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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2诞生的无理由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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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08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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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梅莉亚Namelia
唯有诗与酒
Sagittarius人马座

出于方便回顾剧情的目的,我们自己收集编写了战双的剧情回顾(包括战斗部分),希望各位指挥官满意。
人为编写,难免出错,可在反馈留言板反馈,或直接私信官号
目前人手不足,如感兴趣,希望指挥官能帮忙参与编辑,可加群qq群:541704941了解

打印功能说明:提供打印本页面剧情的功能,仅支持PC端操作。另外,对于有选项的页面,只会打印当前选项展示的页面。

42-12诞生的无理由律0142112
贡纳尔在一个隐蔽的杂物间外听到了低低的啜泣。他耐心等了一会,露米走了出来。
露米
长、长官。
她垂下头,随即又很快抬起头,语速变得飞快。
露米
长官,安置在您房间的那个重伤患……刚才,刚才过世了……
露米
然后就是,暴乱的那些人走了之后,很多房间都空出来了……我们有很多伤员,都能有单独的房间休息了。
露米的眼睛红红的,有些语无伦次。
露米
我,我的意思是,您今晚……可以回房间休息。
贡纳尔上校
我今晚……你怎么了?
贡纳尔上校注意到了女孩越来越红的眼睛,但少女只是哽咽了一下,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露米
西格……西格死了,我、我在抢救其他人,只是……那么一会,我不知道他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是刚才的暴乱。贡纳尔没有再详细追问,不欲剖开少女的伤疤。
露米
我们是一起来的……贡纳尔长官,再过两年,我们就该毕业了……我,我不知道回去后……
贡纳尔深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女孩的头发。露米最终还是忍住了泪水。
贡纳尔上校
在海上归去的人……我们有自己的仪式。
贡纳尔上校
我答应你,我们会好好告别的。
2号港口通常是补给船的停泊位,如今空旷的卸货坪,变成了故去之人暂时停留的终点站。
贡纳尔从后门进入,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临时停尸处。他的脸上戴着防毒面罩,这是在露米的强烈要求下才佩戴上的。
西格的遗体放在靠近后门的最后排,他稚嫩的脸上还带着血迹。他的裹尸袋还没完全拉上,原本整齐的制服沾染着血污,浆得笔挺的衣领变得皱皱巴巴。
贡纳尔朝着一个又一个逝去的士兵行抚胸礼。大多数的脸他没有印象,但那些都是他的兵,他的战友。
他来到西格的前一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贡纳尔上校
……桑达,老伙计。
那里躺着的是分遣队副队长的遗体,冷冷的月光落在那张失去生机的脸上,这位跟随他多年的老伙计牺牲在昨天的外出救援中。
贡纳尔上校
他怎么……
桑达的遗体静静地躺在月光下,就穿着那身沾满血污的制服,没有其他的防护。
贡纳尔上校
我们连裹尸袋也不够用了吗……?
他闭了闭眼睛,将眼底的潮意压了回去。
冬季的寒风锋利地刮过,像是发自赫尔海姆的信件,死亡女神海拉正在确认这里是否有她的信徒。
贡纳尔上校
可不要看错了方向,走上了赫尔海姆的渡船……你们是昂着头颅死去的战士,我们要在金色的长厅中再次相见。
贡纳尔脱下了他的外套,盖在了桑达的尸首之上。
贡纳尔上校
会冷的吧。
冬季的海风实在太冷了,热泪来不及涌出就冻进了心房,将柔软的情感冻成了喉头沉重的石头。
他应该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好好休息一下。但他只是拖来了集装箱,坐在一个能看到他们,也能看到海面的地方。
在这风暴将来的前夜,阴云短暂退却,露出天空的一角。
贡纳尔上校
月亮快圆了啊……
那只是一轮缺了角的月亮。
贡纳尔在这里坐了一晚上,随着时间逐步走向黎明,来到这里的人渐渐多了。

他们将在黎明前,将这些归亡大海之人的灵魂,送还给世界,这是海洋上的送灵仪式。
露米
……
露米将外套沾满血迹的那面穿在里面,于是看起来就又像是那个刚到基地时,还带着学生气的样子。
露米
领子都乱了……也不知道……给你重新扣一下扣子。
她有些哽咽,伸出袖子擦去了西格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又替他整理好了衣服。
露米
不过反正……也没人会扣你的风纪分。
贡纳尔上校
不要哭,露米。
拉森
露米,泪水不能落在故去之人的脸上……
拉森
泪水落在亡者身上,他们会因此而怀抱着牵挂与担忧……这样,就无法安然魂归大海了。
拉森
露米,不要哭。
在来到这里前,他们并不认识。但在彩虹桥基地,他们就是一个小小的"法奥斯",是最亲密无间的代表母校的符号。
小小的年纪,这样小小的羁绊就够了。
露米
我没有哭,我不哭……
作为军人的意志提醒着她不可以软弱,但作为人的真心正逼迫她掏出所有的回忆,去赎回此刻的痛苦。泪水终究涌了出来。
一只手伸了过来,接住了那滴泪水。那滴泪被月光镀上珍珠的光泽,落在一双金色的眼睛中。
柯黛里娅
……哭吧。
柯黛拦住了那一滴将成为亡者羁绊的、她的眼泪。
露米转身趴在了柯黛肩头,小小的婴孩被夹在两个女孩之间,温热的泪水滴在她的脸上。
珍珠光泽一样的泪水,月光一样的颜色,是咸涩的悲伤。
贡纳尔没有催促,一直等到紧抱的二人分开,等到露米干涸的泪水在柯黛肩上化作歪斜的小小涂鸦。
贡纳尔上校
擦擦眼睛,露米。诸位,仪式该开始了。
贡纳尔转过身,面对前来的人群。
贡纳尔上校
你们中有军人,有平民。有从海的另一端前来寻求生路的人,有先前参与暴乱的人,有曾想离开的人。
贡纳尔上校
无论身份,行为。你们在黎明之前来到港口,证明你们知道古老的习俗,是伴海而生的人。
贡纳尔上校
过去的已然过去,明日还未到来。今夜我们聚集于此,只为向逝去的灵魂送行。
贡纳尔上校
我只有一个要求……在送灵仪式中,请不要哭泣,让这些灵魂安稳地离去。
露米
他们会听到我们哭吗……西格会……听到我……
贡纳尔上校
会的,露米。应该说,他已经听到了。
贡纳尔上校
死亡并非一闪而过的离别。在死后,人体的感受功能逐渐消退,而听觉,是最后消失的。
贡纳尔上校
无论是赫尔海姆还是瓦尔哈拉,当灵魂开启漫长的远行,请不要用哭声扰动死者的心弦,不要用留恋拖慢他们的脚步。
贡纳尔上校
斯人已逝。让我们唱起那告别的歌谣,让他们在祝福中平稳离去。
贡纳尔上校
来。
贡纳尔向后退了一步,为逝者留出更多空间。
这行为本身没有什么意义,已经离去的人躺在刺骨的冬风中一动不动,不再需要什么空间。
柯黛也随之后退一步,她明白这是一种尊重。
从这一步起,生与死的国度有了界限。死者的领域自此被划分在另一侧,神圣不可逾越。
很快,港口的所有人都向后退了一步。
一个音节在贡纳尔喉间翻滚,低沉的嗓音拉开仪式的大门。另一个音节随之响起,然后,是再一个。
音符连接成旋律,在人群中流淌,盘旋。最终被冬风吹向逝者,流入大海。
柯黛里娅
大诗人,这时候应该有诗。
拉森愣了一下。
拉森
……我想不出来。
柯黛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海面上,浮板载着点点的灯火。
柯黛里娅
那就记住这一刻,以后会写出来的。
拉森低下了头。
拉森
以后……有意义吗?有价值吗……我什么都做不了。
柯黛里娅
记录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不管再渺小,你都是见证者。
拉森
柯黛小姐。
柯黛里娅
嗯。
拉森
以后……你希望这个孩子,以后变成什么样子?
柯黛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她的眼睛很圆,形状漂亮极了,但因为那份空洞,反而显得有点古板。
柯黛里娅
被厄霍恩家族的大小姐收养,当然要继承我的衣钵啦。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柯黛里娅
最好啊,就做个嚣张跋扈的暴君,变成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小混蛋。
怀中的孩子突然皱起了脸。她的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柯黛笑着捏住了那只小手。
柯黛里娅
哈哈哈……
嗷呜——她一口咬住了柯黛逗弄她的手指头。
柯黛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柯黛里娅
力气很大呀,会是个脾气不小的女孩子吗?
她低下头,额头顶着孩子的额头。
柯黛里娅
漂亮的外表不过是一件衣服,才华只是登山顺手的拐杖。
柯黛里娅
如果我能给你什么,我想给你珍贵的勇气和闪闪发光的灵魂。
柯黛里娅
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什么有价值的人,它们就像小狗的尾巴一样,只要你认真地向前奔跑了,它们就追随在你身后。
拉森
我会记得的,我来做你们的见证者。
柯黛里娅
嗯……
拉森
柯黛里娅小姐……我们能做到吗?
拉森
我们还能在这片海上坚持多久?
柯黛里娅
坚持到……比最后一刻,再多一刻就好了。
拉森
你不是说,意志不是超能力吗?
柯黛里娅
我是笨蛋嘛。
蹲在柯黛肩头的盆栽指示灯闪了闪。它的录音模块亮了一下,又暗了。
那些话被存进了某个小小的、坚固的储存单元里,沉甸甸的,像一颗种子。


南部节点
现在
布缆小队的人都登上了芬里尔节点,更换中继器,确认协议覆盖,以及为亡故者收敛遗体。
大海默默地消化了一切,那些缓慢翻涌的红色如被稀释过的血,悄无声息地淡去,变成汪洋中如影随形的遗毒。
拉森
今夜我们聚集于此,只为向逝去的灵魂送行。
拉森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温云中交融。"……每一条道路都会带领我们相遇,我们从不会真正分别。
月色为卡列尼娜的侧脸蒙上了珍珠般的光泽。
玛拉静静地躺在浮板上,浮板很轻,在起伏的波涛中单薄得像一片叶子。卡列在她的手边放下一盏烛灯,碰了碰她冰冷的脸颊。那盏灯焰孤零零地在海风中颤抖着。
卡列尼娜
她会觉得冷吗?
拉森
死亡会带走一切知觉,但……有人曾告诉过我,听觉会最晚离开。
拉森
所以我们唱起那些关于告别的歌时,不要哭泣,不要让泪水落在他们的脸颊,不要让他们产生牵挂与担忧,无法安然魂归大海。
卡列尼娜闭上了眼,将喉头的苦涩咽了回去。
卡列尼娜
告别的歌……
过去的日子,故去的人,一样的月色涛声,一样的眼泪。
拉森
我们将大海的孩子送回大海时,会唱起这样的歌,告诉彼此……不要悲伤,因为我们不会真正分别。
拉森
这首歌我已经很久没有唱过了……
但这首在梦中回响过无数遍的曲子,即使时间过去再久,也不会在记忆中褪色。
拉森
……
一个音节在他的喉间翻滚,低沉的嗓音拉开仪式的大门。另一个音节随之响起,然后,是再一个。
他又唱起这首代代相传的歌曲,粗粝而沙哑,像一块被海水冲刷了太久的礁石,像多年前唱诵着同一个曲调的故人的声音。
大海听过无数次这样的送别与挽留。
接着,两个工程部队的队员也跟着哼唱了起来。
卡列尼娜的眼睛被海水的潮气沾染,盈出了点点泪光。

……
指挥官
……


(擦去卡列的泪水)


指挥官
(擦去卡列的泪水)

  • ……
  • (擦去卡列的泪水)
指挥官
……
指挥官
(擦去卡列的泪水)
哭吧。
指挥官
哭吧。


不要哭……


指挥官
不要哭……

  • 哭吧。
  • 不要哭……
指挥官
哭吧。
指挥官
不要哭……
她攥紧了她的衣角,低下头,一些细碎的光落在她投下的阴影里。
那是珍珠光泽一样的泪水,月光一样的颜色,是咸涩的悲伤。
卡列尼娜
再见,玛拉。
十几盏灯陆陆续续被放进了海里,南部节点的布缆小队全部牺牲,这是他们能找到的仅有的遗体。
浪托着浮板,浮板接着烛光,汇聚成灯河,随浪涛一下又一下摇晃,仿佛母亲的臂弯。
借着这微末的光,卡列尼娜又看到了墙上玛拉留下的刻痕。
我们还能撑多久?
卡列尼娜
……
她缓缓俯身下去,手指轻抚在那道刻痕上。
卡列尼娜
"我们还能撑多久……"
卡列尼娜
她一直撑到了我来……
用孱弱衰老的身体,撑过每一刻。
指挥官
……
拉拉纳
……
拉拉纳
最后一刻、撑到……最后一刻的下一刻。
拉拉纳的虚拟屏上连续闪过一堆凌乱的表情。
拉拉纳
……
漂浮的拉拉纳用力贴了贴卡列尼娜的脸,生态球中的满天星绿植急切地摇晃着,像是有什么急着诉说。
但卡列尼娜只是抱紧了它,抱紧了属于自己的,却并不了解的过去。
与多年前别无二致的月光,落在时间难以更改的石质墙壁上,那里新添了一道刻痕。
我们还能撑多久……
撑到比最后一刻再久一点。
卡列尼娜
坚持到比最后一刻多一刻就好了……
在庄重而缥缈的歌声中,那些承载着英灵的灯漂得越来越远,远到成了天际的一个光点,在那里停了好久好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它不会消失。
终于,浪把它们托到了波涛的顶峰,那些光便如同升入天际一样,慢慢地、慢慢地,融进了银河里。
拉森
自由的灵魂,不要化作泡沫,请你们从海中升起,成为满天的星星吧……
海面终于暗了下来,大海接回了她的孩子。
卡列尼娜
走吧,回到我们的航线。
卡列尼娜
夺回我们的海洋。


黎明到来前的海洋,如深不可测的黑洞,比夜空更加黑暗广袤。
海图提示
您已进入本次任务区域,布缆船已航行至耶梦加得节点覆盖区域。
卡列尼娜紧紧盯着航线图,就在播报响起的下一秒,她的身体战栗了一下。
卡列尼娜
唔……
与她料想的一样,那曾在深夜里侵袭她梦境的"噪音"如约而至,布缆船的所有设备都无法监测到这种神秘"噪音"的存在。如同一把只属于卡列尼娜的钥匙,封锁了一切沉睡于意识深处的黑暗意象。
卡列尼娜
(鲸鸣……噪音……)

走进船长室,海图正微微亮着蓝光,映在卡列尼娜的瞳孔中,她皱着眉揉了揉额头,对自己扬起脸。
指挥官
还是不舒服吗?
卡列尼娜将手中的拉拉纳抛了过来。
卡列尼娜
哼,把我当生态球里脆弱的花花草草啦?小看我。
她将那些噪音压进心底。
拉拉纳在自己的掌心无辜地翘了翘"脚"。
拉拉纳
0。0
卡列尼娜
呜啊啊啊——不许在别人面前翻肚皮。
卡列尼娜大叫着,一把将拉拉纳薅了回去。
看起来她已经从悲伤中缓和,机体也没有不舒服,像平常一样元气的卡列尼娜让自己暂时放下心来。
另一边,布缆小队的成员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萨瓦
我再试几个频道。
通讯频道里只有沙沙的杂音,如同海水残留在耳朵里,一切都听不分明。
名字很长的队员长叹一声,栽倒在桌上开始脸滚桌面,拉森默默地将放在桌上的诗集挪开。
希德科萨纳特拉克
船长大人,我们被流放了。
指挥官
还是没有收到回复吗?
卡列尼娜
……
卡列尼娜摇了摇头。在目前通讯受阻的情况下,及时得到空中花园的回复已经变成奢求。
自己的视线便又落回手中的数据屏,屏幕上的信息还停留在几分钟前——由布缆小队整理完毕,准备发送给科学理事会的报告。
那是玛拉用生命解析出的关于缓冲池的情报。
从卡列尼娜的叙述中,自己已经不难猜到,亚利乌斯手中那个吞噬一切信息数据的"黑洞",恐怕就是他夺走的半颗"理解"质点。
指挥官
他还无法完全发挥那半颗质点的作用。
指挥官
需要海量的数据来唤醒以及稳定它。
卡列尼娜
这就是他处心积虑破坏大洋光缆系统的原因吗?这样才能逼迫空中花园仓促间更换二代中继器,而这个中继器……实际从一代研发开始就已经植入了陷阱。
卡列尼娜
当年那场灾难后,亚利乌斯·厄霍恩的产业都到了谁手中?
众人面面相觑,拉森垂下眼。
拉森
……黑野氏。
几个可疑的身影从脑海中掠过,自己不能确定。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机,终止这显而易见的阴谋已是势在必行。
不需要等待空中花园的指示了。我们必须阻止他。
希德科萨纳特拉克
哇哦哦哦——我们要拯救世界了吗?
卡列尼娜一个爆栗敲在他的头上。
萨瓦
你干什么,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正常一点。
萨瓦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卡列尼娜的神色,卡列尼娜正面色严肃地看向众人。
卡列尼娜
没有指示,没有支援,没有后路,这会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话语停顿了片刻,卡列眨了眨眼,看向了自己。
卡列尼娜
正是适合工程部队和【灰鸦指挥官】的难度。
卡列尼娜
……那就这么干吧!
拉拉纳
哇呼!
卡列尼娜
准备起来吧!不许给工程部队丢脸,更不许给我丢脸!
卡列尼娜
要截断亚利乌斯想要的数据洪流,首先就得改装出足够的中继器。只有我们能干好这个,所以都别愣着了,动起来动起来!
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月光斜斜地照了进来,离开其他人的视线,那安抚人心的轻松表情便消失了。
拉拉纳
卡、卡列里拉——
拉拉纳摇摇摆摆地漂浮了起来,追上了那跳跃的发丝。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太放心她的状态,抬脚跟了出去。


月色铺在无垠的海面上,粼粼的波光落在海的波纹上,像是光在拉动名为水的乐弦,奏出的却是惆怅的心曲。
卡列尼娜站在栏杆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连带着帽檐也被吹得微微上翻,她始终没有伸手去压。
拉拉纳
跳——跳——乐!
卡列尼娜
……
拉拉纳
卡列、里拉?笑。
指挥官
不笑一个吗?它看起来很努力。
卡列尼娜
不——要——
海浪摇晃着一片细碎的月光,也摇晃着这小小的布缆船。恍惚之间,卡列尼娜以为自己置身于那个总在梦中见到的女孩的温柔臂膀中。她轻轻哼起梦中的曲调。
(很好听……)
指挥官
(很好听……)


(很温暖……)


指挥官
(很温暖……)

  • (很好听……)
  • (很温暖……)
指挥官
(很好听……)
指挥官
(很温暖……)
拉拉纳
0.0……
拉拉纳的生态球缓慢地转了一圈,球内的植物投影闪过一瞬间的故障,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让它迅速在体内的数据中检索着。
它在海风中漂浮起来,跟着歌声贴近了女孩的面颊。
拉拉纳
卡列……
轻微的杂音后,轻柔的哼唱跟上了月光下的曲调,没有温度的月光便好像也有了想象中的温暖。
拉拉纳
♪……
卡列尼娜
♪……
两个声音渐渐交叠,卡列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骤然转过头。
那是一段录音。
从拉拉纳的发声模块中流淌出的,是和梦中如出一辙的声音。
卡列尼娜
你——
小丑手中的气球乍然飘散,缤纷的色彩遮蔽了湛蓝如海洋的天空。
卡列尼娜
你从哪里知道这首歌的?
她问了个蠢问题。
拉森说过,这是柯黛里娅的东西。拉森说过,这个盆栽的制作者是卡农的学生。拉森说过,它大体上是安全的。
它缓解了鲸鸣响起后的每一丝痛楚,它陪伴她度过了无措的深夜,它从第一次与她相遇,就赤忱热烈得像久别重逢。
卡列尼娜
你……你是谁?这是谁的声音,柯黛里娅!?
录音中女孩的哼唱灵动温婉,她的心也随之跳动。
卡列尼娜
柯黛里娅,你是谁……
卡列尼娜
你是梦境里,抱着我的那个人吗?
卡列将拉拉纳抓进怀中,转身向船头的甲板跑去。
指挥官
卡列尼娜……!?
卡列尼娜
指挥官,我、我得问问他!
她必须找到拉森。
卡列尼娜慌张的表情令人不解,但能让她如此仓惶,她要询问的事一定非常重要。跟着她奋力奔跑的背影,自己也追了上去。

随卡列尼娜赶到甲板上时,两个工程部队的队员与拉森正在按照图纸,紧急加工加装在中继器上的"协议中转器"。
照明灯让零件的每个细节都清晰毕现,拉森的手指沿着拼接缝的边缘轮廓摸了一遍,确认一切正常。
拉森
这个零件虽然是原厂的,但工艺不过关,拼装过程很容易坏,要特别注意。
柯黛里娅
这个零件虽然是原厂的,但工艺不过关,拼装过程很容易坏,这你都不知道,实操还得加油啊……啧,这首也写得很烂。
拉森
我还是个新手……
希德科萨纳特拉克
知道知道,虽然还是菜鸟,但我们队长已经特别叮嘱过了。
萨瓦
拉森先生很细心。
希德科萨纳特拉克
诗人的细腻~
萨瓦
……
希德科萨纳特拉克
说起来,我们空中花园的艺术协会也会举办专门的诗歌主题活动。
希德科萨纳特拉克
也许拉森先生可以给青少年培育中心的内部刊物供稿……?童趣一点就行,要求不高。
拉森
我不合适童趣的风格……我写得,也不够好。
希德科萨纳特拉克
香蕉船融化,糖的泡沫,奶油的海。
希德科萨纳特拉克
……怎么说呢,挺幸福也挺童趣的。
萨瓦
天啊,你知不知道当面念别人的作品会很羞耻!?
希德科萨纳特拉克
你这样当面指点我也很让人羞耻啊,我很脆弱的。
拉森
可是……这并不是一首关于幸福的诗歌。
而此时,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拉森
卡列尼娜?
卡列尼娜顿住了脚步,自己能感觉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也能看到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她似乎做了一个深呼吸。
卡列尼娜
拉森……
卡列尼娜慢慢地,从阴影处走到了光照亮的地方。
卡列尼娜
……
她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所拥有的,只是一个没有根据的梦境,一段虚无缥缈的曲调。
一首或许只是巧合的诗歌。
卡列尼娜
她有孩子吗?
卡列尼娜的面色变得严肃。
拉森
……什么?
卡列尼娜
柯黛里娅,你说的拉拉纳原本的主人,她……有孩子吗?
拉森一愣,摇了摇头,低头掩去了面上复杂的神色。
拉森
不,她没有。
拉森
她没有孩子。
卡列尼娜
是、是吗……
自己注意到卡列尼娜脸上瞬间凝滞的表情。
出于某种复杂的心情,卡列尼娜居然小小地松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一点勉强的庆幸。
卡列尼娜
这样啊,她没有孩子……
卡列尼娜
所以……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拉森
但……我们在海难中救了一个婴儿,她很喜欢那孩子,一直带在身边。
那个孩子,有双像火光烧灼一般的……金色眼睛。
拉森
……
卡列尼娜猛地抬起头。拉森的眼睛便被这金色的瞳孔灼伤。
拉森
一直到最后一刻,一直到她随着那艘船沉没前,她都没有放开过那孩子的手。
卡列尼娜
沉没……她——
拉森
……我们遭遇了……很严重的海难。我们的船在风暴中断裂……
拉森
除了我……除了我,大家都……
卡列尼娜
那、那个孩子呢?
拉森避开了这双金色的眼睛。
拉森
抱歉,柯黛里娅将她托付给了我,但我……我把她弄丢了。
卡列尼娜
……弄丢了?
卡列尼娜
你把她……弄丢了?
……
自己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卡列尼娜
你——
她看到一双含着泪水的怯懦而痛苦的眼睛。
拉森
我们被救起后,那个孩子就失踪了……我们再也没找到过她。
他不敢再看卡列尼娜的眼睛。
不敢问她是谁,不敢问她为什么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也害怕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让她会被改造成构造体。
纷飞的思绪让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可最终,他也只是低下头,给出了他唯一能给的——沉默和懦弱。
他什么都没做到。
她谁都责怪不了。
卡列尼娜
……
卡列尼娜的目光暗淡下来,她转过身,努力撑起了最后一点儿力气。
卡列尼娜
我、我要去、我要去准备一下明天的……我是说,我还有一些任务没有完成。
卡列尼娜
你们好好干,不许偷懒。
她脚步匆匆,飞快地跑进了那片阴影中。
拉森
她……她做了工程师。
自己看向了这位远比同龄人苍老的船舶工程师。
指挥官
她是空中花园最好的工程师。
这个怯懦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悲切的笑容。


靠在甲板栏杆上的,是一道有些失魂落魄的身影。
比构造体少女更快发现自己的,是一直漂浮在她身边的拉拉纳。
(招手把拉拉纳叫过来)
指挥官
(招手把拉拉纳叫过来)


……


指挥官
……

  • (招手把拉拉纳叫过来)
  • ……
指挥官
(招手把拉拉纳叫过来)
指挥官
……
小盆栽浮在半空中,一跳一跳地向自己"赶来"。
(张开手掌)
指挥官
(张开手掌)


……


指挥官
……

  • (张开手掌)
  • ……
指挥官
(张开手掌)
指挥官
……
拉拉纳
0v0
拉拉纳转了一圈,稳稳落在了自己掌心。
你知道满天星吗?
指挥官
你知道满天星吗?


……


指挥官
……

  • 你知道满天星吗?
  • ……
指挥官
你知道满天星吗?
指挥官
……
指挥官
一种植物。
拉拉纳
0.0……
拉拉纳
检索,成像。
拉拉纳摇枝晃叶地思考了一会儿,绽放出了快乐的黄色花瓣。
指挥官
这是向日葵,更小朵的那种。
拉拉纳又摇枝晃叶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朵又一朵黄色的小花。
指挥官
这是小雏菊,要白色的。
拉拉纳耷拉了一会儿,然后又摇枝晃叶,紧挨在一起的白色小花团在一块,向着人类的方向晃了晃。
指挥官
不错。让卡列尼娜再更新一下你的数据库吧。
拉拉纳
卡列里拉!
拉拉纳大声"喊"了起来,仿佛在告状。
拉拉纳
人……骂人,笨!笨笨!
……
指挥官
……


小叛徒。


指挥官
小叛徒。

  • ……
  • 小叛徒。
指挥官
……
指挥官
小叛徒。
构造体少女终于转过头。
卡列尼娜
早发现你了,过来吧。
卡列尼娜
我先申明啊,我没事,不许把我当小孩子安慰。
自己心领神会地摇了摇拉拉纳,小盆栽配合地发出细碎的风铃声。如果星星闪烁摇晃也有声音的话,应该就是这样的声音吧。
指挥官
那成熟的卡列尼娜,喜欢花吗?
卡列尼娜
这是……满天星。
指挥官
可以陪你吗?
卡列尼娜没说话,目光依然停留在满天星上,仿佛在研究世界上最了不得的问题。
指挥官
那就是可以。
卡列尼娜
喂——
自己已经自然而然地站在她的身边,她移开对视的视线,别扭地嘟嘟囔囔。
卡列尼娜
笨蛋。
嗯?
指挥官
嗯?


嗯。


指挥官
嗯。

  • 嗯?
  • 嗯。
指挥官
嗯?
指挥官
嗯。
少女抿唇不再说话。TA的手就在她的手指边,只要挪动一下就能触碰。
也许是因为记忆中的温度,那些曾经的回忆,随之而来的安心的情绪,此刻也漫溢到了她的身上。
今夜的海风似乎变小了,不再将她的心吹得摇摇欲坠。
卡列尼娜
哼,你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坐到你不伤心的时候。
指挥官
坐到你不伤心的时候。


坐到你觉得好一点的时候。


指挥官
坐到你觉得好一点的时候。

  • 坐到你不伤心的时候。
  • 坐到你觉得好一点的时候。
指挥官
坐到你不伤心的时候。
指挥官
坐到你觉得好一点的时候。
卡列尼娜
我说了,我才没有!
卡列尼娜
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
指挥官
想知道什么?
卡列尼娜
想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卡列尼娜
虽然,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学会了一个人生活,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卡列尼娜
后来遇到了爷爷……拥有了家人,生命好像也没有遗憾了。
卡列尼娜
可……在这之前呢,那些我想不起的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指挥官
……
卡列尼娜
不许露出那种表情,我、我就是开始好奇这些事情了。
卡列尼娜
爷爷说,宇宙的诞生始于一场爆炸。
卡列尼娜
那么我呢,为什么我会诞生?
卡列尼娜
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我……为什么会和他们分开。
卡列尼娜
谁给了我生命,给了我名字,我们还会再见吗?
卡列尼娜的视线微微聚焦,金色的眸子顺着白色的花瓣看向自己。
卡列尼娜
为什么是满天星?
指挥官
因为这是你曾经送给我的。我还记得你的话。
卡列尼娜
宇宙源自一场大爆炸,在那一刻,组成世界的一切元素都诞生了。
卡列尼娜
我们曾经密不可分,我们都源自星尘。
指挥官
"所有的相遇都是重逢。"
指挥官
"所有的离别,也终将重逢。"
卡列尼娜
我们……终究会走在重逢的路上。
海与天已是分不清的了,只剩下一片茫茫流动如银色鳞片的光。
卡列尼娜
过来一点。
指挥官
好。
卡列尼娜
再过来一点啦!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指挥官
你在哭吗?
卡列尼娜
不许说话!
指挥官
没在哭哦?
卡列尼娜
在笑,在笑!大笨蛋。
月色在海面铺成了千丝万缕般银色的梦,夜风拂过来,撩起了构造体少女的几缕碎发,月光从她肩头滑落下去,落在海面上,便化作了千万点粼粼的波光。
她看向自己,眼睛弯成两道漂亮的弧。
星星摇晃的声音一直在那个夜晚回荡,安抚了少女的不安,她枕在令人安心的膝头,在泪水中沉沉睡去。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