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衡-密探故事/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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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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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鸢阁】

◆左慈

……

◆左慈

殿前杀人。徐庶。

▾徐庶

……将人拿下，押于牢中。我亲自发落。

▾令狐茂

此事……

▾徐庶

谁也不许替他求情。我自己的徒弟，自己处置。

祢衡站在那，没有慌张也没有逃离。他笑着转向师父，放下了手中剑。

▾祢衡

冬至，不肖徒先给师父叩头了。

说着，便朝徐庶叩拜下去，行了三叩大礼。

▾祢衡

史君，壶关君，酆公前辈！晚辈冬至给诸位长辈行礼。

他又朝几名长辈的方向叩拜，起身后挑起地上的剑，横在颈间——

▾祢衡

正平祢衡，今日还恩了！

▾徐庶

！！！

一阵异响骤然自东蜀山的深林间炸开，幽绿萤色的青烟浩荡腾空，宛如山林间拔地而起的遮天古木。

所有人都错愕一瞬。趁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徐庶扣下他的手腕夺剑，将人扭倒在地。

突然，我手中的两只金剑都轻轻震颤起来。下一刻人群中暴起杀声。数名杀生仙金剑影现——

◆左慈

无事。

他走过我身侧，取过一支金剑。雪色身影遮蔽视野，我看不见下方发生的事。殿内火烛随他拂袖熄灭，天地无光，只闻杀声。

能闻到血味。似乎是方才使者的血，溅了一些在膝前。

杀声远远近近，黑暗中，四周又出现了泛着微光的白影。有人影，有麒麟之影，都是被仙人之死的气息吸引而来的存在。

烛火重明，满阶血色。杀伐已止。师尊缓缓步上山阶，经过我身侧时，将金剑放回我的手中。

◆左慈

杀生仙作乱祭祀，皆以伏诛。将尸首带下，祭祀继续。

我向下望去，只见到浑身浴血的徐庶。祢衡不见了。

祭祀在微妙的血腥之下继续进行。正当翳部的人准备叩拜时，山下传来骚动。

▾祢衡

阁主，投名状，我交了，衷心，也表了——能留我了吗？！

◆左慈

……

他低头望着祢衡，看了片刻，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坐回了主座上。

祢衡笑了一声，大大方方的拂了衣摆，朝着主座叩拜了下去。

【云帝宫】

大祭过半，阁主将带众人往灵河祭水。护法留镇主山，等待众人回转。

我坐在殿中，和四名剑仙镇守帝宫。须臾，远处有人提着琉璃灯走进殿门，是壶关君。

▾令狐茂

左君那边还要一会儿，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可以把法衣外甲卸去，去后殿歇息片刻。

◆我

他们既祭水，壶关君不在没关系吗？

▾令狐茂

人多，不想在那儿待着。与左君传报了一声，他准许了。

▾令狐茂

看，不止我一个人回来了。

又有人冒雪回了主山，是徐庶前辈。她神色不好，大约是因为今夜祢衡的事。

两人都坐在殿口，静默许久，直到细细碎碎轻响声响起，徐庶取出了酒壶，独自喝酒。

▾徐庶

小宝今夜累不累？

◆我

……没事。

▾徐庶

……你师兄……有点冲动。

▾令狐茂

是谁平时教的那些杀人不犯法的浑话？

▾徐庶

……也没想到嘛，那小子还挺疯魔的，能做到这一步。

▾令狐茂

你还挺得意。今日若没有杀生仙起事，怎么收场？说我“谎报军情”……呵。

◆我

以后厉生台会怎么样？

▾徐庶

……啥怎么样，能怎么样。又不是第一次互相杀了。无非是推个长老出来和西蜀这边议和，谈个条件，再太平几年。

▾徐庶

别担心了。再过一两年，我可能就要带你下山回广陵了。隐鸢阁的事，你师尊有他的办法。

◆我

……

◆我

前辈，你们觉得，师尊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徐庶

怎么忽然问这个？

▾徐庶

左君嘛……是个不错的人。这世上，没有绝对非黑即白的好人或者坏人，一定要说的话，他是个不错的人。

▾徐庶

或是说，很纯粹的人？人过于纯粹，很多时候，会误以为冷酷无情。他若是恶人或钻营弄权之人，我当年也不会留在山上了。

▾徐庶

当年，我处理完山下的后事，回蜀山时，都已经快40岁了，不是会去听信他人评判的年纪了，会自己看人。

▾徐庶

你师尊呢，没太大私心，做人做事目的都很纯粹。他要是狠辣呢，喏，这位，这位。

▾令狐茂

令狐茂

▾徐庶

喏，这位冷着个脸不给人面子怄气百来年的，还能活命？早来个背后中三剑自杀了。

▾剑仙

噗……咳。

▾徐庶

哎庄严一点，庄严一点。哈……你们都别笑啊。

一个人忍不住笑，众人全笑了。但是她只是勉强跟着笑，很快变成了苦笑，大约是担心祢衡。

▾令狐茂

……还是回灵河吧。被你这么一说……

▾徐庶

对嘛，左君今天肯定心情黑烦，大家都乖一点。好了，去吧去吧去吧……

他将壶关君催出门，又让几名剑仙往后殿暂歇。殿内只余我与她，我知道她应是有话想私下说。

▾徐庶

……我得把他支开才能跟你说。不然他容易多想，郁郁寡欢。

▾徐庶

是祢衡的事。无论今夜过后左君是追究还是放过，这孩子在西蜀都待不住了。

◆我

我知道了……前辈想安排师兄去哪？

▾徐庶

寻个由头，让他先背个公干，去徐州东海。等我们到了广陵，再将人接过去。

【暖阁】

大祭在寅时告终。我在镜子前卸妆，师尊坐在身侧，将古老的牙器松石头饰慢慢卸下，摆在托盘中。

◆左慈

让他们去内室铺设吧。

▾隐鸢剑侍

是。

◆左慈

还有，香薰重一些，今夜血气重。

侍从带人往内室铺设了。暖阁薰热，外面雪风呼啸，后夜是大风雪。

◆我

师尊，隐鸢阁里为什么会有内斗？

◆左慈

不算是隐鸢阁内斗，是隐鸢阁和仙门的老人在斗。

◆左慈

有人觉得，仙应该像从前的巫一样，隐鸢阁是把他们困住的地方。有人觉得，仙应该遵循阁规，学着与现实共存。

◆左慈

没法调和，只能开杀。

◆我

和道德杀人比起来，师尊倾向刀兵杀人吗？

◆左慈

吾都不倾向，吾倾向自己杀。好了，都卸下来了。

外面有人传话，他起身离开了。我挑着烛火，望着火光明灭。镜影中，有人影从窗外荡进来。

◆我

徐神叫你过去说过话了吗？

▾祢衡

说了呀。

◆我

臭骂一顿？

▾祢衡

“有种！不愧是老子的徒弟！”

▾心理

骗鬼。

▾祢衡

没骗你，真的。

他趴在我身侧，玩着漆盘里的护法头饰，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祢衡

都破破烂烂的，也不修一下。

◆我

古董嘛。

▾祢衡

跟仙人一样。每次羽化就会坏一些地方，最后不知道在哪一次羽化中崩散掉。

◆我

那你还想成仙？

▾祢衡

道爷我生下来就是要列位仙班的。

◆我

你列哪门子的仙班，今天才差点自刎谢罪……

▾祢衡

师弟。师弟。

他朝我伸出手。隔着镜子，我随意想拉住他的手，但触手霎那，少年的手在我手中崩散了——

▾祢衡

师兄要成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