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鹑笼/11

广陵有好音

女官

宫里的规矩，在伏氏那边都学过吗？

女官

少管闲事，要是招惹了董贵人那边，我们可救不了你。

一路听她啰嗦，我们走过漫长曲折的宫道。

女官

皇帝此刻正在未央宫召见贵人，记得谨言慎行，说话要说“好音”，不能带口音。

我

是，我明白了。

【未央宫】

我随女官来到了未央宫。

皇帝刘协和贵人伏寿正在廊下说话。但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两个八九岁的锦衣小团子……

伏寿

贵人伏寿，参见陛下。

刘协

守宫令送来了荀氏重编的《烈士传》全卷，我想起你喜欢，特请你来看。

伏寿

多谢陛下记挂。

我

不行了……好想笑……感觉像是扮家家酒……

笑出声

忍笑

我

扑哧，可爱。

伏寿瞪了我一眼，坐到刘协身边。

我

唔！

刘协

那边的宫女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刘协

你看第一卷，据说是荀淑的亲笔手书……守宫令在这给了批注。

伏寿

这句话，荀守宫是这样解读的吗？何等渊博的学识……

两个孩子对着一箱古籍，好像小麻雀般凑在一起，聊了许久。

刘协

那位宫女，你过来--你看看这个字该念什么？

我遵命过去，看向他手指的竹简。刘协的指尖，点在一个词上……

“广陵”。

我

…………这……

伏寿

陛下问话，为何不答？

我和刘协的眼神匆匆交汇，又不动声色分开。

我

……那是我的老家。

刘协

那正好。我今天有些累，不想看书，想听你说说老家的事。

我

以前时局还安定的时候，我们在洛阳宫见过几次，他已认出我是谁了。

我

对啦，不如来玩剪纸吧，我给二位剪纸娃娃。

我

一边剪纸我一边和殿下说老家的故事。

【僻静宫院】

我

陛下，能用心纸君听见我说话吗？

我

闲话不多说，我是来救陛下走的……

心纸君（刘协）

长安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请广陵王尽快离开。

你害怕逃亡

你想尽天子的责任

我

你是担心逃亡失败吗？我和袁氏练手，会确保万无一失。

我

你想留在长安，作为汉室的天子，安定人心？

心纸君（刘协）

天子，岂有抛下百姓，自己逃亡的道理？

心纸君（刘协）

天子，是天之子，亦是天下苍生之子。

心纸君（刘协）

国君死社稷。我已有觉悟，请广陵王不必再劝。

【未央宫】

我

今天，还是陪陛下和贵人玩剪纸吧。

刘协

宫女，你在长安侍奉伏寿，会“想家”吗？

我

陛下不必担心，我不“想家”。

他转开头，稚嫩的脸上双眉紧皱。

我

陛下，贵人，你们看这两只小纸人。

我

小人甲说，“洪水要来啦，快点离开村子”。

我

乙说，“你们都走了，如果我也走，村子就不在了”。就这样，乙被冲走了。

我

小人甲回到遗址，给小人乙立了块碑。乙的家族就这样凋零了，只留下这块石碑。

刘协

……石碑常留于天地，也足以让路过之人知道乙的美德。

我

一年后，洪水又来了。这一次，石碑也被洪水淹没，什么都没留下。

我

甲想起好友，总是痛哭，“你究竟是为什么而死啊”。

刘协垂眸，双唇颤动，似乎想说话。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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