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密探故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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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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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

▾张绣

让他出面，去说服这群人带着粮米随我离城。

◆我

孔君不是我的下属，不听我的调遣。

▾张绣

哦……那，他的学生可能就要变成它们的晚饭了。

▾张绣

……真可惜啊。儒学很好用的。幽州公孙瓒前几年严令推行儒法，人丁也多了，百姓也温驯了……

▾张绣

这群人还能开垦田地，充实人丁……实在不行也能抓来当军粮。跟宛城一起烧了实在浪费。

▾孔融

哪怕全城百姓背水一战，也不会任由你……呃！！！

电光火石间，我死死抓住刺向孔融的枪尖，鲜血沿手掌蜿蜒而下。他微微侧头，眼底若有若无浮起某种异样的锐意。

▾张绣

松手。听话。

▾张绣

你看，到这一步，我们谁都不可能说服谁的。归根到底，是因为我觉得……人活该承受这一切。

◆我

……我还是那个问题，你想要什么，里八华许诺了你什么。

▾张绣

张辽的兵马不在，你没有谈合作的筹码。既然你和孔融都不能听话，那……

◆我

你不管邹夫人的生死了吗？那夜，我的人虽然没来得及带走我和郭嘉，但是，他们应该带走了她。

▾张绣

……无所谓。让这个人也体验一下当质子的感觉吧。

◆我

所以，“她”是谁？

▾张绣

啊，被发现了吗？

他低低笑着，抽回了战枪，在手中旋抖枪身，那枪尖的血花便如伞般飞溅殆尽。

▾张绣

我当年可是代替他被送去当质子的。那人不舍得送自己的亲生儿子，就把侄子假作为长子送去了。

▾张绣

被发现的那天，可真是惨到记忆都模糊了……背后被刺一大片刺青，烧得耳朵都快聋了。

▾张绣

现在，我来替那人照顾他。我待他已经不错了，看在当年邹夫人待我尚可的份上，没有送他去喂狗。

◆我

西凉人这么冷血的吗？

▾张绣

嗯，怕不怕？

▾张绣

毕竟不冷血的西凉人太易燃了，马上就要在林子里被烤熟了。

◆我

哈……咳。你们真的……哈哈……你们真的很有说笑话的天赋。

▾张绣

哈哈哈……是吧？我说了一个，你得还我一个。

◆我

哈哈……我想想……从前有一口箱子，每打开一次，箱子里就会出现一个人。

◆我

主掌箱子的仙人会问来者，诚实的人啊，你找的是不冷血的易燃西凉人、冷血西凉人，还是不冷血不易燃的西凉人？

◆我

我说，我想找个不冷血也不易燃的西凉人。箱子笑了，它说……

▾张辽

——你做梦。

人自车内木箱中翻出，如针细长的刺剑擦过我鬓发，亮电般刺向他咽喉——

▾宛城守将

有人袭击！他们混在那群儒生里！！！

同时，不断有人从儒生的马车中跃出，甩掉外披的布衣，露出里面的轻甲，拔刀突袭宛城军。

依照计划，他们没有入山越深林，而是早已秘密折返回了宛城，混人儒士之中蛰伏。

张绣被张辽逼退，我们冲出马车，跃上备好的马匹冲向城门；就在越过辎重车队时，前方有人策马举弓，瞄准了我——

▾贾诩

唔——

▾张辽

马都骑不稳还装什么……呃——？！

张辽刚将人直接揪下马，身后便有箭簇袭来，但杀向的不是我们，而是贾诩。

我愕然回头。张绣手中长弓尚在震弦，他射出的箭贯穿了贾诩的肩胛。

▾张绣

里八华密令。事成之后，杀贾诩。

▾张辽

有病吧你？！

张辽想将贾诩丢下，我硬是将他推上了马，冲出城门——

◆我

带他回去问话！不能让他在宛城被灭口！

【荆北】

▾张辽

他们应该没有追上来，重骑兵马速没有轻骑快。

▾张辽

他好像快死了。还要带着吗？

我们在水边勒马。张辽部曲陆续杀出宛城前来汇合。骑兵队还带着血腥味，在水边整顿装束。

▾西凉侍从

将军，撤退时还发现了这人。

▾郭嘉

呜……好痛……呜……

▾张辽

……我出这一趟公干能老十岁。然后做什么？撤退回荆南吗？

◆我

先替贾诩止血。我在想，里八华为何要灭口？

▾张辽

灭口还要理由吗？我现在想把你们统统灭口，回三辅投奔马腾。

◆我

灭口当然要理由。灭口就代表着，这个人牵扯的上下线彻底废弃。

◆我

而且，谁来监督张绣杀人？谁传令张绣杀贾诩？华胥是两人一组，张绣的监管者是谁？

▾张辽

你看我像不像？他像不像？

▾郭嘉

啊？什、什么？

▾张辽

起来！醒了就别赖在拉车上！

他把郭嘉从拉车上揪了起来。那人抓住了我的马辔，瑟瑟发抖。

▾郭嘉

殿下救救我……先别想贾诩的事了，等你想完，我说不定都被这群西凉蛮子……啊啊他抽我！

◆我

郭嘉。

▾郭嘉

嗯？

◆我

刚才宛城大乱，你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郭嘉

唔……我吗？张绣那边本来也没把我放眼里，我趁乱想逃出城……

◆我

张绣身边的绣衣楼密探不是这么说的。

▾郭嘉

……

◆我

……

他神色微微变了，松开了抓着我马辔的手。我却笑了。

◆我

说笑的。张绣身边没有我的人。

▾郭嘉

……哈。

他退开半步。一句试探，乱麻的线头已绕指。

◆我

宛城的流言和情报，有真有假。譬如绣衣楼要营救贾诩，你承认是你散布的，目的似乎是为了逼我们行动。

◆我

然后，贾诩从囚车里凭空消失了。现在我们知道张绣是华胥的人了，也会觉得这是他和贾诩的自导自演。

◆我

但反过来想呢？这个流言本身，是否是一种“指命”？指令传给张绣，张绣才会告诉贾诩，可以开演了。

▾郭嘉

殿下是说，我在替里八华做事？

◆我

灭口贾诩的指令，一样可以混在这些指令里。你想杀他的，对吧？

▾郭嘉

……呼……

◆我

哈……怎么了？平时天天挂在嘴边，怎么不承认了？

◆我

还是说，这条指令不是源自于你？

◆我

所以你跟来了，想查出“杀贾诩”是谁的指令，谁在混淆本应只由你发出的指令。不然，待在宛城不是更安全吗？

▾张辽

所以，要么他承认他想杀贾诩。要么，城中还有里八华的人，在暗中给张绣传递指令。

◆我

是谁？

其实答案几乎已呼之欲出，但我还是沿着郭嘉的目光，回头看向马背上那个苍白虚弱的人。

◆我

下这种指令，让张绣杀自己，想钓什么大鱼出来？

▾贾诩

……还没提竿，你就先撒网了。

▾贾诩

里八华只让我送密信于张绣。也就是说，已有人和他谈好了条件。人是谁、条件是什么？哪个谋士能不好奇？

▾郭嘉

谋士的臭毛病啊。有情报近在咫尺，哪怕隔着烈火也要拨开看个真切。所以，看够了吗？

▾贾诩

你呢？

▾郭嘉

我也看够了。一路看下来，里八华……哈……

他抖了抖越来越难以点燃的烟叶，风助火，火舌瞬间吞没整片烟叶。他叹息一声，松了手，让那团火花飘零于地。

▾郭嘉

说还以为张邈学长心仪的地方有何超凡之处，结果也不过是……俗不可耐。

▾张辽

说够了吗？想回箱子里，还是想回小坛子里呀？

迎着张辽拔剑出鞘的森响，他抬头轻笑，仰头露出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