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逃歌（下）/06

杯中酒

阿蝉

小女貂蝉，见过太师。

？？？

你们走近些吧。快下雨了，门口风大。

我

和想象中不同……反而是近乎温和敦厚的声音，像寻常人家的老者。

？？？

好孩子，不必怕我，再走近些。

主座的人影，终于渐渐清晰起来。

——董卓。

董卓

让我仔细看看你。老身久居郿坞，很久没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董卓

你叫貂蝉？是哪两个字？

阿蝉

太师见笑，小女不识字。

董卓

呵……王司徒那老贼，自诩三朝老臣，女儿竟连字都不识吗？

阿蝉

父亲说，女儿读书，就容易多思……

董卓

这么好的孩子，被他教坏了。貂蝉，寿宴后就留在老身的身边。

董卓

你会知道，这天下人，男女、天子、乞丐，都无甚差别。

阿蝉立在堂中，在献舞前，我们最后对了一次眼神。

阿蝉

父邪母邪，天乎人乎……

阿蝉

……松邪柏邪，主邪客邪……

合唱喜声

合唱悲声

合唱情歌

我

青虬之游，天清地定，章皇德兮侔周成，永延长兮膺天庆……

他微微含笑，看了过来。

董卓

天下大乱，有何喜乐值得歌唱呢？

我

天下为笼，雀无所逃……当为秋霜，无为槛羊。

他轻声叹息，眼中竟有泪光隐现。

董卓

想起了许多往事……呵，让孩子们见笑了。

我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他怔了怔，忽然笑了一声。

董卓

哎呀，也许是听了些不好的传言，对老身有所误会啊……

人影翩跹，这支舞很快就要尽了。

我

阿蝉之后会献酒。在献酒时，将藏在指甲里的毒粉混入酒中……

董卓

停下。你过来吧。

我

！！！

董卓

跳得不怎样，歌也不怎样。临时学的吧？坐过来，喝杯酒歇歇。

阿蝉

那小女来为太师斟酒。

我

不行，两人距离太近了！小动作会被看出来！

董卓看着阿蝉的脸，她直接抬起头，迎着老人的目光。

阿蝉

我像太师的女儿吗？

这一刻，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少女的脸上。我看见阿蝉衣袖微动，已撒入了毒粉。

阿蝉

就将我当成你的女儿吧。

董卓

……你比她漂亮许多……不知为何，也许是老了，格外容易思念子女。

说着，他粗糙苍老的手，接过了阿蝉手中的酒杯。

我

……就要结束了……

我

这场世间噩梦，就要结束了……

吕布

义父，奉先有要事回报。

见吕布突然入内，他放下了酒杯。那杯毒酒，又被放回了案上。

董卓

……奉先来了，入座吧。

吕布在次座入座，距离阿蝉只有短短数步。

董卓

突然入殿，是什么事？

吕布

刚刚得到消息，有绣衣楼的刺客，混入了郿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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