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入喉/11

枕边之语

【崇德殿】

天上雨云很厚，看来，暴雨很快就会落下。

等暴雨落下，我就能借着暴雨，带伍丹离开。

刘辩

外面太吵了，到寝台的垂帘后吧。

我

……我身上很多泥泞血渍，怕是不行。

刘辩

小时候同枕而眠，都脏兮兮的，我早习惯了。

刘辩

我不在乎你的身上沾着谁的血，我只在乎你，是不是为了我流血。

寝台的纱帐被撩起，里面传来清澈的降真香气。

刘辩

一夜未眠，真累啊。

我

啊……

他拉住我的手，我们一同倒在寝台上。

松软的寝具接住了我们，扑面而来的，是他身上温甜的酒香……

刘辩

破晓时，会有一场倾盆大雨。我知道，雨一来，你就会走了。

刘辩

小的时候，我很害怕夏天。夏天多雷雨，师尊的居处又在高处，雷声格外可怖。

刘辩

我害怕的时候，心里就会念一个名字，反反复复地念。

我

谁的名字？

刘辩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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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或母后的

师尊的

我的

我

是……父皇或母后的名字吗？

刘辩

我长这么大，他们从没抱过我，哪怕一次。

刘辩

母后不在乎我，她只在乎，父皇还会不会有其他孩子。父皇也不在乎我，他只在乎皇弟刘协。

刘辩

念他们的名，哪里会安心呢。

我

……大不敬啊，这话。

刘辩

说了又如何。

刘辩

我念的那个名字，此刻就在我的枕边。

我

是师尊的名字吗？

刘辩

师尊……不在乎我怕不怕雷声的。他觉得一切顺其自然，不必去管。

我

你想师尊吗？

刘辩

想他，有什么用么？

刘辩

我在这个处境下，苦苦挣扎这么久，师尊又在哪里？

刘辩

那个名字，此刻就在我的枕边。

我

是我的名字，对吗？

他用那双眼睛看着我，里面有很碎亮、艳丽的光。

忽然，他伸出手，替我拂去一抹眼角的血色。

刘辩

这可怎么办呀……被你全看透了，什么底牌都没有了。

刘辩

只为了那一个名字，我就可以不顾一切。

我

……那个名字的主人，她不会让你不顾一切。

刘辩

所以，那个名字的主人想要奖赏？不行。因为我早就想好了，整个天下，我都送给我钟情的人。

刘辩

你要替我把这个人找来……送到我的臂弯里来。

刘辩

我怀抱着她，我的魂魄就能脱离囚笼。

我

那，它又能去哪里？

刘辩

它白天待在破晓的朝阳里，夜晚融在水中的月色里……

刘辩

那样，我就能让这世间万般光华，年年岁岁、朝朝暮暮，缭绕着我所钟情的人。

大雨倾盆。

我

该离开了……

刘辩

再留片刻好吗？

他紧紧拉住了我的手。

刘辩

再留片刻，就好。

【崇德殿】

我

伍丹差不多醒了……我们要走了。

我

陛下要小心，我听见消息，董卓打算废立……

刘辩

广陵王，我有话想问你。

我

嗯？

刘辩

我以前说的很多话，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不会

确实有些露骨

我

不会。陛下放心吧。

刘辩

不觉得，那些话听着让人不好意思吗？

我

哈……陛下自己都没有不好意思，我替你害臊什么。

我

怎么说呢……陛下既然问了……

刘辩

有些太……对吗？呵呵……

他言辞多情，有时虽然难堪，但我也习惯了。

刘辩坐在案边，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只是这次，他没有准备给我的酒。

刘辩

对不起。

我

哎？为何突然……

刘辩

以前说的很多话，也许你听着真的很不舒服。

刘辩

可是不这样的话，我很怕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

刘辩

呵……然而，太迟啦。我已经来不及改了。

刘辩

……对不起，我自罚最后一杯，从此，不再说那些……你也许不喜欢的话了。

刘辩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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