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鸢记/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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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殿外】

宫女

殿下来的可真是不巧。今日是内廷汤沐日，陛下刚沐浴完毕呢。

我

所以他现在在晾头发，对吧？

宫女

嗯，按规矩不能开门窗，所以殿下只能在外廊与陛下说话了……

刘辩

谁说的？哪有让我的广陵王站在外廊说话的道理？

刘辩

刚才一阵夏雨过去，雨后凉风起，快进来吧。

【崇德殿】

开门时，一阵风涌入室内，鼓吹起满室的桂枝郁金香。

九层薄纱垂帘后，熏香柔暖。随着寝台的门再度拉上，室内微微昏暗下去。

刘辩

晾头发真是难受…….躺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我

刚才我开门进来，你没吹到风吧？刚洗完头，人不能吹冷风，会落下头风病的。

刘辩

哪就那么柔弱了……快到屏风后面来。

我绕过羽人屏风，见他正平躺在春榻上，因为刚洗完头发，刘辩身上还有玫瑰水的香气。

漫长的、湿漉漉的乌发披在脑后，搁在从高到低的架子上，发尾的水珠时不时滴落在地。

刘辩

你摸摸我的手……是不是很凉？

我

汤沐之后，身子起初会热，后面都会觉得冷的。

我

别乱动！……晾头发的架子都被带倒了。

那一排从高到低的架子倒了几个。我连忙扶住，防止他刚洗完的头发淌在地上。

湿润的乌发贴着我的手腕，带来冰凉的触感……

我

他的头发真的好茂密啊，而且天生就是卷发……

刘辩

我的头发好玩吗？要是喜欢，我拿绞刀绞了下来送给你。

拒绝

好呀

我

这可是御体……别说少了把头发，就算少了根头发丝，都有人找我算账。

刘辩

谁在乎呀。再说了，这具御体早就是你的了……

我

哈……别闹了。躺好，不然头发都落地上了。

刘辩

落地上就落地上，沾点灰罢了，人死还要埋土里呢。

我

听听这话，哪里有皇帝的样子！

刘辩

好啊，某人开始跟我要“皇帝的样子”了？

刘辩

看啦是新人换旧人腻烦我了，要和我生分了。

我坐到他旁边，替他整理散乱的乌发。他恋恋不舍抓着我的手，故意捣乱把架子弄倒。

我

只是要你注意忌讳。有些词，皇帝是不能说的。不是要跟你生分。

刘辩

皇帝跟谁都生分。我若是皇帝的样子，就不能跟你亲近了……

我

至少不能满嘴的“死”，被人听见，会觉得天子失仪。

刘辩

可是，你不觉得，“死”是个很亲近的词吗？

一阵乱响。随着他的起身，长发带倒了所有架子。他翻过身，看着身下的我。

青丝濡湿，如海藻披落在我们身上，玫瑰清香涌动，旖旎了我与他之间的方寸天地。

刘辩

我想和你死在一起……

不许说

刘辩

我想为你死去……

不许说

刘辩

我想成为你的之死糜它……

不许说

刘辩

我想死在你前面，听你为我哭……

我

越说越疯魔了……你留下我，让我怎么办？

刘辩

让你为我哭啊。把你所有的眼泪都给我，就不会为别人哭了。

他微微俯下身，将头埋进我的肩窝。温热的呼吸，烘暖了我的耳畔。

刘辩

你的眼泪会把我的头发浸湿，就像现在这样……

我的衣襟被青丝染湿。湿润的卷发、沾水的衣襟，夹杂着那双眼眸中的情念，紧紧贴着肌肤……

殿外，不知何时，夏雨再起。

雷雨淅沥，吹得纸门纸窗呼呼作响。夏日的殿内，潮湿的身躯多了几分寒凉。

刘辩

你也觉得冷吗？两个冷冰冰的人在一起，可暖和不起来呀。

刘辩

把被子裹起来，像小时候那样，一块儿在被子下面说些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