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密探故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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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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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北】

贾诩

杀了他，一切才正式开始。

我

是吗？我不信。张辽将军，杀了他。

贾诩

……死后之局啊……

张辽

还有遗言吗？

郭嘉

遗言……

他后仰身躯，仰头看马上的张辽。身形像一把立地的弓，又像落地的月。晚风掠过披散的长发，猎猎若鬼魂影。

郭嘉

张辽将军，这样细看，真是天下第二美人啊。

张辽

哦？那天下第一呢？

郭嘉

呼……

他将烟管凑到唇边，紧接着，一声尖锐悠长的哨音从他指间和口唇之间飞出——他吹响了夹在手指间的哨子。

郭嘉

自然是，小红淑女呀。

张绣

杀——

话音落，铁骑冲出林间踏月而来，带满身凶悍兵气飒沓杀至；另一侧，无数狼犬贴着夜色游走，流水般将我们席卷吞没。

【树林】

张辽

左右分阵，避开正面！

西凉骑兵

分阵入林！向南行进！

郭嘉

逃吧，逃吧……你们逃不过山火的。

张辽

他为什么执着让张绣放那一把火？！

我

为了襄阳。

我

以抵挡袁氏的名义纵火山越，再让山火吞没宛城，以此向荆州牧刘表求援，请襄阳派兵来援。

我

再趁襄阳空虚，让驻扎南方的重兵杀入襄阳，占据荆州。里八华给他的条件，是荆州牧。

贾诩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疾驰中，我冲他扬手，一只灰文鸟从袖中灵巧掠入林间，隐没踪迹。那是被特意驯养的鸟雀，可在夜间飞动。

我

张绣已经去信襄阳了。无非是看刘表的应对。但倘若袁氏大军压境，他就别无选择。

贾诩

刘表必然救荆北。荆南江夏已是黄祖之地，几乎不由他号令。若再失去荆北，就真的是个空壳州牧了。

我

但他不用救荆北。

数只文鸟在我们头顶随飞，身形灵巧穿林过木。身侧传来隐隐约约的兽声，狼嗥自远处山间回荡至此。

张辽

重骑兵速度不够，我们应该能甩——唔！！！

我回过头，看见了宛如梦魇的一幕——那是一头宛如山峦般的白色巨兽，若满月坠地，撞散无数骑兵。

他骑着巨白狼朝我们追来，战枪左右横扫，血泥似雨。狼吼声震天动地，汹涌着几乎能撕碎万物的杀气。

张绣

别逃了。逃的时候被狼扑住，是从脚开始慢慢往上吃的。站着不动被扑住，直接咬断喉咙，没有痛苦。

贾诩

无所谓，我就一条腿。

张绣

我也无所谓。你只剩半截也可以，只要能坐在宛城好好地当军师就行……嗯？

突然，白狼的追击慢了几分。一道人影爬上狼背，与张绣贴身搏杀——

是张辽，他被撞下马的瞬间拽住了狼尾，被白狼飞快拖行过林间，终于找到机会攀上狼背。

近身交战，只闻短刀铿锵，一时僵持。旋即，张辽握刀扑下，将刀刃死死扎入狼肩；白狼暴怒，嗥声尖锐。

张绣

阿玛！

白狼肩上受创，失衡滚地。张辽和张绣从它背上落地，张绣回头朝它低语一声，它旋即窜入林间，离开战场。

张绣

为什么不能让彼此省些力气呢？张文远，古格，劝劝这两个年轻人吧？

张辽

我拿人粮饷，只管卖命打仗，劝他们少作死不包含在其中。

张绣

你看你斤斤计较的样子，多不讨人喜欢。哪像我，有耐心陪他们玩五四三二一，能好好玩一整个通宵……

幽暗林间，点点绿光浮动。无数狼犬和野狼蛰伏四周，断绝生路。

我

何必……我有位副官，其实可以引荐给将军认识。都是爱狗之人，一定相见恨晚……

张绣

养的什么狗啊？

张辽

几条长得跟棉花团子成了精似的玩意。

张绣

哎？有画像吗？我看看。

我

有小绣像的。我随身带着呢……

贾诩

你们都疯了吧？

张绣

哈哈……毕竟要分生死了，死前畅所欲言，说完就上路吧。

他怀战枪而立，目光扫过我们几人，最后落在我的手上。我手中隐光剑若琉璃剔透，在暗夜泛着柔润的微光。

张绣

这就是之前喊的那什么光吧，不知道它被折断的声音，跟手指断掉的声音哪个更好听。

话音落，战枪在他手中被抖开，血花飞散。杀意一触即发，却有一道艳色身影悠然从林间步来，吹了声口哨。

郭嘉

不用打了。张绣，你已经慢了一步。

郭嘉

信鸽送消息回来了。广陵王已经让人传信回襄阳，自请守荆北，让刘表切莫调兵出襄阳，避免襄阳空虚。

张绣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郭嘉

刘表已经不会调兵出襄阳了。这一次，你没有机会拿下襄阳，夺州牧之位了。

张绣

我是说，那跟我现在想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张绣

我要在这里杀了他们，然后回头我们好好聊聊，无法兑现的交易该怎么折算。

郭嘉晃了晃烟管，做了个请的手势。狼群弓起身躯蓄势待发，等待开战的指令。

然而，一声哨响，它们又坐了下来，看向吹哨的郭嘉。

张绣

……你在做什么，郭嘉？

郭嘉

唔，我在想，择选仕途真的很重要啊。从前都有学长庇护引荐，避开了很多出仕会踩的坑。

郭嘉

这次想独自出来尝尝鲜，还以为自己能习惯和你们这些军阀打交道。但是，实在是……实在是……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烟，摇了摇头。

郭嘉

蠢得让人可怜。

郭嘉

张绣，那么明显的阴阳兵法，你居然都没觉察吗？佯装进攻的是袁氏，真正准备出兵的一直是孙氏。

郭嘉

你应该当机立断听贾诩的，一把火当场就放，只要火烧起来，袁氏假出兵也能说成真出兵，请襄阳援军。

郭嘉

一步晚，步步晚。你现在再放多大的火也没有希望了。现在的希望是……

他的烟管指向我们，在空中画了一道烟雾的圈。

张绣

啊……“儒士”。

郭嘉

哈……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快。

张绣

张辽你还有一部分主力，藏身在那群儒士之中，没有随你出城，留在了宛城。

我

照计划，他们应该已经拿下宛城的两处城门了。

我

你的主力在南方，你带亲卫铁骑追击出城。城中空虚，只要极少的人手就能把控城门关口。

郭嘉

殿下计划让张辽拿下宛城，孙氏进攻荆南。南北同时大战，此刻入襄阳，便可游说刘表暂移交州牧之位。

郭嘉

你已经没有希望了。我对没有希望的人……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铿锵一声，枪芒指向郭嘉。

张绣

那，你就算是叛徒了？

郭嘉

算是吧。还以为里八华会有什么新的趣味，结果一把就腻了。

郭嘉

说是叛徒也不太准确，先忠诚再反叛才算是叛徒嘛。从一开始就只是逢场作戏的，应该叫……

我

露水姻缘。

枪出。张辽没有拦，我也没有。

就在如鬼魅般的人影将被战枪撕裂的霎那，铁器交击，枪尖打偏——是一支箭簇。从贾诩手中射出的箭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