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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命铃彦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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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神简介

角色立绘

天火命铃彦姬

曾经被束缚在雪山之上,为神明而舞蹈的圣女, 如今已经破除一切旧日的桎梏, 带领族人在雪山之外寻找新的明天。 人们对她的信赖不再依托于虚无的神像, 而是基于她长久以来,为他们带来的希望。 她自由的舞步伴随张扬的心火, 成为他们崭新信仰的代言人。 铃彦姬成为圣火的化身—— 雪山从此不再需要神像, 这里唯有众人合筑,圣火的高台。 十四夜来临之际,鼎沸的人声装点了雪域的静寂。 人心的光焰照亮雪山,从此长明不熄。

其他形态:铃彦姬
实装日期:2026年05月27日
日文CV:小松未可子
中文CV:王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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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剧情


式神档案

性别女
稀有度SP
武器铃刀、火焰
标签雪山圣女、圣火化身、至情至性
人称我
居住地雪域
印象色金红
性格活泼火辣,心直口快。具有反叛精神,情感充沛,作风豪爽直率,不乐于循规蹈矩。带领族人告别雪域,寻找新的生机之后,逐渐开始学会理智思考和利用规则,行事以大局为先。但是无论何时,都会注重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并且忠实于真实的想法
优点热烈明快,果敢直率。情感纯粹炽烈,如同火焰的化身,在寒冷的雪域中,是温暖的源头,在雪域之外的世界,也能带来希望的光明。善于共情,有天然的亲和力,无论是陌生的人或是动物,都会对她感到亲近,进而敞开心扉。勇于承担责任,面对变数的时候会积极地寻找解法
缺点思维跳脱,注意力相当分散,对事情的好恶会非常影响做事的态度,但不得不完成的事,在截止日期前总能拿出看得过去的结果。只要是认定的事情,没有人能说服她改变主意,有时可能会因此造成相当严重的后果
兴趣爱好喝酒、唱歌、参加雪域的篝火晚会、在祭典上与雪山族人一起跳舞、和雪原狼玩耍、参与雪山族新住地的建设、到更广阔的地方旅行冒险
特技感知他人的情绪,并以心火影响;能够以自己的心火引燃他人心中的情绪,点燃他们的心火;最近学会了写歌词;和雪原狼甚至更多的动物无障碍沟通;逾期前百分百完成任务
擅长的事点燃火焰、察觉旁人的情绪、在紧要关头快速果断地做下重要决定、打开他人的心防
不擅长的事长篇阅读、脱稿演讲、说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除了不喜欢之外,还很容易露馅)
小动作/癖好心情会影响火焰的形态和颜色,仍然贪睡,只要逮住闲暇就能随时进入高质量睡眠。有时候会盯着一把红伞发呆
羁绊角色思金神、缘结神、御馔津、生剥鬼、不知火、孔雀明王、紧那罗
行动的动机听从自己的心,守护雪域和雪山族的人们
反差在冰冷的雪域中仍然滚烫的存在;已经是一族的领袖,但可以坦率地向族人寻求帮助共克难关;不爱干的事只要不是火烧眉毛,就到时候再说;手和嘴永远比脑子快,想做的事当场就做了,想说的话当场就说了
喜欢的东西酒、毛茸茸的雪原狼、花花绿绿的衣服(现在想穿就穿)、火焰、欢乐的歌舞
讨厌的东西欺骗、冰冷、孤独、没有太阳的暴雪天
喜欢的角色心志坚定的人、简单直接的人、热烈率真的人
讨厌的角色巧言令色的人、古板守旧的人、戴着假面隐藏自己的人
喜欢的食物烈酒、辛辣的食物、甜到齁的糖
讨厌的食物不怎么挑食,热爱尝试没吃过的一切食物;随着火焰控制能力的进步,现在烤出来的食物卖相已经过关,只是美味程度仍然欠佳,在别人误食之前会自己偷偷吃掉(但会故意给某人吃)


心契礼物

在雪山族新的聚落处常见到的铃铛式样,与雪域天现峰神宫所用制式相同。据说原本具有神圣的意义,曾经只有神宫中人可以使用,而因为雪山族的圣女喜欢佩戴,又不在意繁文缛节,在众人离开雪域之后,这样的铃铛渐渐在雪山族中也流行起来。这一串铃铛也有些微妙的特殊之处,有人为它细心编织了精巧的绳结,如今有些泛黄了,绳结也没有松散,看起来被它的主人耐心地保存了很久。摇响它的时候,仿佛能听见雪域冰凌清脆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羁绊礼物寄语 你想学这个绳结怎么编吗?可惜我不太擅长这个,某人觉得耽误我学祈神舞,都是由他代劳……总之,我去帮你问问认识的神侍好了!


式神语音

点触·一稍微松懈一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点触·二唉,一直保持严肃可靠的样子,也是很辛苦的嘛。
点触·三火焰不再会将我吞没,而是成为我的刀剑,我的盾卫,我的朋友。
点触·四长明不熄的心火,终将照彻黑暗。
点触·五有些回忆与连结,即使大火也无法烧灭。
点触·六明知细雪无法浇熄心火……你又是为何而来呢?
点触·七我主心火,雪山长明。
点触·八身前一切拦阻,皆将焚尽。身后一切阴翳,无所遁形。
召唤旧日的神像倾塌,从此便在废墟之上,共筑圣火的高台!
登场·一我并非雪域的神明,只是选择与雪山的人们同在。
登场·二我乃雪域圣火化身,循此铃音,与我燎原。
阵亡·一还不到熄灭的时候……
阵亡·二呃……唔呃(无字幕)
阵亡·三啊……(无字幕)
受击·一再来!
受击·二哟!(无字幕)
受击·三呃!(无字幕)
受击·四呐!(无字幕)
铃刀·一嘿!(无字幕)
铃刀·二呀!(无字幕)
铃刀·三嘿!(无字幕)
铃刀·四燃烧吧。
铃刀·五化作尘烟。
与我燎原圣火高扬,雪山垂目凝望。
天火破妄七情震荡,长夜终结于此。

式神传记

传记一

在那个凛然的春日,我手持铃刀,带领雪山族众人离开了这片世代生活的雪域。

天地之大,四海皆可为家。我们并没有走得太远,穿过与天现峰相接的那片雪林之后,很快在高山草甸之中,找到一方水草丰美的居所。这里一年中的大多数时间,仍然漫天飘雪,但春日有花,夏季有雨,早秋则随风吹来斑斓的落叶。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无比分明的四季。

在这样新鲜的世界里,我们该如何找到生命的航向?这是我不得不从头开始思考的课题。那些信赖的、期许的眼睛告诉我,雪域的图腾,可以被供奉于神坛之上,但雪山族的领袖,必须走进人群之中。

曾经负担这一职责的,又是谁呢?

我翻开曾经最不耐烦阅读的那些典籍,从中学会如何建造屋宇,开垦良田。也与御馔津和缘结神一起远赴平安京,试着牵系一条前所未有的商路。

再也没有人能束缚我的行动,我所做的,却也不都是我喜欢做的事。我明明喜欢热闹,喜欢饮酒,喜欢睡懒觉,喜欢在篝火边跳舞,和雪原狼一起奔跑在山间。但是谁又能说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发自内心的呢?

在日轮之城的时候,缘结神抓过我的手,似乎在上面描摹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她说,铃彦姬,牵挂和束缚,可不是一回事啊。

我用那只手,按住自己曾被重塑的心脏,它还在不止歇地燃烧。

的确。此时此刻,我并没有感到步履沉重。这颗滚烫的心,仍然是轻盈的。

传记二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离开雪山之后,我反复地做过同一个梦。

梦中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与我之间隔着一面水镜。我只能望见她的背影,与站在她对面的大祭司。又或者,我应该称呼他为思金神。

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争执,因为没有什么能够拦阻她的坚持。神明俱是不语,她转身离开这场谈话,与水镜之外的我对上眼神。

倏然间镜面破碎,我与那道身影一同下坠。我伸出双手,想要触碰她,却最终在指尖相触的刹那,与她相融。

这未必是一场真正发生过的谈话,因为天钿女在坠落之后,才做出了那个他并不认同的决定。

我曾站在她的神像之下,默念她的名字,跳起向神祈愿的祭舞。但又有谁能知道,那冰冷的神像所指代的神明已经消逝,世间只有她的心火仍然留存。

——而我就是那捧心火。

失去所有的记忆,湮灭旧有的形体,神最后剩下的意志,向神自身祈祷。起舞如对镜照影,千万次的念诵,只是我自己的回声。我为这样的骗局愤怒过,但当尘埃落定,却不由感叹,向一切神明命运祈求,不若反求诸己,这不正是我会做的选择吗?

想到这一点时,我竟感到一种释然。

大祭司起先一定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吧!既然求索者是我,应诺者也是我,那么我向我所求到的,必然不会是他一开始预期中的结局。作为天钿女的我选择将心火散尽,庇佑此间。作为铃彦姬的我又怎么可能作出相反的决定,将它们再度收回,只为重登天阙?

神明与否,我仍然是我自己。转世轮回不改,次次皆然。

只是做梦的我,在镜子之外的我,却不由得想道——

他之所以想要挽回「天钿女」,或许也并不只是因为「神明的责任」。否则只是因为我的反抗,他也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抽身离开。

这是否也是永远理智的智识之神,逾越理性的一刻呢。

传记三

在一切的最开端……神为什么会成为神呢?

或许是因为承载了许多人的信仰,或许是执掌了一方山峦河川。神明逐渐走出人群,被供奉至高台之上。

在黑雪纷扬的山巅,当象征智识的神火高扬,那座崭新的神像露出无瑕外表下扭曲的黑暗,我忽然感受到胸中久违的波动。

我知道,那是神格正在缓慢地成型。受蒙蔽者的耳目终于张开,他们摒弃那令人畏惧的、邪异的新神,使得雪域的信仰再一次降临在了我身。在他们的注视下,我意识到,我成为了那个应该做决定的人。

然而,我却不想触碰这信仰最终结出的果实。我知晓它的酸涩,不愿重蹈覆辙。谁规定这是唯一的法则!难道当邪魔入侵,唯有神明可以救世,被利用与损害的人,就无法为自己发声吗?

这不是我的雪山,而是每一个人的雪山。我绝不走上高台,接受任何人的顶礼膜拜。

我不会做这里的神明,让每一个信者都成为我的薪柴,我希望他们都做自己的信者,点亮属于自己的心火。当年的天钿女在雪山族心中种下的火种,足以引燃这整片雪原。但如果他们需要,我仍然可以做黑夜里的第一块燧石,第一支火把,第一个点火的人。我可以站在他们的身前,成为他们心火的化身。

或许,神明选择了我,然而,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命运。我们会站在一起,直到火光照彻黑暗,将光明重新带回这片家园。支撑我的,不再只有七情漫溢的一腔孤勇,更是伴随责任而来,珍贵的理性。

——这不是一个关于拯救的故事,而是一段共同写就的史诗。

追忆绘卷

天火命铃彦姬绘卷1.jpg

一、祝舞

这是雪山族在新家园度过的第一个夏天。

曾经,对于雪域的人们来说,夏日只是一个传说,一种幻想。

世界上怎么会有天长日久的炎热?就算点起一层楼那么高的篝火,也无法在雪山上生生造出一个夏天。

在这离天最近的地方,太阳仿佛触手可及,它的光芒仍然是耀目的金红,却那样冷冽,从来无法融化千年的冻土。那时我问大祭司,雪山族的人们为什么不搬去更温暖的地方?他回答我说,因为他们的太阳就在这里,他们还能到哪儿去呢?

那么现在,就由我率先动身,带雪山族去向下一个家园吧。

天钿女将神火散入这片土地,让雪山族有了在极寒之中能够生存的能力,但这只是开始,而非结束。我之所以能挣脱窠臼,也是因为雪山族曾真心祈愿他们的神明不再痛苦。那么我便要用我终于能自由翻涌的七情,来回报他们给予我的温暖。

如今,夏天是真的来了。四周的积雪大都融化,露出片片葱郁的绿色。在晴朗的日光下,草甸好像一层绿色的绒毯,由远处的蓝天白雪相映衬,更显得生机盎然。

「不如,我们去跳舞吧!」我对他们提议道。

在阳光下,在高原夏季凉爽的阵风中,在象征着生命的,无边无际的绿意里,让我们一起来跳舞吧!不是我一个人的舞蹈,不是献给神明的舞蹈。并不庄严,并不肃穆,甚至也不需要在夜色下升起篝火。将所有鲜艳的色彩穿在身上,聒噪张扬又有何妨?不是为祈求什么,而只是因为心中快乐,所以想要舒展身体,将心脏的鼓噪化作悠扬高亢的歌声,仿佛封冻已久的冰河乍然破碎。

人们欢呼雀跃着,将我围在中间。有人拨响琴弦,有人敲起鼓点,其余的人紧紧牵起手来,我知道这是将心也连在一起。

我在五山大祭上起舞时,也算万众瞩目。但是那支一步不错的祈神舞,却没有得到任何热烈的回声,留给我的只有满山寂寞的冰雪,与使我战栗的真相。

——我再也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了。

一曲终了,一个孩子兴奋地喊道:「请再来一次吧!」

她的母亲连忙叫住她:「嘘——怎么能向圣女大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而我大笑着说:「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想跳!」

不过真好。大家都知道,也都理解。从此,我只跳我愿意跳的舞了。

天火命铃彦姬绘卷2.jpg

二、相映

思金神失忆了。这当然是一件大事,但是因为这只是暂时的,随时可能恢复的情况,所以好像又成了一件小事。天下一切知识与智慧,仍然还在他的头脑里。但是作为思金神自己的许多经历,反倒被遮掩在迷雾之下。

他说我是雪山的圣女,所以在雪域之内,他愿意暂且听从我的调遣。大概因为他并非真的什么都忘了,对许多事都留有曾经的印象。而因为我们毕竟朝夕相对这么多年,对我更信任一些也算情理之中。失去记忆的大祭司似乎并不想与其他人多费口舌——当然了,他这会儿也不认识他们。但他对着我却仿佛十分虚心求教,因为他断言我对此地最为了解,既得民心,又有权威。

大祭司坦然告知,他是智识之神,掌握着世间绝大部分事物的真相与最优解。如果不愿意听从他的话语,那么最后往往会招致恶果。而当真正要做一件事的时候,他知道智慧的推行需要威严——这让我想起曾经的大祭司。而现在,他大概通过理性的判断得出结论:我正代表着这一威严。

他鲜少这么直白地对我解释他的意图和想法。作为雪山族的大祭司,他威严甚重,让人感觉不好接近,很少有人追问他为什么,他也因此免去很多解释的麻烦。现在他终于也忘记了自己的这一重身份,态度也就变得更纯粹率直起来。

……又或者他只是在借着这件事,减轻一些实话实说的尴尬呢?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但我的确渐渐觉得,此人的失忆症状实在说得上错漏百出。我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隐瞒我的必要。凡事只要我不开口追问,他绝不给出任何答案,而是执着于站在我的身后,让我成为那个做决定的人。可惜,他也常常有忍不住的时候。我新奇地接受了这调转的身份,忍不住捉弄他,左右试探他,甚至我想,如果他是真的忘了,那么我是不是能借此机会改变他?让他做一个不要那么冰冷,那么缄默的人。

在天现峰顶找到他时,所见到的雪地上殷红的血色,仍然留在我的脑海里,那时我心中也曾有过闪念,为了避免加诸其身残酷的伤害,应当说服他,拦阻他,哪怕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然后我便震惊地发现,这想法与百年前的他似乎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我大概比他更早明白一件事——无论是活泼开朗的大祭司,还是巧舌如簧的大祭司,都实在可怕,我一个也不想要。就像他最终还是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雪山需要的,只是铃彦姬。

我曾追在他身后,现在又牵着他向前。过往与今日,一幕幕彼此影照,而我想,或许在未来,也能有我们并肩前行的时候。

毕竟一把红伞,当然是能撑得下两个人的。不是吗?

天火命铃彦姬绘卷3.jpg

三、凛然

最初,铃彦姬的身躯无法承载体内的神火,每每七情翻涌,五脏便经受神火焚烧,产生灼烈的痛楚。思金神于是教导她克制七情,切莫引火烧身。只是铃彦姬向来不羁,她的七情如风如火,总是席卷而来,在轰轰烈烈地燃烧过后,又轻盈而去。

然而自从成为雪山族的领袖,铃彦姬发现,即使不是神明,一旦有了牵挂,不需要心火的影响,人们也能牵动彼此的内心。雪山族的人们也会因她的欢乐而欢乐,因她的悲伤而悲伤。她希望他们能够幸福快乐,于是有时便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心绪。虽然这样的体悟并非来自思金神的教导,而是源于她自己的体验,铃彦姬却仿佛藉此明白了一些当年大祭司的所作所为。

她仍然可以抛却一切,不再克制,但现在她却不再时时刻刻都想这么做了。

铃彦姬是一团烈火,她的情感直来直往,简单明了,世间人情却纠葛重重,如同她当年在神宫中,无论如何也无法理清的线团。能保持一颗简单明快的心,当然是幸运的事。但有勇气和能力面对尘世的复杂,未尝不是一种勇敢的选择。

大火无法在雪地上燃烧,一簇火苗的贴近却能让白雪融化成涓流。即使是火,也可以灵巧多变,顺时而动。火焰成为铃彦姬亲切的朋友,不会再给她带来痛楚,便随她的心意,如臂使指。

不过,人一旦在乎起是非对错,想要每一次都达成最优的解法,便反而容易被绊住手脚。知道三思,便总多思,思虑重则易踌躇。于是铃彦姬也会感到迷惘。她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吗?她还有什么遗漏吗?这一次——她能不留遗憾吗?

回望过往,铃彦姬也有过幼稚的时刻,有过冲动的行为。但时光倒转,她大概也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因为那就是她的心为她指出的方向,即使幼稚冲动,也弥足珍贵。

因此,当美魔女的阴谋终于在眼前铺开,铃彦姬也终于顺应了自己的心。如果真的克制情感到机关算尽的一刻,那还是铃彦姬吗?更何况这团火焰,不再会孤独地燃烧了。她已经足够强大,这世上很难再有需要她焚身以待的局面。

而即使真的到了那样的时候,在她再次破釜沉舟地将自己燃尽之前,一个念头也会在她的心中升起——我还有更好的选择。而我的身后,并不是空无一人。

七支刀上升起烈焰,铃彦姬目光凛然。

「你要面对的,是盛怒的我。」

天火命铃彦姬绘卷4.jpg

四、溯洄

一切结束之后,我再次回到神宫之中。之前事态紧急,我尚未重新看过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很多东西已经被搬迁至新的家园,但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仍然充满过往的回忆。我在神宫后找到一处嵌在山体上的岩洞,只见洞壁上有着一幅长长的画卷,大约是天现峰神宫的神侍所画。画卷上有天现峰上守望整个雪域、冰雪所筑的神像,这是雪山族心目中护佑他们安宁的神明,所以祂垂目敛容,慈悲却看不清神情;有曾经的天钿女,面纱遮住她的脸庞,她手执七支刀,庄严而颇具神威,更像匹配传说故事的画像,形象似乎只来自道听途说;亦有雪域春来时,手执荼蘼起舞的圣女,那一日熏人的暖风与平生初见的春花,永远停留在影壁上的笔触之中。

当然,也有他们最为熟识的这一个我。画得最详细,与我最相像。这样看来,执笔的人,一定很了解我吧!或许也有我自夸的成分,但我觉得,这个作画的人,兴许也很喜欢我呢。说不定,就是因为要画我,所以索性把所有的我都放在画面里。

不过,这就不大好考证了。等这次回去再见到她们,我一定要仔细盘问一番。

这样看来,这幅画卷一直到我们离开雪域之前才停笔。我不禁想到,很长一段时间里,神宫里的神侍都像大祭司一样寡言少语,鲜少和我交谈。或许他们害怕我吗?不喜欢我吗?或者我的意义只是在五山大祭上起舞,以祈求神明的垂怜吗?那时的我,也这样胡思乱想过。但在我不成样子的舞步前,也有人在寂夜悄悄送来安慰的话语。

岁月的长河里,我也曾更换无数种模样。我依次走过自己的画像,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哪一幕最珍贵,我最中意?又是哪一个,才最适合做雪山族的领导者?不过,在雪山族的人们心中,或许从始至终,护佑他们的「神明」,都从来没有更改。而在这么多个我之中,每一个都珍贵,都值得留在这神宫的影壁之上。无论我是什么样子,待他们都从来没有改变。因此无论我是什么样子,最终也都得到了他们的爱。

我或许是世间最任性的圣女,但也是很幸运的一个。

天火命铃彦姬绘卷5.jpg

五、镜中

在天钿女坠落此间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对铃彦姬而言并不重要。只是偶尔,她也会为此感到好奇。或许知道得最清楚的人是思金神,但知道得最不清楚的人也有可能是他。

在雪域的时候,她质问过大祭司,难道神明真的无情吗?毕竟既然坠落此间,索性把心火散入雪山,保一方安平,倒很像铃彦姬自己愿意做的事情。而大祭司一次都没有回答过。到底是他也不知道,还是他不认可,他不甘心,他认为神明不受情之所扰,便可以扭转命运的定局?

如果可以,铃彦姬觉得,问天钿女自己应该是最合适的。因为再怎么问别人,也只是他人眼中的故事。她在梦中面对着映照出曾经神明本貌的镜子,无声地向天钿女询问,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呢?面对我所面对的一切,你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吗?我是否完成了你未完的事业,是否辜负了你作为神明的职责,又是否成为了你曾经想要成为,而最终没有成为的人呢。

当然,即使镜中的自己真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铃彦姬大概也不会在行动上有任何的更改,毕竟,这已经是她的人生了。而镜中那看起来神情微冷的女神,与铃彦姬有着绝无二致的面容,在铃彦姬的梦里,她从没有说过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冰冷的镜面中,铃彦姬抬起手,她也抬起手。铃彦姬露出微笑,她也露出微笑。铃彦姬问出那些问题,她也一个不落地回问了铃彦姬。于是,铃彦姬对着镜子作出的回答,也就成为了她的回答。

铃彦姬对着镜子说,我很高兴。镜子中的人便也说道,我很高兴。

铃彦姬对着镜子说,我不后悔。镜子中的人便也说道,我不后悔。

她于是想,这就是了。

铃彦姬是什么样子,镜中的人就是什么样子。她的昨日,是天钿女的当下。她的今日,就是天钿女的未来。世上没有「天钿女会怎么做」的标准答案。铃彦姬做什么,什么就是答案。

她伸出手指,与镜面相触,水镜顷刻破碎。但在那镜中的幻影消失之前,面纱之下的天钿女,对铃彦姬露出了一个生动张扬的微笑。

我看到了。她仿佛这样说着。新神未至——但未来已来。

天火命铃彦姬绘卷6.jpg

六、曦光

长夜离开了雪域,日光重新洒落在洁白的雪山上。枯朽的土地与异常的植被,随着美魔女神像的崩解逐渐恢复了生机。这里依旧寒冷,常人难以求存,如今更是百废待兴。但草甸之上,仍然盛开着耐寒的野花。即使是这样的土地,也有爱和美的生命绽放。贫瘠的从来都不是自然,而是诱惑之下人们无法被满足的欲望。

影柱仍然矗立在雪山之上,大火无法烧灭,大雪无法抹去。但它也从此沉寂,只是用存在提醒着人们,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可怕的灾难。尽管它似乎已经不再有任何作用,铃彦姬和思金神还是设下重重禁制,以避免再有人许下无法收场的愿望。

思金神未雨绸缪,提出要再在雪域停留一些时日,密切监视影柱的动向。他这样说了,铃彦姬自然也要留下。铃彦姬重新看向天现峰之上的神宫,她也曾将它视作寒冷寂寞的牢笼,而如今它更像一处可以归去的居所。或许有一天,她会搬回一些曾经的书卷,重新填满那些空空如也的箱笼。

毕竟对于雪山族的人们来说,去向更温暖的地方,也就意味着有了故乡。他们会想念冰屋,想念祭典,甚至想念月夜下狼群的嗥鸣。但凡有来处的人,在行路时总是不免回望。然后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是否偏离了航向。

这又是世间的另一种温暖。

虽然如果要铃彦姬来选,她是绝对不想常住在天现峰顶上的。铃彦姬贪恋烟火的热闹,喜欢和人们待在一起。但是她想,或许思金神会更喜欢这样安静的地方,也说不定呢?毕竟在市集酒肆,大概也是不好说那些大道理的,更别说落在纸面上了。

铃彦姬问过苏生会仍留在此地的信徒,是否还要住在此地,而雪山族或许今后也打算一年一度游徙回到故居,不知他们是否能够接受。

「当然了,我们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但这里人口不多,我们在雪域生活的经验也没有那么充足。不如说,我们很希望有雪山族的朋友多来指教一下呢!」

因他们而生的神格,在破碎之后也为他们埋下了火种。或许他们之后还会对神明抱有信仰与期待,但一定与从前不同。在神明面前,凡人或许渺小,但仍有尊严。喜怒哀乐,亦有重量。

雪山不再有任何一尊神像,取而代之的,是众人合力筑起的,圣火的高台。

从此,它将长燃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