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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16-10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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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3更新

    

最新编辑:Sagittarius人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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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7-23

  

最新编辑:Sagittarius人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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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熙穆
Sagittarius人马座

出于方便回顾剧情的目的,我们自己收集编写了战双的剧情回顾(包括战斗部分),希望各位指挥官满意。
人为编写,难免出错,可在反馈留言板反馈,或直接私信官号
目前人手不足,如感兴趣,希望指挥官能帮忙参与编辑,可加群qq群:541704941了解

打印功能说明:提供打印本页面剧情的功能,仅支持PC端操作。另外,对于有选项的页面,只会打印当前选项展示的页面。

ER16-10奇迹1146110





后来,半推半就地,生活就走上了正轨。

我也开始负责起家族的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说是工作都有点太自夸了,因为说到底我的工作不过是到处签自己的名字罢了!

奥菲莉娅在工作上帮了我很多,虽然时间不长,但我总算也是领悟了一些窍门。

其实有一些材料也可以只看结论和方案。有一些文档其实奥菲莉娅已经过过目了,只需要我和别人再确认一下就好了。


构造体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不停熬夜。

即便白天工作效率有些低,我也可以用夜晚的时间来慢慢弥补诶。

这样做,就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学习能力其实并不出色。

我也会想象,如果人类有一天全都变成构造体,会不会工作效率这件事就不再是什么阻碍了。

但……为什么人类全部变成构造体之后还要工作呢?


总之,在工作上有了一些长进的我,总算在和我对接的人面前不像个什么都不明白的怪人了。


父亲依旧很忙,似乎总在忙他那边研究的收尾工作。

父亲的文件,我有一次偷偷拿起才发现和天书没什么区别。公式和工程图看着就让视觉模块犯晕。于是我也不再过问。只是会问问很晚回家的父亲想吃点什么。


父亲总是很疲惫,很少回应我。


比起写这些工作上的无聊事情,我觉得还是写点生活里发生的事情比较好。

自从奥菲莉娅知道了我很喜欢吃马卡龙之后,每天的冰箱里都会出现好几盒马卡龙。

这成为了某种下班的仪式,做完工作后吃一口甜的,好像一切的痛苦都被抹平了。


除了我自己的习惯,我觉得奥菲莉娅的习惯更值得记录一下。奥菲莉娅是一个有很多怪癖的人。


因为现在和她住在一间屋子里,很多一起生活的习惯就自然地复苏了。

比如说,虽然家里的宅邸很大,但是晚上基本是不会关灯的。

奥菲莉娅很怕黑,又有夜盲症。有一次我不小心随手关了灯,等再出门的时候只看见她一个人扶着墙壁,有些吃力地摸索房间。

看到我之后,她有些尴尬,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问我有什么事。


自那之后,我就改掉了在家随手关灯的习惯。


除了这点,奥菲莉娅其实还有很深的睡眠焦虑症。

路过她房间的时候,总能听到房间里有微弱的音乐声。

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我问过她这个习惯。她觉得睡觉时有一点声音,反而更能助眠。


可惜,现在这副构造体的身体,怕是没法体会人类那种微妙又奇怪的习惯了。

不过,晚上能听着淡淡的音乐来处理白天还剩下的工作,我觉得也不坏。


还有,我得记得提醒奥菲莉娅洗头。有一次,我们加班到很晚,等回到家的时候,奥菲莉娅和我说要躺一会,等我再去叫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我不忍心再打扰她,于是我关上了门。


等到第二天去叫她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乱到惨不忍睹的程度了,只能抓紧时间,很快地帮她把头洗了。

最后那天果然还是迟到了。幸好那天早晨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决定以后不管怎么样,必须监督奥菲莉娅洗完头再睡觉。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多到难以穷尽。当我认真开始描述一个人的时候,发现无论有多少笔墨都写不尽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奥菲莉娅其实很喜欢鲜花,她每天都会在办公室里给自己换上一朵新鲜的花。进办公室的时候,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奥菲莉娅其实既不喜欢吃甜的,也不喜欢吃苦的东西。她的咖啡必须要加很多冰和牛奶才行。

奥菲莉娅有时候也会心情不太好,那种时候让她独处比较好。否则她的心情会变得更差。


据我观察啊,她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带着她那个宠物“忽忽”出去散步。

虽然奥菲莉娅很讨厌环大西洋的很多发明,却好像很喜欢这个奇怪的人造生物。

听她说,是因为忽忽的样子揉搓起来太解压了。而且也不用喂食,也不会生病……

在什么样的宠物才是好的这件事上,我不太能同意奥菲莉娅,我还是认为猫猫才是人类最好的宠物。


关于她这些或好或坏的毛病,我也问过阿德莱德的建议。阿德莱德倒是说——以前的话,海伦汀会顺着奥菲莉娅的习惯来生活。

其实我现在也是这么做的。我想在这点上,我能稍微理解过去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吧。


珀迪斯塔港
大西洋之灾后
2160年
男人疲惫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眼袋突出,似乎很久没有睡了。
咚咚——
塔维斯
进来吧。
门外的男人局促地走入办公室。
塔维斯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主编?
主编
我……不知道,塔维斯先生。
塔维斯
最近几期珀港日报,是你主管的吧?还有现在这个借用信号塔的珀港电台,你应该也是负责人?
塔维斯
伤亡人数剧增,四大家族内斗,大西洋之灾的真相……
塔维斯从柜里抽出一沓文件,扔在了桌上。
主编
这……
男人的脸色更难堪了一些。
塔维斯
平时你写这些东西,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塔维斯
但你知道现在珀港是什么状态吗……
塔维斯
你写的这些东西,除了让人民产生怀疑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塔维斯拍了拍桌上的报纸,神情中带着一丝怒意。
塔维斯
灾难从来不是靠你们写这些东西就能解决的,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
塔维斯
信号塔的电台,是给灾民用的。
塔维斯
他们需要知道去哪儿领物资,需要知道明天还有没有人为他们负责。
塔维斯
现在看起来,反而在往相反的地方发展。
主编
塔维斯先生,恕我直言……群众需要真相,人们现在的不安,正是来自于对这场灾难的无知。
主编
按照世界政府说的,大西洋之眼没有被破坏,只是“暂时”停止了运转,谁能保证……
塔维斯
此时此刻,珀港上有八千多名伤员濒死躺在病榻之上,五万人无家可归挣扎在难民营里。
塔维斯轻叩桌面,打断了他。
塔维斯
我知道你们这群人都有自己什么算盘和追求,真相是否重要……我不在乎。
塔维斯
从明天开始,能整改好吗?
主编
……
塔维斯
做不到的话,报社,信号塔,全都换人来做。
男人低下了头,目光不敢直视塔维斯。
塔维斯
真相没法变出来饭吃。
主编
我明白了……
塔维斯
你走吧。


珀港日报编辑部
珀迪斯塔港
主编
这个稿子不行。
主编看着刚刚提交的成稿,满脸憔悴地揉搓着头发。
主编
这个关于灾后民众生活的困难的文章,不行。
主编
我早上强调过很多次了,写点能安抚大家情绪的东西,行吗?上面刚有指示,我们再写这种东西,谁的饭碗都不保!
薇依
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被训斥的年轻记者一时失语。
主编
唉……我知道,我也知道,写这种东西就是很难想嘛。
主编抬起凌乱的头,目光略带疲惫。
主编
但想想办法嘛,我不也在想办法?肯定有办法的,你再想想呢?
薇依
……
薇依
好。
记者低头把稿子整理好,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打开电脑,试图写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写不出来。
胡思乱想间,她想到了一个人。


█月█日,天气晴。
那天下午,因为奥菲莉娅不在家,于是只能由我接待了那位访客。
那是一位记者。
海伦汀
请问您是……?抱歉,我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有些事情记得不太清楚。
薇依
我是薇依啦!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门卫都认识我诶。
我对着她的脸发呆了好一会儿,试图从记忆里捡拾出一些能用的片段。
海伦汀
呃……我们是不是一起喝过茶?
薇依
完了,全忘了!就是那个一直写你黑料的人!还有印象吗?
看着我迷茫的样子,眼前的女人给我讲述一个我并不熟悉的故事。


最开始,其实薇依是不怎么喜欢“我”的。
她从小生活在珀港的码头区,

生活得不是很富裕。
因为父母离异的原因,
薇依自幼开始便只能自力更生。

后来薇依为了生计,

她开始在一个小报社里卖报。
最初只是卖报,

后来报社资金也不充足,
就连她也得写点东西。

至于内容,本就是民间小报,
也主要以煽动情绪的文章为主。

说是新闻,不如说更像是把人们
本来就有的恶意整理成字,

再卖回给他们看。
而“我”正是当时她瞄准的对象。

毕竟这位斯贝尔穆家族的长女,年纪轻轻,
也总是出席一些所谓的慈善工作,

这正是最好的对象。


海伦汀
所以……我和你的关系是……
薇依
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我们才认识了!

有一次,她抱着一叠报纸在街角卖报,却被一群小混混随意地甩开。
她据理力争,说报纸上写的也不全是废话,却引发了口角。
易怒的青年
呸,贩卖焦虑的还夸上了。
易怒的青年
这个时代还看报,也不睁眼看看你们写的什么垃圾。
薇依
……你们说什么?
易怒的青年
昂?我说你们就是斯贝尔穆家的狗,有意见?
薇依
——你!!
她那时候年纪还轻,嘴却硬,明明怕得要命,也不肯先低头。
就是那天,“我”路过了那里。

海伦汀
是我救了……你?
薇依
是啊,他们看到是你,就识趣离开了。
薇依
就这样,你看了我写的东西,你问我是不是我写的,我当时也有点……额……反正就承认了嘛。
她说到这里,我才终于从她的叙述里拼凑起当时的情景。

海伦汀
写得还挺有意思的,文笔比我好多了。
薇依
你不生气?
海伦汀
为什么要生气?里面写的也不全错吧。
我喝了口眼前的茶水。
海伦汀
珀港的慈善工作,确实是父亲的意思。
海伦汀
只是想替他分担一些,尽自己的能力,把事情做到最好。你写的东西虽然有些……但我能理解,它能代表一些人的观点。
薇依
可毕竟破坏的是你的名誉……
海伦汀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我说这个。
海伦汀
但珀港的现状所有人也清楚,虽说大家都足够富足,但那些古老的家族产业,仍旧与每个人的衣食住行息息相关。
海伦汀
他们可以决定一笔预算流向哪里,也能决定哪些人先被看见,哪些人继续被留在阴影里。
海伦汀
无数代人在这片土地上耕耘、积累、划定边界,有些问题早就刻进了这座城市的骨骼里。
海伦汀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或许情况只会更糟。
海伦汀
上周港区有几名工友因为“违规操作”被智能终端处罚,我检查了很久,发现其实是家族的薪酬系统存在漏洞。
海伦汀
我把这个报告递上去了,直到今天,家族的公共款项也没有批下来去升级终端系统。
海伦汀
所以你写的那些……我没有指责你的立场。
薇依沉默了一会儿。
薇依
所以写这些冲突和对抗才有人看嘛,我也是为了卖点钱糊口。
海伦汀
我其实以前也有看过这个小报里的文章,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总是传千里。
海伦汀
切入口都很不错。
海伦汀
只是……或许你可以稍微再深入一点点,再看到“人”一些?
薇依
你这个人果然很奇怪……
海伦汀
就当是……一个你的读者粉丝给你的建议吧。

海伦汀
……后来呢?
薇依
后来,你还给了我联系方式。
薇依
你说,要是以后再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你。
海伦汀
那你有来找过我吗?
薇依
当然有啊!怎么刚想起来一点,又忘了!后来还来找你取了好几次材!做了好几次专访!
海伦汀
有……有吗?
薇依
有啦!
薇依
所以我今天其实是想先看看你。
薇依
听说你受伤之后,我一直有点担心。
海伦汀
我没什么大碍。
薇依
不过……要是说完全没有工作上的事,好像也不太诚实,嘿嘿。
薇依
我本来只是来探病的,可是编辑部那边确实催得很急,主编让我想点能安抚大家的文章……
薇依
但要求又太玄了……说什么要一个稳定人心的稿子。
薇依
你就当听我抱怨也好,或者能给我一点建议也好。
她终于把笔记本拿出来,却没有翻开,只是放在膝上。
薇依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东西?什么都好!我已经没什么点子了!
薇依
比如说追悼会的感受啊之类的,我听说你也去了追悼会……
薇依
先说好,我不会写你的伤势,也不会写这里发生的私事,你不想回答的地方,我一个字都不会记,你只要给我提供点点子就好了!
一回想起追悼会的时候奥菲莉娅和我说的话,心中便又感到五味杂陈。
一时间很难用语言形容,是悲伤?还是难过?还是惋惜?我也搞不明白。
海伦汀
嗯……其实我也很难说明白,昨天是奥菲莉娅带我去的,所以我只是一直陪在她身边。
海伦汀
我听到了很多的声音,有些是刺耳的,有些是悲伤的,有些是安慰的,我也很难说明白,到底……是一个什么感受吧。
海伦汀
不过那天有一个女孩送了我一朵花,你看。
那朵在追悼会上收到的花,还夹在里面。
因为没有经过很好的处理,它的边缘已经微微卷起来了,花瓣也失了一点水分。
可不知为何,看上去却还保留着一点很顽固的生气。
海伦汀
虽然那天确实听到了很多不好的话,但如果还有人愿意也给我送花,那我觉得过去的我应该做对了点什么吧?
海伦汀
这样能给你的文章提供点素材吗?
薇依
哈,主编肯定不会喜欢我把这些写上去的啦。
薇依
不过,你现在这样说的话,倒是让我有一点相信……就算你把很多事情忘了,也不是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
她低头把记录本合上,像是已经得到了她今天真正想要的东西。
海伦汀
这就够了吗?所以其实你想来我家蹭吃蹭喝的对吗?吃了我好几个马卡龙……

薇依
怎么这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啊!才不是!
海伦汀
噗……
海伦汀
我只是忽然觉得,过去的我好像也会这样说话。
海伦汀
这是不是叫……冷笑话?
薇依
能开玩笑说明你精神还不错,我也安心了。
薇依
好啦,下次我会带马卡龙补上的!我还要回去赶稿子,那就回见,记得听今晚的电台!
海伦汀
嗯,再见。





后来,我听了信号塔的电台,没有什么爆点新闻,没有指责,没有四大家族,也没有大西洋之灾的真相。

薇依只是很朴实地整理了关于大家对去世的朋友,亲属,家人的留言。


珀港的人们,在死亡这件事面前,都好像是平等的。

大家都会流泪,会哭泣,会后悔,会不堪。

薇依只是把这些话语整合起来,做了一个栏目。这么想,我其实到最后也没帮上什么忙。

薇依告诉我说,她开始逐步负责起信号塔电台的内容。


她说给我带的马卡龙,我确实吃到了。


帕弥什爆发后的第三年,我听说薇依去世了,她好像去做了战地记者。


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把“薇依”这个名字和“死亡”联系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她总是活得很吵闹,吵闹总是生命力的象征。


思索了许久,我又翻回了这一页,我总会想,是不是当时教错了薇依。

就像我当时,或许也可以早一点意识到奥菲莉娅的问题一样。


珀迪斯塔诊疗中心
深夜
塔维斯
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
奥菲莉娅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轻轻将头侧了过去,望向一旁的医学仪器。
奥菲莉娅
如果情绪波动也算的话,那我大概每天都很不稳定。
奥菲莉娅
白天开了三场重建预算会,港区供水配给、临时学校停课、仓储区防重划,全都堆在一起。
奥菲莉娅
不过这听起来比较像我的正常状态。
塔维斯没有接她这个玩笑,他只是继续往下翻看数据。
塔维斯
今天复查的几个指标不太理想。
塔维斯
我建议你从明早开始暂停家族事务,留在医院做连续观察,至少四十八小时。
塔维斯
工作的事情,我会让海伦汀接手的。
塔维斯翻了翻病历记录。
塔维斯
医生告诉我,你下午做认知测试的时候,有三次短暂的意识游离。
塔维斯
签名时把日期写成了两个不同的年份,握杯子的手也出现过一次无意识松脱。
塔维斯
这都是危险的信号,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
奥菲莉娅把视线落到报告上。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标注,红色的异常峰值排列在图像边缘,像许多正在暗中搏动的心脏。
奥菲莉娅
结论呢?
塔维斯
在你大脑的受损区域,代偿活动正在异常活跃。
塔维斯
原本只是用来维持稳定的外源结构,现在开始主动参与更多神经活动……
塔维斯
也就是说,它长得太快了,就像伤口愈合的时候,把异物也一起长进了肉里。
塔维斯
再这样下去,奥菲莉娅……
他艰难地将生死的话题咽入腹中。
奥菲莉娅
父亲……你的研究不是已经被叫停了吗?
塔维斯
我是在救你。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塔维斯
那边我来处理,家族会议也不会拿到完整报告,你不用担心。
奥菲莉娅
能先别告诉海伦汀吗?
奥菲莉娅
她最近好不容易才有点像是在过正常日子。
塔维斯
我会让她先接手你手上的工作,但她迟早会知道的。
奥菲莉娅
那就迟一点。
奥菲莉娅
明天我会住院,只是今晚……先让我回去吧。
塔维斯
不行,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糟糕吗?
奥菲莉娅
我总得先回去收拾一点东西,而且我也答应过海伦汀今天要回去吃饭的。
奥菲莉娅
我理解你,父亲,真的。
塔维斯看了她很久。
塔维斯
……如果今晚再出现一点点眩晕、失语,或者任何记忆断片,只要出现症状……立刻找我。
塔维斯
我还是不放心你。
奥菲莉娅
父亲,你会救我吗?
塔维斯
我会尽我所能。
奥菲莉娅
这就足够了。
奥菲莉娅
谢谢你,我要回家了,明天见,父亲。


那天回家的路上,奥菲莉娅走得很慢。
港口的汽笛,屋檐的水珠,远处的车流。
珀港夜晚从来不缺声音。
她低着头,看着路面的石阶,思考着。
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让海伦汀信服?
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向生命告别?
没有答案。
她抬起头,又把这条走过无数遍的街道,重新看了一遍。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路灯。石阶。面包店的橱窗。远处港口隐约的灯光。
然后她瞥见了,正在另一个路口拐角处的海伦汀。
奥菲莉娅
……!
她应该是刚刚从港区回来,一脸倦容,就连头也没抬起来。

奥菲莉娅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想跑过去。
想说很多话。想再多听几句。

可她的身体,却被死死钉在了原地。

奥菲莉娅
……咳!!
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视野开始失焦,她开始感受不到手脚,感受不到远近,感受不到温度,感受不到色彩,感受不到方向。
奥菲莉娅
姐……姐……
她强撑着,倚在墙上。
海伦汀正在往家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她不多的视野之中。
奥菲莉娅
海伦……汀——
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路口。
路灯随着视线的塌陷也灭了。
她没能见上海伦汀最后一面。


酒店房间
珀迪斯塔港
现在
她猛地睁开眼。
奥菲莉娅
——!
天花板是陌生的,窗帘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窗外的雨从过去下到现在,从梦里又下到现实。
她撑着背垫,艰难地爬起身。
薇依
你……你醒了?
从陈旧的梦里惊醒,呼吸急促而破碎,她满头冷汗,惊惶地环视了一眼自己所在的房间,没有见到“她”
奥菲莉娅
……海伦汀……现在在哪?
薇依
她和【灰鸦指挥官】去潮汐中枢了,今天那边有塔维斯和空中花园外交使团的会议,莱亚也……对了,莱亚是……
没有理会那么多陌生的名字,奥菲莉娅猛地起身,试图下床。
薇依
……喂!
可脚刚碰到地面,她的膝盖就跪了下去,整个人像是截被吹倒的树枝,栽倒在地板上。
薇依
你昏迷了很久,身体……
奥菲莉娅
时间……要来不及了。
她抬起头,苍白的面孔上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确信。
奥菲莉娅
带我去……潮汐中枢……
薇依
这……
顺着奥菲莉娅偏执的目光,薇依疑惑地看向了窗外。
悠远的穹顶,惊雷震动,雨雾正在缓缓凝聚。


潮汐中枢
珀迪斯塔港
座席环绕着中央的讲台,投影幕布已经降下,灯光调至会场模式。塔维斯立于台侧,向每一位到场的使节颔首致意。
外交院官员A
外交会议……布置成学术报告厅??
外交院官员B
工作人员说,塔维斯临时加了一场学术报告,正式会议要往后推。
外交院官员A
他脱离学界几十年了,报告什么?
外交院官员B
不知道,但既然他敢摆这个台子……毕竟他才是东道主,我们有时间等。
海伦汀
(流程有变,珀港方面今早才通知的。)
海伦汀
(报告至少五十分钟……加上答疑,父亲会呆在台上至少一个小时。)
海伦汀
(他的眼线现在还盯得很紧,等我信号。)
指挥官
(好。)
在灯光暗下来的时间里,塔维斯走上讲台,扶正话筒。
塔维斯
我知道在座诸位,尤其是空中花园的外交官们,对今日会议的安排有所疑虑……
塔维斯
一个脱离学界几十年的老人,在外交会议前临时加一场学术报告——台下的各位一定觉得我疯了。
塔维斯
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从一件最近的事说起。
塔维斯
法奥斯星舰顺利返航了,这又是一场伟大的胜利,然而为了这场胜利,我们人类又做出了重大的牺牲。
政治话题突兀地回响在报告厅中,座中的人群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时,前方的投影亮起——大西洋之灾,零点能反应堆启动,阿卡狄亚大撤退,一个接一个的历史事件划过,紧接着是一串滚动的阵亡人员名单。
塔维斯
从大西洋之灾、帕弥什爆发以来,人类文明就一直在勇敢者的牺牲中蹒跚前进,每一个时代都有它的殉道者,每一场胜利都有勇敢者的献身,每一个今天都站在昨天的尸骸之上。
塔维斯
值此之际,我想重申一个今天看起来有些功利的议题:我们该如何给予这些牺牲者,最大的报偿?
外交院官员B
塔维斯博士,容我提醒您一下,你现在的话题正滑向一个非常敏感的领域,如果你接下来想讨论的是烈士们……
塔维斯
这位空中花园的外交官朋友,你会错意了,这本质还是一场学术报告会,我无意指摘空中花园的政策方针。
他抬起手,示意对方稍安,随后按下遥控器。
幕布上浮现一行字。
塔维斯
“人不需要意识。”
塔维斯
这是黄金时代的学者们曾经提出的一种观点:人类不过是双曲贴现下的欲望集合体。
塔维斯
因为人类的价值判断具有这种双曲线型特性,所以会引发出不合理的判断和难以预测的行动,某个利益逼近眼前时,人会产生错觉,认为它具有极大的价值。
塔维斯
短期的小欲望与长期的大欲望各自派出代理者,在大脑中争夺被选中的机会——这场永不停歇的竞争过程,就是人们所说的“意识”。
投影翻到了下一页。
塔维斯
现在我们不这么想了,脑科学与神经科学的发展,不断刷新着我们对传统生命科学的认知,意识不再是某种神秘主义的黑箱产物。
塔维斯
它是位于中脑侧脑与基底核中,各种信息回馈系统相互竞争、相互干涉的状态全貌。
塔维斯
通俗一点解释:意识是大脑功能的表征,是脑活动在处理信息完成判断的过程中所产生的……
塔维斯
“副产物”。
他停顿了一下。
塔维斯
而构造体的意识海,则恰恰相反。
投影幕布翻到了下一页,出现了构造体意识海的结构示意图。
塔维斯
意识海基于人脑的工作原理,模拟全局神经元工作空间,它接受信息,产生波纹,模拟回馈系统的相互干涉——
塔维斯
最终产生自主意识判断,对于意识海而言,意识并不是副产物,而是它的主要功能目的。
再一次的,外交院的官员举手打断了塔维斯的汇报。
外交院官员A
这都是很早之前的看法了。
外交院官员A
首席技官阿西莫夫在早年的报告中就曾明确指出,全局神经元工作原理还有中枢整合信息原理……
外交院官员A
无论基于哪种学派改造意识海,其功能输出不会有本质区别。
他顿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措辞显得不那么冒犯。
外交院官员A
恕我直言,博士,如果这就是您说雪藏了几十年的成果……那几十年前就已经有人替您发表过了。
报告厅里响起了几声克制的轻笑。
海伦汀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海伦汀
(【灰鸦指挥官】,趁现在走吧。)
指挥官
(好。)
外交院官员的提问引发了场内的连锁反应,不少听众们因此交头接耳。
一片喧闹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身影悄然起身,从侧门退了出去。


离开报告厅后,一只机械蜘蛛从她袖口爬出,探入走廊尽头检修面板的接口。
海伦汀
莱亚,侧门,现在进来。
熟悉的水蓝色少女灵活地绕到二人身侧,一同乘上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金属的冷腥扑面而来。
面前是一条宽阔的金属廊桥,向黑暗中无限延展。两侧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竖井,巨大的金属骨架在黑暗中沉默矗立。
像是某种生物的内脏被放大了一万倍,凝固在地基深处。
海伦汀走在前面,引领着自己和莱亚一同向黑暗深处踏去。
海伦汀
这里……往前?
指挥官
你认识这条路?
自己的问题让海伦汀的身形一滞。
海伦汀
奇怪……过去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海伦汀
但是都记得,每条路线都记得,这都是……谁的记忆?
……?
指挥官
……?


你还好吗?


指挥官
你还好吗?

  • ……?
  • 你还好吗?
指挥官
……?
指挥官
你还好吗?
海伦汀
没问题,继续走吧。
她迈步继续前行,廊桥的金属地板在她脚底发出一声回响。
滋啦——
忽然,那声回响变得扭曲,金属的振动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什么东西燃烧和粉尘爆破的声响。
海伦汀
——!!

奥菲莉娅
别去了……姐姐……

海伦汀
呃……!!

奥菲莉娅
这次不一样!谁知道……你没看到……

莱亚
喂!你没事吧!
海伦汀的手抓住了栏杆,她在往前探身,往廊桥的边缘,就好似在那个地方存在着某种吸引着她探索的事物。
海伦汀!
指挥官
海伦汀!


(拉住她)


指挥官
(拉住她)

  • 海伦汀!
  • (拉住她)
指挥官
海伦汀!
指挥官
(拉住她)
自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把那个失神的身影从边缘拽了回来。
海伦汀
……【灰鸦指挥官】?
海伦汀
你们……没看到吗?
莱亚
只看到你在出神,然后差点翻出去,吓死人了!
海伦汀
我看到了……大西洋之灾……奥菲莉娅在求我不要去……
她的话语罕见地颤抖着。
海伦汀
前面……那个房间就在前面……
黑暗中,熄灭几十年的引擎灯在海伦汀眼中一盏盏亮起来,她仿佛能看到那些已经湮灭在过去的、曾经辉煌的港口。
很快,她又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的泥泞中拉扯出来,幻影中的灯盏又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深邃的黑暗。
三人的脚步最终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门缝下方泄出幽蓝色的微光。
海伦汀咬紧牙关,推开了它。


报告厅内,塔维斯的学术演讲进入了最后阶段。
塔维斯
我们目前所有构造体意识海的研究,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意识海只能搭载本人的思维基底。
塔维斯
但如果我们能足够完整、拟真地复写出一个人的完整意识呢?
塔维斯
多米尼克和亚利乌斯的研究,共同指向了一个结论——
塔维斯
只要生物条件足够充分,用于复写的信息量级足够庞大,拟造的意识海完全可以代替被复写者本人的思维基底。
他停了一下。
塔维斯
无论被复写者本人当前的生理状态如何。
外交院官员B
什么意思?无论死活吗?
塔维斯
无论死活。
外交院官员A
那需要多大的信息量级?
塔维斯
根据多米尼克和亚利乌斯留下的结论,我们进行过缜密的计算,大概是……73垓3925京级的单位吧。
塔维斯
这个信息量级,足以塞下近万个地球级文明的所有记录。
外交院官员B
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不存在!
塔维斯
您说的没错,至少黄金时代没有……
仿佛吊人胃口一般,他为这句话留下了充分的留白……然后把投影翻到最后一页,刺目的红色溢出了屏幕。
塔维斯
但帕弥什病毒中有。
报告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还站着的外交院官员脸上的笑容凝住,随后变成了某种恐惧的表情。
外交院官员A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塔维斯·斯贝尔穆!
讲台下听众的恐惧随着他的声音逐渐融化,不断有人不受控制地站起身来,一个接一个的质疑直逼塔维斯本人。
坐下来的一部分人对他的胡言乱语不屑一顾,另一部分人则警觉地开始寻找会场出口。
塔维斯
知道……
塔维斯
我不仅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还知道……
塔维斯
你们对多米尼克和亚利乌斯留下的“奇迹”一无所知。
塔维斯
他们的研究未雨绸缪,为人类搭建了一套可以反过来利用帕弥什的编译系统,它不需要升格网络的授权,也无需代行者的恩赐。
塔维斯
借由这套系统,我们可以提取红潮虚影中死者的信息,进行转移编汇,再拟造出亡者们的意识海来代替他们本人的思维基底……
塔维斯
现在,我可以回答报告一开始提出的那个问题了。
塔维斯
从大西洋之灾、帕弥什爆发以来,人类文明一直在勇敢者的牺牲中蹒跚前进,每一个时代,都有人站出来,把自己填进那道要断绝文明的巨大裂隙之中……
塔维斯
对于那些为人类文明视死如归的勇敢者们,我能为他们谋得的,最伟大,最公平的报偿——
他最后一次按下了遥控器。
塔维斯
死而复活。
遥控器按键回弹的声响激起了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了整个城市。
随后,轰鸣像是地心传出的嗡鸣,珀港这头死鲸的每一根骨架每一条管道都在颤抖。
这座死去三十多年的巨物正在取回它的心跳。


地下,海伦汀脚下的地板猛烈倾斜,似乎是整片地基在抬升。
莱亚
哇啊啊?!这是地震了吗?!
黑暗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虚影,一开始透明,渐渐取回了自己的颜色。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猩红——红潮。
海伦汀
咳……呃!
看到那些墙壁上的血色,海伦汀忽然感觉到头痛欲裂,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有什么东西,正潜藏在这座铁牢的最深处,挤出无垠的赤色汪洋,持续震荡着她的意识海。
围绕着“那东西”,无数属于她的,不属于她的记忆,一并涌了进来。

塔维斯
为什么是我?
????
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能相信的人已经不多了。或者说,在剩下的那群研究者中,你是最安全的那个。
????
我打算将那剩下的半块“理解”质点托付给斯贝尔穆,你的家族。

海伦汀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意识海里……!
潮水从壁板缝隙、管道接口、每一个角落里翻涌而出,像恶性肿瘤从巨鲸的血肉中生长。
在这城市突发的疾患中,“代行者”的真相似乎终于从阴影中浮现……


雨水依旧在背景中无声地垂落,薇依扶着奥菲莉娅正艰难地穿过最后一条通往潮汐中枢的街道。
在那道无人察觉的波纹掠过一切之后,城市的街巷都浮现出了诡异的数据乱流。
一抹抹红色的幻影从中析出。
薇依
奥菲莉娅,再撑一下……就快到了,前面就是入口。
薇依
欸?这街上……什么情况啊??
奥菲莉娅
糟了……
眼前的薇依突然向下滑落出她的眼眶,而灰暗落雨的天空填补了原本薇依所占的位置。
奥菲莉娅向后倒下去,倒入了无数破碎死者呓语构成的梦境。
又是那个潮湿的梦境,无数死者的记忆、声音、面容如同决堤的洪流灌进她的大脑,无穷无尽,她再次在珀港的雨季中溺水。
而她在水中浮沉,四周是暗红色的、温热的、像血液一样黏稠的幻影,液体里浮着无数张面孔,每一张都在说话,但她听不清。
在无限下沉的体验中,这一次,她还是没能抓住姐姐。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