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蝶梦/活动剧情/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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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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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刘辩

广陵王。

◆刘辩

我们打个赌吧。

◆刘辩

赌益州。曾经的益州牧，既想依附隐鸢阁与绣衣楼坐镇各郡，又投靠张修，以三眼神道惑民。

◆刘辩

如今他死了，他的幼子刘璋成为新任州牧。

◆刘辩

此子重权，对隐鸢阁和绣衣楼防备至极，更不许有道派分得民心。那我们就赌，赌谁先得益州。

◆刘辩

别笑啊……我可是很认真的。我就知道你有兴趣……

◆刘辩

那，三个月内，倘若广陵得益州命脉，便是你赢。若认五斗米为益州正道，便是我赢。

◆刘辩

我赢了，你就要让广陵上下信奉五斗米道。往后无论你打下多少江山，你的辖地，五斗米畅通无阻。

◆刘辩

可若你赢了，我便焚尽五斗米的万千祭坛，从此灭道退隐，不再现世。

◆刘辩

答应了？

◆刘辩

那，赌约就开始了。

◆我

——！！！

【数个月后】

刘辩·壹

【据点】

◆我

躲在哪呢？

◆刘辩

……我又没有躲，就是在这有些事罢了。

◆我

那怎么不出来？嗯？是这棵树吗？

我绕过树影，见他蜷缩在树后的破棺木中，抱着头发看我。

◆我

铁祖道的人，你有遇到吗？

◆刘辩

铁祖道？我和他们错过了？

◆我

嗯，就在我们之前在驿馆外见面的地方。

◆我

听说他们劫了盐税，埋了所有的护卫。这么大阵仗，我在驿馆里居然没听见？

◆刘辩

我也没听见……

他蜷缩在棺木更深处，蜷曲华丽的乌发彻底掩住面容，脚踝上的琉璃珠一下一下碰着棺沿，像敲骨声，

◆刘辩

广陵王，替我看看我的耳朵吧。前阵子好冷，不知道是不是睡觉的时候耳朵冻掉了……

◆我

哦……难怪听不见，让我看看……

我俯身躺进去，和他一起挤在狭小的棺椁里。他颈上冰冷的珠串贴着我的脖颈，沉沉地绕着我的思绪。

◆刘辩

……是不是不见了……告诉我呀……

◆我

哎呀，真不见了……

我的手指刮过他耳垂，耳垂上今日没有耳珰，图谋分明。

◆刘辩

有带我的东西吗？

◆我

没有。

◆刘辩

肯定有……找找呀，我给你留了那么多呢……

他摸索着我的袖子，从里面找出一个绣囊，里面有细碎金玉声，装了各种零零散散的小首饰。

变了形的手镯、断了的手链、单只的耳珰……

都是从前相会时留在彼此那的。有时候挂在我的鬓发里，有时候挂在他蜷曲茂密的乌发中。

◆刘辩

这个果然挂在你这了……我以前挺喜欢这个红琉璃珍珠耳珰的。

我替他戴上。他拉住我的手腕，翻身掩住月光。

深林摇摇欲坠，寒风绕着棺木游走，琉璃珠碰出近乎翻腾的碎响，有碎珠划破了他的脚踝，温热的血染湿了彼此的衣摆。

刘辩·贰

【别院废墟】

◆刘辩

烧成这样……看来是有人纵火呀。

◆我

是啊，真是水火无情。

◆刘辩

刚才听见有人在喊，说铁祖道的人在纵火抓人……这个栽赃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我

管他呢，铁祖道的人难道还敢跳出来，说自己绝对没有放火、绑架赵氏族人？

烧成一片狼藉的废墟中，他踩过断木残垣，像猫一样步上墙头，在方寸之地旋身。

赵氏的人刚刚救完火，发现族人被人趁火劫走，纷纷外出追查。这座废墟中空无一人，唯一的声息，只有残梁上的滴水声。

◆刘辩

啊……这宅子现在的样子顺眼多的，被烧前就像金棺一样。

他捡起碎石下的半片酒盏，酒盏碎了，像半月的形状。它旁边还有一壶没倾尽的酒，在火场里烧过，酒还尚温。

他用残盏喝酒，咬着酒盏独自旋舞，朝我扬手。断口锋利，在他唇边留下浅浅的割伤。

◆我

也是，今晚夜宴都没有以舞相属。

◆刘辩

以前宫宴散了，你都会留在无人的宴席上，跟我一起跳舞的。

他咬着酒盏说话，每说一字，唇齿间就会碰出脆响声。

◆刘辩

跳舞吧，广陵王……你都没有留我跳舞……你放火的时候应该喊我，我们少了一场火场里的舞。

◆我

何时少的？

◆刘辩

德阳殿的火啊。那日都饮酒了，算是二人之宴，但都没来得及跳舞，你就走了。

我接过酒壶，将酒液倒入他咬着的残盏中。酒液混着唇角血色，在他颈间染开一串薄红的花。

◆我

给我一口，我就陪你跳。

残盏倾倒一线清酒，落入我口中，混着他的血味，他仰头，将剩下的残酒饮尽，朝酒盏吹了口气。

口中的残盏顷刻化为喷涌而出的红花，落在焦黑的地上，宛如余烬。他影子覆盖的地方隐约亮起火色，转而升腾出烈焰。

他拉着我旋舞，舞步错乱轻快，踩过人影燃起的烈焰，像踩在温暖而茂密的绒毯里，

◆我

妖道。

◆刘辩

哈……听过那个说法吗？妖道会在乡野间诱拐无知的村人，邀他们在火边共舞。

◆刘辩

他们越跳越快、越跳越快……直到日出，其他人才发现，篝火边只余下人形的树木，树木像人一样手拉着手……

◆我

像我们这样？

◆刘辩

像我们这样。

舞步在火光月色间沉浮。被惊起的落花，像活了般纠缠着我们的脚踝，无声被踏碎，在废墟间记下淡红的舞步。

刘辩·叁

【井盐场】

◆刘辩

还以为是夜雾呢……原来是熬井盐啊。

◆我

哪有盐味，都是假熬罢了，里面至是沙子。

◆刘辩

熬水用的木柴可是真的呢。估计每天天不亮就要被官吏驱使着去捡柴火吧。

◆刘辩

看，那边的角落有人在偷偷点红烛……看起来，这里的盐工也都皈依了铁祖道。

盐场的角落，堆放着几口棺木。里面果然都装着正在凝固冷却的红蜡，泡着半朽的尸身。

◆刘辩

听说了吗？他们把秦氏的坟刨了，把里面的尸身都做成了人烛。

◆刘辩

劈棺材时候一定很爽快，我很早就想试试了。

◆我

那试试？

我左右看了看，从树后找出一把斧头给他。他试着握住斧柄，深吸一口气，朝着棺木高高举起——

◆刘辩

唔啊！

◆我

啊啊小心点！

举得太高、斧头太重，他被带着向后倒去，跌进了后面的盐井里。

◆我

能上来吗？

◆刘辩

……上不来！帮帮我！

◆我

你不是猫吗？我看其他猫都能直接飞出来的。

盐井地下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井底窜上——

扑，掉了下去。

◆我

再试试！

◆刘辩

唔……

他退后再朝前冲，这次多蹬了一段，然后……

扑，掉了下去。

◆我

……再试试……你想想其他的猫，嗖的一下……

◆刘辩

喝——

这次根本没蹬上去，直接脸撞在井壁上，缩成一团。

◆刘辩

唔……广陵王……

◆我

我放绳子下来……不过你在哪？

◆刘辩

我在这啊！

◆我

……太黑了，完全看不见……只能看见你的两只眼睛……你忍住！不要眨眼！又找不到你了……

我放下了绳子，猫终于沿着绳子攀了上来，扒住了井壁……

▾老鼠

吱吱？

◆刘辩

啊啊啊啊——

一只老鼠正窜过井壁，他尖叫一声，又掉了下去。

刘辩·肆

【山林】

◆我

在做什么呢……他们说你一个人躲在这里，把自己关在棺材里不肯出来。

棺材里静静的，只有猫爪挠着木板的声音。

◆我

出来吧，州牧府那边还等着呢。

◆刘辩

我已经死了，你想想办法，把我叫醒吧？

◆我

你是庄子吗？

我在棺木边坐下，将头靠在棺上，听里面一下一下的挠声。

◆刘辩

才不是呢。我如果死了，我才不会试你会不会为了新人劈我的棺。

◆刘辩

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我在泰山府，你就去泰山府。我成仙，你就成仙。

◆刘辩

你若走了，我也是一样的。我就去死，我找一口棺材躺在里面，里面摆满陪葬品……

◆刘辩

我想想要摆些什么……我喜欢的红宝石、朱砂、红玉、琉璃器……还有金珠、漆器、那套朱红常服……

◆我

那一口棺材恐怕装不下。

◆刘辩

可以挖空一座山，在里面堆满陪葬……我要给它们下咒，谁敢碰，谁就必死无疑。

◆刘辩

……但是，万一你又活过来了，来找我，我的棺材太重了可怎么办……你要是弄不开它，会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棺材里？

◆我

让我试试……

我试着抬起木棺轻薄残破的棺盖。里面冒出一团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巨大的黑猫尾缠绕住我的手腕。

黑影中，金色的双眸圆滚滚的，明亮地注视着我。

◆刘辩

你以后开棺，看见里面是这样的，就说明开对了。

◆我

棺材里开出的黑猫，谁敢带回家养呀？

◆刘辩

那你就留在棺材里养我啊。

他的尾巴将我的手从缝隙里拉进了棺材。手被毛茸茸的触感裹住，黑猫的脑袋不断蹭着手背。

那触感渐渐变了，变成了凉如水的长发，一圈一圈纠缠我的手背。棺盖阴影下，刘辩的脸露了出来。

◆刘辩

还是说你想留在外面？万一来个什么王孙公子，说自己得了绝症，要天师的脑子才能治好……

◆我

哪家王孙公子爱吃这么偏门的，程公子还是张公子？

◆刘辩

哈……哈哈哈……等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会来？

◆我

肯定来啊，第二天两人说不定就上门了，馋得两眼冒绿光，让我帮忙开棺，给他们弄一点尝尝……

◆刘辩

哈哈……哈哈哈……你不许开门，轰他们出去！

◆我

我哪敢啊，人家说不定本来只想要一勺天师脑尝尝，给我拦得饿狠了，一看，哎？可以先吃广陵王垫垫肚子呀。

◆刘辩

那你就跑来我的棺材里，跟我躲到一起。棺盖盖上，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刘辩

从前不就是这样吗……我们躲在炼丹炉里，躲经文功课……盖子一盖，谁都找不到我们。

◆我

那是史君装作不知道。有次我听见了，他在炉子边走了几圈，差点忍不住笑，然后说，哎呀，根本找不到小孩躲在哪啊。

◆我

我就在想，我们一点都不会躲，我们躲在哪都能被人找出来……

他拉着我，一点点将我拉进棺木中，挨得很近很近，能闻到身上朱砂的淡香。吻落在发梢、耳畔，像香灰落在手背上一样静。

◆刘辩

我们可以一起躲在夜里啊。有月光的时候，我们就变成乌云，把所有的月光都独享在怀里……

◆刘辩

没有月光的时候，我们就变成雨，不停地落、不停地落……不许月亮出来，不许夜色消散。

◆刘辩

我们可以飘得比树影还低，像落下的香灰，落在地上，就再也找不到了，静静地解脱了。

◆刘辩

他们会以为我们是一阵风，吹过去就不回头了。没人会喊风回头站住的，他们就只能闭上嘴，看我们沉入很深的地底……

随着一声轻响，我合拢棺盖，天地俱暗。

我们像两团香灰，燃尽了烟，自己便化成灰烟，在香燃尽后无光的天地里，探索另一团烟真实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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