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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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的礼物

几天前，公爵夫妇以狩猎为名，携女儿来到乡下庄园。
前来求婚的贵族蜂拥而至，带来的礼物几乎堆满整座客厅。
“这些人中，将会有一位家世显赫的绅士成为你的丈夫。”公爵告诉海伦娜。
但无论是对追求者，还是他们的礼物，海伦娜都提不起丝毫兴趣。
今日登门造访的是一位陌生的男爵。
“美丽的小姐，我为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此刻就在庭院中。不知是否有幸，请您亲自揭开礼物？”
海伦娜身着华贵的长裙，姿态优雅高贵，但厚重的裙摆也让她迈不开脚步，她不得不提起裙摆，缓步走到门口，果然看到庭院里放着个四四方方的笼子，外面罩着一层厚绒布。
“那是什么？”
海伦娜好奇地走到笼子前，轻轻掀开绒布——
“咦？”
她的眼眸赫然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笼子里侧卧着一只受伤的羚羊。
“怎么样？”男爵洋洋自得的声音响起，“这可是来自东方的珍兽。您以前一定没见过吧？”
海伦娜愣愣地看着笼子里的羚羊，这陌生而美丽的动物让姗心里升起一阵忴惜。
“真是有趣啊。”公爵兴致缺缺地点评道。
精明的男爵话锋一转，陪笑道：“早就听说公爵大人打猎是把好手。羚羊极善跳跃奔跑，等它伤好后，不如把它放到山里，由您带领我们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狩猎，也好让我们见识一下您高明的狩猎技巧。”
他的恭维让公爵心情舒畅，羚羊的命运也被定了下来，
海伦娜于心不忍，向父亲求情，请他放过那只可怜的羚羊。
“父亲，它的眼神如人类般哀恸，这实在太过残忍……”
公爵不以为然地说道：“海伦娜，那只羚羊不值得你为它求情。作为战利品，等待它的命运就是倒在我的火枪下，然后被割下头颅制成壁挂。”
“喏，”公爵把玩着随身携带的短统火枪，用枪口随意指了指墙壁，“就挂在这里。”

几天前，公爵夫妇以狩猎为名，携女儿来到乡下庄园。
前来求婚的贵族蜂拥而至，带来的礼物几乎堆满整座客厅。
“这些人中，将会有一位家世显赫的绅士成为你的丈夫。”公爵告诉海伦娜。
但无论是对追求者，还是他们的礼物，海伦娜都提不起丝毫兴趣。
今日登门造访的是一位陌生的男爵。
“美丽的小姐，我为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此刻就在庭院中。不知是否有幸，请您亲自揭开礼物？”
海伦娜身着华贵的长裙，姿态优雅高贵，但厚重的裙摆也让她迈不开脚步，她不得不提起裙摆，缓步走到门口，果然看到庭院里放着个四四方方的笼子，外面罩着一层厚绒布。
“那是什么？”
海伦娜好奇地走到笼子前，轻轻掀开绒布——
“咦？”
她的眼眸赫然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笼子里侧卧着一只受伤的羚羊。
“怎么样？”男爵洋洋自得的声音响起，“这可是来自东方的珍兽。您以前一定没见过吧？”
海伦娜愣愣地看着笼子里的羚羊，这陌生而美丽的动物让姗心里升起一阵忴惜。
“真是有趣啊。”公爵兴致缺缺地点评道。
精明的男爵话锋一转，陪笑道：“早就听说公爵大人打猎是把好手。羚羊极善跳跃奔跑，等它伤好后，不如把它放到山里，由您带领我们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狩猎，也好让我们见识一下您高明的狩猎技巧。”
他的恭维让公爵心情舒畅，羚羊的命运也被定了下来，
海伦娜于心不忍，向父亲求情，请他放过那只可怜的羚羊。
“父亲，它的眼神如人类般哀恸，这实在太过残忍……”
公爵不以为然地说道：“海伦娜，那只羚羊不值得你为它求情。作为战利品，等待它的命运就是倒在我的火枪下，然后被割下头颅制成壁挂。”
“喏，”公爵把玩着随身携带的短统火枪，用枪口随意指了指墙壁，“就挂在这里。”

精灵少女

没过几天，山里飘起鹅毛大雪。
海伦娜百无聊赖地在庄园里散步，不知不觉间却走到了关押羚羊的笼子旁。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笼子的缝隙间飘落，虚弱的羚羊身上已覆满白雪。
它注意到海伦娜的到来，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宛如一汪雾气氤氲的清泉，透着无尽哀伤。
海伦娜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她忍不住靠近羚羊，伸手拂去它身上的积雪。
可当她的手落到羚羊头顶时，摸到的却是一头柔软的发丝。
海伦娜猛地缩回手，却被对方拉住手腕，轻轻带到身前。
笼子里的羚羊变成了一名少女，她头顶羊角，清澈的眸子闪动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来自雪山的精灵。
下一秒，少女站起身，双手捧住海伦娜的脸，脸庞骤然贴近，与她额头相抵。
温热的气息落在脸颊上，海伦娜只觉得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身处草原，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芳草和鲜花。
潺潺的小溪在不远处欢快地流淌，像一首叮咚的歌。
少女手持弓箭，自雪山而来，她脸上洋溢着澄澈的笑容，驰骋在草原上，仿佛是穿梭于这片广袤天地的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海伦娜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熟悉而陌生。
忽然，少女停下脚步，面向她，笑盈盈地伸出手：“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海伦娜！你在那里做什么！”
公爵的暴喝声突然响起，海伦娜眼前的世界倏忽间消失不见。
她发现自己仍然置身于庄园庭院。
面前的羚羊仍然是羚羊，她俩之间仍然隔着冰冷的牢笼。
“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公爵不满地说道，“淑女不应该触碰那些肮脏的动物。”
出于对父亲的畏惧，海伦娜后退了两步，但她依然盯着雪地里的羚羊。
刚刚看到的一切是幻觉吗？
顶着公爵责备的眼神，海伦娜将伞架在笼子上方，为羚羊遮挡风雪。
抱歉，她在心里对羚羊说，我保护不了你

没过几天，山里飘起鹅毛大雪。
海伦娜百无聊赖地在庄园里散步，不知不觉间却走到了关押羚羊的笼子旁。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笼子的缝隙间飘落，虚弱的羚羊身上已覆满白雪。
它注意到海伦娜的到来，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宛如一汪雾气氤氲的清泉，透着无尽哀伤。
海伦娜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她忍不住靠近羚羊，伸手拂去它身上的积雪。
可当她的手落到羚羊头顶时，摸到的却是一头柔软的发丝。
海伦娜猛地缩回手，却被对方拉住手腕，轻轻带到身前。
笼子里的羚羊变成了一名少女，她头顶羊角，清澈的眸子闪动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来自雪山的精灵。
下一秒，少女站起身，双手捧住海伦娜的脸，脸庞骤然贴近，与她额头相抵。
温热的气息落在脸颊上，海伦娜只觉得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身处草原，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芳草和鲜花。
潺潺的小溪在不远处欢快地流淌，像一首叮咚的歌。
少女手持弓箭，自雪山而来，她脸上洋溢着澄澈的笑容，驰骋在草原上，仿佛是穿梭于这片广袤天地的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海伦娜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熟悉而陌生。
忽然，少女停下脚步，面向她，笑盈盈地伸出手：“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海伦娜！你在那里做什么！”
公爵的暴喝声突然响起，海伦娜眼前的世界倏忽间消失不见。
她发现自己仍然置身于庄园庭院。
面前的羚羊仍然是羚羊，她俩之间仍然隔着冰冷的牢笼。
“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公爵不满地说道，“淑女不应该触碰那些肮脏的动物。”
出于对父亲的畏惧，海伦娜后退了两步，但她依然盯着雪地里的羚羊。
刚刚看到的一切是幻觉吗？
顶着公爵责备的眼神，海伦娜将伞架在笼子上方，为羚羊遮挡风雪。
抱歉，她在心里对羚羊说，我保护不了你

猎场遇险

冬雪消融以后，羚羊腿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按照计划，佣人将羚羊放归后山，公爵一行浩浩荡荡地进山狩猎。
海伦娜尾随其后，偷偷跑进山，寻找羚羊的踪迹。
“拜托了，让我找到它吧。”她不禁在心里为那只羚羊祈祷。
许是她的祷告终于应验，海伦娜在一处山坡下远远看到羚羊的身影。
但与此同时，她看到山坡上的男爵正举弓瞄准羚羊。
“快跑！”海伦娜放声惊叫，下意识朝羚羊跑去，华丽的长裙却让她举步维艰，情急之下，她顾不得淑女的体面，用力撕开裙摆，边喊边朝那边跑去。
海伦娜的突然闯入，吓到了山坡上的男爵，他搭弦的手砰地一下松开了。
那支羽箭迎面朝海伦娜射来！
疾风划过肌肤，海伦娜来不及惊呼，只见男爵的箭在空中被另一支箭射中，裂成两半。而持弓的是一个头长羊角的少女。
愤怒中，男爵不顾海伦娜的安危，朝这边连射几箭。
少女射落他的箭，举弓搭弦，羽箭嗖地擦着男爵的脸飞过，吓得他落荒而逃。
“羚羊、羚羊在这里！快来人啊！”
男爵跌跌撞撞地跑远，边跑边招呼其他猎人聚集过来。
山坡上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嗖嗖几箭已朝她们飞来。
“危险！”
少女接连挡落几箭，将海伦娜拉到身边，“我带你离开。”
她重新变成羚羊，示意海伦娜像骑马一样爬上她的背。
海伦娜熟练地爬到羚羊背上，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仿佛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过千遍。
准备好了吗？海伦娜？
熟悉的声音传来，海伦娜下意识搂紧它的脖子，羚羊立刻纵身一跃，越过山崖、田野，穿过溪流、箭雨，带着海伦娜奔向森林深处。

笼中少女

身后的追兵早已不见踪影。
羚羊的脚步也开始放缓，在山间的溪流边徐徐停下脚步，海伦娜从它背上下来，羚羊重新变成头顶羊角的少女。
“你是精灵吗？”
海伦娜坐在溪边，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羊角，少女温顺卧下，将头轻轻枕在海伦娜腿上。
莫名的熟悉感再度袭来，海伦娜讶异于她心里泛起的怀念，好像这样的情景曾深深烙印在过去。
她不住抬起手，轻轻梳理少女那头柔软的发丝，一下，两下。
“我叫羚，”精灵张大双眼，仰视着海伦娜的脸庞，开口问道，“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面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海伦娜不忍心对她摇头，但也不愿意欺骗羚。
羚的眼眸黯淡下去，但很快，她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海伦娜的手心。
“没关系，我找到你就好。”羚喃喃道，“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重新认识。”
料峭的山风吹来一阵寒意，海伦娜意识到太阳快要下山了。
“我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庄园，不然父亲会不高兴的。”
“你还想回到囚笼中吗？”羚猛地直起身，“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的你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吗？”
“海伦娜，跟我一起走吧，”羚恳切地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你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羚，我不知道抛开公爵千金的身份，我还能是谁。我也从没想过要去别的地方。”
“这座笼子华丽而安全，”海伦娜幽幽道，“我已经习惯了在笼子里歌唱。离开这里，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我知道这或许很难，”羚轻轻握住海伦娜的手，“但我会陪你找到你真正想做的事。惟愿你度过无悔的一生。”
羚的声音里藏着说不出的哀伤。
她把海伦娜送回庄园后便转身走了，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

旧梦重现

海伦娜做梦也没想到，那场狩猎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公爵在狩猎中意外丧生，庄园里乱作一团，往日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生活一去不复返。
她永远地失去了过去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依靠。
没有人安慰她。
失去公爵的管束，仆人们吵吵嚷嚷，闹着要离开庄园。
客人们早已作鸟兽散，留下来的各怀鬼胎，相互攻讦谩骂，指责彼此居心不良。
公爵夫人早已哭得晕死过去，心碎的母亲无力安抚她唯一的女儿。
灭顶的忧惧如潮水般涌来，海伦娜无声地啜泣着，淑女的教养不允许她放声大哭。
就在这时，少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在山涧里找到了这个，应该是你父亲留下的。”
羚将一支短铳火枪交给她，双手温柔地覆上她的肩，“海伦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海伦娜将脸埋在她的变得有些干枯的毛发里，闻到青草和清冽的雪山气息。
下一瞬，她看到湛蓝的天空和无边的草原。
绵羊们像一朵朵柔软的云，散落在碧绿的芳草地上。
羚手持弓箭守护在牧羊女身边,没有恶狼敢靠近她的羊群。
她唱着草原的歌，走在前面，脚步里带着小小的雀跃和欢欣，时不时回头朝羚眨眨眼。
羚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随她走过春草蔓蔓的原野。
若草原上刚好起了风，她便逆着风奔跑，咯咯笑着，拉着羚一起在风中赛跑。
藏袍的衣角被风吹得鼓起，像浪一样翻涌，像花一样绽放。
满山的格桑花好似一瞬间都有了色彩。
天地浩瀚，广袤的苍穹下，牧羊女自由地奔跑，骑马，拉弓。
而羚是天上洒下的一道金光，让她见到的万事万物都闪闪发光。
海伦娜被她所看到的画面所吸引，感受着牧羊女的感受，但又觉得那并不是自己。
“羚，她是谁？”
“······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发誓一定会找到她，用一生来陪伴她。”
“那么······”海伦娜的声音里有一丝落寞，“你找到她了吗？”
羚点点头，又摇摇头。

两个选择

失去父亲的庇护，海伦娜不得不面对人性深处的丑陋和生活的恶意。
公爵夫人终日伤心流泪，无力主持大局。
“虽然这个可怜的姑娘失去了她的父亲，但她还有我们啊！作为亲戚，我们绝不会抛下海伦娜不管。”
闻讯而来的亲戚们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公然要求接手公爵的产业。
“看啊，我们的海伦娜伤心过度。让这个柔弱的好姑娘休息一下吧。公爵留下的产业和庄园，我们会替她打点妥当。”
男爵挡在中间，据理力争，“各位是不是忘了，海伦娜已经成年了。她不需要像小流浪猫一样被人抱回去。”
“而且，作为公爵的独生女，海伦娜有权和她的丈夫一起继承公爵留下的所有财产。我相信，她的丈夫会把这些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亲戚们争吵不休，男爵趁机向海伦娜求婚，逼迫她嫁给自己。
不仅如此，仆人们对她和母亲也失去原有的尊重。
公爵夫人威严扫地，训斥偷懒的仆人时甚至反遭对方羞辱。
“海伦娜，我可怜的女儿，”母亲拉着她的手京声道“你必须赶紧结婚，这个家，不能没有男人的支撑啊。只有依靠男人，才能稳住我们拥有的一切。”
海伦娜心乱如麻，向羚诉说她的心事。
虽然淑女的教养告诉她，她应该顺从母亲的意愿，但她不想匆匆和并不了解的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海伦娜，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习惯了金丝雀的生活，从来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那么现在呢？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选择？羚，告诉我，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当然，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在男人的庇护下安稳度日，当一个不谙世事的贵妇，继续在笼子里歌唱······”
“要么打破牢笼，站出来，成为保护自己和母亲的那个人。”
“保护······”
恍惚间，海伦娜看到囚笼与羚羊，以及被鲜血染红的雪地·······
她隐约记得，她曾勇敢地打破牢笼，但后来呢······记忆里的疼痛如尖刺袭来，海伦娜忍不住颤了颤。
手被温柔地握住，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别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尽管做出忠于内心的选择吧。”

保护的力量

亲爱的海伦娜小姐，我想您一定考虑清楚了吧？”男爵再次拦住海伦娜的去路，“只要您跟我结婚，我保证，您依然可以过上和以前一样奢侈的日子。”
“可口的食物，东方的丝绸，还有最昂贵的珠宝，您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您。”
海伦娜摇头道：“抱歉，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男爵逐渐失去耐心，语带威胁地说道：“我的好姑娘，你该不会想把产业拱手让人吧？你应该知道，他们可连一星半点都不会给你留。”
“听着，我现在没多少耐心，你最好······”
下一秒，一支羽箭嗖地飞来，射落男爵的帽子。那顶帽子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男爵的脚边，而他早已面如土色。 “拾起你的帽子，从这里消失。”羚手持弓箭，从阴影中走出来，“否则，下一箭，我会瞄准你的脑袋。”
男爵灰溜溜地走了，海伦娜还来不及向羚道谢，便听到庭院另一侧传来惨叫。
她匆匆赶过去，只见几名仆人正在围殴她的贴身女仆。
女仆惨叫连连，极力抱住其中一人，阻止他们进海伦娜的房间。
“不！你们不能进小姐的房间！呃啊！”
公爵身亡后，仆人们失去管束，不少人卷走庄园里的藏品，大摇大摆地离开这里。忠诚的女仆为了阻止贪婪的恶仆强闯海伦娜的房间，豁出性命挡在门□。
“你们住手！不准碰她！”
海伦娜的声音被拳脚相加的闷响和咒骂声盖过去了。“你可以借助言语以外的力量去保护他人。”羚提醒她说，“伤人的力量也可以转变为保护的力量。”
海伦娜如梦初醒，拔出公爵留下的短铳火枪，举枪朝天空放了一枪。
“砰！”巨大的爆破声吓得几名恶仆僵在原地。海伦娜压低枪口，对准几人，厉声道：“你们被解雇了，立刻从我的庄园里消失。”
女仆得救后，对海伦娜连声道谢。她抚着短铳火枪，不可思议地看着羚。羚朝她微笑，点点头，“看吧，一点也不难。”

领主的觉悟

关于如何骑马，羚无疑是最好的老师，海伦娜也是极聪明的学生。
她很快在羚的指导下学会了骑马。
当她第一次以继承人的身份视察领地时，海伦娜选择了骑马。
好奇的民众们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谁都没见过贵族女子像男人一样骑马。
当她看到几名男子欺负一个小乞儿时，女领主威严的声音立刻响起。
“住手！在我的领地，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欺凌弱小。”
她吩咐随从把乞儿安顿在庄园里
“给那个可怜的孩子拿点吃的，找身像样的衣服。她将在庄园长大，学一门谋生的本领。”
乞儿惊讶地抬起头，瞪大湿漉漉的眼睛，眼底进发出希望的光。
那个样子，就像被囚禁的小兽，终于看到囚笼打开的刹那。
海伦娜不由得想起羚，想起笼子里受伤的羚羊。
她当即宣布道:“从今天起，每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和孩子都可以寻求领主的庇佑。”
“想挣脱牢笼的人啊，不必再畏惧。在我的领地上，我会尽力保护你们自由的灵魂。”
羚骑马跟在她身边，对民众簇拥下的海伦娜露出赞许的表情。
“现在的你，已经可以凭借你的身份和威严去阻止那些不公平的事，不需要借助我的弓箭或者火枪。”
“羚，我现在终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了。”
海伦娜看向羚清澈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我要让我所管辖的领地成为弱者也能安心生活的地方，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为此努力。”
羚的眼眸熠熠发光，笑容也染上光彩。
“海伦娜，能够听到你这样说，我已经足够欣慰。这样，我就能确信，你将度过充实且无悔的一生。”
“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海伦娜心中闪过一些不祥的预感，“看着我达成目标，不是么？”
羚虚弱地笑笑，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直直地栽了下去。

重归雪域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呢?海伦娜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停地责问自己。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羚的毛发早已枯如干草?
为什么没有发现她已无力挽弓?
在羚爬上马背都显得吃力的时候，为什么她没有及时察觉羚的异常?
的确，海伦娜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女爵。
她继承了公爵的财富和地位，在上流交际圈中如鱼得水，把庄园和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论是仆人还是贵族，任谁都不敢再轻视海伦娜。
但羚的身体一点点衰弱下去，海伦娜为她寻医问药，却丝毫不见好转。
她的脸颊渐渐失去血色，乌黑发亮的眸子蒙上一层阴翳。
海伦娜心如刀割，但羚好像早已料到这一切。
她将冰凉的手轻轻覆上海伦娜的眼皮。
她下意识闭上眼，但下一秒，她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想起了。
千年前，海伦娜曾是高原上的牧羊女。
羚是雪山之灵的化身，与她相识于雪山之下，两人相伴度过了一段无比快乐的时光。
但好景不长，偷猎者闯入高原，不少生灵纷纷倒在他们的围猎下。
羚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消耗了太多力量，被迫化为羚羊的形态，落入偷猎者手中。
海伦娜为了救出羚，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羚在世间寻觅千年，终于重新找到海伦娜。
这回，轮到羚来救她脱离樊笼。羚无怨无悔地奔向她，拯救她，就像海伦娜曾经做的那样。
但离开雪山，羚就会渐渐衰弱下去，直至彻底消散。
“不必为我感到难过。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你，让你度过无悔的一生。如今我的夙愿已经实现，是时候重归雪山了。
“不，羚，失去你将是我一生最大的缺憾。”
“雪山的女儿迟早会回到雪山的怀抱。”羚松开手，与她额头相抵，“我只是化为风雪，重归雪域。下次，我们在格桑花盛开的地方相见。”
“…羚，我们约好了。”
海伦娜额头上只剩冰凉的水汽。
风起处，归雪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