……
玩家
（这里是……）
玩家
（好熟悉的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房门外响起很轻的脚步声，有人推开了门。
？？
……
？？
烧退了就好，再睡一会儿吧。
？？
协会那边我已经替你请过假，这段时间想休息还是出去走走，我都陪着你。
？？
……
阳光自窗沿酒落，眼前熟悉的脸庞却像浸润在一片暗色的水中。
？？
没关系，忘了也没关系。
？？
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可以再告诉你一次……
他低头握住我的指尖，姿态近乎虔诚。
？？
我叫夏以昼，是你的……
脑海中骤然响起的嗡鸣淹没了接下来的所有声音。
我用力摇摇头，抵住眉心，却在弯起的手臂内侧看到一道丝线般的暗红色伤口。
头脑很钝，仿佛有什么不该遗忘的东西被埋藏在空白之后。
玩家
（究竟……发生什么了……）
十天前
天行市 云中列车站
车站广播天行市已到达，尊敬的各位旅客，请携带好和人物品，有序下车——
我拖着行李走出站台，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出口左侧的连锁快餐店拍了张照。
夏以昼
按灭手机转过头，快餐店的玻璃幕墙刚好倒映出我的影子。
上一次因公来天行还是两个月前，那时，我为调查以太芯核碎片而秘密潜入远空舰队。
就是在那次任务中，已经成为了舰队执舰官的夏以昼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巨大的喜悦让我坠入了一场失而复得的梦中，但随着时间推移，与从前截然不同的行事作风和对我的态度，却让夏以昼离我记忆中的形象越来越远。
尽管最近，我们渐渐找到了新的相处方式，可我仍然无法不去探究……
在那套陌生的执舰官制服之下，究竟包裹着怎样的秘密。
就是在那次任务中，已经成为了舰队执舰官的夏以昼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巨大的喜悦让我坠入了一场失而复得的梦中，但随着时间推移，与从前截然不同的行事作风和对我的态度，却让夏以昼离我记忆中的形象越来越远。
尽管最近，我们渐渐找到了新的相处方式，可我仍然无法不去探究……
在那套陌生的执舰官制服之下，究竟包裹着怎样的秘密。
？？
回头。
玩家
！
夏以昼
要来天行不早说，还是这么喜欢搞突然袭击。
玩家
之前都是你突然出现在临空，现在就不能换我突然来天行了？
玩家
……但出现得这么快，夏以昼，你应该早就知道我要来了吧。
夏以昼
也可能是我看到你的消息太惊喜，一路飙车赶过来。
玩家
执舰官当街飙车，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夏以昼
是啊，就等着你来把我逮捕归案了。
夏以昼将我手中的行李接过去，侧身示意我跟上。
夏以昼
吃过饭没有？
玩家
打算去酒店放了行李再吃。不过夏以昼，我以为你今天会在舰队的。
夏以昼
那你呢？今天不用出勤么，跑到天行市来旅游？
玩家
我——
半个月前，猎人协会下达了一项特殊的指令——
借调一名猎人前往远空舰队，为舰队的一项秘密任务担任异能量检测的工作。
为工作需要，也为能离夏以昼更近一步，我争取到了这次机会，并特地提前一天抵达。
两抹影子在走动间逐渐交叠，我纠结半秒，选择暂时隐瞒。
玩家
对啊，我特地请了假来看你，按流程，接下来你该感动落泪了。
飞行器停泊区内，夏以昼在他的私人舰艇旁停下。
夏以昼
都特地为我来了，那就听我的，先陪我去个地方。
玩家
……？
十分钟后，我看着熟悉的景象陷入沉默。
玩家
夏以昼，如果我没认错，这应该是你的家。
夏以昼
你没认错。先惊后喜，礼尚往来。
门吱呀一声从后关上，他微微俯身，胸口我送他的项链也跟着垂下来轻荡。
夏以昼
有人早早就定了要来远空舰队出差，不也瞒得我密不透风。
玩家
……我看我是四面透风。
玩家
那现在该你交代了，舰队这次借调猎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秘密任务——
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夏以昼伸手捏扁。
夏以昼
工作的事稍后再说，先去把你订的酒店退了。
夏以昼
然后……
温暖的手掌推着我的肩往屋里走，我向旁跳开一步，回过身去。
玩家
然后什么？
夏以昼挑起眉梢看我，仿佛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向我张开双臂。
夏以昼
你懂的。
/上滑交互/
旧时光影和眼前的人逐渐重合，唇角忍不住上扬，我走上前去，慢慢搂住他的脖子。
玩家
我想你了，夏以昼。
夏以昼
欢迎回家。
鼻息蹭在颈边，有些痒，发顶轻轻被他拢在掌中揉一揉。
夏以昼
你来见我，我很开心。
夕阳越过窗棂投落，脚边的地板上，我们的身影紧紧相连。
02
日升日落，当太阳再次升起，就是我正式前往远空舰队报到的日子。
玩家
这次人员调派的资料是匿名式的，你却能提前知道来的人是我……
玩家
哦，执舰官大人一定又动用了私权。
夏以昼
一天过去了还在纠结呢？
鞋带有些散，我刚要俯身，夏以昼便已经蹲下身去。
夏以昼
因为你拒绝了舰队派车接驳。倒推一下可能的原因，不难猜。
玩家
想给你惊喜可真不容易。
我拿起一旁衣架上的帽子，拇指抚过银质的徽章，将它戴在夏以昼头顶。
/点击戴帽子/
玩家
……换上这身，气质都变了。
夏以昼
是嫌看着凶，还是嫌颜色太沉重？
夏以昼
但不管什么身份，我还不都是那个要帮你系鞋带的夏以昼。
鞋带在他指间系成一枚漂亮的蝴蝶结，夏以昼起身，开门前又为我理一理衣领。
夏以昼
走了——收好这个。
玩家
秘钥？
夏以昼
可以用来打开我家的门，我的车，私人航天器，所有你想打开的东西都可以试试。
夏以昼
既然拒绝了舰队派车，未来一周，只好委屈你坐一下我的副驾了。
协会与舰队的正式会晤定在指挥中心第十七层。抵达时，会议厅里已经坐了许多人。
夏以昼在进入指挥中心后就和我分开了，负责带我办理手续的是他的新任副官林曳。
林曳
你的座位前标了名字，往前直走即可。我就送你到这里。
玩家
多谢。
我点点头，正想从走道外侧绕过去，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
你就是协会派来的猎人？
玩家
……您是？
身着舰队制服的男人胸前勋章成排，但更刺眼的还是他看向我的目光。
？？
什么人都能出入指挥中心了，姓夏的还真会恶心人。
玩家
？
我正犹豫是否听错，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林曳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林曳
何执舰官，请问您有什么事？
何执舰官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问。
男人神色阴郁地扫来一眼，冷哼之后转身离开。
玩家
刚才那位长官，看起来对猎人有些意见。
林曳
图姆舰队的执舰官，资历老，脾气臭，下次遇到，及时避开。
林曳带着我一路找到座位，直到看着我入座才点一下头。
林曳
他并非对猎人有意见，只是和夏执舰官关系不好。原因，你很快就能知道。
玩家
（……看来这次任务，不会太顺利了。）
临近会议时间，与会人员渐渐全部入座。
大门推开，在所有人安静的注目中，夏以昼走向会议厅上首正中位置。
夏以昼
想必各位已经了解，未来一周，舰队内部将进行一次人员变动。
夏以昼
图姆舰队将由我接管，而原先负责的何执舰官则会调往阿特利浮岛，暂作休养。
何执舰官
哼……
玩家
（原来是自己的舰队被夏以昼吞并了，难怪脸色不好。）
夏以昼
深空隧道里的流浪体和异能量指数，与天行和临空不可同日而语。
夏以昼
为此，我方特和猎人协会合作，由指派来的猎人检察官负责图姆士官的各项机体考核。
夏以昼
接下来，舰队交接仪式正式启动。
虚拟投屏闪烁，灯光渐暗。
信号传输的微光映亮会议厅里舰队高层们神色各异的脸。
来舰队的第一天就在各种交接手续中结束了。
晚间，我和夏以昼约在飞行器停泊区见。
玩家
怎么还没来……啊。
愈发浓重的夜雾里，夏以昼的身形逐渐清晰。只是，他身后——
何执舰官
夏执舰官走得这么急，是对接下来的晚宴不感兴趣么？
夏以昼
交接仪式已经结束，就算我不走，您也该动身前往阿特利了。
夏以昼的目光掠过我所在的方向后，站定在稍远些的地方。
何执舰官
哼，我只是有两句话想提醒夏执舰官。
何执舰官
我知道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你不过是姓卢的用来渗透舰队的一颗棋子。
何执舰官
今天他能安排你吃掉我的图姆，明天，就会有另外的棋子来吃掉你。
雾气里，男人上前一步。
何执舰官
一年之前，站在今天你所在位置上的人，就是我。
夏以昼
这么说，何执舰官已经是一颗弃子了。
何执舰官
在他手中是弃子，在别人手中未必。年轻人，不如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夏以昼
航行一旦启程，唯一的方向就是前行。何执舰官上了年纪，忘了当年所学么？
夏以昼
阿特利最近又爆发电磁风暴了，最坚固的航天器也会被撕成碎片，先担心自己吧。
夏以昼
忠告我收到了，也提醒您小心脚下，常看眼前。再会。
何执舰官
你——！
男人似乎气急败坏想拦他，手伸到一半又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落下去，仿佛定在原地。
卡着他的视线死角，夏以昼大步走来，看到我时，眼里终于浮现一点真实的笑意。
夏以昼
什么时候到的？久等了吧。
夏以昼
走了，回家。
/点击牵手/
到家已是深夜，我换过衣服倚在沙发上等，不多时，夏以昼也从卧室里走出。
夏以昼
回了家眉头还没松开。
他走过来，抬手轻轻点了点我蹙起的眉心。
夏以昼
在想什么？
玩家
在想……某位大执舰官在舰队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我往旁边挪了一点让他坐下，思考着如何打探停机坪上那番交锋的深意。
玩家
今天一天下来，我好像明白你需要猎人介入的原因了。
玩家
那个姓何的执舰官不服你，表面上是舰队合并，其实，是你单方面“吞并”。
夏以昼
哦？
玩家
但他很快就要被调离，不值得你多花心思，所以，是他背后的人不想让你接管图姆。
玩家
这个人才是你真正的威胁。本来呢，这是舰队内部矛盾，但如果有第三方——
玩家
也就是猎人的参与，高层为防泄露机密，肯定不许他们胡来，你就能顺利完成吞并。
玩家
夏以昼，几个月不见，你的算盘打得越来越精了。
我眯眼作审视状打量他。夏以昼失笑，从身旁给我递过只抱枕。
夏以昼
彼此彼此。
夏以昼
几个月不见，有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也越来越强了。
玩家
那你呢，你背后的人是谁？
夏以昼
我背后的人不是你么？这次来，比以前更聪明了、更能干了、肌肉也练得更结实了……
夏以昼微微凑近，光在睫下投落柔和的剪影，他没拨开彼此之间隔着的那只抱枕。
夏以昼
只是脸色还算不上最好。最近是不是比较累？
四目相对，半刻之后，我的指尖划过抱枕，搭在他的手上握住。
玩家
夏以昼，无论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所以……
玩家
说吧，这次交接，你都需要我做什么？
夏以昼
……
夏以昼
主要流程会由林曳主导。
夏以昼
你么……主要收集整理图姆舰队人员的档案材料，以及负责他们的抗异化机能考核。
玩家
……还有呢？
夏以昼
怎么一脸“就这”的表情？
将我怀中惨遭蹂躏的抱枕解救出来，夏以昼递给我另一只靠垫，稍稍正色。
夏以昼
不要小看这部分工作。你才来一天就察觉到了暗流，交接过程中的阻力肯定不会小。
夏以昼
如果流程实在进行不下去，你就把活推给林曳——
玩家
哦？
我斜睨着他挑眉，夏以昼忍不住笑了。
夏以昼
当然，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你。我就安心等着验收成果了？
玩家
这才对嘛。
暂且没有追究他说的“暗流”，我将抱枕塞进他怀里，又笑着比了个ok手势。
玩家
等着我为你保驾护航吧，孤立无援的执舰官大人。
03
即日起，图姆舰队的交接流程正式启动。
不出所料，流程推进远称不上顺畅。
玩家
编号3997，图姆舰队副队长，进入舰队已满五年。以上信息有误吗？
图姆-3997
专门找我来，就为了说这几句废话？
冷蓝的光线中，玻璃墙对面的图姆舰队士官被控制在审讯椅里，一脸轻蔑。
玩家
那就长话短说。
玩家
交接指令下达后，舰队为士官安排了统一的机体检测，你为什么拒绝参加？
图姆-3997
谁不知道那个“机体检测”实际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谁都上赶着要变成怪物？
玩家
怪物——是指被植入图灵芯片？
图姆-3997
看你是个猎人，还不知道吧，植入芯片只是他们改造的开始！
图姆-3997
话我摆在这里，那个见鬼的检测我不可能做，管他改造还是植入芯片，老子都不愿意！
图姆-3997
舰队真正的大人物就要回来了，我看你们那个怪物执舰官还能嚣张多久！
审讯灯关闭，只残留了一片模糊的人影在视线中微微摇动。
玩家
（大人物……会是那个给夏以昼构成真正威胁的人么……）
我定了定神，低头将3997号的档案挪开，下面是几张原图姆舰队士官的鉴定报告。
玩家
（同一个人，在调入夏以昼的舰队并接受“机体检测”后，考核结果天差地别。）
玩家
（芯片改写过小森的记忆，现在，又让这些士官的体能出现了这么异常的跃升……）
玩家
（这一切，都是为了改造他们……？）
图姆-6025
您好，这些是您需要的材料，我已经汇总整理完毕了。
图姆-6025
请问您还有别的指令吗？
玩家
没有了，多谢。
图姆-6025
好的。
玩家
（这个人——）
三天前
图姆-6025
鬼才接受那个检测！我不去，放开我！
图姆-6025
姓夏的不就是靠背后有人？！你们这群怪物……谁要变得和你们一样！
玩家
（不止体能，这个人连脾气性格都变了）
玩家
（这所谓的“改造”到底想把这些人变成什么……）
我起身打算去找那位士官再套两句话，出乎意料，推开的门后站着夏以昼。
夏以昼
怎么了？这么急。
正要开门的手收了回去，他的目光转向走廊尽头。
夏以昼
有事找刚才那个士官？
玩家
……
玩家
（如果现在问夏以昼“改造”的事，他多半不会说实话。）
玩家
（还是先找到点蛛丝马迹，让他无法回避时再说好了……）
玩家
……没，只是想起忘了让他再取一份材料，不过没关系，晚点我自己去吧。
夏以昼的视线落在桌上翻开的检测对比报告上，我靠到桌沿，手在背后拢起档案。
玩家
你这个时间不应该正在开会么？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视线仍凝在那堆收起的档案上，半响，夏以昼抬眼看回我。
夏以昼
对我的日程这么上心啊。
夏以昼
会议提前结束了。正好路过这层，顺手给你带份下午茶。
他将手里提着的小纸盒递给我，是一口一个的迷你水果挞。
夏以昼
会前甜点，你忙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需要。
/点击接过/
夏以昼
另外，晚饭你要一个人解决了。
玩家
临时又有会？
夏以昼
就是舰队合并的一点小事，亲自处理我比较放心。
我接过甜品点点头。夏以昼仍旧站着没动，我顿一顿，拆开包装向他推过去。
玩家
如果不着急，要不要也一起吃点？
夏以昼
不用，你慢慢吃。先走了。
玩家
等等夏以昼！你大概……要处理到几点？
夏以昼视线越过我的肩头，落在背后墙上的电子钟上。
夏以昼
九点我来接你下班。
门合上。透过开散的百叶窗，夏以昼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玩家
（但愿在执舰官的办公室里，能找到和“改造”有关的记录……）
调取虚拟终端再次确认过夏以昼的日程和办公室值守情况后，我推开甜品盒起身。
玩家
（九点……留给我的还有三个小时，够用了。）
林曳跟夏以昼去开会了，执舰官办公室外的楼道里，我掏出夏以昼之前给我的秘钥。
玩家
（……这秘钥竟然真的能打开。）
门推开又合上，不多时，安静的办公室里亮起虚拟屏的幽光。
玩家
（他的权限密码……）
从前的夏以昼喜欢将对他有意义的词和数字根据一定规律打乱后当密码。
我试了两个组合，都不对。只剩最后一次机会，我攥紧手指，犹豫后再次输入。
——开了。是when u come back和……我的生日。
玩家
……
没有时间被杂念牵扯了。我一边复制他的执舰官权限，一边抓紧查找信息。
玩家
（个人档案……找到了。）
档案显示，夏以昼毕业于DAA航空学院，入学第三年参与秘密特训，成绩优异。
玩家
（秘密特训？……又是我不知道的事。）
后来，因开拓了在深空隧道中巡航的新路线等出色表现，他被破格提拔为舰队执舰官。
玩家
（“由Dr.L举荐”……卢教授。他进入舰背后果然和这个卢教授脱不开干系。）
档案中记录的夏以昼，与我所熟知的那个完全不同。除了从未见过的履历，还有——
一张全身扫描图随读秒一点点被投映，已加载的部分，整只右臂标记为异常的蓝色。
我将标蓝的部分放大查看，注意到骨骼肌肉的构造明显有别于另一只手。
玩家
（这难道就是他们所谓的“改造”……）
正当我要再细看时，系统倏忽闪灭。账号被强制弹出，显示已撤回本机的登录权限。
玩家
（“请重新验证身份”——被发现了？）
深吸一口气，我抓紧时间消除终端使用记录，转身时衣服系带却不小心勾开抽屉。抽屉深处，一小片长方形的物体正叠放在一堆纸质报告上。
玩家
（“芯片植入器，仅限临床试用”……）
玩家
（是图灵芯片……）
不再犹豫，我将植入器放入鞋底藏着的暗扣。正合拢抽屉准备离开，门开了。
玩家
……！
夏以昼
……
没开灯的房间里，帽檐阴影压在夏以昼眼下，他轻轻侧一下头。
夏以昼
怎么在这里等我？
玩家
……你来得太慢，我等不及。
这理由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掌心渐渐起了汗，他却弯一弯唇角。
夏以昼
是么。
夏以昼
那就走吧。会议提前结束了，我们回家。
目光不着痕迹掠过已经熄灭的虚拟终端，他在转身前向我伸手。我没有动。
夏以昼
怎么了？
玩家
……你不问我么？
夏以昼
问什么？
夏以昼
问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办公室，还是问你找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玩家
……
握在门把上的手收回来，夏以昼垂眼，因夜色显得模糊的目光自上而下笼住我。
夏以昼
无故闯入执舰官办公室的人，会被无差别带入审讯室。
夏以昼
——但我是执舰官，你是“无故闯入”还是“听命来此”，由我决定。
夏以昼
只有一点。系统权限的入侵和复制会直接通报总部，要抹平痕迹，很麻烦。
指尖被分开，是夏以昼从我手中抽走那枚终端破译器，动作很慢，却不容抗拒。
夏以昼
<玩家昵称>，你不会让我为难的，对不对？
玩家
……
熟悉的面庞、熟悉的声调，甚至连动作都是熟悉的。可是，我却觉得他陌生。
我张口又闭口，想质问他，可一切情绪在他的平静面前都显得可笑。
玩家
夏以昼，我只是想弄清楚……你现在所身处的究竟是怎样的漩涡，可以告诉我么？
夏以昼
涉及机密的，我不能说。
玩家
说了会怎样——也被送到阿特利浮岛，成为一枚弃子？
夏以昼
头发是不是又很久没打理了，刘海长得这么长……
他还是很温和，温和地轻轻替我顺好散落的发丝，又若无其事绕开话题。
夏以昼
都看不到你的眼睛了。
肩章刺眼的反光映在我眼前，我沉默良久，慢慢抿出个讽刺的笑。
玩家……夏以昼，有没有人说过，这身制服就像你的面具。
夏以昼
……
他立在原地没有动。门明明就在眼前，可我们面对面站着，谁也无法绕开对方先离开。
玩家
……回家吧。
眉目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晰，他垂一下眸，再抬眼时，方才一瞬的动摇已消逝为错觉。
夏以昼
好，我们回家。
04
夏以昼对舰队机密的隐瞒，是我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曾说如果不加入舰队就会被废弃，他不愿让我再次经受同样的痛苦，也曾说不论是否被芯片控制，他本来就是那个阴冷的、会让我感到陌生的人……
我无从断定哪一个他才是真正的夏以昼，只知道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当然不会让他为难。
舰队执舰官，秘密特训，图灵芯片，改造，无论这些词汇背后指向的究竟是什么，它们不过都是绑缚在夏以昼手脚上的绳索。
这些绳索操控着他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那终有一天，云端之上那只提着线板的手，也能操控着他再次离开我身边……
他曾说如果不加入舰队就会被废弃，他不愿让我再次经受同样的痛苦，也曾说不论是否被芯片控制，他本来就是那个阴冷的、会让我感到陌生的人……
我无从断定哪一个他才是真正的夏以昼，只知道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当然不会让他为难。
舰队执舰官，秘密特训，图灵芯片，改造，无论这些词汇背后指向的究竟是什么，它们不过都是绑缚在夏以昼手脚上的绳索。
这些绳索操控着他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那终有一天，云端之上那只提着线板的手，也能操控着他再次离开我身边……
图姆舰队的合并毫无疑问是块硬茬，我已经做好了工作流程被不断拉长的准备。
谁料三天之后，竟等来了一场毫无预兆的晚宴。
谁料三天之后，竟等来了一场毫无预兆的晚宴。
乐声奏响，觥筹交错的声影里，时不时有人向夏以昼举杯致意。
舰队高层
没想到合并进行得这么顺利。下个月总部的勘测汇报，是不是也交给夏执舰官负责了？
舰队高层
前途无量，恭喜。
夏以昼
客气。
玩家
……
绕过又一个前来寒暄的士官，夏以昼终于放下酒杯朝这处角落走来。
夏以昼
一会儿不见，怎么头发都乱了。去哪儿逛了？
他示意我低头，摘了手套，俯身认真替我整理鬓角。
一旁的装饰镜折出一闪而逝的流光，是夏以昼舞会前赠我的发夹。
夏以昼
买的时候就在想，你戴起来会是什么样。很漂亮。
夏以昼
喜欢么？
他的指尖轻轻掠过我耳后，激起一片酥麻。我没有闪躲，却也没有回答。
玩家
听你们刚才的聊天，对图姆的吞并已经顺利完成了？
夏以昼
原来你有留心听我说话。是。
玩家
但明明直到前天，大部分人都还不愿意配合。
目光扫过宴会厅，我沉默地感受这份久违的安静。
没有刺耳的阴阳怪气，悠扬乐声里，往来的都是平和而略显陌生的面孔。
夏以昼
是想问我，何执舰官、图姆3997号——那些反对舰队合并的人都去哪儿了？
夏以昼
你不是早就猜出来了。
夏以昼
现在他们都在应该待着的地方。不会再来干扰我们，也不会让你烦心。不好么？
玩家
……
夜风吹动落地窗前的帷幕，月色倒映在他身上，呈现出一种石膏雕像般的灰白色。
夏以昼
怎么这样看我？
夏以昼
讨厌这样的我？
玩家
我只是好奇。
玩家
如果我也像那些人一样干扰了你的计划，你要怎么办？再把我关起来？
夏以昼
……你不会逼我这样做的。
玩家
是啊……毕竟我都说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玩家
所以夏以昼，你的计划，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对峙无声，乐曲换了下一首。看来是得不到答案了，我转身想走，下一秒，异变陡生。
玩家
（什么东西——！）
夏以昼
趴下！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视野全被雾气遮挡，我本能转身拔枪，夏以昼的动作比我更快。
——被重力悬停在他眉心前方的，是一颗子弹。
玩家
……！
玩家
冲你来的？！去掩体后——
我握稳枪，当机立断带夏以昼往柱子后走，他却大力拽住我。
但他没有抬眼看我。视线落在掌中，不知为何，他的唇角抿得很紧。
玩家
……夏以昼？
夏以昼
……不用躲，这枚子弹应该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说话的间隙，场内骚乱极快平复了。
训练有素的士官迅速控制住场面，但居然无人抓到暗杀者。
夏以昼
是调虎离山之计。他们真正的目的，应该在别处。
他缓缓收拢手掌，再抬眼时，目光刚好模糊在帽檐阴影里。
顺着他的视线，我转头望向窗外——由近到远，是α和β号舰艇基地的方向。
夏以昼
你留在这里。林曳——
玩家
你身边可信的人还剩多少？夏以昼，我才是你的最佳选择！
我用力挣开他攥住手腕的手，夏以昼的眼神闪动一下，第一次浮现出犹豫。
夏以昼
……
夏以昼
α和β号舰艇基地有被劫持的可能，但我不能确定是哪个。
夏以昼
已经有人带队去查α号了，你——
玩家
那我替你查另一边。
四目相对，我们又一次彼此僵持。而这一次，在长久的沉默后，夏以昼终于松口。
夏以昼
林曳，和她一起。
林曳
……
静立一旁的副官望向夏以昼，短暂的视线交汇后，他点一下头。
夏以昼
……注意安全。
玩家
你也一样。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收枪转身往外走，在行将走入夜幕之前，忽然回头。
玩家
夏以昼，你是真心需要我的，对吗？
夏以昼
是。
玩家
好，等我的好消息。
夏以昼
……
女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那里与真正的危险所在，背道而驰。
颈侧青筋绷起又放松，良久，夏以昼眯眼看向掌中那枚尖头子弹，指节逐渐攥紧。
颈侧青筋绷起又放松，良久，夏以昼眯眼看向掌中那枚尖头子弹，指节逐渐攥紧。
昏沉的黑暗里，唯一一线幽光来自舰队枪械库未合拢的大门。
幽深的长廊空无一人，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内端坐的男人逐渐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何执舰官
来得够快。呃……！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冲砸，男人一瞬青筋暴起，涨红着脸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同一时间，无数红点应声而亮，全数瞄准夏以昼隐在阴影中的身形。
夏以昼
谁允许你在她在场时动手。
何执舰官
你——你怎么？！
没有枪响，也没有预期之中的爆炸。迎着他不敢置信的目光，夏以昼一步步走进光里。
数不清的枪口扭曲着压下，清脆的骨折声响起他一脚踏上男人支撑在地的手腕。
何执舰官
呃啊……！
夏以昼
让我不明不白死在刚接管的枪械库里，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以昼
这样上头那群老狐狸就会起疑，而我手下刚归拢的那些人，自然会被全部拔除。
手套被慢条斯理拉高戴好，夏以昼俯下身，一把掐住男人扭曲涨红的脸。
夏以昼
但可惜，你们选错了目标。
指节下移至咽喉，男人眼球暴突，脖颈骨骼逐渐传出收紧的声响。
何执舰官
你——咯……你敢杀——
夏以昼
为什么不敢？
夏以昼
理由你们不都替我找好了么。枪械库走火，何执舰官等人英勇牺牲。
夏以昼
你说，正受重用的执舰官和一堆死因不明的枯骨，上头那群老狐狸，会保谁？
何执舰官
你——呃啊！！！
？？
夏执舰官，别来无恙。
阴影里，不知何时浮出一道瘦削的影子。
夏以昼
呃……！
随着对方手指微动，夏以昼的颈侧骤然浮现幽蓝脉络，不受控制跪倒在地。
？？
还以为要毁掉图灵芯片有多难……就把你的尸首，当成我送给那位卢教授的见面礼吧。
白炽灯猝然闪灭，一声惊雷照亮夏以昼瞬间紧缩的瞳孔。
夏以昼
我就说，姓何的怎么敢贸然动手……原来是你。
双目充血赤红，肩背肌肉紧绷着起伏，夏以昼在闪烁的电流嗡声里一寸寸抬头。
夏以昼
但就算加上一个你，结局……也是一样。
大门猛一下关紧，各式各样的声音如晚宴乐声奏响，最终，在雷雨之中重归寂静。
05
闷雷闪过天际，藏在乌云之中的指挥中心传来一阵轰鸣。
舰艇安静地泊在港湾中，两处基地都去过后，我终于确认所谓的“劫持”是子虚乌有。
头顶，十几艘航天器的航行灯在夜空织出密集的亮线，狂风卷起气浪，向远处涌去。
玩家
那些，是去支援夏以昼的吧。
我看向强行送我回到天行市区的副官，下坠的雨丝中，他神情平静。
玩家
舰队基地根本没有被劫持，真正想要调虎离山的人是夏以昼。林曳，你早就知道。
林曳
那种情况下，请你离开才是最优解。
玩家
他是不是也算准了，对方会在今天的晚宴上动手？
玩家
……夏以昼安排好了每个细节，只是没想到，他给我的安排是“出局”。
林曳
你的确是执舰官唯一可以信任的助力，但你在，会影响他的判断。请不要责怪他。
玩家
……
玩家
我怎么会责怪他，但他对我的保护欲总是过剩得可笑。
现在回去指挥中心，除了做一个夏以昼身边的旁观者外没有任何意义。
灯光与暗影交错的街边，我漫无目的地拖着脚步向前走。
玩家
林曳，你是夏以昼的副官，你觉得他信任你么？
林曳
我不需要执舰官的信任，只需要命令。
玩家
如果有一天，他命令你离开你最亲近的人，你也会照做？
林曳
这正是我能站在执舰官身边，为他驱使的原因。
玩家
……
红灯在空旷的十字路口对面闪烁，我停下脚步，看向他空洞的双眼。
林曳
猎人小姐，我们和你不是一样的人。
玩家
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我没有被那个芯片改造过？
玩家
林曳，如果我也植入了芯片，你们夏执舰官会怎么做。
林曳
不惜一切代价把它取出。但是小姐，你没有必要让自己体会这种痛苦。
玩家
……当然。
林曳
今夜已经安全了，我就护送你到这。执舰官交代过，晚宴结束后会在家里等你。
语毕，林曳向我鞠躬致意，转身离开。
雨幕冲刷街边的玻璃幕墙，我看过去，自己模糊的身影被埋在一片吹落的海棠花雨中。
从执舰官办公室带出的图灵芯片依旧在鞋底的暗格里藏着，还附带了植入器。
我和夏以昼之间这最后的距离，只需要轻轻一摁，就可以消除了。
街灯在雨中明灭，我脱力地坐在长椅上。
植入过程并不复杂，只是在手臂内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像一个偷偷用伤害自己来让世界付出代价的小孩。
但想象着夏以昼看到这痕迹时的表情，我的心脏深处，还是滋生出了报复的快感。
夏以昼
……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阴影笼住我的刹那，雨停了。
夏以昼
找了你很久，为什么没有回家？
/上滑交互/
夏以昼
林曳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天行的街道上。
玩家
是我自己走到这里来的，和他没有关系。
夏以昼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淋雨，不怕生病了么？
从前玩捉迷藏时，夏以昼就总是能找到我。
可现在即便被他找到，我却一点也不想和他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房子里。
玩家
夏以昼，你看，原来天行市也有海棠。
我错开夏以昼的脸，视线随着路旁那排延伸进雨幕中的花树落向远处。
夏以昼
以前家附近的车站也有一株，每年花落，就到了你送我回天行的时候。
夏以昼
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海棠。
玩家
我不喜欢。
玩家
海棠花会把夏以昼带走。所以我不喜欢。
夏以昼
……
夏以昼
没有人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艳烂如云的花团没有一丝香气，像一树美丽的标本。
夏以昼
现在，可以和我一起回去了么？
玩家
这次想把我关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夏以昼
如果每一个问题都通向远离你的结局，那就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寻找解决的办法吧。
夏以昼
但在结局到来之前，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玩家
……如果我的朋友，还有协会里的同事，他们找过来呢？
夏以昼
那就想办法给你举办一场葬礼，他们就会以为你死了。
/点击牵手/
夏以昼
回去吧，该着凉了。
/下滑交互/
玩家
葬礼之后“关心”我会不会着凉，不觉得有些讽刺吗。
夏以昼
所以，不以哥哥的身份关心，就不是真心了吗？
夏以昼
你也无法说服自己完全地讨厌我，不是么。
夏以昼
我总会想到哄你的办法，只要……
夏以昼
你还在我身边。
玩家
……夏以昼，你这样子，是有些讨厌。
/上滑（认输）/
玩家
最讨厌的是，你总能让我动摇。
夏以昼
……抱歉。
夏以昼
我好像已经不知道，要怎么……照顾好你了。
玩家
夏以昼？你怎么——
玩家
夏以昼！
夏以昼
我们……回家……
06
我无法将这样的夏以昼交给舰队里的任何一个人，只有先将他带回家。
顾不上擦拭雨意，我勉强将他扶到卧室，推开门的刹那，被他带着砸进柔软的床铺里。
夏以昼
……！
我半撑起身，视线一瞬被他耳后显出的暗红脉络吸引。
？？
系统检测……情绪波动超出阈值……
雷声惊响，他仿佛陷入一场最深的梦魇，制服衣领都因剧痛被扯散。
夏以昼
不许……带走她……
玩家
我在，夏以昼，我不会走……！
冷白的指节掐出血痕，我慌忙舒展开他的手指，握到心口。
藏在皮肤下的红色电流自耳后蔓延到肩膀，游走到肌肉绷紧的右臂。
？？
芯片启动……神经元……强制剪除中……
汗水浸透额前碎发，随痉挛滴落在床单。
即便不知他的身体在发生怎样的变化，可眼前的景象我也再熟悉不过。
天行市某座幽静的别墅花园里，刚刚失去了妹妹的小森曾有过同样的遭遇。
玩家
（不行……得要停下……）
我控制住颤抖的手，想去寻找他身上某个或许不存在的按钮。
同一刹那，他睁开了眼睛。
玩家
呃……！
天旋地转之后，后背重重砸进床铺。我抬起头，正对上夏以昼被冷汗模糊的脸。
玩家
夏以昼？！
手腕被强行扯过头顶，传来冷硬的触感。
钳制住我的仿佛不是他的手，而是某种没有生命的机械。
夏以昼
为什么挣扎。
夏以昼
害怕我？觉得我陌生？
他俯身，发梢的潮意洇散房间内的冷冷光，一寸寸滴落在我的锁骨。
？？
……程序……已完成。
夏以昼
你又怎么可能懂得……我的罪责……
压制的力量终于懈了下去，他跌在我的身上，唯有右臂仍在有节律地颤动着。
自夏以昼回到我身边后，我就很少再做有关他的噩梦。
但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他。
他飘浮在一片不见天日的墨绿色丛林中，身上的绳索，变成了无数自粗壮枝干间伸出的藤蔓，像吐着信子的毒蛇攀缠上他的手腕，脚踝。
每一条肌肉都随着藤蔓的入侵而膨胀，茸毛一样细小的刺扎进肌肤，不知餍足地索取着血肉中的养分，又顺着神经脉络注入新的毒素。
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像兽类落入陷阱后被迫的挣扎，可换来的却是越来越紧的束缚。
最终，他重重坠落在泥土中，被带着腐朽气息的树叶掩埋。
一片腐叶落下，覆盖在空洞的眼窝上。
他被森林吞噬了，变成了一株被绞杀的枯木。
但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他。
他飘浮在一片不见天日的墨绿色丛林中，身上的绳索，变成了无数自粗壮枝干间伸出的藤蔓，像吐着信子的毒蛇攀缠上他的手腕，脚踝。
每一条肌肉都随着藤蔓的入侵而膨胀，茸毛一样细小的刺扎进肌肤，不知餍足地索取着血肉中的养分，又顺着神经脉络注入新的毒素。
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像兽类落入陷阱后被迫的挣扎，可换来的却是越来越紧的束缚。
最终，他重重坠落在泥土中，被带着腐朽气息的树叶掩埋。
一片腐叶落下，覆盖在空洞的眼窝上。
他被森林吞噬了，变成了一株被绞杀的枯木。
从昏沉的梦中苏醒，我下意识向旁边探出手去。
玩家
（夏以昼……）
掌心下是空荡的床铺，我立刻清醒。
玩家
夏以昼？！
/上滑起身/
匆忙起身来到客厅，转出走廊的瞬间，晨光汹涌地涌入视线。
天行市的光总比地面上更清亮，透过指缝，一个身影如同从一汪清亮的水中显现。
玩家
……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松了口气来到夏以昼身边，掌心覆上他的额头，又顺着右臂往下，试探地捏了捏。
/滑动交互/
玩家
身体已经没事了么？让我看看。
夏以昼
你……
他转动视线，停留在我脸上，手中拿着原本摆放在茶几上的合影。
夏以昼
早上醒来时，我看到你躺在我身边。
玩家
……哦，所以呢？
我无意猜测他这句话背后的意图，低头拿过他手中的相框。
照片中的夏以昼穿着制服，身边的女孩以亲昵的姿态在他略带诧异的脸上印下一吻。
拥抱和气息都很熟悉，他的身体没有抗拒的姿态，甚至……想要更多。
——这是夏以昼与我的合影，在当年他的航空学院毕业典礼上。
夏以昼
所以……
手指拂过我的鬓角，将发丝别到耳后，顺着下颌，夏以昼抬起我的脸。
玩家
……？
指腹冰凉的触感摩挲着我的脸颊，他像是想要从这副皮囊下找到某个令人困惑的答案。
夏以昼
……你是谁？
玩家
？！
玩家
……夏以昼，你不记得我了？
最荒谬的猜测成真了。
夏以昼真切地坐在我面前，却像一个被抽取了灵魂的人偶。
他没有像小森那样被篡改记忆，图灵芯片，将他的所有记忆完全抹除了。
所以不仅是我，连你自己是谁，你也不记得了……？
夏以昼
……
沙发边，我和他之间如同隔着一面带着毛边的玻璃，分明就在眼前，却看不真切。
夏以昼
但是，我记得你带给我的感觉。
他垂下头，食指从颈侧勾出藏在衣领内的金属项链。
夏以昼
我也记得，这是你送给我的。
夏以昼
我们从前……很熟悉么？
玩家
我们……
在经历了发生的一切后，我实在无法用简单的词汇来定义我们现在的关系。
他曾是我的“家人”，即使打碎了这层外壳，也依旧是我绝对不能失去的人。
心跳像升空的气球，飘至最高，又重重落回怀里。
望着夏以昼的双眼，某种荒唐的直觉闪电般击中了我——
我忽然意识到，这一刻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玩家
我们是……
玩家
是彼此之间，最重要的人。
如同要向他证实这句话，我将自己送进夏以昼的手臂间，抬起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玩家
夏以昼，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亲密的人。
夏以昼
你是我最亲密的人……
玩家
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就像……攀在树上的藤蔓。
玩家
我们有一部分的生命，嫁接在对方的身上。
玩家
所以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夏以昼
……
夏以昼
……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玩家
……
苍白的语言无法描述我与他之间的万分之一，我只有将问题抛还给他。
玩家
你觉得，我们是怎样的关系？
夏以昼
……
夏以昼的眼瞳里清晰倒映出我，这一刻，只有我。
夏以昼
我不知道。
夏以昼
可是，在看到你时……
瞳孔中我的身影随着他的靠近而变得清晰，呼吸掠过耳畔，埋进我的肩窝。
夏以昼
就很想像现在这样……抱抱你。
即便是轻柔的试探，这也是一个只属于我的拥抱。
玩家
……
我自私地默认了他误解的一切。
或许，我们之间本就不需要语言，只需要像现在这样肢体相触，将彼此据为已有。
玩家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欺骗与设下圈套的快意几乎麻痹了四肢，我收紧手臂，嘴唇擦过他的耳廓。
玩家
就像……你对我做过的那样。
敞开的窗门因穿堂风砰一声合拢，光斑一瞬震颤，倒影交叠着缠入新生的阴霾。
玩家
夏以昼，可不可以答应我，从现在开始你哪都不会去，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玩家
好不好？
片刻的迟疑后，来自他手臂的冰冷温度终于透过单薄的衣料，贴住我的后腰。
逐渐收紧的力量吞没了我们之间最后的距离。
夏以昼
好。
07
失去了记忆的夏以昼，就像书本中因失误而出现的空白的一页。如果注定要有什么人来将他篡改，那这个人只能是我。
我藏起了他的手机，舰队制服，通讯器，以及可能会把他从这场梦境中唤醒的一切。
没有人能轻易找到舰队执舰官的住处，这座晦暗的房子成为了逃脱时间维度的混沌黑洞，他像一座漂浮其中的孤岛，被我完全占据。
在那三天里，我们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初次相遇的那个收容所里的小花园里。我们围绕着彼此生长，围墙外的世界，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藏起了他的手机，舰队制服，通讯器，以及可能会把他从这场梦境中唤醒的一切。
没有人能轻易找到舰队执舰官的住处，这座晦暗的房子成为了逃脱时间维度的混沌黑洞，他像一座漂浮其中的孤岛，被我完全占据。
在那三天里，我们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初次相遇的那个收容所里的小花园里。我们围绕着彼此生长，围墙外的世界，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哥哥，外面的怪物这么多，明天是不是就要世界末日了呀？
——末日没什么可怕的。今天想去哪里玩？我们一起。
——……游乐场！
——末日没什么可怕的。今天想去哪里玩？我们一起。
——……游乐场！
天行市的游乐场建在一座离中心岛不远的卫岛上，摩天轮的上半圈没入云间。
在人群的尖叫中，大摆锤甩到最高点，刚从上面下来的我俯在栏杆边，胃里翻江倒海。
夏以昼
不是说是深空猎人么，你这个样子，进深空捕猎安全吗？
夏以昼半蹲在我面前，将刚买的冰淇举到我面前。
玩家
我只是今天没吃早饭，而且……
忍住一阵突如其来的翻涌，我就着他的手一口咬掉冰淇淋尖。
玩家
深空猎人只是叫深空猎人，不是深空里的猎人，更不是进深空捕猎的猎人。
夏以昼
你是深空猎人，那我是什么？
玩家
你是——
/点击带发箍/
直起腰舒了口气，我将拿累了的小狗发箍戴到夏以昼头顶，勾住他的食指走入人群中。
玩家
你是深空猎人的小尾巴。
时间在游乐场中有着不同的流速，我们对行程毫无规划，也依日消磨了一整天。
天行市的黄昏是紫橘色的，夕阳正坠落进天尽头的云海里。
悬空小火车围绕浮岛而建，最后一节车厢，我和夏以昼并肩坐在末尾一排。
夏以昼
我以前一定没少被你欺负吧。
他摘下发箍，塞进反背在胸前的毛绒苹果包中，又将亮闪闪的气球系在前面的扶手上。
玩家
但你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哈啊……
他拍拍自己的肩膀。
夏以昼
睡会儿？
/点击肩膀/
又打了个哈欠，我侧头靠了过去。
玩家
夏以昼，在游乐场这种快乐的地方，人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的。
夏以昼
是么？但这里本身就像一个梦，在梦里睡觉，不算浪费。
在夏以昼肩头蹭出一个舒适的角度，我闭起眼睛。
玩家
你得保证，我醒来后你还在。
车轮隆隆启动，这时，探测器在手腕轻微震动起来。
我背过身点开消息，是猎人协会传来的通知——
我的借调期将在三天后结束，询问此行是否顺利，并确认归期。
玩家
……
夏以昼
你没收了我的手机，公平起见，我好像也应该收缴你的探测器。
夏以昼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我收起面板，转回身。
玩家
没什么，美梦就要打烊了。
夏以昼
明天就又开张了，我们明天再来。
高空中的云霞像一幅流动的油画，中心岛最顶层的舰队指挥中心就在夏以昼背后。
失联了整整三天，不知那塔顶掀起的云雨，距离翻涌到我们头顶的那一天还有多久。
有很多话涌至嘴边，头脑却不知为何忽然昏沉跳痛起来。
玩家
说不定……明天地球就会爆炸，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夏以昼
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夏以昼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本来就处在一场大爆炸中。
夏以昼
就算这个世界末日了，我们还可以到下个世界里去。
手腕内侧越来越痛，可神经却莫名在痛颤间兴奋抽动。
玩家
……我已经过了会相信这种故事的阶段了。
我低头看向夏以昼垂在膝边的手，自指尖慢慢分开，又握着揉一揉。
玩家
才发现，你的手好大。
夏以昼
以前教你射击，那时你的手还不至于能被我完全包住。现在——
夏以昼的睫毛轻敛着，由着我玩着手指，然后轻轻收拢五指，将我的手完全包住。
玩家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
夏以昼
……长大了，是不是很多以前想做却不能做的事，就都可以做了。
玩家
是不能做，还是不敢？
十指相扣，肌肤相贴，心跳透过骨骼传导到我的耳畔。
夏以昼的声音认真了起来。
夏以昼
就算我敢，那你呢，你敢么？
指尖在他的掌握中微微颤抖，我隐约有一种预感，仿佛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
抬起头，我向他挤出一个不服输的笑。
玩家
夏以昼，既然你敢，那就——
玩家
证明给我看。
夏以昼
……
夏以昼
我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向你证明这件事。
火车轨道伸进云层间，夏以昼贴近过来，抵住我的额头。
有什么似乎在瞬息之间变了，他胸前吊坠轻轻荡动，银亮的金属光晃过我眼前。
夏以昼
……
耳垂被以亲吻的方式包裹住，牙齿浅浅地碾磨，战栗像某种神经毒素传递到指尖。
唯有这样的朦胧里，一切越界才被允许肆意生长。
夏以昼
喜欢你。
玩家
吻我。
夏以昼
……
看着夏以昼犹疑的模样，我听见自己故作嘲弄地轻哼了一声。
玩家
胆小鬼。
正要转开脸，却突然被他抵住了鼻尖。
夏以昼
你说我什么。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从那干燥的唇间传出的气息把一切都搅乱了。
玩家
……我说，你只敢说，不敢做，虚张声势，徒有其表。
猝然拉近的距离打断了我的话语，夏以昼如我所想象的那样压了下来。
夏以昼
……
瞬间，仿佛有电流狠狠刺在神经上，在那不可挽回的画面来临之时，我还是错开了脸。
他的嘴唇擦过耳畔，我僵直地坐着，看到不远处，一架飞机正钻进棉花糖般的云层。
夏以昼
……
夏以昼
胆小鬼。
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犯晕，视线角落里，有几艘航天器向浮岛的方向驶来。
玩家
（那是……）
那是夏以昼所指挥的舰队所特有的航天器，每次出动，都必然与执舰官有关。
神经随之紧绷，我搂住夏以昼的脖子。
玩家
夏以昼，我们回家吧。
他顺着我仓皇收回的视线也看过去，好在飘来的云团挡住了一切。
夏以昼
等下去了，我们就回去。
玩家
现在就走好不好——你不敢吗？
车厢外云海绵延，但我知道夏以昼一定有办法，我双手按住车厢边缘撑起身。
夏以昼
<玩家昵称>！你要去哪？
玩家
用你的Evol，去哪里都行。
玩家
（反正……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
他拉住我的手臂将我拽回车厢，视线扫过手臂内侧时，施加在手腕上的力量不由变紧。
夏以昼
这痕迹是怎么来的？……芯片？
视线里，他的嘴唇一开一合，我想去听，可所有声响都被一种刺耳的嗡声淹没了。
玩家
他们要来了，夏以昼，他们来了……
身体渐轻，一切潮热乍然湮没于冷汗淋漓的黑暗。
如浪潮般的抽痛里，只有最后一缕光亮如稻草般悠悠浮在水面。
08
身体如同不再属于自己，源自神经的灼痛游走焚烧，化作手术刀般冷厉的指令。
剪除……梳理……
耳畔嗡鸣不断，好几次我几乎尖叫出声，形同溺毙的剧痛中，有什么递来唇边。
我毫不犹豫咬下去，铁锈味弥漫在齿间鼻端。
剪除……梳理……
耳畔嗡鸣不断，好几次我几乎尖叫出声，形同溺毙的剧痛中，有什么递来唇边。
我毫不犹豫咬下去，铁锈味弥漫在齿间鼻端。
意识再度清醒过来时，我的手脚已经都被束缚带固定在了病床上，动弹不得。
熟悉的冷色灯光，这里是舰队的病房。
玩家
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这里……
夏以昼
现在你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玩家
夏以昼？
他穿着舰队的制服，又露出了令我陌生的如同戴着面具的神态。
玩家
你……都想起来了？什么时候……
玩家
在游乐园，还是更早？
夏以昼
我还没有问你，是什么时候给自己植入的图灵芯片。
血液上涌，理智崩断在神经的阵痛下，冷汗淋漓，我痛得只有咬唇。
玩家
你放开我……
我的挣扎在他眼中只是徒劳，夏以昼摘下手套，拇指轻轻揉开我紧咬的嘴唇。
夏以昼
别伤害自己。
夏以昼
休息一会儿，手术已经在准备中，很快就不会再痛了。
神经愈跳愈痛，眼前又开始模糊，我几乎只能瘫软在他的臂弯间，可是不甘心。
玩家
重逢以来……你一直都在承受这些吗？
玩家
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
夏以昼
如果让你知道的后果，就是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夏以昼
我宁愿从来没有在你面前出现过。
玩家
夏以昼，我不明自……他们改造你，把你当成棋子，让你做那些肮脏的事……
玩家
可你明明是我的，是我最珍贵的人……他们凭什么？！
夏以昼
你生病了……听话，只要睡一觉，等起来——
趁夏以昼没有注意的时候，我已经不动声色解开了束缚带。
夏以昼
你干什么？
我推开他下了病床，脚步虚浮地向门边摸去。
玩家
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抢走你，我要把你带走，藏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旋转的视线再次稳固下来时，我已经踉跄着坐倒在门边。
背后，夏以昼面色阴沉地向我走来。
/点击（放开！）/
夏以昼
……
夏以昼
……这种状态，你还想去哪？
夏以昼
冷静不下来的话，就先这样待着吧。
夏以昼
还记得小时候，你生病发烧，浑身都难受，我怕你痛得咬到舌头，就让你咬我的手。
夏以昼
有一次你咬得太用力，那印子留了半个月才消。
夏以昼
当时我就想，等你长大了，这些账都要一笔笔算清。
/上滑交互/
夏以昼
……
玩家
现在是……我要跟你算账。
夏以昼
你想做什么？
玩家
想剥开你的心，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玩家
身为远空舰队的长官，从来没被人这样审判过吧？
夏以昼
审判？我的罪名是什么？
玩家
你把我的夏以昼杀死了……
夏以昼
……
玩家
你穿这套制服的样子……我不喜欢……
夏以昼
乖，你该睡觉了。
/点击眼睛（轻吻）/
夏以昼
……
玩家
瞧，你现在的表情，简直像个告解的罪人。
夏以昼
那你也拥有一点罪，好不好，别让我太孤独了。
玩家
（头……好痛……）
夏以昼
这次也会像小时候一样。
夏以昼
等你醒来，什么印记都不会留下，所有痛苦都不再记得。
隔着玻璃幕墙，林曳望着躺在仪器上的女孩。
在投射出的神经影像上，从芯片处蔓延出的红色代表了被侵蚀的部分，目前尚不到10%。
林曳
强行溶解芯片，将剥离植入期间的所有记忆，甚至对大脑记忆结构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林曳
最严重的后果是失去所有的记忆。再次确认，是否执行？
夏以昼
……
夏以昼
继续。
他按下“执行”按钮，操纵仪器将女孩推入剥离舱中。
林曳很久没有检查过自己的芯片改造进度了，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情绪失控的时候。
和妻子在一起的记忆，已经在最初的抗争中被剪除得所剩无几。
仅剩的印象，不过是她在最后一次见到他时掉下的一串眼泪。
他明白自己也应该掉几滴泪，可神经如同生了锈的旧零件，滞涩地卡死了他伸出的手。
？？
芯片已成功溶解。
？？
记忆已剥离。
溶解顺利完成，神经影像自动收起。唯一未知的答案，只有等到她苏醒后才能揭晓。
林曳看向身边的夏以昼。
以他现在的感知力，已无法断言忘记一个人，和被一个人忘记，究竟哪个更令人痛苦。
09
黑暗而温暖的泥潭中，有什么粘稠的东西逐渐褪去，身体复归于无限的轻盈。
意识逐渐回笼，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有阳光渗透进来。
玩家
……
房门外响起很轻的脚步声，有人推开了门。
？？
……
辨认了许久，我才想起眼前这张如同浸润在水中的脸庞是谁。
玩家
（夏以昼……）
阳光落下一片金红，我刚想抬手去遮窗外刺眼的夕阳，夏以昼便探身为我挡住。
夏以昼
协会那边我已经替你请过假，这段时间想休息还是出去走走，我都陪着你。
脑袋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碎片被我遗落了。
四目相对，我的视线渐渐下滑，落在他袖口之下的半截红痕。
玩家
……牙印？
玩家
夏以昼，到底发生什么了……？
夏以昼微微抿起唇，神色很古怪，某一瞬间，仿佛……很难过。
夏以昼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先吃点东西。
他扶我起来，往我腰后塞一只靠垫，又坐在床沿端起一碗粥。
米糯香浓，小米粥熬得正是火候。我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便别开了脸。
夏以昼
不想喝了？
玩家
……没什么胃口。
他轻轻点一下头，站起转身。没来由的心慌忽然袭来，我立刻抓住他腰间的衣服。
玩家
去哪儿？
夏以昼
……只是放碗。
夏以昼再次坐回来，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的，但最终还是安静下去。
夏以昼
放心，你睡着前，我哪里也不会去。
阴影敛在他睫下，是一夜未睡积出的浓倦。他替我拂开散乱的发丝，动作很轻。
夏以昼
困吗？
大脑中的每个细胞都疲惫得像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抗争，但我还是摇摇头。
玩家
不想睡，除非……你哄哄我。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等睡过去再醒来，他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只属于我的夏以昼了。
我将自己偎进他怀里，良久，他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枕在我肩窝轻轻笑了笑。
夏以昼
好。讲睡前故事，还是做点别的？
玩家
不要。从小到大，你都不擅长讲故事。而且，我也不想听你再讲故事了。
颈边是凉润的银光。金属片静静荡过两轮，我努力撑着困倦的眼皮，将吊坠托在手心。
玩家
……When u come back。你还记得这个礼物的寓意吗？
夏以昼
是希望我每次出完任务，都能平安归来，对不对？
玩家
那时我以为……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就没有更多所求了。
夏以昼目光似乎闪了闪。我抬眼，伸手轻轻摸摸他的脸。
/滑动交互/
玩家
夏以昼，你会一直守在我身边的吧？
夏以昼
……会。
玩家
那……也给你系个铃铛好不好……
/点击脖子/
手臂抬起，沿着他的脖颈向下，指腹划过凸起的喉结，来到锁骨中央的位置轻轻按下。
玩家
就在这。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夏以昼
……你第一次拉住我的手的那一天，我就已经跑不掉了。
他俯身，在我额间落下一吻，以很珍惜的力度。
夏以昼
所以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
夏以昼
睡吧。
我弯起唇角，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握着他的手指闭上眼睛。
夏以昼所不知道的是，图灵芯片的溶解并没能完全剪除我的记忆。
直到很久以后，我也依旧记得那三天里自己给他讲的所有荒唐故事，记得云间错位的亲吻，和他滚烫的肌肤。
可是，那是只能存活于三日以内的限定，是即便和他跌落在同一片密林中，也只能随着泥土一同腐烂的不可言说的秘密。
游乐园打烊了，梦境只能留在梦境之中。
收容所后的小花园已经许久没有人造访。
穿着制服的年轻长官推开铁门，沿着荒芜的小径向草木深处走去。
皮靴跨过翻倒在野草从中的跷跷板，视线尽头，女孩的背影坐在一只千纸鹤上。
她晃动着双腿，向他转过脸来，弹簧底座发出生锈的刺耳音符。
“玩家”
夏以昼，你来了。
小象滑梯上歪歪扭扭地残留着他们成长过的痕迹，左边一排，右边一排。
属于他的那一排，总是比她的要高一些。
“夏以昼”
因为我是哥哥，哥哥总是要比妹妹高的。
“夏以昼”
我的年龄比你大，手也比你大，上学也会比你早，走路永远走在你的前方……
“夏以昼”
这就是哥哥嘛。
少年的声音飘远，他抬起头，看到十一岁的自己第一次爬上楼边那棵高高的树。
他坐在树梢上，用EvoI从窗户里引出一只千纸鹤，也将里面的女孩引到了窗边。
他算准时机从窗台下探出头，随后向她伸出手去，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
这片荒草丛生的无人之地，就是他和她最初的乐园。
但一阵风吹过，所有的幻影消失不见。
捉迷藏游戏结束了，黑色的漩涡中，她真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玩家
夏以昼，为什么总是你先找到我。
她的声音如同电流划过心脏，这是一种他永远无法治愈的慢性病症。
是他所有的怯懦、退缩、可鄙念头的来源。
她站在一切的终点牵引着他，引力在她周身扭曲成黑洞。
他捂住自己的右臂，如同在行一个虔诚的礼。
夏以昼
也许因为……我恰好也比你想象中的多爱你一点。
无重力太空实验舱中，青年的躯体以最原始的方式悬浮在冷光中。
空气中擦出细小的电流，钻进他机械化的右臂。
执行者
已经完成的局部改造依旧在图灵芯片的控制之下。
执行者
但是教授，我们无法读取芯片对夏以昼记忆的记录。
卢教授
芯片遭到了损毁？
虽然不是最完美的对象，但为了得到夏以昼，他们也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如果他体内的图灵芯片受到损害，那那个埋藏已久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执行者
芯片的完整度达到93%，比起损毁，更像是他主动封闭了自己的大脑。
执行者
我们输入的巡游数据，每次在触达某个区域时就会消失。
执行者
不是被拒绝，被拦截，而是直接消失，就像……
卢教授
就像被吸进了黑洞一样。
执行者
……是的。
这是一个棘手的麻烦。
卢教授
人类天生拥有诸多弱点，让我们优柔寡断，裹足不前。
卢教授
只有剪除弱点，才能无坚不摧。
卢教授
如果不攻克这片区域，我们就永远无法对他进行彻底的改造。
卢教授
还有别的方式么？
执行者在控制台上又输入了一串字符，片刻后——
执行者
找到了。
执行者
那片区域进行过多重加密，相对应的，定会有一串能打开它的秘钥。
执行者
这种秘钥只可能有一个，而且很有可能是一次性的。
老人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经由他手改造的杰作，背过身走出门去。
卢教授
那就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它。
倾心之约
沈星回
黎深
祁煜
秦彻
夏以昼
沪公网安备 31011002002714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