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倾心之约/思念-宴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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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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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伪装也无法掩饰我们相爱的那个瞬间。

舰艇驶出航行隧道，降落在帝国的信仰根基——圣潮之廷所在的星球。

沿着圣潮之廷成员所指引的路，我与随侍们走向星球上最高的礼堂。

圣潮之廷成员

女王陛下，请您入座审判席。

审判席位于右侧，玻璃花窗反射金色的晨光，在那里投下一片瑰丽的色彩。

四周偶有低低的说话声，是早已坐满观礼席的人们在小声交谈。

顺着他们的目光与话语，我也看向礼堂中央的绞刑架——

那里捆缚着寰宙帝国的上一任君主，罪王莱斯安特。

几声踏着砖石的脚步响起，周围的聊天声霎时停止，圣潮之廷的成员整齐地起身。

玩家

（是他——祁煜来了。）

圣潮之廷成员

主圣大人。

白色的斗篷遮住祁煜的小半张脸，他踩着光踏入审判席内，微微偏过头瞥了我一眼。

我恰好触碰到他的眼神，那种连审视也不带有的平淡，反而像山一般压住了我。

我仍然端坐在位置上，没有起身。他也没有说什么，很快便在我身侧落座。

祁煜

这里位置偏远，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还以为女王不会亲自到场。

玩家

身为寰宙帝国的女王，审判有罪的上一任君主也是我的职责。

祁煜不再说话，用手指在椅边轻点，站在中间的审判席边的人便理了理衣领。

审判开始了。

审判长

我们信仰这片星海，我们被这片星海注视。

审判长

受星海之化身、主圣大人的委托——

审判长

我，主圣钦点的审判长，在此宣读对帝国前任国王莱斯安特的审判。

审判长

莱斯安特为满足私欲而挑起星际战争、滥用潮髓能源，不再配得上尊贵的王座。

审判长

因此决定将莱斯安特放逐至星际黑洞，永远不得派人寻回。

审判长

请问，来自帝国的代表，你们是否同意这份裁决？

在阿洛尔星系，如果说寰宙帝国掌握一切可见的权柄——

那么圣潮之廷便握着不可见的信仰根系，暗中牵动着帝国的脉动。

但祁煜成为主圣之后，圣潮之廷势力膨胀，甚至一度压迫帝国的发展。

哪怕我是即将继任的女王，面对此刻对前任国王的处决，也只不过是旁观者而已。

我不同意这份裁决
我同意这份裁决

结局一：囚于海潮

玩家

（帝国不能一直屈居于圣潮之廷，一味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玩家

我不同意这份裁决。

玩家

对莱斯安特的处决，应当完全由帝国决定，圣潮之廷无权插手。

礼堂骤然寂静，祁煜沉默地看向我，目光不是我想象中的严肃，反而带了几分玩味。

圣潮之廷的成员们立即起身，重重围住了我和我的部下。

祁煜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祁煜

既然女王想要亲自审判莱斯安特，我可以让步。

祁煜

只是如果女王决定要带走莱斯安特，我作为主圣，也需要对圣潮之廷负责。

听懂祁煜话语中的警告意味，我仍然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我仍然记得离开礼堂那天的阳光，反抗圣潮之廷比想象中简单，但我知道做出选择不难，难的是承受后果。
我倾尽全力寻找祁煜的弱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祁煜的母星——莫亚，那里储存着对于帝国而言最重要的资源潮髓。
在我试图控制潮髓时，圣潮之廷宣布与帝国开战，这场战争旷日持久，几乎占据了我一半的人生。
只是这一半之中的绝大部分，是我困于礼堂深处时得知的。

“有时我也会想，如果我能与主圣有更多接触，或是能有机会与他静下心来交谈……一切是否会走向不同的结果。”
“但历史的车轮始终向前，尽管我也只是被裹挟之人，仍会尽力完成作为帝国女王的使命。”
——节选自《女王手记》

结局二：我与他的时间

玩家

（假模假样地询问我……事到如今，还有我说“不同意”的余地吗？）

玩家

我代表帝国，同意这份裁决。

数干年来，星海之间依然恪守着最古老传统的审判方式。

展开的卷轴被先后呈递到我和祁煜手边，我握起桌上的羽毛笔。

锁链轻响，绞刑架上的老国王仰起脸，满是污垢的金色卷发中露出一只疯狂的眼晴。

莱斯安特

……没想到我最终被一群疯子和骗子审判了。信仰、神明……？满口胡言！

莱斯安特

而你，我年轻的女王……

莱斯安特

终有一天，你也会成为烂在这礼堂里的一具尸体！

他的眼神越发癫狂，说出这几句话耗尽了他的力气，绑住他的铁链是他最后的依靠。

玩家

这是你的结局，不会是我的。

不再继续理会他的呼喊，我垂下眼，在卷轴上签下名字。

祁煜

女王杀过人吗？

玩家

……

祁煜

玩笑而已，血要是弄脏了衣服，就很难清理了。

祁煜

我正好有东西想给你看看，这边请吧。

跟随祁煜转过身，国王的疯笑与咒骂还久久回荡在礼堂中，我没有回头。

祁煜带我走到长廊尽头的花园，清凉的喷泉边，一座雕像优雅地站立在晨光中。

祁煜

女王的加冕典礼需要一座新的雕像，我想，这么重要的事，不能假手他人。

他低下脸，一只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仰起头看向他。

祁煜

很多人和我说，王储里你最特别。但直到现在，我还看不出来。

花园里飘浮着碎光，如同我与祁煜初见时的璀璨宫廷。

那是祁煜上任成为主圣的日子。

我作为王储站在大殿上，抬头望向绘着星海的穹顶之下，这位年轻俊美的主圣。

玩家

也有很多人和我说，主圣精通艺术。

玩家

但这座雕塑……眼晴太窄，嘴唇又太薄，一点也不像我。

我用几乎冒犯的眼神打量祁煜的脸，而后转身，随手拿过放在一边的刻刀。

玩家

我想，还是我亲自来吧。

祁煜

可能是因为我见过太多太多人的雕像了。

祁煜握住我的手，带着我修刻雕像的脸。那力道不容抗拒，而我像木偶般被操控。

无声侧目时，我在呼吸可闻的距离里，看见祁煜眼神中的漫不经心。

祁煜

也们不过是王，却以为自己一旦被供奉起来，就会像神明那样不死不灭。

祁煜

可我送走了一座又一座的雕像，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就要开始雕刻下一座。

祁煜用指腹轻轻抹过雕像脸庞上的浮灰。

祁煜

你猜猜，你这一座，又会在殿堂上摆放多久？

玩家

如果真要计算，主圣大人的雕像应该也不少。

玩家

可当人们对你的雕像下跪时，到底是在向信仰下跪，还是在向他们的罪恶下跪？

玩家

圣潮之廷也只不过是一个符号，在我看来，不论是谁站在它的背后，都没什么区别。

玩家

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至于其他……也许并非圣潮之廷能够染指。

人群

主圣大人万岁——！

人群

罪王已受惩戒，主圣大人万岁——！

礼堂外的喧嚣不合时宜地响起，衬得我刚才的言语如此虚浮空洞。

祁煜

时间到了，要和我一起出去见见他们吗？

心中烦躁，我挣脱开祁煜的手。

玩家

不必了。主圣今天已经做了很多事，是时候该休息了。

星际舰艇停泊在礼堂顶层，临走时，我俯视着礼堂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属于祁煜的那一抹颜色像一颗落入荒原的火种，甫一出现，便被黯淡的人潮围住。

只需一阵风，就能将这把火点燃。

到那时，我恐怕就要彻底屈居于祁煜之下，成为星际的一段历史。

玩家

（必须遏制圣潮之廷的发展……）

玩家

（就从祁煜这个人入手。）

贵族

据说主圣有十个不同的灵魂，谁也没有办法真正地杀死他。

将领

惹怒他的人会被这片星海降下惩罚，最后离奇死亡。

将领

听闻他睡觉时会睁开第三只眼晴，靠吸食人的脑髓补充能量。

玩家

够了！

为了探明祁煜其人，我将与他有过接触的臣子们召集在大殿。

但所得皆是荒唐又无用的信息，我不得不厉声呵止所有人。

玩家

“据说”“听闻”，你们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这些了？

演算家

女王陛下，我想我们应该关注圣潮之廷控制的星球莫亚。

演算家——以推演事物走向为职责、为我献策的大臣走到众人之前。

演算家

此前，罪王为了让圣潮之廷放弃对帝国步步紧逼，曾答应主圣将莫亚拱手让出。

演算家

那是主圣的母星，是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演算家

且莫亚拥有于帝国而言万分重要的能源——潮髓……

演算家

自莫亚被圣潮之廷控制后，便一直限制帝国对于潮髓的取用与开采。

玩家

（潮髓……）

帝国的科技研发、武器制造都会使用潮髓，但那是只在莫亚的海洋中产出的能源。

尽管还有替代能源，但此举也等于扼住了帝国的半个命脉，祁煜走得一步好棋。

玩家

罪王曾经告诉过我，主圣掌握着一种能够控制他人的异术。

玩家

他怀疑潮髓可以作用于人体、带来极大的力量，主圣的异术便是来自于此。

玩家

（阻挠帝国开采潮髓，会不会是因为潮髓对于祁煜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玩家

（或许，就像莱斯安特猜想的那样，是他异术的力量来源……）

看出我心中所想，演算家适时地为我补充。

演算家

今年的圣潮祈愿日就快到了，每年的这天，根据记载，主圣都会亲自回到莫亚。

玩家

（特意从阿洛尔星系去到那么遥远的莫亚，就为了一个圣潮祈愿日？）

从万千思绪中抓到一缕，我神色一顿，站起身。

玩家

看来主圣和莫亚、潮髓之间的关联非同小可，那不如就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玩家

来人，安排去莫亚的舰艇。

莫亚主岛

灰蓝色的玻璃如同深海的眼睑，缓缓褪下遮蔽层。

这颗名为莫亚的星球，沉默地浮现在星海之间。

舰艇缓缓下沉，穿过悬浮于低空的雾带，无边无际的海水顷刻填满了视线——

不是纯粹的蓝，也不是死水般的黑，而是一种金属锈迹的灰，包围了陆地仅剩的残骸。

舰艇穿过海雾降落时，小镇的轮廓已经隐约浮现。

今天是圣潮祈愿日，人们身着浅色的长袍聚集在小广场，跟随主圣轻声颂念。

我轻轻调整了脸上的面具，裹紧斗篷，顺着人潮走到广场的中心——

晨光眷顾地落在祁煜身上，如同金色的薄纱笼罩着精美的神像。

他以宽大的兜帽遮盖面容，为前来晨祷的人们送上祝福。

祁煜

光明永远跟随莫亚星，以及每一个仰望它的人。

吟诵中，我被挤到与祁煜只有几人之隔的位置。

祁煜抬起脸，视线轻飘飘的，好像落在了我的身上。

玩家

（糟糕，他不会认出我吧……）

我赶紧低下头，却只见身侧的人群缓缓退让，一只手递到我眼前。

祁煜

想要获得救赎，首先承认罪孽。

祁煜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罪？

玩家

……不为什么罪，我来寻求这片星海的庇护。

祁煜

这本来就是祂的职责。

祁煜牵起我的手，引我走到他之前站立的地方，那片阳光之下。

祁煜

星海的光芒照耀着所有人，不论你是谁，都会被祂所注视……

祁煜垂下眼，陌生的柔和目光仿佛已经穿透我的面具认出了我。

“注视”？这仿佛一种暗中的警告，他想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他在“注视”着我。

祁煜

都可以……获得星海的照拂。

人群

圣潮之廷万岁！主圣万岁！

人群

圣潮之廷万岁！主圣万岁！

我几乎僵硬地站着，无法忽视脊背上的触感——祁煜用一把小巧的钢刀抵在我的脊骨。

祁煜

女王陛下来参加圣潮祈愿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祁煜

还是请回吧，莫亚星人多事杂，万一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吟诵声的余音随轻薄的空气长久停留，祈愿结束，人们一拥而上。

身后的力道骤然松懈，人群瞬间将我淹没，随侍们来到我身边。

玩家

……我们被发现了，继续跟着他，小心一点。

随侍

女王陛下，我们查到开采区今早被封锁了，开采潮髓的人全部被圣潮之廷要求撤离。

随侍

开采记录中显示，去年一整年里，也只有圣潮祈愿日才封锁过开采区。

玩家

（果然，圣潮祈愿日只是祁煜回莫亚的名头，潮髓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玩家

按照我们本来的方案，下到海里，去开采区看看。

随侍

请您三思，我们毕竟不熟悉莫亚的海洋环境，海下还有潮尾鲸。

那是存在于传说中的海底野兽，异常危险，神出鬼没，仅一头便可掀翻两三艘潜艇。

玩家

潮尾鲸的存在毕竟没有被证实过，何况现在情况明显不对，这条线索不能放过。

火红的夕阳洒在开采基地的甲板上，钢铁的地面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我和随侍们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驻守的士兵，并破解基地内潜艇的驾驶口令。

潜艇的灯光穿透黑暗海洋，我坐在驾驶舱内，和随侍们一起到达深度三干米的开采区。

潜艇系统

警报，前方磁场出现连续异常波动。

玩家

导航。

跟随异常的方向追踪，潜艇往深处下潜，渐渐地，海水被荧蓝色的光照亮。

我知道是因为潮髓。它们融化在海水中，呈现荧蓝的光点，随着流动的海水漂浮闪烁。

玩家

（以前只见过从海里提取的潮髓，没想到它们这么亮，几乎能照亮海洋……）

潮髓围绕着潜艇，眼前越来越明亮，我分辨出一条清晰的幽蓝的光路。

而在光路尽头，竟然是一座沉没于海底的废弃建筑。

玩家

靠近看看。

随侍

是。

潜艇在这座建筑中搜索，绕过几根雕花石柱后，眼前开阔起来，这里似乎是一个花园。

玩家

（历史上莫亚发生过许多次沉没，这里曾经应该也是一座城市。）

潜艇系统提示前方又发现光源，潮髓成片出现，萦绕着一丛色彩各异的珊瑚。

我慢慢驶近，混沌的海水愈加清晰，映照出几乎令我难以相信的景象。

玩家

（那是……人类？）

荧蓝的光晕幽幽地照亮他的脸，即使距离仍然不算近，我还是认出了他——

褪下面具和长袍的祁煜不再像高高在上的主圣，熟睡一般静静躺在珊瑚中央。

玩家

（祁煜？他怎么会在这里……）

潮髓围绕着他聚在一起，形成一根根细长的能量链条，从他的皮肤扎入身体。

荧蓝色的光点朝祁煜的身体里流淌，像在往他的体内输送能量。

玩家

（潮髓果真可以直接被注入人的体内，成为可以利用的能量……）

这样的利用方式，一定会为帝国带来超越想象的力量。

还没从眼前的场景中回过神，倾泻的咆哮声震动海水，雷达发出连续的警报。

庞大的尾巴掠过潜艇的上方，凶猛的海兽冲破黑暗，霎时撞碎了帝国最高等级的潜艇。

玩家

（潮尾鲸？！但怎么可能？）

剧烈的撞击中，我落入海洋，尽管科技让我能在水下呼吸，我仍然感到撕裂般疼痛。

玩家

（祁煜还在那里——）

千钧一发之际，我来不及多想眼前之人也许是我该杀的人，只凭本能去救他。

激烈的动荡没能唤醒祁煜，我咬牙游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

潮髓却仿佛藤蔓生长在他身上，与我对抗。

潜艇的方向火光冲天，我知道时间不多了，死死地把他往后拽。

潜艇爆炸的瞬间，我将祁煜扯出珊瑚丛，轰然的响声搅得海水震动。

海怪的阴影围绕在我身边，但我不能恐惧，用尽全力上浮。

可海水实在太深，游了不知多久，我逐渐没了力气。

意识涣散，我的身体不断下沉，直到一只手握住了我。

玩家

（……祁煜？）

胸腔里一阵室息，我被水呛醒了。咳嗽两三声，才从眩晕中恢复。

火炉中，零星的柴燃烧着，映照出狭窄房间里潮湿的地面和墙壁。

一盒标记着鱼类的储备粮被架在柴堆上，祁煜的影子与鱼的香气晃荡在我面前。

玩家

祁煜……？

玩家

（看来在海里我没有认错他，只是这里是哪里？他怎么还在……）

祁煜

来吃吧。

说着，他径直将速食鱼的包装纸撕开，把食物放到了地上。

玩家

你……！这是在羞——

角落里钻出一只颤颤巍巍的瘦弱小猫，开心地吃了起来。

祁煜

鱼是给小猫的，你是小猫吗？

玩家

……

忽视了他的存心捉弄，我谨慎地扫视了一圈。

房间虽小，却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只是看上去有些陈旧，像很久没有人来过。

玩家

是你把我从海里带上来的……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祁煜

这里是以前的人用来开采潮髓的临时基地，早就废弃了。

祁煜

浮到海面上时离这里最近，就进来暂时休息一下。

祁煜垂着眼，只看着眼前舔着鱼肉的小猫。

祁煜

还有，我只是顺手捞了你而已。

玩家

（那我的随侍们……）

我从防水斗蓬上摘下定位器打开，标志随侍的信号源都已经断开了连接。

玩家

（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因为担心随侍的安危，我只想尽快离开，来不及多加思考，走去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无边黑暗中，冰冷的雨水顺着风扑在我身上，即使只是站在门边，我仍然睁不开眼睛。

无奈之下，我一把推上了门。

祁煜

失联的不是你的随侍，是你。

祁煜

这里离莫亚的主岛很远，暴风雨停止之前，我们谁也走不了。

祁煜

你的人都还幸存在主岛上，就算能来救你，也是一天后的事情了。

玩家

（那不就只能先和他单独待在这里了。）

回到屋内，出于警惕，我检查了一下藏在手腕处的机械刀。

祁煜

我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玩家

谨慎一点没有坏处。自从被人称呼为“女王下”，随身的武器总是不能少。

玩家

听说主圣也有类似烦恼。

祁煜

只是听说吗？我以为你已经把能查的都查过了。

目的被祁煜点破，我也没有慌张。

他有无数人可以做眼线，这里又是他的母星，想查到我们在做什么实在简单。

祁煜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中的大。明明警告过你，你却还要跟上来。

玩家

如果不深入危险，怎么能探寻到最有价值的秘密呢。

玩家

原来人人敬仰的主圣大人，居然要依靠吸取潮髓的能量才能支撑下去。

玩家

也是因为潮髓，你才能拥有使用那些异术的能力，对吗？

祁煜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一般活不了多久。

明明说着威胁我的话，祁煜却仿佛才是被威胁的人，脸上的血色在眨眼间褪去几分。

意识到他是真的不太舒服，我谨慎地坐起，靠近观察他的状况。

不知是否看错，祁煜的皮肤上，似乎隐隐泛起荧蓝色的光点——

/点击交互/

下意识伸手触碰的瞬间，手腕被祁煜扼住。

祁煜

女王陛下，你越界了。　

他直视着我，眼眸中划过一道荧蓝色的光，染上了几分锋利。

玩家

（荧蓝色……是潮髓的颜色。）

玩家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他不舒服，也许是因为吸收能量时被我打断。）

疑惑于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想去触碰祁煜，我微一后退，将手抽回。

玩家

别误会。只是你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帝国和圣潮之廷的矛盾又要进一步加深了。

祁煜

既然有矛盾，在海下，你为什么救我？

玩家

莫亚曾隶属于帝国的管辖范围内，换而言之，你也是我的子民。

玩家

子民受难，王如何能见死不救。

祁煜

你倒是好心。

祁煜挪开视线，胸膛不断起伏着，鼻间热气滚烫。

我站起身，走到桌边，借柴堆的光看清角落的饮用水箱。

确认水源干净，我拿了一只小碗，给祁煜接了水。

玩家

喏，喝吧。

他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疑惑。

玩家

看在你也救了我的份上。

祁煜

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会儿，没到要死的程度。

嘴上这么说，祁煜还是接过了我的碗。看他在喝水，我便四处逛了起来。

房间一角堆放已经生锈的机器，机器正中的电子屏已经蒙尘。

轻轻一碰屏幕，电子屏上显现出几个字——潮髓开采日志。

第一页，便是“海中凶兽”的见闻笔记。

玩家

……想不到，传说中的潮尾鲸竟然真的存在。

祁煜

“传说”里的很多话，都有可能是真的。

不知何时，祁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我微微偏头，差点撞上他的鼻梁。

他的瞳孔和皮肤都恢复了正常，星星点点的荧蓝色痕迹也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玩家

（看来是恢复好了……）

玩家

那传说里你茹毛饮血，睡觉都睁着眼晴，今天看来，也不尽然。

玩家

而且，真正重要的事，是不会出现在传说里的。

呼吸可闻的距离里，祁煜的视线不再锋利，反而平添一股散漫。

/下滑交互/

我清了清嗓子，后退一步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手却推倒了桌上的收讯器。

收讯器

涅里克临时开采基地天气状况实时播报。

收讯器

20时35分起，涅里克海域将逐渐结束持续两小时的风暴。

收讯器

伴随能见度不足8公里的轻雾，海域北部……

在我怔住时，祁煜拿走我手里的电子屏，朝后又翻了几页，垂眼看着屏幕。

祁煜

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

祁煜把手里的电子屏轻轻朝我一抛，我伸手接住了。

屏幕仍然亮着，停留在整洁的一页，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这片海已经不再是家的样子，我还能去哪里呢？”

祁煜

起初，因为丰富的自然资源，这里成为了一座繁华的海边城市。

祁煜

宇宙那么大，这颗星球迟迟没有被人发现，原住民们过看安逸的生活。

祁煜

后来，这片海终于还是被人找到了，那时，杀戮才真正开始。

祁煜

在潮髓的开采技术还未完全成熟之前，少数幸存下来的人，也只是被当成开采的工具。

玩家

弱肉强食，我想你我都明白这个道理。

玩家

不成为站在最高处的人，就连活下来也是一种奢侈。

祁煜

现在的帝国和圣潮之廷又怎么不算一种“弱肉强食”？

祁煜按掉收讯器，空气中的电流声彻底消失了。

玩家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掌握权力的理由？不想成为弱者，不想在弱肉强食之中被打败。

玩家

又或者……你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这里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祁煜

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罪王的处决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

祁煜

站在圣潮之廷的对立面，不会有什么好处。

听出祁煜话里的意味，我把屏幕翻到空白的一页，指尖轻触，画出几条线。

斜杠代表屋檐，檐下坐着两个小人，几道波浪是燃烧的柴火——正是当下的场景。

玩家

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

玩家

反正我们谁也回不去，还不如就当你不是主圣，我也不是女王，我们好好相处。

祁煜注视着我那只有几根线条的简笔画，用指腹很轻地碰了碰。

如梦初醒，他手指一划，掠过一片薄薄的空气，画便消失了。

祁煜

走吧。

玩家

去哪？

祁煜

雨停了，到临时基地周围的小岛屿去，也许还能联系上你的随侍们。

临时基地外，海面果然平静了下来。
这里只是一处矮小的、由不会轻易被海水腐蚀的材料建造的小屋。海浪翻滚着扑打在基地外的栈桥上，水珠溅在我的鞋面。
我跟随祁煜，坐上栈桥尽头的快艇。
螺旋桨搅动海水，激起一阵阵波浪，基地的影子在黑夜中渐渐远了，小到不见。
在海面行驶了一会儿，薄雾中浮现一片狭长的大陆。大陆之上，小镇灯光点点，悠扬轻快的乐声掺杂在海风中远远飘来。

这里似乎正在庆祝节日，整齐的尖顶楼房上挂着彩带，两侧的店铺亮着温暖的灯。

玩家

（祁煜之前说，莫亚曾经因为入侵覆灭过。）

但眼前街景已经看不出灾难的痕迹，从寂静破旧的临时基地来到这里，像穿越了时间。

定位器短促地响了两声，表示恢复了连接。我回过神，将自己的坐标发送给随侍。

祁煜

每年圣潮祈愿日的夜晚，他们都会举行庆祝仪式。

身边香气扑来，祁煜递来一碗盛在纸盒里的烤鱼。

祁煜

欠你的烤鱼，还给你了。

玩家

……谢谢。

尽管道谢，我一时却不知该不该接过。祁煜见状，将它径直放到我手里。

祁煜

吃完鱼你就走吧，

玩家

那你呢？

祁煜

这里难得没有人认识我，我想多待一会儿。

祁煜神色放松，似乎想要留下来，真的只是因为这样简单的理由。

轻快的音乐声在耳畔响起，恣意的女郎身着深蓝的舞裙，步入眼前称不上广场的空地。

她们挥动着宽大的裙摆热烈舞蹈，如同海洋中的游鱼。

我夹起鱼肉，尝到的不只是鲜美，还有几乎没有品尝过的、卸下重任的自由的味道。

玩家

他们跳的是什么舞？

祁煜

什么舞都不是，只是音乐响起，随心所欲地跟着摆动身体而已。

祁煜

要试试吗，玩家？

玩家

直呼女王的名字——

我微微一顿，很多年都没有人这样叫我，久到连我自己也快忘记，女王只是一个身份。

祁煜

这里才没有什么“女王” “主圣”，我想，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点击（牵他的手）/

玩家

好啊，祁煜。

他微不可察地扬了下唇角，我也搭上他的肩膀。

玩家

提醒你一句，我可是很会跳舞的。

祁煜

你是指在宫殿里听着庄重的旋律，摆出合适的动作和表情？

祁煜

那实在算不上是“舞蹈”。

祁煜一手托住我的腰，用力一带，我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放低身子，向后仰去。

他俯身压下，几乎将我禁在怀中，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强硬。

祁煜

你可以跟着我的动作。

玩家

祁煜，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玩家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听话温顺的人，除了在宫殿里，我还有很多种样子是你没见过的。

玩家

所以——

/上滑（主导舞蹈）/

用力将祁煜推离，我紧跟着上前一步——

没有给祁煜反应的机会，我拉住他的手将他引向我，成为了这支舞中的主导者。

双手在彼此身上随着舞步游移，我想我们此时看起来一定十分亲密。

祁煜

……

祁煜

我收回先前说过那句“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

音乐渐弱至停止，我被祁煜稳稳接住，在几个短促的尾音中与他对视。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等到四周人声沸腾，空气才涌进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祁煜

等一等。

玩家

嗯？

后知后觉地，我意识到刚才跳舞的男人们都在此时俯下身去，亲吻女伴的手背。

玩家

（可吻手礼在帝国另有含义……）

君主的加冕仪式上，圣潮之廷的主圣亲吻君主的手背，以吻手礼表示对君主的认可。

尽管这里不是加冕仪式，我也几乎是下意识要将手抽出，但祁煜没有放开我的手。

祁煜

你在担心什么？

祁煜

这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献给女伴的亲吻。

玩家

……

心跳如鼓，大概是因为尽情舞蹈过吧。

/点击交互/

我将手递给祁煜，柔软的双唇随即触碰手背，痒意涟漪一般轻轻扩散开。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如果有什么能够纪念这一刻，那也就只有这个吻了。

斗篷上的定位器震动了一下，那是随侍们在向我发出讯号。

等定位器真正鸣响起来，就代表他们已经循着位置找到这里，要带我回去了。

玩家

……

自由的时间度过得如此之快，我出乎意料地产生了一丝遗憾。

祁煜

难不成你想留在这里？

玩家

倒也没有……

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个想法：在最后的时间里，我还能与祁煜做些什么吗——

视线落在祁煜身上，我意识到，不应该再留恋这样的时间。

唯一该与祁煜做的事，就是等待分别那一刻的到来。

随着四散的人潮，我和祁煜沿着街道默契地走向海岸。

海风鼓动，一座礼堂孤独地矗立在崖边。

祁煜

要去那里等吗？

推开礼堂沉重的大门，借着神像前的微光，我们在长椅上坐下。

寂静无垠的海在月下涌动，届时隔着窗户，我能第一时间看到随侍们的到来。

礼堂空旷而幽暗，深处，有虔诚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虔诚的人

神明啊，我爱上了不可与我相爱之人。

虔诚的人

我们的家族争锋相对，我们注定殊途，是不能够在一起的。

虔诚的人

请原谅我爱上她的罪，原谅我亲吻过她，也触碰过她的身体。

虔诚的人

请原谅我无法抑制对她的爱意，时至今日也无法将她忘却……

声音停下了，礼堂归于寂静。

但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的祈祷却依然萦绕在我耳边，成为挥之不去的余念。

玩家

圣潮之廷会怎样面对这样的“罪”？

祁煜

爱与不爱，并不受神的管理。

玩家

所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注定殊途。

我抬起眼，窗外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礼堂。

大概是要下雨了。顺着那道亮光，我看向祁煜。

玩家

他觉得他爱上不该爱的人是罪，可也许……

玩家

这是他无可避免的事。

祁煜

……

暴雨下了起来，让人以为心跳是雨声。

借着能够淹没心跳的大雨，我朝祁煜靠近了一寸。

谁都没再出声的时刻，祁煜注视着我许久，身体逐渐朝我倾斜，与我相贴。

双唇相触前的一秒，我看到祁煜眼中我的倒影。

或许那已不是一位青涩的女王，而是一个剥除一切身份后，他仍然想要接近的女人。

祁煜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定位器发出连续声响，像倒数的指针，终于碰到提前定好的、应该鸣响的那秒。

莫亚的气候并不稳定，一场暴雨突然袭来又很快离去，十分常见。

离开礼堂时雨已经小了，地图的投影显示，来接我的舰艇正从附近的夜空降落。

我回过头，拨开被海风搅乱的头发，在身后的刺目灯光中看向祁煜。

只见他一步步后退，越来越靠近海岸边，我心下一紧。

玩家

祁煜！海里面有——

千尺高的海浪在他身后拍岸而起，他遥遥望向我。

祁煜

我忽然就没那么想要你死了。这个女王是你，还挺有意思的。

一头潮尾鲸自海底跃出水面，庞大的阴影笼罩了我和舰艇。

祁煜向后倒入海中，下一瞬，潮尾鲸咆哮着落入海洋。

我追过去，祁煜的背影立于远去的潮尾鲸背上，在海面留下山脊一般的波浪。

祁煜和潮尾鲸，原来并非敌人。

莫亚的那个夜晚，梦一般轻飘飘的，也只在我的夜晚出现。
可是梦醒的时候更多，我坐在大殿之上，清晰、冷静地传达封锁莫亚的指令，与大臣们共同商讨针对莫亚与潮髓开采的战略。

祁煜也如我所料想那般，不可能这样任由帝国摆弄。
一系列帝国官员的死亡，把“天启晚宴”推到了我的视线之中。
这是一场由祁煜组织的盛宴，帝国中人无不争相赴会。

大臣

参加过天启晚宴的官员们，在离开宴会后都陷入了一段时间的癫狂。

大臣

也们散尽钱财，自毁名声，写下无数份带血的忏悔信，最后自裁于家门前。

大臣

我在他们家中找到了这个。

大臣将一只信封递给我，我拆开来，里面是一份来自祁煜的“天启晚宴”邀请函。

演算家

主圣举办这场天启晚宴，邀请的人选不外乎帝国内手握实权的重臣。

演算家

官员们的钱财与名声都是其次，重要的是他们麾下的军队——

玩家

圣潮之廷在武装力量上敌不过帝国，他们需要军队来突破帝国对莫亚的封锁。

玩家

（前有借着圣潮祈愿日吸收潮髓，后有借着宴会招兵买马对付帝国……）

玩家

（祁煜，你果然还是这一套。）

站在大殿上的将领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把装在精致刀鞘中的匕首。

将领

女王陛下，这是一把由潮髓制成的匕首，请收下它作为防身武器。

将领

往后圣潮之廷必然有发难的一天，希望女王陛下注意安全。

我把匕首从鞘中拔出很短的一截，锋利的冰冷刀面上，闪烁着荧蓝亮光。

玩家

帝国之中还有哪些官员受到了天启晚宴的邀请，都给我仔细追查下去。

玩家

过几天我还要去一趟圣潮礼堂，核对加冕典礼的细节。

玩家

在那之前，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要轻举妄动。

殿下的群臣俯身领命，我垂下眼，把手里的匕首推入鞘中。

在加冕典礼举行之前，帝国已经通过在莫亚部署军队控制了潮髓开采区，并制定了极为严格的开采程序，设置仅有帝国能够启动开采的权限。
潮髓成为帝国手中的资源，不可被圣潮之廷获得。
而这些强硬的举措，无异于彻底撕开帝国与圣潮之廷表面的和平。

一个月后加冕典礼前夜

夜晚平静如水，我和几名随侍留宿在圣潮礼堂，等待明天正式举行加冕典礼。

本以为这次前来，我们会被圣潮之廷为难，没想到一切都正常地进行着。

唯独主圣祁煜，一次也没有出现。

侍女

女王陛下，这是您的房间。

我点了点头，脱下外袍，有点诧异于那名侍女还站在门口。

玩家

还有什么事？

侍女却一言不发，小臂僵硬地抽动一下，从口袋中掏出一片折叠的纸。

玩家

……？

仔细一看，似有荧蓝色的光点附着于侍女的皮肤表面。

玩家

（是……祁煜？他在使用异术控制这个人……）

皱了皱眉，我拆开那张纸——

“顶楼西侧，倒数第二个房间”，落款是祁煜。

玩家

现在找我……是想干什么？

我下意识检查了被绑在大腿处的、那柄由潮髓制成的匕首。

明天之后，我就是帝国真正的女王。祁煜对我而言，也只会是圣潮之廷的主圣。

这是属于我和他，两个没有其他身份的人的最后一个夜晚。

我决定去赴约。

深夜的礼堂内，除了走廊里飘荡的烛火，四处空荡安静。

到信上的地点，我推开门，闪烁的星空映入眼帘，一艘飞艇停泊在起飞平台边。

满天星辉下，祁煜静静站在飞艇前。

玩家

大半夜把我叫出来，连去哪里也不说吗？

祁煜

我不说你就不会来吗？

我哑口无言。飞艇的舱门缓缓打开，我跟着祁煜俯身坐进了驾驶舱。

设备发出幽暗的光点，他熟练地拔动各个按钮，飞艇掀起一片气流，轰然跃入深空。

祁煜

你还真不怕我卖了你。

玩家

加冕前夜，主圣带着女王跑了，听起来不像要卖了她，反而像……

祁煜

私奔？

玩家

……私仇。

眼前的航道越来越狭窄，我看着导航上朝着边界闪烁的坐标点，忽然意识到什么。

玩家

你要带我去星际堡垒？

祁煜

还算聪明。

星际堡垒是守望在深空禁地之前的屏障，屏障之外充满乱流和碎石，非常不利于航行。

祁煜

如果你很害怕，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玩家

你都还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如此，我却立刻检查了飞艇内的安全装置。

祁煜

放心吧，为了不让别人误会我们真的私奔了，我会把你平安送回去的。

玩家

……

高速旋转的桨驱散前方的黑雾，几座耸入深空的高塔守护着边际线上的安全屏障。

飞艇进入驶离区域，夜空中闪过几道光，近乎透明的屏障朝两侧打开。

浩瀚的宇宙毫无阻隔地出现在眼前，远处刺眼的亮光爆发般持续波动。

玩家

在很远的地方，又有一颗中子星爆炸了。

祁煜

你见过吗？流星体在宇宙中爆炸。

玩家

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王储的身份被人绑架过。

玩家

他们带着我在星际间逃窜，选的都是隐秘的航线。在路上，我偶然看见了一次。　

祁煜

我还以为你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

玩家

就是因为总是会有危险出现，所以才被格外关照。

祁煜

后来呢？

玩家

我亲手了结了他们。

祁煜

有仇必报，这点你倒是跟我很像。

祁煜

坐稳了。　

他启动了飞艇防护，飞艇的速度骤然攀升，我被一双无形的手重重摁回座椅。

大大小小的流星体组成一条狭窄的隧道，我们在光怪陆离的景色间穿梭。

仪表盘映照出祁煜冷静的神色，巨大的颠簸中，他驾驶飞艇跃出满是障碍的星系。

飞艇骤然挣脱洪流，遁入平静的星海。

玩家

这里是……？

仿佛落入一池夕阳下的水，紫红色的星云在宇宙的幕布上，组成两片翅膀。

——如同蝴蝶翩翩飞舞。

祁煜

蝴蝶星云是两个流星体碰撞的结果，它藏在乱流背后，不越过乱流，就没办法看到。

祁煜

明天是你的加冕典礼，我想你应该拥有一份好的礼物。

我看向身边的祁煜，因为长久地注视星云，那片星海的颜色淡淡地笼罩了我的眼晴。

在我的视线里，祁煜也染上了与星海同样的色彩，构成我对今晚的记忆之一。

玩家

比我小时候看到的美多了，谢谢你。

这一刻，我似乎在这片乱流之外的星海，获得了片刻的情感“自由” 。

玩家

我忽然很羡慕这两颗流星体。

玩家

它们之中的一个撞上另一个，虽然逃不过粉身碎骨的宿命，但也变成一片难得的景色。

祁煜

都“粉身碎骨”了，也值得羡慕吗？

祁煜

我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也不相信宿命。

祁煜

我只相信……我选择什么，我的命运就是什么。　

在我还未回神时，祁煜俯身靠近我，滚烫的掌心隔着衣料贴住我的大腿。

他暖味却有分寸地往上探了半寸，我的心跳却骤然停顿了一拍。

——祁煜碰到了我随身带的匕首。

祁煜

你知道我不会在莫亚轻易开战，所以才敢封锁潮髓的开采。

玩家

你猜到了。

祁煜

帝国的王座上，来来往往了很多人。

祁煜

原本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昏暗的驾驶舱内，呼吸可闻的距离，祁煜用他的目光触碰我。

从他的神态中我意识到，他知道我带了匕首，也知道我会把匕首放在哪里。

祁煜

你不是第一个想杀我的君主。

祁煜

但你是第一个称呼我的名字、第一个和我共舞的人。

外袍被轻轻拨拔开，触碰到的却不是祁煜的手，而是一只冰凉的玻璃瓶。

他把玻璃瓶塞进我的腰带间，那把匕首的旁边。

祁煜

我得到了一样有趣的东西。

祁煜

喝下这瓶药的两个人会形成一种无法斩断的链接，共享快乐，也共享痛苦和死亡。

祁煜

不是爱，但几乎和爱无异。

祁煜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在我的嘴唇。

祁煜

你可以选择这把刀，也可以选择这瓶药。

呼吸可闻的距离里，我们注视着彼此，那是难以分辨、但不可沉溺的眼神。

恍惚之间，记忆飘回许多天前莫亚的礼堂里，我们几乎与彼此相贴、呼吸交融。

可那不过是一时的动摇，我该将它抛之脑后了。

玩家

祁煜，我想坐稳女王的位置，我的选择只会是你不想听到的那个。

潮髓已经被帝国控制，我拥有了能够威胁圣潮之廷和祁煜的武器。

在这样的胜利面前，选择爱实在荒唐。

祁煜

……

下一瞬间，祁煜错开我的视线，后退到合适的距离。

飞艇被重新启动，搅乱深空里安静飘浮的尘埃。

我定了定心神，在祁煜驾驶飞艇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瑰丽的蝴蝶还停留在那里，仿佛永远不会改变。见过它的我们，却回到乱流之中。

阳光从天顶的中空处穿过，落在圣洁的加冕礼堂内。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穿着加冕的华服，站定在花窗前，视线划过属于自己的那尊雕塑。

礼堂内的钟声传来准点的声响，主圣祁煜却迟迟不现身。

玩家

……无需等待主圣，直接举行仪式。

宣誓后，本应由主圣为帝王戴上皇冠，表示圣潮之廷对帝王的认可。

如今祁煜不现身，我也不打算继续遵守这个先例。

随侍

女王陛下。

随侍在我身侧，神色凝重。

随侍

刚才接到消息，圣潮之廷在莫亚发起攻击了，现在已经和帝国的军队交火。

虽然早有预料，但得知消息时，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一沉。

礼仪官

主圣大人来了。　

礼仪官立即垂头行礼，而我也沉着脸转过身，望着礼堂的大门。

圣潮之廷的其他成员簇拥着祁煜走入，他今日换上了主圣最隆重庄严的服装。

玩家

既然主圣现在才到场，想必是觉得为女王献上冠冕的步骤不重要。

玩家

正巧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既然女王是帝国的女王，那圣潮之廷不插手，也是情理之中。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我话里的含义，女王是帝国的女王，不需要圣潮之廷的承认。

待命的帝国士兵统一将手抚上刀鞘，圣潮之廷的人也做出同样姿势，空气瞬间紧绷。

处于视线中心的祁煜抬了下手，圣潮之廷的人便放下武器。

祁煜

“未受加冕，不得执政”，我猜女王陛下没有违反先例的想法。

玩家

也许我的做法会成为下一个“先例”。

祁煜朝我递出手，这是吻手礼的邀请。

我始终没有动，祁煜神色很淡地注视着我，一缕荧蓝色的光划过他的眼眸。

玩家

（……！）

我霎时被祁煜的视线控制，意识涣散一瞬，我看着自己将手搭入他的掌心。

玩家

（居然用异术来控制我……！）

他微微弯下腰，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的、温热的吻。

我只能看向他。眼前的人陌生又熟悉，亲吻手背的身影与在莫亚时的回忆重叠。

玩家与祁煜的时间结束了，至此以后有的，只剩下女王与主圣。

祁煜

我代表圣潮之廷，恭喜新女王的诞生。

祁煜

从今以后，圣潮之廷将继续与帝国携手，完成对阿洛尔星系的统治。

祁煜眼底的那抹荧蓝色黯淡下来，我下意识从他掌心抽走了手。

玩家

这一天，我也等了很久。　

他微不可察地一顿，拿过王冠佩戴在我的头顶。

祁煜

作为献给女王的贺礼，我邀请女王陛下来参加天启晚宴。

我克制住内心的惊讶，在场的目光尽数落在我和祁煜的身上。

不明真相的他们，或许会以为这是祁煜递出的与帝国协商的橄榄枝。

但我知道，这只是一场我不能拒绝的局。

加冕典礼结束后，与我一起回到宫殿的，还有那座我的雕塑。

侍女

女王陛下，请问您准备把您的雕塑放在哪里？

傍晚的落日穿过中庭两侧的花窗，如纱铺洒在雕塑的脸上。

我用指腹摸过她的眼睛，不知道祁煜雕刻了多久。

玩家

我不要这座雕塑。

我从大腿处拔出那把准备用来杀死祁煜的匕首，狠狠地扎入雕像中。

石块从刀尖刻入的位置破开一道道裂隙，细小的石粒滚落下来，

玩家

砸掉它。

我把匕首从中抽了出来，却用了比刺入时更大的力气。

战火在莫亚燃烧了数月，每日的战报如雪片般频频传来。
圣潮之廷长期控制莫亚，对这颗海洋星球的熟悉弥补了在军队数量上的不足，使得帝国的推进格外困难。
点燃战火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选择，对现在的局势而言，最好的办法竟然真的是杀掉祁煜。

原本对几天以后的天启晚宴有些排斥，但仔细一想，这似乎又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我要趁机弄清楚，祁煜到底想利用这个“死亡宴会”做什么。
我决定赴宴。

用于举办宴会的舰艇安静地漂浮在宇宙中，我的人隐藏在能够随时支援的距离内。

和普通的舰艇不同，这艘舰船被分成大大小小的宴会厅，内部装饰格外华丽。

长廊幽深而安静，圣潮之廷的人走在前面，带我进入最深处的礼堂。

侍者

主圣大人在里面等您。

门内，只有正中央的长桌顶部亮着灯，摇曳的烛火的影子落在两侧暗红色的幕布上。

祁煜坐在长桌的一侧，手边的酒只剩一半，似乎已经等了片刻。

玩家

令人忌的天启晚宴，原来只是和主圣喝喝酒吗？

祁煜

比起说这是天启晚宴，我更愿意称之为一个私人邀请。

祁煜

除了你，所有能被邀请参加宴会的人，都必须先向圣潮之廷展示自己的忠诚。

玩家

忠诚？可他们都是帝国的人。

祁煜抬了下手，长桌旁的红色幕布向两侧拉开。

透明玻璃外，一座星海神像立于另一个昏暗礼堂的中央。

神像脚下堆着一箱箱金银珠宝，细碎的光把庄严的线条切割得面目全非。

而一些帝国的权臣，正在神像面前虔诚地闭合双眼，祈祷着什么。

祁煜

我没有逼迫任何人。

祁煜

我告诉他们，来参加晚宴，献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就能获得圣潮之廷的认可。

祁煜

莫亚的战争落下帷幕以后，他们就能成为圣潮之廷的一员。

祁煜

能够拥有远比身为帝国子民还要崇高的地位，能够被帝国的人们所敬仰。

祁煜

但他们明明猜到我杀了不少来这里的人，在权力面前，却还是愿意冒险叛变。

祁煜走到玻璃之前，望着另一侧的那些人，似乎格外享受他们贪婪的模样。

玩家

对你有用的、身居帝国高位的人，你就留下，让他们变成你的人，瓦解帝国的统治。

玩家

那些没什么用的人，你搜刮他们的财宝。

玩家

主圣这一招的确比开战更狠。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一只酒杯，走到我身侧递给我。

祁煜

既然是晚宴，我们先喝酒吧。

我无视他手里的酒杯，也不看向他。

祁煜

相互针对的结果只是两败俱伤，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处理帝国的现状。

祁煜

比如合作。

玩家

合作？潮髓被控制在圣潮之廷手中，利益冲突下，很难开始合作吧。

转身欲走的瞬间，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再次控制了我，荧蓝色浮上祁煜的瞳孔。

玩家

你……！

玩家

祁煜，我的人就在外面。　

祁煜

谁都不想看到你死我活的结果，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祁煜

铲除这些追求权力、给点甜头就背叛帝国的叛徒，是我的诚意。

我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拿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我的意识变得朦胧，连眼前的事物都看不清了。

玩家

这杯酒里……有什么东西……?

玩家

你要……带我去哪里？

祁煜

很快就结束了。

祁煜

欢迎来到我的私人领地——

祁煜

女王陛下。

/上滑（起身）/

玩家

你……在宴会上做了什么……

祁煜

赴宴者向我索取神迹，我就如他们所愿——

祁煜

看。

祁煜

王权夺走他们的土地、血与命。

祁煜

他们为之反抗，但信仰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奉上这些。

/连续点击（挣脱）/

玩家

别忘了……你的信仰，建立在我的领士之上。

/上滑（威胁他）/

玩家

你看到我的选择了。要么臣服于我，要么死在匕首之下。

祁煜

我的死对你而言，是那么有利的事吗？

祁煜

但杀死我是你的最下策……

玩家

你干什么！

/连续点击（对抗）/

祁煜

我不介意你亲手尝试。　

祁煜

……

/上滑（接住他）/

玩家

等等……我、我没想——

/上滑交互/

玩家

……你用异术骗我？！

祁煜

我让你看清自己的心了，不是吗？

玩家

……你赢了。说吧，想要什么。

祁煜

如果你想让我臣服，你不能只用权力。

祁煜

你得用你自己。

/上滑（拿出秘药）/

玩家

想得到我，你也得献上自己。

祁煜

从今往后，你与我，即是权力的……

祁煜

共谋者。

我在祁煜的私人岛屿上又睡了很长的一觉，梦到自己还在莫亚的海中浮沉。
恍惚中我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好像灵魂分成了两半，于是身体里一阵空。
我不想再飘荡，挣扎之际，意识忽然被慢慢拥抱住。
即使没有开眼晴，我也知道那是祁煜，我最陌生又最熟悉的人，用属于他的一部分填满了我，温暖地、缠绵地。
生命交织在一起，帝国的女王、圣潮之廷的主圣在这些面前都被抛开，我们就只是玩家与祁煜。

醒来时，我也像刚脱离海水那样，浑身没什么力气。

宇宙中的晨光比水面更平静，安静地宣告清晨的降临。

祁煜抱着我，见我醒来，才稍微放松了手臂。

玩家

我一直记得你在莫亚的礼堂里和我说，“时间到了”。

玩家

属于祁煜和玩家的时间到了。

我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祁煜的脸侧。

玩家

从那以后，在我这里你就不是祁煜，只是圣潮之廷的主圣。

祁煜

其实我当时在想，属于祁煜和玩家的时间，能不能永远也不要结束。

祁煜

所以忘掉那句话吧，我不是真心的。

祁煜垂着眼，这一刻，他总算流露最真实的感情。

他说过的那些话出现在我脑海里，也许势均力敌的对手，天生就是彼此最好的合作者。

快艇在海的中央停留，祁煜握住我的手，带我跳入深海。

我们回到我曾经发现祁煜的那个地方，潮髓如海中蝴蝶，随水漂动。

祁煜

小时候我差点溺死在海里。

祁煜

但那一次溺水让我发现，我的身体会和潮髓产生奇妙的反应。

祁煜

我可以利用潮髓的能量，去做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祁煜闭上眼，潮髓便好像感应到他的存在，变成细长的管道，往他的身体里输送能量。

祁煜

每年的圣潮祈愿日，是我体内能量最缺乏的时候，所以需要回到莫亚的海洋。

祁煜

在那一天，我会比平常虚弱一点。

祁煜牵起我的手，那些潮髓也随他包围住我，一股冰凉的触感涌上我的胸膛。

玩家

祁煜，我好像感受到你说的那种力量了。

玩家

（吸收了潮髓，我是不是也可以拥有短暂控制他人的能力？）

我决定试试。

玩家

祁煜，吻我。　

诧异了不到半秒，祁煜明白过来，笑着靠近我。

祁煜

在我身上测试不出你的力量，因为就算我没有被你控制……

他抚上我的侧脸，嘴唇贴上来，成为冰凉海水中唯一的温暖。

祁煜

也会对你做同样的事。

在祁煜温柔的吻中，除了潮髓，来自情感的力量也真切地被我感知。

我想，如果是在空旷的海上，只要说到爱，鱼群就会跟着我，游向陆地。

战争本就不是长久之计，更像是万千因由的果，一个不得不选择的方式。但好在，它并非结局。
我既然无法彻底铲除圣潮之廷，不如借祁煜递来的橄榄枝，后退一步与之合作，这既是理性的权衡，也是我想要的结果。
在与众臣子商议后，帝国和圣潮之廷签署了在莫亚的停火协议。
作为交换，圣潮之廷与帝国公平划分潮髓的开采权，并厘清在星际统治中各自的权力。
千百年来，圣潮之廷和帝国关于权力的争夺时起时落，在这个时代，终于短暂地平息下去。

夜晚的莫亚一如既往地热闹，剧院的幕布拉开，一场全新的戏剧正演到高潮。

男演员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女王，我将敬您爱您，永不亵渎您。

舞台的灯光下，“主圣”牵起了“女王”的手。　

想要给予她吻手礼时，却被她回避了。

女演员

你的承诺就像那海滩边的沙子，海浪冲刷几下，就都不见了踪影，我又要如何相信你？

男演员

我亲爱的女王陛下，对我来说，您是深海里的钻石，那么耀眼、那么珍贵。

男演员

我又怎么会欺骗您呢？

女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