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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牛顿与发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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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9更新
最新编辑:YNJX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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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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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牛顿与发型师
这张照片再一次将运输车司机带回那个故旧的年代。
运输车司机
爱德华先生在那个纪念馆里面待了很久，那几天他变得忧心忡忡，好像遇到了完全解决不了的事情。
布偶熊的手指蜷缩了起来，她皱着眉背过身去，却被司机的声音留下了脚步。
运输车司机
我不知道这个物理学家是做什么的，但从纪念馆出来后，爱德华先生就没有那么沮丧了，我记得他说……
爱德华·诺曼
这位杰出的科学家天性平和，从不进行靠不住的冒险，总认为自己在物理学上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特殊才能，只是像一株大树一样，在漫长的时间中吸收养分，自然地酝酿出观点。
爱德华·诺曼
他却依然在有生之年树立了一个划时代的里程碑，为继任者们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爱德华·诺曼
我并不是什么被神明眷顾的天才，没有野心，也没有了不起的理想。不想让人失望，也只能更认真更勤勉，尝试做到更好。
爱德华·诺曼
我不想打破现在稳定的生活，我只想悠闲地坐在我的卧室里，和孩子们待在一起。
爱德华·诺曼
可是巨变已经来临，我……也想为孩子们推开一扇新的大门。再说，如果我不去的话，还有谁能站在他们前面呢。
运输车司机
当时的日子已经不好过了，我那会只是个刚做父亲的年轻人，老实说，真难熬啊。
运输车司机
但……就像诺曼先生说的那样，就算没有什么才能，我也必须去做那棵大树。
布偶熊
完成不了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勉强自己去做？
运输车司机
欸？
- 她不是那个意思。
- 抱歉，她不是在说你。
指挥官
她不是那个意思。
指挥官
抱歉，她不是在说你。
布偶熊
真是笨死了。
运输车司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仔细打量起布偶熊的发色与面容。
运输车司机
你……
布偶熊
……你们继续装车吧。
少女转身离去，来不及向运输小队解释，匆匆追上布偶熊的脚步。
她没有走得太远，而是回到了10-43号仓库面前，站在那面已经看不出是著名物理学家普朗克的涂鸦之下。
- ……
- 你还好吗？
指挥官
……
指挥官
你还好吗？
布偶熊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他是最笨的父亲，很好骗……
那张总是机敏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微笑。
布偶熊
他真的好笨，那时候我只是小孩子，哪里分得清自己最喜欢什么，我只是擅长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好而已。
勾起的嘴角慢慢放平，少女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布偶熊
我太小了，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布偶熊
被大家看作诺曼的荣耀、家族的未来也好，被称呼为厉害的天才也好，我真正在意的，只是父亲和爷爷眼中的赞许与骄傲。
布偶熊
但我那时候根本无法分辨，那些赞许的眼神究竟有什么不同。
指挥官
（静静看着布偶熊。）
人类温柔的目光像一个无形的拥抱，静静地落在构造体少女的肩头。
布偶熊
比起和父亲一起听音乐，我有时候更喜欢站在爷爷身边，倾听那些我迟早会继承与发扬的……诺曼的荣耀。
布偶熊
直到，这份荣耀葬送了父亲的生命。
克里斯蒂娜·诺曼对父亲最后的记忆是那扇即将闭合的门。
爱德华·诺曼将女儿放在华贵、柔软的主人椅中，
这把象征着责任和权势的巨大座椅几乎要淹没女孩小小的身躯。
年轻的父亲蹲下身向她承诺，他将会带回稳定的秩序，
等他归来的那天，克里斯蒂娜可以自由地成为任何她想成为的人。
在门外的催促声中，他匆匆摸了摸女孩的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半掩的门漏出了一束光，小小的克里斯蒂娜后知后觉地跳下椅子
追着父亲的脚步，站到了那束光的尽头——
没有人回来拉开那扇门，也再没有人来关闭它。
布偶熊
在父亲去世前，我的天赋是荣耀，是被爱的理由……可死亡确实是诚实的朋友，能撕下一些自欺欺人的伪装。
布偶熊
在诺曼，天赋从来只是工具值得被使用的地方，是一副证明你值得被看到的枷锁。
布偶熊
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自控地厌恶这与生俱来的天赋，因为它让我有了被利用与伤害的理由。
布偶熊
但我离不开它，直到此刻，我也离不开它。
布偶熊
对很多人来说，家庭都是温暖的港湾，力量的源泉之类的东西，可……
她把“诺曼”两个字咬在唇齿间，仔仔细细地尝了一遍又一遍，又一次将它咽了下去。
布偶熊
这世上有好多……一点也不好吃的东西，但只要能咽下去，确实又能够让什么也不懂的孩子……长成有用的大人。
指挥官
（……）
一颗敞开的心毫无预兆地被捧到了自己面前，布满看似华美裱饰的伤痕，只因为未曾彻底破碎，而成为难得的珍宝。
那辆拉风的敞篷载具堆满了物资，在把每一个能存放物品的角落都塞满后，毫无气势地停在路口。
运输车司机一番踌躇后，才走到布偶熊面前，递出了那张与爱德华·诺曼的合影。
运输车司机
我们准备出发了，这个……您收着吧，大小姐。抱歉，一直没认出您。
布偶熊
留着吧，你保留了这么久，应该很珍惜这段回忆。我的记忆数据中有他的脸，比你的照片更加清晰。
运输车司机
……抱歉，我——
布偶熊
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运输车司机
可我想，爱德华先生……应该也更想这张照片留在女儿的身边。您看，我还有那时候的工作证，一样是珍贵的回忆。
指挥官
诺曼集团的工作证，你一直留着它吗？
运输车司机
呃？当然……这是纪念啊。
指挥官
纪念……
运输车司机
为诺曼集团工作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安稳顺遂的时候了，因为怀念那段日子，所以……也就舍不得丢掉它。
运输车司机
哪怕后来情况变得更坏了，原本看起来不靠谱的莱昂纳多先生，也还是为我们这样的人找到了一份勉强维生的活计。
运输车司机
因为有这些人在，我还是相信……以后的生活会变得更好的。大小姐，谢谢你们。
听到对方意料之中的感谢，轻轻将手轻轻放在布偶熊肩膀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意识到人类问出这些话的目的，少女无奈地抿了抿嘴。
布偶熊
和别人无关，是因为你一直在努力地生活，你本来就是有用的人，才会被命运眷顾。
布偶熊
去完成你的任务吧，那个保育区的人还在等着这批药物。
布偶熊
就让爱德华·诺曼先生继续陪着你，自由地奔走，切实地帮助到每一个人，他……会喜欢这样的人生的。
运输车司机犹豫着看了自己一眼，最终还是带着照片离去。
布偶熊
刚刚……你是想安慰我吗？
布偶熊
你该不会觉得，我还会因为这些事难过吧。
指挥官
不会吗？
布偶熊
没有哦，指挥官，我已经接受了。
布偶熊
终其一生，我都需要依赖我的天赋。无论是保护我的家人，还是与现在的伙伴并肩作战，它都是我最可靠的力量。
布偶熊
我已经很久不再和自己较劲了，只需要安顿好那些古怪的牛角尖，我也可以和它握手言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算是我长大了。
布偶熊
不过谢谢你，至少让我知道了……诺曼这个姓氏，曾真实地让别人幸福过。
布偶熊
保持头脑清晰，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照顾好大家，也不要为难自己……
布偶熊
这样的话，父亲就不会担心了吧。
- （但此刻的我会担心……）
- （作为父亲，他会更担心的吧……）
指挥官
（但此刻的我会担心……）
指挥官
（作为父亲，他会更担心的吧……）
那个小小的克里斯蒂娜，是怎么一步一步的……变成了现在的布偶熊。
那些无法告诉哥哥和妹妹的彷徨恐惧，你告诉了谁。
那漫长黑暗中的叩问与挣扎，是从什么时候不会再让你落泪。
你不再讨厌自己，你会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你好好地长大了，你好好地痊愈了吗。
古灵精怪的布偶熊，爱好很多、好奇心很多的布偶熊，口是心非的布偶熊……
藏在布偶熊这个名字下的克里斯蒂娜，你还好吗？
- 辛苦了……
- ……
指挥官
辛苦了……
少女微微一愣，随后轻轻将头靠在了身边人的肩膀上。
布偶熊
没有哦，我现在很快乐，指挥官。
指挥官
……
少女转头看向默默倾听的人类。
布偶熊
指挥官，虽然没有和任何人直白地表达过，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几辆满载的运输车陆续驶离保育区，飞驰的车轮惊起数只觅食的白鸽，翅膀与空气的共振，拍打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灿烂，仿佛下一秒自由就会降临。
你们，是带回橄榄枝的白鸽。
你们，是开拓黄金和荣耀的旅人。
这一刻，布偶熊终于感觉到他已经自由地离去。
布偶熊
是白鸽。
布偶熊
飞翔的声音……很好的采样！我要把它录下来，放进我的新歌里。
指挥官
（录制采样）
布偶熊
这次不能带这首歌去音乐节了。不过等回空中花园之后，我再优化迭代一下，也不算白出来一趟。
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挥她的吐槽天赋，布偶熊挎住自己的手臂，掩去了眼中的黯然，脑海里已经想好了补救的方法——虽然听起来只是一些心理安慰。
- （这一次也要让她失望吗？）
- （上次也是这样……不得不放弃她的计划。）
指挥官
（这一次也要让她失望吗？）
指挥官
（上次也是这样……不得不放弃她的计划。）
- 不能每次都这样，理所当然地牺牲掉你的愿望，你在这等我一下。
- （上次也是这样……不得不放弃她的计划。）
指挥官
不能每次都这样，理所当然地牺牲掉你的愿望，你在这等我一下。
指挥官
做对选择的人应该得到奖励，你在这等我一下。
将电解液塞到布偶熊手中，转身向调配中心走去。
指挥官
我们要去音乐节，不用等下一次，这一次我就会带你去。
意识海深处的重锤再一次沉重砸下，布偶熊下意识想要拉住人类的手，阻止对方离开。
可挽住的臂弯突然落空，仓促之间，布偶熊没来得及拉住对方的手腕，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远去。
哒哒哒——
眼前漾起扭曲的波纹，鹿鹿熊凌乱地敲着军鼓出现，托着腮也看向人类离去的方向。
鹿鹿熊
刚才这么痛快就放弃了音乐节，可不像我们的作风。
布偶熊
少啰嗦……
鹿鹿熊
就说啦，你根本就不想去。之前在空港故意破坏监控，这次又二话不说就把载具出借了……
布偶熊
你只是想蹭这口电解液而已，赶紧喝完滚蛋，少造谣。
鹿鹿熊瘪了瘪嘴，小口小口地饮用起这副机体最喜欢的樱桃味电解液。
鹿鹿熊
我感觉到了，你很不安，为什么？指挥官去想办法了，我们应该开心不是吗？
鹿鹿熊
你知道，我只是你的意识模拟，人是无法欺瞒自己的。
布偶熊
如果根本不知道答案，又怎么能算欺瞒？
两只小熊都不再说话，直到电解液的空罐掉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声响，鹿鹿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调配中心如自己所想一般繁忙，由于台风的降临，大批运输任务都在调整，运力显然陷入不足的困境。
指挥官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灰鸦小队的指挥官。
指挥官
请让我看看接下来一周的运输任务安排，我也可以帮忙运输。
比对了所有南下的运输任务后，一个计划在心底成行。为确保万一，又在调配中心的介绍下，征询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运输小队队长的意见。
运输队长
你想利用这几个运输任务线路间的中转前往康斯塔雷耶？我看看……
运输队长
虽然需要绕一大圈，理论上倒是可行……等等，这条线路在台风的影响范围内啊，你们时间紧张吗？如果有突发状况，可能会耽误行程。
指挥官
我们会注意的。
运输队长
这样吧，我去找一份运输队的路书给你，不是官方的……我们自己用的那种，可能杂七杂八混了点没用的东西进去，不过沿途的路况记录会更实用一些。
指挥官
谢谢。
运输队长
不用不用，原本就是保育区征用了你们的载具，能够帮到你们，我们也很开心。
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夭折的旅途因为自己的坚持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想到这个好消息将重新点亮布偶熊的眼睛，回程的脚步也更加轻快。
旅途重启，运输车行驶在无尽的蝉鸣之间，公路如蜿蜒的灰色丝带，向下一个目的地延展。
布偶熊
你是说，我们开运输车将物资送到83号保育区，在那里分发完毕后，再装载物资，接着去85号保育区……然后下车？剩下的路程走过去吗？
布偶熊正在查看运输小队提供的路书，她的声音闷闷的，每个音节似乎都被挤成了鼻腔共鸣。
她又看了一眼前排人类的衣着，为了更好地执行运输任务，对方已经换上了更方便行动的衣服。
- 布偶熊……安全乘车。
- 布偶熊……坐好。
指挥官
布偶熊……安全乘车。
指挥官
布偶熊……坐好。
倒坐在后车座的布偶熊叹了口气，听话地将身体坐正，一直倒搭在椅背上晃悠的腿也规矩地收到了座位下。
布偶熊
好了？
布偶熊
作为构造体，就算你把车开到沟里了我都能毫发无损，大概还可以顺便救你。
无奈地摇了摇头，再一次察觉到这次旅途中布偶熊超乎寻常的活跃与兴奋。
指挥官
85号保育区下车后，步行半小时的路程内有一个海盐小村。
布偶熊
嗯……嗯！？
如自己所料，布偶熊马上想到了夏夜夭折的计划，趴到了驾驶座的椅背上，几缕粉发垂到了人类的肩头。
更久前“无疾而终”的康斯塔雷耶夏夜之行中，两人原本也曾计划去海盐渔村游玩。
布偶熊
是……那个海盐渔村吗？
指挥官
不是同一个，不过周围也有几条海上栈道，有一条直通康斯塔雷耶。
指挥官
那条栈道保留了常规接驳车，你之前不是想去看海上栈道吗？
布偶熊
哦，也还好吧……可以顺便看看，无所谓的。
明白这是对方特意安排，布偶熊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慢慢退回到后排的座位上，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阅起路书。
布偶熊
怎么路书里还有这么多风景照，公路、丘陵、晚霞……构图不错嘛，现在运输车司机还有精通摄影技术的门槛？
说完这句没话找话的废话，少女又偷偷地看了一眼专心驾驶的人类，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指挥官
嗯，拍得很不错，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拍一些。
仿佛踩中某个得意的节拍，布偶熊微不可见地晃动了一下身体。
布偶熊
当然，我一定会给你准备很多有趣的拍照动作的。
嘴上说着无所谓的话，少女搭在座位上的手指头却已经开始敲起了快乐的节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自己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向确定终点奔赴的这一刻，窗外的景色被毫不留恋地抛在车后。
疾驰在看不到尽头的长路上，似乎总会给人逃脱了秩序，奔向自由的错觉。
布偶熊
……我出去透口气。
抬手将天窗打开，同行的风送来了青草的涩意，布偶熊轻车熟路地钻了出去。
感受着车顶的阳光与和风，布偶熊第一次觉得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自由地展开，她打开终端，正在驾车的人类不知什么时候已将采样发送过来。
将那段白鸽展翅的采样加入调整后的乐曲中，灵感叽叽喳喳地一涌而出，变成构造体嘴边哼唱的雀跃音符。
布偶熊
（哼唱……）
布偶熊的哼唱顺着车窗飘进车内，自己的手指也跟随着她的节奏轻轻敲击着，不动声色地将这段哼唱录制下来。
- （走调了吗……有点可爱。）
- （这么久了，还是五音不全……）
指挥官
（走调了吗……有点可爱。）
指挥官
（这么久了，还是五音不全……）
窗外，沿途的风景随着时光向后退去，伴着变化的曲调，布偶熊的小腿正快乐地晃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侧坐到了驾驶位的车顶上方。
- （弯曲手指，用指节敲了敲布偶熊的小腿）
- （鸣笛）
指挥官
（弯曲手指，用指节敲了敲布偶熊的小腿）
指挥官
（鸣笛）
布偶熊
啧，干嘛啦，吓我一跳！
仿佛受到惊吓的小鱼，构造体少女立马将在车窗边晃荡的小腿收了回去。
指挥官
虽然你是构造体，也要注意——
布偶熊
注意什么？注意你吗？
一张漂亮脸蛋带着明媚而挑衅的笑容，出现在驾驶位的侧车窗外——如果不是倒吊着的话，应该会更加赏心悦目。
- 布偶熊！
- 布偶熊……
指挥官
布偶熊！
指挥官
布偶熊……
为了行驶安全，人类缓缓将车停下。
阳光为窗边天降般的少女镀上一层金色轮廓，她的粉发并没有杂乱地垂向地面，而是以一种飘逸的姿态，如绸缎般舒展出优美的弧度。
- ……杂技是你的新爱好吗？
- 布偶熊，在行驶的载具上做这种动作很危险。
- ……
指挥官
……杂技是你的新爱好吗？
指挥官
布偶熊，在行驶的载具上做这种动作很危险。
指挥官
……
虽然对于构造体来说不算什么危险动作，但布偶熊看起来像是兴奋过度的反常还是让自己有些担心。
认真地看向布偶熊的眼睛。
指挥官
我知道这次旅行让你很开心，但是……
- 不要让我担心好吗？布偶熊。
- 你总是这样的话，我会担心的。
指挥官
不要让我担心好吗？布偶熊。
指挥官
你总是这样的话，我会担心的。
布偶熊
……
一颗滚烫的火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扔进意识海中，所有思绪都在对上那诚挚眼神的一刻中沸腾起来。
哒哒哒——
鹿鹿熊
你又怎么了——诶诶诶？为什么我们要倒挂在车上？
鹿鹿熊第一次享受头朝下的出场方式。
布偶熊的粉发无风自扬时，倒霉的第二人格正手忙脚乱地按着自己的小鹿帽子，让它不至于掉下去，身侧的小军鼓已经狠狠敲上了鹿鹿熊的头。
鹿鹿熊
等等，我们还在地球上吗？要不要稍微尊重一下牛顿，为什么你倒吊着头发也不会往下掉？
布偶熊
♪~
鹿鹿熊
为什么还能有造型！现在都没有风吧，究竟是怎么吹出这种效果的？牛顿是无了，但物理学还健在吧……
鹿鹿熊
倒吊的时候，头发难道不应该像女鬼一样——
布偶熊
倒吊女鬼？你还真是一点品位都没有。
布偶熊例行嫌弃着另一个自己的审美，看不见鹿鹿熊的人类却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指挥官
布偶熊，你的头发……没有垂下来？
将注意力放回现实，布偶熊打了个响指。
布偶熊
头发也只是机体上的一种复合材料，同样可以配置到算力控制下，只是一般没有人会特意这样做而已。
- 可是，不会很累吗？
- 这样的话，你会不会累？
指挥官
可是，不会很累吗？
指挥官
这样的话，你会不会累？
布偶熊一愣，对上人类关切的眼睛，下意识直起身，坐回了车顶。
过沸的意识海一点点平息下来。
布偶熊
能够这样精细分配算力可是很厉害的技能……
- 当然很厉害。
- 你一直很厉害。
指挥官
当然很厉害。
指挥官
你一直很厉害。
- ……
- 只是担心你这样分配算力会太辛苦……
指挥官
……
指挥官
只是担心你这样分配算力会太辛苦……
车里没有再传来声音，布偶熊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一种隐秘的不安从幽不见底的深海慢慢攀上心头，又被粗暴地强压下去。
那阵自由的风已经远去，一种长久以来缠缚在这具躯体上的规则再度显现。
布偶熊
（好像做了完全不应该做的事情。）
布偶熊
（真讨厌……）
那只聒噪的玩偶消失后，车顶显得格外安静。
布偶熊
果然，最难搞的恐惧永远是本应隐藏，却突然暴露的熟悉之物……
布偶熊
是想……一直在ta面前保持好看的样子吗？所以用算力控制了发丝的走向……
布偶熊揉了揉额头。
布偶熊
失控了吗……真是可怕的情感。
构造体轻轻按住了那本该盛放心脏的地方。
因为不慎在对方面前敞开了心门，显露出自己都已经遗忘的伤疤，便不自觉地开始祈求更多的注视与爱护。
身后的天窗传来一阵响动，车内的人类带着一罐樱桃味的电解液攀了上来。
指挥官
布偶熊？
出声呼唤看起来又在闹脾气的小熊，果不其然只得到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布偶熊
我先声明，那种程度的算力控制对我来说很轻松，不过是一种日常热身训练罢了。
自己无意预设布偶熊应当是什么样的人，只是想让她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时，能够没有负担。
因而愿意为这偶尔的小小“脱轨”，制造一个安全空间。
- 是吗？那真是又厉害，又漂亮的技能。
- 好的，先看看这个。
指挥官
是吗？那真是又厉害，又漂亮的技能。
指挥官
好的，先看看这个。
话音未落，布偶熊立即回过头，双眼中盛满了讶异。
布偶熊回过头。
人类微笑着朝她晃了晃手中的两条绳结。
- 介意我来吗？
- 要自己来吗？
- 我为你束发好吗？
指挥官
介意我来吗？
指挥官
要自己来吗？
指挥官
我为你束发好吗？
不待布偶熊回答，径自在她身后坐下，用手指轻柔地将少女的头发梳顺归拢，细心分成两份，用取自制服的流苏带绑住了尾端。
构造体少女摇了摇头，明白了布偶熊的意思，自己在她身后坐下，手指轻柔地将布偶熊的头发梳顺归拢，细心分成两份，用取自制服的流苏带绑住了尾端。
风扬起她鬓边的碎发，布偶熊似乎意识到了这个动作的特殊，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人类在她身后坐下，手指轻柔地将少女的头发梳顺归拢，细心分成两份，用取自制服的流苏带绑住了尾端。
指挥官
把需要控制的头发整合成两份，应该能减轻计算压力了。
- 试试看？是不是高效了很多，而且一样很漂亮。
- 就像你原本为自己设计的那样。
指挥官
试试看？是不是高效了很多，而且一样很漂亮。
指挥官
就像你原本为自己设计的那样。
布偶熊
（原来……是被允许的吗？）
那飘摇的长发，因为这份理解而真正拥有了归宿。
布偶熊
我……
像被一种危险的漩涡包围，逼迫着理智向那种迷乱投降。
指挥官
明明是带你出来度假的，但感觉你烦恼的次数比过去一整年都要多了。
布偶熊快要宕机的脑袋清醒了一瞬。
布偶熊
指·挥·官？你是在说我麻烦吗？
- 诶，怎么理解到那里去的？
- 诶？你别想借题发挥哦……
指挥官
诶，怎么理解到那里去的？
指挥官
诶？你别想借题发挥哦……
“可怕”的小熊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自知失言的人类不得不举手投降。
布偶熊气势汹汹地趴在人类背上，逼迫可怜的家伙许下若干“不平等条约”。
在两个人叽叽咕咕的笑语中，布偶熊无法忽略心中隐隐的不安，就像车后的风景一样，稳固、秩序、可被操控的世界，似乎正在离她远去。
边界之内，世界可被理解；边界之外，不可知，不可定义，不可触及。
沪公网安备 31011002002714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