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密探故事/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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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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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舍】

侍女

蜀地的秋可真冷，扎骨头……

我

今年不算冷的。最冷的一年，十月便落了初雪。

我

雪压在山头，山影连月亮都吐不出来。月色被霜风掩住，白天、夜里都是一样的天光。

我

壶关君在煎熬甲香，拿蜜和酒一起煮螺甲，煮到螺甲晶莹剔透，就埋进白雪里。须臾，再合着那捧白雪继续熬煮……

我们在院内亭中煮酒。日暮了，谒舍里灯火明灭，我犯了头痛病，侍女们听了医师的，拿紫苏煮清酒。

酒汤初沸，有三道人影自谒舍方向来。那人已换了一身装束，黑布羌衣，比渡廊初见的装束来得更简略。

我

请问将军名号。

他未答话。他身后两名随侍带着酒器和炙具，应也是想在亭中煮酒饮食。

见亭中已有我们一行人，男人不欲入内，转身将去。

我

炉中的酒很好，是蜀中巴婆清酒。西凉应该没有，将军想小酌试饮吗？

他停了脚步，略回头看向案边酒炉。院中的棕猫似是也闻到酒香，好奇地驻足。

马腾

西凉马腾。

酒过三盏，他的侍从在亭外摆开炙具。羊肉烤出油脂香气，充斥谒舍。

外层有肉熟了，侍从立刻片下，将食碟呈上。马腾摆手，示意他们给我的案上也呈一份。

马腾

为何请酒？

我

有关华胥之事，想请问将军。

他淡淡瞥我一眼，又饮了一盏酒。

我

狂梦是……

马腾

是叛徒。我知道。

我

……

马腾

他替华胥办事就行。至于他还替几家办事，我没兴趣管。

我

……是吗。

我

不过真是意外。西凉武将，居然会加入里八华的华胥。

马腾

我父亲是汉人，母亲是羌人。关外难以久居，关内没有我的位置。

马腾

没有官道，就只能走小径。

我

哈……可是，将军的儿子，马超，看起来连小径都不想走。

马腾

他是个疯子。酒后杀了几个兄弟，然后带兵离城，把马氏家眷都留在乱军中等死。

马腾

我在外征战，带兵回城，将他捉拿回来，问他为何这么做。他说，他突然不喜欢他们了，就要他们死。

大概觉得好笑，他忽然笑了几声，酒水泼洒出来，打湿衣袖。在一边偷舔酒的棕猫被吓炸了毛，尖叫一声窜走了。

马腾

他对我说，你如今只剩一个儿子了，你这个儿子还喜欢你。等哪天他不喜欢你了，也会留你去死。

马腾

……我把他留在了那，决定来关中。关中人怎么说这样的孩子？我们叫他煞星，你们好像会叫冤孽？

我

真是冤孽。

马腾

是所谓的报应吧。战场生死经历多了，从小兵厮杀到今天的位置，杀的人太多，家中就会出现冤孽。

我

将军竟懂佛法。

马腾

关外，佛法比你想的要盛行。轻生死，重轮回。

马腾

人做事，总会有报有应。所以，你今日向我出卖狂梦，同样会有你的报应。

我

……报应吗……

马腾

为何出卖他？

他替我斟酒，斟满一盏。酒液在盏口微微凝动，像蛰伏的杀意。

我

将军误会。我何时出卖过他？叛徒二字，是从将军口中说出的。

马腾

哦。孩子，我不喜欢说教，但毕竟年长，可以教你一句道理……

他用切炙羊肉的餐刀叉起一片肉，直接从刀尖送进嘴里。那肉是半生的，有淡红的血水从齿间滴落。

马腾

不要把西凉人全当傻子。

马腾

你想激我杀他，再借我激出他的后手，看他布局。关中人活得真可悲，友人相称，竟还要提防至此。

我

哎呀……喝酒，喝酒。我敬将军一……

马腾

——但是，你提防对了。

我

……

马腾

酒是好酒。看在酒的份上，我也可以出卖他一次——他的三子之局，三子随时可为弃子。

马腾

他不与任何人为伍，是天下人的谋士。你若真明白三子之局的规则，今日就不该试探，而是直接出卖他。

我

……我明白了。

马腾

知道我为何和他搭档了吗？

我

因为三子之局的规则，和关外的规则很像。

他饮尽杯中酒，起身离去。我送他出亭，夜色阴了，也许下个月巴蜀就会初雪。

侍女

好像没那么冷了……

我

是啊。

侍女

喝了酒、吃了羊肉，身上暖和些了。

我

是啊。

侍女

……殿下怎么怔怔的？刚才聊了那么多，聊了什么？我都没听进去。

我

……

我

没聊什么。只聊……徐州没有聪明人。

——马腾和两名侍从的身影消失在谒舍院外。夜深了，他将去杀刘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