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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游

式神简介

暴食恶神野椎神吞噬四季后诞生的神明。
四季的意识和化身。
虽与恶神的神格二位一体,却拥有世间至善、至美、至爱的本心。
季与春惜之国的春夏秋冬同生共死。
每当她逝去,此季凋亡,而后与新的季节同复生。
为了夺回被涂炭的四季,倾其一生与恶神抗争,只为迎来四季流转依旧,生灵不再饥徨绝望的时代。
尽管恶神始终视她至亲,她亦不愿再记起「鹿尾野姬」的赐名。
因为,唯有「季」,真正诠释了她未诞的过往,和绚烂的今生。

式神档案

稀有度 SSR 标签 四季化身、四季之神(神格:二分之一暴食,与野椎神一格二体)
性别 印象色 粉白
身高 161cm 居住地 春惜之国
武器 四季树(季节的缩影),季灵 缺点 对母神叛逆,对自己亦狠不留情。有胆小畏难的一面,但亦从不畏缩。
人称 优点 大事坚定,小事细腻。为世间的繁盛而战,与世优点人的悲欢共情。是众人瞻仰的神明,也若邻家亲近的少女。性格随季节变换,时常捉摸不透,偶尔任性自我。
兴趣爱好 创造、欣赏四季的景色,与大自然对话。 小动作/癖好 由于对于万事万物都很好奇,不时会贴脸去观察。喜欢问各种事物的名称和由来,甚至会给事物起一些奇怪的名字。
特技 由于神格的影响实则很贪吃(只是由于四季的本能压抑了欲望),认为万物皆可吃,有着深不见底的食量。在轮回状态格外能睡,有的时候并不是虚弱的缘故,只是在装睡。 性格 随四季变换,春更温柔、夏更活泼、秋更沉稳、性格冬更雅致。但大体温柔善良,好奇天然。对事坚定有主见。
羁绊角色 燕叶,历代季守。 行动的动机 为四季和美好而抗争
喜欢的东西 四季千景,春夏秋冬。 讨厌的东西 污染、荒芜,一切破坏四季自然之物。
弱点 除了夏天状态外体力都较差,且有嗜睡倾向。 反差 平常总是若邻家女孩,聊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但谈论到世界层面的话题格局却异常很大。另外,偶尔会以错误的方式使用各种常用词语。
喜欢的角色 热爱四季自然、勇于为了美好愿景而战的人。 讨厌的角色 野椎神。
喜欢的食物 天上地下,万物皆可吃。 讨厌的食物 理论上不存在。
配音演员
中文CV 沈念如 日文CV 市之濑加那

式神传记

传记一

暴食恶神吞噬了四季,四季化作神明在她的根茎上降生。
这是天方夜谭的神话,也是我诞生的故事。

那日,晨风拂醒我的双眸,身为四季的我拥有了血肉之躯。
然而,这场诞生仪式没有痛苦或欢呼,有的只是母神低沉的呢喃:
「我的女儿鹿尾野姬,世间的四季已经不在了,黎明不再歌唱,种子也不再发芽。但从今以后,十月为一季,四季即是你。」
懵懂的我遥望四野,极尽荒芜的大地上呐喊着不属于任何季节的死寂。
是的,暴食恶神——野椎神,是我伟大的生母,也是埋葬四季的恶徒。

我拥有与生俱来,创生四季的神力;以及母神恩赐,吞噬四季的半个神格。
我是播种丰饶的子神,也是收割沃土的恶人。
藉此,普世的四季成为了供恶神饱腹的私人牧场,无权享用四季恩赐的生灵沦为餐桌上的蝇蚁。

话虽如此,我第一次创造春天时依然倾尽了我的期许,唤飞絮照亮五色的樱林,看燕雀雕琢斑驳的树荫。
创生过后,我在母神的旨意下,终日环国行进,用神格不停地吸食着春日的能量。
我所到之处天地荒靡,粮草枯萎,生灵绝望,妖怪丛生。
我萌发的樱林,遇我凋亡殆尽。我呼来的燕雀,见我惊弓四散。我曾爱的叶人,对我兵刃相向。

我问母神,为何要剥夺人的四季,为何要让众生饱受饥饿绝望之苦呢。
她悠悠地答道:「四季原本就不属于众生,何从谈到剥夺呢。」

后来,在一个雨夜,我路过叶人的村落,为在偷食「神果」的小孩递上粮食。
此举惊动了守卫的人们,他们迅速将我包围,射百十长箭将我贯穿,比那夜的雨点更密,比风声更喧闹。
我背上象征神格的「四季树」完好无伤,但我的心支离破碎。
我抱着被波及的孩童,已经半化为饿鬼的模样的他在绝望中完成了最后一次心跳。
飞花从我的伤口涌出,铺满了我们脚下的荒地。

母亲啊,你可知道,四季不属于任何人,但任何人都应该拥有四季。
母神啊,你可知道,在你生下我之前,我的生命早就存在了。
恶神啊,请你原谅女儿的叛逆,欲要还世间,四季繁盛的时代。

传记二

母神曾提起,她降临之初仿照着某种「存在」让「叶人」诞生,人的善开垦出了富饶的春惜之国,人潜藏的恶让野椎神欣喜陶醉。
待「世界」迎来丰收之刻,她逐渐蚕食一切,最终蚕食了此处最美好的四季。
然而四季的能量过于庞大,过度饱腹的她陷入了三年的怀胎与沉眠。
母神不愿再沉睡,分予我缓慢吞噬四季的神格与神力,同时为了削弱三月一流转的四季之力,重新定义十月为一季。

我坐在污浊的溪流旁,遥望着层林尽染的秋色,不可思议的念头萦绕不去:
倘若能像过去的世间一样,在每季的三月末迎来终结和流转,母神是否就会回归沉睡呢?
而这样的终结,对于四季化身的我来简直易如反掌吧。
只要终结自己,就等同于终结这个尚存三月的秋天。
是的……只不过是将自己,自己,自己……

咦,为什么我在颤抖,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原来是这样,死亡并不是一件容易面对的事情啊,我真是个胆小鬼呢。
但也许我的死亡无法复生,也许四季不因我而流转,也许贫瘠的人心早已万劫不复……

想罢,我折下背上代表神格的四季树一角,用我手上的「芒草刃」将它贯穿,而后一并放入溪流之中,待它流向叶人居住的围城。
那芒草刃自出生起我就带着。那是唯一可破坏我神格,夺走我性命,链接我与野椎神最锐利的尖牙——神的脐带。

就这样,胆怯的我,为他们递上了死亡的暗号。将未知的命运和选择交给了我爱着,而恨着我的,人们。
四季离去的国度,种子不再发芽,但四季归来的未来,我已种下。

传记三

许久之后的一日,双瞳如烛光般明亮的叶人少年,手持我遗落的芒草刃,穿透了我的胸膛。
神格破碎,春天从我身体内涌出,涂满了冬日的黎明。
如愿以偿的,冬和我逝去,母神沉睡了,春与我复生了。

复生的朦胧感是无法形容的缥缈,我忘记了我的过往与诞生,连同熟悉的阳光都无比陌生。
那少年向我伸出了手,他的掌心比春日的阳光更为温暖。我潜意识里方才察觉,这是自我诞生以来,第一次好好看着春天。
「我叫燕叶,名取自早春的季语。在你想起名字之前,我可以把你称作『季』吗?」

燕叶的理想是创造再无饥饿与绝望的富饶之国,我亦愿意为四季涂上原本的颜色。
我与他在创生的四季樱下立下理想的誓言,并将这最繁盛的一隅名作「燕见山」。
我作为四季,将自我献与人。但燕叶作为人,却把四季带回给了我。

那如梦似真的春天持续了六个月。直至复苏的母神将我唤醒,我才回忆起我是恶神之女的现实。
而我眼前,半化作饿鬼的人们入侵并掠夺着燕见山。燕叶为了守护我而被野椎神和人戕害,被我那所谓命定的芒草刃穿透了胸膛。

母神现出真身,将「叛逆」的我拥入怀中,喃喃地说道:
「我的女儿鹿尾野姬,人不值得你爱。造就凋敝的不是你我,而是早已荒芜的人心啊!」
我静静地看着燕叶的鲜血从山顶延绵着油菜花田流下,激起一路的蒲公英。引众人丢盔弃甲,驻足遥望。

我想起我诞生那日,母神也是这样抱着我在昏暗的地狱中低语,不同的是,如今眼前的蒲公英织成了大家心中早已忘却的黎明。
那如白昼般的花舞呼唤着我鼓起勇气,挣脱恶神的怀抱。
「对不起,母亲,我的名字是季,而不是鹿尾野姬!」
我毅然拔出燕叶身上的芒草刃,穿透了自己的神格。
母神惊愕地看着我,看着我眼前的春天顷刻凋亡,夏日盛开,紧接着夏离秋至,秋去冬来。
四季在我不断的灭亡下应接不暇地轮回……

「荒唐……你是神,怎能因为一人……。」
「非也。」我摇了摇头,在她将死之刻,我悠悠的念白如同挽歌:
「你说在你吞噬世间的四季,生下我之前,人心的春秋早已凋亡。」
「但我在世间看到,哪怕四季死去,依然有不屈的新芽在贫瘠的大地萌发。」
「比起留恋燕叶为世间唤起的星星之火,我更想看到四季回归世界之刻,抗争者们心中燃起的花海,映照成『新时代』的天幕。」

看着恶神在不解中慢慢沉睡,花絮从她躯体涌出涂满大地。奄奄一息的我用神格将燕叶吞噬。
弑季人「燕叶」死去,弑季妖「季守」新生。正如当年四季的死,和四季神的生。
母神赐予我至暗的权能,如今讽刺地成为新世界的曙光。

「众人听令!从今以后,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四季。」
「季守是我的守护者,也是唯一能斩我神格,推动四季流转的存在。」
「而你们,务必敦促历代季守履行职责,确保三月一流转,压制恶神苏醒。」
「竭三方同心,保春惜之国四季流转,千秋繁盛……」
这就是故事的最后,我向众人宣告的「四季契约」。

至于我……将沉入死亡与复生的四季轮回,如朝生暮死的木槿,每季都是新的生命,再也不会想起母神与过去的自己,成为完美的四季容器。
丰饶的世间,繁盛的时代来临了。
只是孤独的世间,再也没有我的四季。

传记四

黄昏时分,温柔的暮色染上季的面庞,似乎在睡梦中听到了低声的啜泣,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一位少女攥着她的衣角,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看着面前睡眼惺忪的季,少女有些羞赧,哽咽地轻声呼唤她。
「抱歉吵醒你了,姐姐。你知道哪里有盛开的花朵吗?」
「明天就是阿娘的生辰了,我想送她一份礼物。我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可是,还是没有找到一朵花……」
最后一丝暖光落于枯枝间残留的冬雪之上,月亮在此刻升起。
季心中知道,今夜正是春日来临前的最后一晚,万物尚未苏醒,所以在这片森林内,尚无花朵盛开。
荒芜的森林沉睡于月华之中,望着这月色,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你想要什么样的花呢?」
少女听到此话,神情立刻欣喜起来。
「我想要……要最明亮的花,最好是金色的。」
季折下鬓边的木簪,而簪头忽有萤火苏醒。
「那么,午夜时候,你带着阿娘去往东边的山坡吧,我会在那里为你准备最绚烂的花朵。」
「记得提着这盏萤火灯,它会为你们引路。」
少女离开了。季仰头望着深蓝色的夜空,她想起某个同样寒冷的夜晚,母神将花朵编进她的发辫。
可那些花却只停留了一瞬,便从她的发间枯萎、坠落,而后被泥土湮没。
而记忆里的春色也开始翻涌——初绽的迎春是雏鸟喙边的嫩黄,盛放的山茶是霞光坠地的绯红,月光在玉兰花瓣上流淌的银晕……
她望见浓稠的暗夜间,少女正牵着阿娘的手前往山坡。阿娘的手中提着那盏萤火灯,轻声叮嘱兴奋的女儿注意脚下的石块和泥泞。
季抬起手指,过往有关春色的记忆便化作明亮的金粉。
「借一借你们的清辉。」
季对着手中的记忆低语,金黄色的火光缠绕在她扬起的衣袖间。当远处之人终于到达山巅,她猛地扬起手臂——
火光点燃了记忆,飞向空中,如同青鸟衔着璀璨的花种般飞向天穹。
「阿娘,生辰快乐!快看,金色的花开在云里!」
烟火在空中织就繁花似锦,在枝叶间次第绽放,而一朵花落下之时,便会将原本暗淡的夜空染成浅绯色,恰如一场璀璨的花雨。
望着面前璀璨的景色,季的瞳孔微微颤动。
而当最后一抹亮色即将坠落深谷之时,她的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丝落寞。
在春到来的前夜绽放的烟花,仅仅只能存在刹那,便会被黑夜吞噬。
漫天的飞花终于消逝,重新沉寂下来的天穹中唯有清冷的月色。季凝望着这夜空,就仿佛……再次见到了那吞噬万物的神明。
「终会被黑夜湮没的烟花,也是我送你的礼物啊。」
「母神,这……应该会是你喜欢的东西吧。」

日光刺穿云层时,季听到第一棵新芽破土而出的声音。
她倚靠着古树沉沉睡去,积雪在她衣摆下消融成溪流,晨雾间的嫩芽微微摇晃,仿佛在聆听着她的梦呓。
「春天到了,万物都会醒来的……」

传记五

「呦呦。」
那是一个四季如常的森林,繁枝叶下,初生的小鹿在母亲的舔舐中,缓缓睁开眼睛。
它好奇地看着陌生的世界,努力站起,又跌跌撞撞。
斑驳的光影、泥土的触感、花朵的芬芳都刺激着它的感官,它开始有了感受,有了记忆,有了意识。
迎着春日的暖阳,它的母亲奔向前方。小鹿立即领会母亲的用意,模仿着它,向前奔走。
林间跃过多少日月,转眼母亲领着小鹿抵达夏天。
夕阳穿透木林,溪流带来解暑的凉意,小鹿学习躲避危险,熟悉森林的规律。
它说:「母亲母亲,我知日出定会日落,弱肉怕被强食。森林的一切,自有它的道理。」
小鹿的母亲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转身,义无反顾地跑进黄昏。
紧随其后的小鹿跑了许久,才发现景色似乎有所不同。枯萎的叶子落下,水流也渐渐干涸。
它不喜欢这个地方,它曾听母亲说这就是「秋」。
「母亲!母亲!」
躺在秋天里的母亲,一动不动。起初小鹿以为母亲只是睡着了,可过了许久,母亲的身体冰凉,生命已然终结。
那时起,它感觉时间停滞,没有谁会再领着它,寻找下一个季节。
——直至一片白色的花,轻吻了它的脸颊。
冬天还是如约而至,雪为它埋葬母亲的遗体,风呼啸着,催促它继续前进。
它咬起母亲留下的彩带,眺望远方,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向何处。它徘徊许久,最后还是回到它出生的那棵神树下。
它才靠近,彩带倏地被神树卷走。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树洞中,突然传来一声「哟哟」。
一只初生的小鹿树洞里掉落,它有些惊慌失措,随后又立即上前舔舐着,好让小鹿能睁开自己的双眼。
小鹿跌跌撞撞地站起,将它认作自己的母亲。一束阳光照在它们的中间,一回头,春日的暖阳又再一次升起。
它迎着阳光,以母亲的身份奔跑起来。

阴阳师大人,这就是那对季灵的故事。互为母女,互为彼此。
我借母神残留的力量栽种那棵神树,本想记录森林的四季。没想到这对鹿灵饮露食花,竟然成了神树的一部分。
母女……它们与我们也有着某种特殊的缘分呢。
嗯,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回度过完整的四季——若阴阳师大人同意,我想将季灵带在身边,一同云游世间,无拘无束,历春死冬生。

追忆绘卷

绘卷一:四季离
接下来你看到的,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的历史。

无人知晓世间因何而生。只听有童谣传颂,先祖们从「神树」走向四野贫瘠的世界,短短百年便创造了丰饶。
他们在春日捡起花种,夏日寻得鱼获,秋日行遍天地,冬日写下诗歌。
哪怕世间空无一物,四季,便是他们的沃土和寄托。
人们将此地名作「春惜之国」,奉作四季诞生的国度。
然而,亦无人知晓,这勤耕的沃土,实则是恶神的餐桌……
「暴食之罪,饥饿罚之,封于绝境,止戒其乐!」
千年前,太阳女神降下神罚,将暴食恶神——野椎神封于至荒之地。
那野椎神以吞噬万物为乐。她饱食而睡,醒后将噬物化作妖怪诞生。
她曾席卷稻田,饱腹三日,诞下稻妖;
她曾包罗黄昏,昏睡三月,诞下霞鬼;
但唯独那人间的人类,最为鲜美。每每吞噬,都会化作她的一片树叶。恶神那参天的树冠,亦是茂盛的人墓。
而如今,至荒之地四野萧条,野椎神饱受饥饿之苦,百无聊赖之难。
数年后,她的茂叶几近枯萎,与她逐渐萎靡的意识一同零落,铺作满地枯黄……
可再过数月,那些枯黄的落叶竟发出沙沙的声响,是绝境从未有过的生息。
「美味绝伦……」
野椎神看着枯叶攀成一个个人形,他们像是无根的浮萍,朝贫瘠的世界四散前去。
他们虽不是人类,但生而喜乐嗔怒,与野椎神曾见之人气味神似,这使得她欣喜若狂。
「我朝思暮想的人啊……我美味绝伦的珍馐……」
「人生而善,其善使我果腹;人生而恶,其恶为我享乐……不料此地,有尔等替代人,成为我无上的玩物。」
野椎神为此等生命留名「叶人」后,便吞噬他们的记忆,从世间隐去。
自此,恶神佯装成寂静的大树,静待丰收的那日到来。
百年后,数代叶人借助四季的恩赐,开垦出名为春惜之国的盛世「善果」。
但与此同时,温饱的世间逐渐萌生出纷争、好逸恶劳等「恶果」。
野椎神喜觉丰收之时已至,便将根茎缠伏大地,树冠笼罩天幕,开启了她的饕餮盛宴。
她像以往一般席卷稻田,包罗黄昏,再将象征暴食的神果弥漫四野,让服食的生灵沾染暴食的原罪。
在蚕食了百景千色后,最终她吞噬了世间繁盛的根源——最美味的「四季」。
吞噬四季的能量让野椎神陷入了三年的沉睡。尽管盛宴让她满足,但醒来的她见世间回归贫瘠,不禁一阵空虚。
「四季不在的国度,牧场何以为继。倘若四季为我所用,食之不尽,用之不竭……」
野椎神想着想着,把目光转向了那吞噬四季后诞生的少女。
那少女集四时之美于一身,凝聚着四季的生命和希冀,惹得恶神怜爱,讨得万苍躬身。
而此时,一个异想天开的诡计在恶神心底里萌芽。
「我的女儿鹿尾野姬」,野椎神赐予那少女与自己同格的神名,轻轻将她唤醒。
「世间的四季已经不在了,黎明不再歌唱,种子也不再发芽。但从今以后,十月为一季,四季即是你。」
说罢,恶神将自我神格一分为二,将吞噬四季的权能赠送创生四季的子神。
最后,恶神剖腹铸刃,为子神递上世间最锐利的芒草刃。
与恶神一格二体的新神,就这样降生了。
年幼的鹿尾野姬戴上了创生与覆灭的皇冠,代替隐匿幕后的野椎神降临世间,成为了四季的孕育者与收割者。
她自新生起便种下春季,而后终日环国行进,所到之处天地荒芜,食粮萎靡枯竭,生灵饥寒绝望。
她将蚕食的能量输送给母神,同时为了不让母神过饱而沉睡,每季分十月食尽。而每当当季能量吸食殆尽,她便种下下一个季节……
周而复始,四季沦为恶神母女的私人餐桌。
至此,恶神那永不枯萎的地狱,终究作成。

绘卷二:挽如雪
数不清多久没听过黎明的歌唱了。

四季离去的国度,年月不再拥有意义,繁盛也只是薄如蝉翼的泡沫。
无数个日夜里,人们试图耕作,但种子不再发芽;人们试图祈祷,而天地不再回应。
贵族成立「对神寮」讨伐恶神,讨伐那美若天仙,又恶如修罗的鹿尾野姬。
只是,无论刀剐火燎,满身疮痍的鹿尾野姬都不会放弃行进,不会停下蚕食的脚步。
她从不求饶,从不反击,她沉默的双瞳流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伤口飘下四色的花洒满大地。
如此往复,人们放弃了讨伐。
只是,每逢鹿尾野姬过境,荒芜的四野仅剩神果丛生。尽管人们知晓那是饮鸩止渴的毒物,但无法克制欲望的人们终究选择了致命的归宿。
「啊,那神果竟是如此甘甜,饥渴的感觉原来是如此地美好,这就是神的恩赐,恩赐我占有万物的本心!」
神果成瘾的人们逐渐丧失理智,掠食不止,贪图享乐。或饥饿而亡,或沦为饿鬼为害八方。
春惜之国成为唯有克己和互助才能生存的国度。然而逐渐被罪恶荼毒的叶人愈加自私悭吝,自相残害,仅有少数叶人仍记创国的初心。
恶念缠心的贵族筑起高墙,搜刮百姓的存粮,将原是对抗恶神的「对神寮」变成狩猎饿鬼和反抗者的机关。
所谓暴食,本是神将世界收入囊中的权能,于人,却是原罪。
而这原罪,练就了恶神也无法造出的炼狱。
第十年的伪冬,鹿尾野姬惯例开始吸食冬天的环岛行。
然而,此行伊始,方才行至国境边缘悬崖处,原已匿迹的「对神寮」就将鹿尾野姬围下。
站在最前端的少年目光如炬,他手持草刃铸成的刀,凛然指向恶神。
「太好了……」
恶神少女动容地盯着那刀,莫名地流露出了笑颜,那是叶人不曾见过的,恶神的期许。
未等鹿尾野姬作出反应,少年跃步向前,挥草刃刺穿了她背上的四季树。顷刻间,树上的花化作灰烟飞散。
「成功了,芒草刃能消灭恶神!」
振奋的呼声从人群中此起彼伏,盖过风雪的呼啸声。
神格受伤的鹿尾野姬卧倒在地,双手止不住颤抖,滑落的泪水打湿了冰洁的梅花。
是的,恶神少女无比期待赎罪,但她也在恐惧死亡。
在万般复杂的情绪中,鹿尾野姬竭力挣脱,逃离了人群。
她飞奔跳入百丈深谷,而勇武的少年孤身在暴风雪中穷追不舍。
翻山越岭的追逐持续到雪停,最终鹿尾野姬奄奄一息倒在戚戚的谷底,身后的四季树亦如败柳残枝。
气喘吁吁的少年正要举起芒草刃给予鹿尾野姬最后一击,鹿尾野姬流淌的「血液」开满了春樱,延绵、包裹住了他冻伤的脚。
那就像是鹿尾野姬临终前最后的一次拥抱,有着旭阳所无法带来的温暖。
「太好了……今天,本该是立春啊。」带着遗言逝去的鹿尾野姬,饱含少年无法理解的深邃的微笑。
鹿尾野姬的逝去,亦使得四季之树瞬间凋零。
冬天过剩的能量涌入了恶神体内,在世间无从知晓的角落,野椎神再度,沉眠了。
就这样,世界的冬天死了……
此时,少年方才发觉那芒草刃,和她背上的四季树是那么的相像。
就连漫天飞舞的雪,和他脚下的樱花,也是那么的相像。
而后,春天,正在悄悄降生。

绘卷三:名若季
黎明照亮了仅有二人的深谷,少年梦醒惊觉世间已是早春。

他身旁原已逝去的鹿尾野姬复生,身后盛开着粉白色的四季树。
惊恐的少年发现「恶神」复活,再度抄起了芒草刃。
可此时,一只燕子飞过,落到懵懂的鹿尾野姬的手上。
「这是什么?」鹿尾野姬吓得缩起了手。
少年慌张地说道「这是、这不就是燕子吗。」
「啊,原来是春天呀!」
说罢,她将手指化成枝丫,供燕子叼去筑巢。
复生的鹿尾野姬判若两人,全然不是制造荒芜的恶神,更像是创生繁荣的善神。
少年沉思片刻,愤恨而又惆怅地说道:
「恶神……你把你的罪行都遗忘了吗?」
鹿尾野姬迷茫地盯着少年,澄澈的眼神倒映着春天的阳光。
少年颤抖的拳头紧绷又放下,几番挣扎后,他似乎意识到了真相并非如此,缓缓放下芒草刃。
「罢了。」
「我叫燕叶,名取自早春的季语。在你想起名字之前,可以暂时唤你作季吗?」
鹿尾野姬高兴地点了点头,就像是,四季终于找回了她的名字。
错综盘虬的深谷囚禁二人已达数日,季种下桃李,起初十分警惕的燕叶逐渐卸下防备。
那夜,燕叶察觉此地再无出路,世外亦不再有音讯,他坐在篝火旁接过季栽种的桃,不由地说起了过往的故事。
「养父曾对我说,恶神是荒芜的根源。他希望我成为对抗恶神的人。」
「但在大饥荒年间,因为三十斤荞麦,他竟将他我卖给了贵族。」
说到这儿,燕叶哽咽了。
「在大饥荒年间,贵族筑起高墙,搜刮平民的存粮,狩猎饿鬼化的同类,更有甚者以神果为乐,穷奢极靡。而那神果,是我宁可饿死也不吃的毒物。」
「讽刺的是,得到贵族赏识的我加入了对神寮。而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狩猎已经沦为饿鬼的养父。」
「然而,我放走了他,并非出于我的怜悯。只是那时我认为,对神寮该讨伐的是神,而不是人。」
言至此,零星的雨点在深谷回响。
那是第一场春雨,蕴含着春天的忧伤和怜悯。
季逆着夜雨遥望墨色的苍天,悠悠地说道「那燕叶先生,最终击败恶神了吗?」
燕叶看着雨露从季的脸颊划过,低下头喃喃道「我不知道……」
燕叶「我连恶神在哪都不知道。就像这朦胧的雨水,看不透,抓不牢。也许真正的恶神,藏在被罪恶荼毒的人心里。」
话毕,世界再次陷入沉默,沉默得星尘都忘却了呼吸。
而打破死寂的,是雨停那一霎,雨珠从季发梢滑落的那声:
「燕叶先生,放晴了哟。倘若人心都此般晴朗,恶神是否就无处遁形了呢?」

绘卷四:繁阡誓
季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看不见一切,但思绪延绵到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是春日的樱花、夏日的紫阳、秋日的落枫、冬日的山茶,叶人用最美的词汇来称呼她,那词名为「四季」。
梦醒之后,春日的气息从季的四周喷薄而出,那气息串成五彩的无形丝线,在黎明的光影下编织如梦似幻的生命赞歌。
气息沉入大地,大地长出延绵的樱林;气息融入空中,空中飞散弥天的蒲公英。
连同大地也在升腾,溪流也在歌唱,春风绕着逐渐抬升的谷底,洒下朵朵阳光。
燕叶站在小山丘的中央,瞻仰着这神圣创世诗,仿佛自己灵魂都随着一起发芽,开花。
「好美……」
被贵族带离家的那天,燕叶没有落泪,而此刻他却情不自禁。
「是啊,这才是春天。」
「嗯?燕叶先生喜欢吗?」
燕叶笑了笑,那是他遗忘了许久的笑容。
「燕叶先生曾赠与我名字。作为还礼,我将此地称作『 燕见山』吧。」
燕见山成为了世间最繁盛的一隅,是曾经的春惜之国最美好的样子。
随着日子的推移,深谷中的山包越长越高,植被也愈发丰腴。往日的深谷逐渐变成了真正的小山。
「季,我有一个理想,我想把世间都变成燕见山的样子。」
那日,在山顶的四季樱下,燕叶立下了理想与誓言。
季点了点头,眺望着悠远的大空,闭上眼自言自语道:
「终有一日,山谷会浮出深渊,繁盛会驱逐荒芜,我将会见到世界的全貌……」
燕叶接道「介时,你站在高高的山顶,成为照亮新世界的光。我在你膝下躬身,向世人宣告四季之神的归来。」
季笑了笑,而后坚定地说「介时,我向世界宣告,无论悲喜,四季将不再离开。」

绘卷五:花落时
这个春天,已然诞生了「六个月」。

对于世界而言尚且年幼,但对于童话已是暮年。
那日,原是一个悠然的午后,燕叶在四季樱下小憩,斑驳的树影与他嬉戏。
可再当他睁开双眼,漆黑的天际毫无征兆地夺走了他一切的真实感。
那天穹化成漆黑的巨口,寂静而可怖地吸食着八方的能量。
燕见山的树林在哭泣,花田在哀嚎,硕大的四季樱化作渐散的灰烬,罪恶的神果如雨后春笋般长满四野。
「季!」
燕叶四处寻觅着季的身影,可季哪也没有去,她就漂浮在那四季树的灰烬之中,四周的能量连接着她背上的四季树,源源不断地送往那高天的深渊。
「她让我想起来了……原来我才是燕叶先生口中那个恶神。」
「她?恶神?」
没等燕叶回过神来,季背上的四季树骤然凋零,她像断翼的鸟儿一般坠落地上,奄奄一息。
而后,那凌天的巨口满足地发出低沉的咆哮,随后谷底四周长出无数的藤蔓,像是恶神听见了季的愿望一般,将燕见山连根拔起。
猝不及防之间,燕见山浮出了深渊,成为了傲视世间的高山。
春惜之国的人们遥望着可怖的天象和仙境一般降临世间的燕见山,染罪之人心中那饥渴的原欲莫名蠢蠢欲动。
曾食过神果的人们宛若逐光的虫蚁,发狂般朝燕见山奔去。
燕叶看着山底下挤满了蚂蚁般的黑点,那是半化作饿鬼的人们像黑潮般漫上了燕见山。
世间传说有言,恶神鹿尾野姬过境之时,宛如蝗虫的海洋。
那是燕叶讨伐恶神时也未见过的景象,讽刺的是,今日他却见到了。
面目狰狞的人们闯进富饶的燕见山,夺食掳掠,争食相厮。
燕叶声嘶力竭地制止罪人,可只讨得声声唾骂。
「叶人的叛徒!原是你藏匿恶神!」
「燕叶!你就是对神寮的耻辱!」
燕叶「她绝不是恶神!她是四季的善神!创造了丰饶的此地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着说着,燕叶激昂的声音逐渐淡弱,他凝望着骇人的天色,突然才发现自己也许对季一无所知。
所谓善恶,所谓誓言,也许只是自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将她囚禁吧!而你来驱使她创造永世的繁盛!」
疯狂的人们不由分说地亮出刀剑,与燕叶兵刃相向。
虚弱的季被人束在树上,万刃所指。
燕见山的天地如悲鸣的地狱般嘈杂,但燕叶的脑海空白一片。
这地狱的光景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须臾,也许漫长。
但就在人们夺过燕叶的芒草刃,向季投去的一刻,那巨口仰天长啸,遁入大地化作四首百口的巨木破土而出。
在地动山摇的力量面前,人们狂妄的行径画上了休止符,连同颤抖都无法付诸。
他们唯一能做的是发出最后一声叹息,仰望那名为野椎神的大恶,在世间君临!

绘卷六:墓上春
「果然世间经已贫瘠,不因你我的吞噬而荒芜啊。」

苏醒的野椎神将季裹在身前,讥讽着世人的疯狂。
「我的女儿鹿尾野姬,很遗憾你想起了一切,连同叶人将你践踏的回忆一起,无法忘却……」
季微微醒来,涂炭的大地映入眼帘,母神的低语与遭人荼毒的燕见山燃尽了她心中最后的童话。
也许正如燕叶所说,真正的恶神,藏在人的心里,无法照亮,也无从驱散。
也许自己的牺牲不过是无谓的叛逆。
也许母神的法则,经已是世间最好的秩序。
「果然,季不是恶神,你才是幕后的黑手啊……」
正当季消沉之时,燕叶抄起芒草刃在她身前凌空飞过,将那长长的芒草刃刺入了野椎神的额头。
季惊觉仰头,发红的双眸转过一圈微光。
「不因你的吞噬而荒芜……或许是这样没错」燕叶说道,「但再荒芜的土地也能长出鲜花,我不容许你糟蹋这样的世间!」
「尔等落叶,休要对神明指指点点!」
野椎神化出巨手拔出芒草刃,如轰雷般将其贯穿了燕叶的身体,从高空坠落到大地上。
并非所有英雄都生在童话里,现实就是此般残酷、不堪一击。
季大喊着燕叶的名字,纵身飞出,跪在他的身旁。
她手忙脚乱地变化出各种花木,但止不住的血像是绝望的河流弥漫过她的双眼,一切都那么苍白无力。
她万般没有想到,交由人终结自己的诅咒之刃,最终葬送了与自己一同歌颂世间的人。
「那天,对神寮接过芒草刃,城主说我是弑神的希望……但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意识到你不是恶神。」
奄奄一息的燕叶说道,「我想起在我很小的时候,世界还有四季。我无法形容那是多么美好,但如今我看到了,那就是你和燕见山的样子……」
说罢,鲜血沿着燕叶的手流淌到地上,花瓣在其上漂浮,漫过了沉睡的油菜花,激起了一地的蒲公英,映作满天澄白的光。
目睹这一切的染罪之人,哪怕心如石木,亦肃然起立。
他们的双脚因畏惧恶神止不住颤抖,但他们伸向蒲公英的手却异常坚定。
季听不见他们的言语,但她看见那些人心里原已枯萎的枝丫开出花蕾。在那一刹,无数的花夹杂着悲伤、忏悔、崇敬,一同盛开、飞散到了遥远的天空。
「燕叶先生……你错了。」季含着泪说道「藏在每个人心里的不是恶神,而是和你一样的种子啊。」
而后,季放下奄奄一息的燕叶,面向恶神站了起来。
野椎神:「回到我的身边来吧,餐桌上的虫蚁皆已散去。」
季低语道:「虫蚁,何尝不正是你我呢。」
季举起芒草刃,刺向自己的心脏,那一霎,鲜花沿着长刺喷薄而出。
这一幕让野椎神猝不及防「你在做什么……你是恶神,怎可为了叶人执迷不悟……」
季的嘴微微颤动,风声带走她的言语「嘘,安静点,种子要萌芽了。」
紧接其后,春夏秋冬涂满了整个春惜之国,那是人们不曾见过的,四季齐开的壮丽景观。
一轮又一轮凋亡的四季,化作能量涌入恶神体内,砌作她恒久的沉睡。
看着恶神终究沉眠,奄奄一息的季用神格将燕叶吞噬。
正如当年四季的死,和四季神的生。弑季人「燕叶」死去,弑季妖「季守」诞生。
「他叫季守,是我的守护者,也是我的葬送者。每代季守寿终之前,都会有新的季守降生。从今以后三月一季,流转依旧,而你将永久沉睡。」
季对野椎神说道「叶人出于感恩也好,自私也好,他们会让四季契约永续不息。而后,这个世界会回归丰饶,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四季。」
「也罢……欲望的种子也发芽了。不妨猜猜多年以后,谁种下的花儿会爬满山坡吧,我的女儿……」
季微微一笑,闭上双眼不再回答。
但此刻,季隐隐知晓,契约的轮回终有脱轨的一朝。
那时,埋下罪根的叶人遗忘了恩赐,心灵澄澈的季守不愿再做葬送人,契约化为空文,四季不再流动。
但没有关系。
因为无论悲喜,四季之神,不会离开。
这就是恶神时代的最后,她为世间献上的,名为「四季」的礼物。
只是,制作礼物的人,将被四季遗忘。
而最期待礼物的那个人,已被四季埋葬。
空留下懵懂新生的季守,伏地躬身的人们。
还有弥天飞舞的,看不见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