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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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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游

式神简介

由言海所孕育的神明,真言道的古神。
生来便继承真言之力,以真言筑造真言道传授言文。
明生暗,暗滋恶,封印此间的恶神暗中操纵言论。
一夜之间言论反转,本是创世神明的言灵,沦为世人口中的恶神。
幕后主使一言主以新神之姿降临,对言灵赶尽杀绝。
失去信力的言灵跌下神坛,流浪荒野,受尽磨难。
天地之大,无一盏灯火为她而亮,也无一人愿听她的自白。
行至言海尽头,她望向倒映出自己的海面,「吾自由吾言!」,她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那一字真言。

式神档案

言灵
稀有度 SSR 标签 真言道古神、言文传授者、流浪神明、「恶神」
性别 印象色 黑色,白色,红色,金色
身高 136cm 居住地 真言道
武器 真言之力;墨团(从属) 缺点 心性不算成熟,有时贪图玩乐,误了正事;不是很会照顾自己,打架后衣服破洞却不会缝补,没耐心学打结;嘴硬,口是心非,不擅长表达情感
人称 我,吾 优点 自信,绝不内耗,不给自己设限,很少怀疑自己;与其委屈自己,不如即刻反击;说到做到;做事讲究一个立马行动,认定要保护的人则一定会保护到底
兴趣爱好 和玩相关的事物,看见新奇的小玩具就挪不动脚,想玩但不会主动开口,一直注视到别人邀请她加入为止 小动作/癖好 摘墨团的眼睛当球玩(这是唯一最耐久的玩具),把墨团逗得晕头转向
特技 和墨团掰手腕绝不会输 性格 初见时感觉全身带刺,不会轻易让人靠近,也不会轻易依靠任何人;表面看似不易接近,但言行举止又难免透露出稚气;长久的流浪让她孤独,渴望归处,藏着柔软的一面
羁绊角色 雨,一言主 行动的动机 是否是自己想做的、或者是否是有趣的
擅长的事 很快地理解各种玩法,言灵将这种能力归于自己对言文高超的理解能力 不擅长的事 日常起居(并不清楚是不擅长还是没兴趣学)
喜欢的东西 言海、言文、墨团的眼睛 讨厌的东西 繁琐还不好玩的东西、有天花板的房子、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
弱点 (不知被谁划掉了) 反差 表面气场强大,不易接近,但与此同时她孤独,受尽委屈;太过靠近她也许会受伤,但若是放下恐惧,不知不觉间,她会悄悄依靠。
喜欢的角色 雨、神乐、小白、八百比丘尼、晴明(言灵觉得他和雨有一点点像) 讨厌的角色 一言主
喜欢的食物 雨的烤包子、八百比丘尼带来的寿司 讨厌的食物 不能保存太久的食物,变质的食物
配音演员
中文CV 蔡海婷 日文CV 新井里美

式神传记

传记一

我乃这天地之间,被人们称作恶神大人的存在。
望着破屋顶外的星空,我翻了个身。
身下这块稻草垫凹凸不平,实在硌得慌,等明日,我一定得找个更舒服的废弃房。
毕竟哪有恶神会睡在这么寒碜的地方呢。

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我回想起今日白天那几个小屁孩玩的丢石子。
抓起一把石子,手掌一翻,一颗两颗,看谁接得多。
这么无聊他们竟也能玩大半日,还邀请我一块玩。
哼,我一出手他们就统统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正玩到兴头上的时候,那些聒噪的大人便发现了我的存在。
他们那毫不掩饰的防备,那恨不得把我拆骨入腹的眼神。
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愤怒的驱逐。
今日算我有兴致,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看着那几个被训的小孩,我想他们在听了大人对我的描述以后。
大概也不会再邀请我丢石子了吧?

不过我已经学会了玩法,就算一个人,也可以玩!
一个人……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毁灭掉比较好吧?

「汪!」
「嗯?什么声音?」
我翻身下稻草垫。
不速之客正吐着舌头热情地看着我。
「什么嘛,原来是只狗啊。」
小狗跑近我,伸出舌头舔舐我的手心。
「好了,住嘴!」
我捏住小狗的嘴,看来是只走失的小狗,我眯着眼睛与它那一对亮晶晶的眼睛对望着。
「既然如此,我决定了,就先把你送回家去,再考虑要不要毁灭这个世界吧!」

传记二

我带着小狗一路向西,路过了许多户人家。
每次我悄悄把它放到别人家门口,他嗅了嗅又摇头晃脑地跑回来,看来都不是它的家。

有时候总免不了被旁人发现,对于我的出现他们总是做出那些陈旧的反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尽量静悄悄地行事。
可是有一些狂妄的家伙,竟然还想武力驱逐我。
我好歹也是神,这些家伙未免太不识好歹,那我只好小小地教训一下他们。

看着几个倒栽葱在地里挣扎的蠢货,我满意地拍了拍手。
直到小狗舔舐我的手背时,我才发现了伤口。
啧,真是麻烦,自从世间贬我为恶神,信力渐失,和真言之力的联系也逐渐减弱,才会使得我现在的力量这么薄弱。
而且,竟然还会像普通生灵一样感到饥饿。

「咕……噜噜……」
肚子发出想要进食的催促,小狗竟然将它找到的半个残饼推到我面前。
「我才不吃你的东西呢!」
「咕……噜噜……」
「……好吧,我只帮你吃一口!要不是看你吃不完我才不帮你……」

帮这只小狗找家着实不容易,不过奇怪的是。
和它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倒是很少去想毁灭世界的事情了。
也很少再从充满恶语的梦中惊醒。

「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还是挺好的嘛。」
「汪!」
「好吧好吧,你会说话,那就是也只有你这种,没法理解我们语言的家伙还愿意待在我身边吧?」
「汪!」
小狗突然激动地晃动起尾巴,奔向某户人家。
听见声响的住户开门,竟然就是那日邀请我丢石子的小男孩之一。
原来兜兜转转一大圈,小狗就是我最初所待的村庄里的啊!
「啊……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果然并不好呢。」

传记三

看到我,男孩的眼神中流露出惊慌,手足无措。
果然也和那些无趣的大人一个反应了呢。
既然如此,我的指尖燃起火焰。
不如就顺应他的预想,小小地作弄他一下?
毕竟我可是他们口中的恶神嘛。

「别……别过来!」
「你是恶神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抢走我的小狗!」
「真神在上,灼灼如阳。」
「以神之名,祛恶镇魔。」
「一言主,请护佑我们,不受恶神侵扰……」

男孩突然开始诵念,而那个熟悉的名字令我生起厌恶之心。
掐灭指尖的火焰,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男孩重重关闭大门的声音。

这是个寒冷又孤寂的夜晚,我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摊开手,它们就像落在我手背上的石子,一颗又一颗。
看吧,就算只剩我一个人,我也可以玩的。

这时,我的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汪汪叫声,是小狗在屋里叫唤。
真是奇怪,明明我听不懂它的语言。
但是为何,我仿佛觉得它在说,「谢谢!再见!」
「再见。」,我回道。
我久久驻足凝望着,那个男孩家中的灯火。
「真好啊,至少有一家灯火是为你而亮起的。」

茫茫夜色里突然传来声响,一个男人走至我的身侧,蹲下身来。
他面色疲惫,一看就是个长途跋涉的旅人,不过声音倒是很平和。
「天地渺茫,无处安身。」
「小友,你也是一个人吗?」
「小友……?你是谁,竟然敢这么嚣张地和我说话?」
「我叫雨。」
「予?」
我在空中写出字形。
「不是这个。」他摇摇头,在我的手心画下他的名字。
「是这个字——雨。」
「嗯……真是个烂名字。」
他听闻并没有生气,只是温和地笑着。
在这寒冷的夜晚里,因为他握着我的手,我竟感觉到几丝暖意。
而这,便是我跟他的第一次相遇。

传记四

重建真言道确实是一件大工程。
我看着「言海之湮」后留下的一片废墟,开始头疼。唉,光是想到接下来的工作量,就已经感觉到累了……
我努力将目光从废墟上移开,却无意中撞进了言从们的眼神。
那些曾经驱赶我的,对我避之不及的言从们,此刻正真诚地望向我,眼中满怀过去不曾拥有的期待。
这让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我是真言道的神。唯一的真神。
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也需要做到「神明所背负的责任与使命」。
至少……我不想让大家失望。
我换上言从们为我准备的新衣,那是作为「恶神」的我未曾拥有过的华美服装。
确实好看,但穿起来也着实有点麻烦。为了与此相配,我的言行举止也该更成熟一点才行!哼哼,还好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我。总之,我会努力调用自己的力量,和言从们共同努力,一步又一步重建我们的家园。
那时候的我,还没意识到一个问题——繁重的劳作会诞生压力,而这些压力很快会被化作言语。
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一群人围住了一位少女。
少女看起来有些无措,却又倔强地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你不该污蔑我们的真神!」围着她的言从们愤怒地说道,「快向祂道歉!」
很快,我便从众人口中听得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原来那位少女不知从哪里得知我曾和恶神做过交易,并将这些告知了其他的言从。
显然,言从们并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于是将其称为「谎言」。
「我、我没有撒谎!」少女依然坚持着。
作为合格的神明,此刻我应该怎么做呢?
当我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却响起了雨曾经的话。
「不用逼着自己去做一个合格称职的神明。你想做的,你愿做的。做你自己就好。」
很好,就这么做吧!于是我走到少女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过身来,直面那些充满期盼的眼神。
「她说得没错。我确实曾被恶神蛊惑,进行了一场错误的交易。」
「那是我犯下的错误,我承认。而我会连这份错误一并接受,绝不逃避。」
我深吸一口气,等待着从言从们的眼中看见失望,质疑,愤怒和恐惧,就像之前一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大家似乎只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便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甚至开始向那位被误会的少女道歉。
「原来神明大人曾经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真是辛苦您了。」言从们望着我,眼中的期待没有褪去,似乎还多了几分理解。
原来真诚的沟通所流淌出的话语,会让一切都如此顺畅。
但……这才是言语本该具有的效果和力量吧。
「雨,我有好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哦。」
我望向远处无边的天际,听见自己的声音融化在言海之中。
我想,他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的。

追忆绘卷

绘卷一:灵诞
一开始,这里并没有「世界」的概念。

没有天没有地,连「荒芜」都不算。
直到一道光劈开天地,神王天照的光照亮此界。
她以一方砚台化作广阔无际的言海,浪潮铺开,很快就布满了整个世界。
雷电化为锁链,押送咆哮着的恶神从天而降,言为封印,自海中飞出,禁锢住恶神四肢。
昔日气焰嚣张的恶神大势已去,此刻就如俎上鱼肉,插翅难逃。祂越是挣扎链条便越是绞紧。文字组成的墨雨自天而降,烙刻进恶神的身躯,每一个字都是对祂的控诉与封印。
恶神向天咒骂,雷声轰鸣,祂咒骂那神王天照,咒骂她的高高在上。祂立下毒誓,终有一日要让天照的头颅成为祂把玩的物件。
海浪激涌,链条转动,以万钧之力将恶神拉入言海之中。汹涌的海浪淹没恶神,祂不断下沉,链条扼紧祂的喉咙,绞进祂的骨肉,黑暗将成为祂之后上千年里唯一能见到的光景。
封印结束,这个世界重归寂静。千年光阴中,唯有言海中的字符流淌着、碰撞着。灵气流转,曾经的一方砚台,如今的广阔言海,渐渐生出自己的意识。
千年里,恶神养精蓄锐,从未停止过冲撞封印,而言海亦觉察出封印松动,她预感恶神终会冲破,于是决定孕育一个生命。这个新生命将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位神明,她会继承言海的意志,在未来对抗恶神。
海中之言向着一个地方汇聚,它们互相纠缠、包裹,渐渐地透出一丝光亮来。稚嫩的孩童缓缓伸了个懒腰,然后抱紧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在无尽的静谧与温柔的流水中继续酣睡。
「我将以我的生命塑造你,凝结你,成就你。」
字符组成脐带,连接言海与新的生命。这是她们此刻唯一的联系,也将是最后的亲密碰触,言海的呓语在无数个黑夜中陪伴着新生命。
「至少此时此刻,我能让你的梦中没有恶神,没有命运的选择,没有失去。」
「你将继承我的七个真言,真言蕴含深厚的力量。虽然现在的你还太过稚嫩,无法参透何为真言,更无法掌握真言的全部力量。但我将你诞生,天地万物都会成为你的老师。终有一日,你会于荆棘中成长,触及万物本质,领悟真言之奥秘。」
「如果你未能撑到那个时刻,只能感受到的无边无际的痛苦,那也没有关系。」
「到那时,便回到我的怀抱中来吧。」
「广阔的言海,永远是你的归处。」
「我的孩子,言灵。」

绘卷二:言生
深海之中,随着这位神明的呼吸,她的吐息与言海之中的字符纠缠凝聚,灵气流入其中,它们模仿着神明的模样渐渐长出人形。

言海每涌起一朵浪花,就有一个人形生灵走出言海,但这些生灵没有五官,没有思想,他们只像会走的礁石,在海滩上仿徨游走。既看不见绚烂的朝阳、听不到浪潮的警告,也言说不了前行的终点。无口无言,无欲无想,生不知喜,死不知悲。
直到一日,原本漆黑翻涌的言海变得平静,清晨的曦光中,言海所孕育的神明从海中升起。
那一刻,众生无面,却仰望神明。
无面的生灵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纷纷向着这里聚拢。
望着迷惘的无面人们,这位新生的神明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言海将她诞生,可是却没能教给她任何东西。
「出生可真没意思啊。」
神明决定先伸个懒腰,然后抛下这些麻烦的无面生灵,游览起这个世界来。
转了一圈,结果令她大失所望,放眼望去,这个世界除了言海就是石头,汪洋是这个世界的主调,点缀的文字也是如此单调。
神明难得地诞生了第一个想法,既然这个世界这么无聊,那她就来创造世界吧!
以六个真言作为世界的基石,各色各异的陆地从海面升起。世界总算有了一点差异,但是似乎还少了些什么。
直到玩累了的神明再一次踢飞挡路的无面人时,她才背靠礁石,开始思考。
「要是让这些无面人长出眼耳口鼻,他们就不会挡路了吧?」
神明将最后一个真言捏得粉碎,真言的力量溢散给了世间生灵。
言海中的字符犹如游蛇一般攀上无面人,钻进他们的身体,无面人痛苦掩面。
第一抹光亮照入了他们的双眼。
第一声赐福传入了他们的双耳。
无面人长出了眼耳口鼻,看到了天地,也看到了最初的神明——言灵。
「我通晓言海所蕴含的所有字符,却没人能聆听我的诉说,理解我的话语,我会教予你们语言,这个语言叫做言文。」
「我还会给予你们名字,名为言从。」
「看看我创造的这一切吧,从今往后,真言道就是我授予这个世界的名号!」

绘卷三:溃叛
言文体系日益成熟,但语言中有了上就会有下,有黑就会有白,有善就会有恶。

深夜,梦乡往往是难掩本性的地方,言从们的梦呓中偶尔包含恶欲。这些梦呓流淌进言海,滋养了被封印在此处的恶神。平静的言海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吾是绝对的正确,吾是世界的信条。」
「吾才是世人应当供奉的唯一存在,那些妄想挡在我之前的人,都终将被我踩在脚下,做我登上巅峰的台阶。」
「吾就是傲慢之神!」
在狂妄的自白中,恶神的肉身虽无法挣脱封印,但祂的神格终于得以金蝉脱壳。
恶神的神格附着到一位新诞生的无面人身上,走出了言海。
傲慢恶神看着这个纯洁无瑕的世界,感到无比的快乐与自由。
「适合吾的土壤已准备就齐,就让吾来为这个世界添砖加瓦吧!」
刚挣脱封印的恶神默默活动于世间,祂开始传授另一种语言。言文原本是纯粹的,言从们使用言文只为交流,而新出现的语言蕴含更多歧义,阴暗与分裂在逐渐扩大。言从们渐渐有了更多的私心与恶欲,与言灵也有了间隙。
与此同时,因为这个世界以真言为基石,真言所形成的陆地本就不算富饶,经过几百年的开垦,土地濒临极限,真言道没了往日的繁荣,陷入低迷与停滞。
言灵将真言分予出去后,力量便减弱许多,她决定回到言海之中去探寻能否获得更多的力量,改善现状。但在言灵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世间开始流传起这么一句话——
「真言之塔修成之日,七字真言重现天日,众生皆可触及真言奥秘,而真言奥秘将会带来新的未来。」
一开始,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传闻,渐渐的,声量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甚至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言从们空前团结,举力修建真言之塔。
在塔修好的那一天,真言道举行了盛大的庆典,欢歌从塔底传到塔尖,赞颂的文字飘向真言道的每个角落。
就在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真言之塔时,很快,铺天盖地的烟尘席卷而来,到处都是坠落的石块与绝望的嘶吼。密密麻麻的雨点从云端跌落,而那些「雨点」是每一个登上高塔的言从。
幸存的人们在废墟中仰头望去,看到的却是他们那消失已久的神明。是言灵催动法力,撞到了半截真言之塔,巨大的震动与冲击撕碎了真言道的半边土地,这片土地带着三分之一言从的性命,永远地沉入了言海之中。
这一日,被后人称为「倾倒之日」。
在人们绝望的祈祷声中,傲慢恶神以新神之姿降临,击退了还欲摧毁下半截塔的言灵,言灵身受重伤,在混乱中遁匿,不见踪影。
一日之间,言从们对言灵所有的尊崇与敬仰全都化为了恨意与愤怒。昔日古神跌落神坛,从此成为世人追讨的「恶神」。
傲慢恶神摇身一变,成为了真言道的新神,一言主。
自此,言文不再被传授,言海里偶尔还会走出无面人。但由于无法习得言文,获得其中蕴含的真言之力,也就无法长出五官,只能长久地徘徊于真言道中。在这之后,他们被取名「无言」。
世间悉知言文的似乎只剩下言灵与一言主二者。
而「倾倒之日」的真相,同样也只有他们二者知晓。

绘卷四:可遇
自从倾倒之日后,言灵信力急剧流失,再加上受了重伤,几乎与普通人没有差别。

白天,她躲藏着人们的视线,寻找能够果腹的热食;夜晚,她紧紧贴着砖墙,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屋内燃烧的柴火。
她睡在屋檐下,睡在草地里,睡在平坦的石头上,被人所遗弃的衣物曾让她得到了足足几夜的好眠,直到被人发现驱逐。每个夜晚,她抱紧自己,墨团抱紧她,仿佛这样就不会觉得寒冷。
言灵便这样流浪了上百年,在流浪的这段时间中,她听到过太多荒谬的恶言碎语,一开始她会反驳,到后来她变得麻木,直到一个不同的声音出现在她身旁——
「你醒了?今天的天气挺不错的。」
他也是一个流浪者,一个叫做「雨」的男人,而对于自己流浪的原因,他始终缄默。
一开始是他递过来的一口热食,后来是夜晚无言的陪伴,再后来是他帮她把烂了几百年的袍子缝好了,甚至还打上了一个好看的结,说这样打结不会轻易散开。
「这种麻烦的事情谁会在乎?」
可是很久很久以后,言灵终究还是学会了如何去打一个一模一样的结。
没有刻意结伴,也没有刻意约定,一大一小自然而然地一起流浪。当然,在言灵的口中,她不过是找了一个能在晚上帮她望风放哨的人罢了。
两人不断地用脚步丈量着真言道,没有目的也没有束缚。她的恶神名号,她的孩子脾气,雨都只是平静地接受着、包容着。
言灵那百年来的烦躁被渐渐抚平,在雨的面前,她才明白,原来那种苦涩的情绪叫做孤独。
他就如同炎炎夏日里,没有任何预兆、忽而到来的一场雨,将炙烤着言灵的滚烫恶语皆数洗刷。雨过天晴,天地澄澈,他便伴随着凉爽的轻风走来,为言灵拂去最后一点烦扰内心的尘埃。
她从古神成了「恶神」,而现在,她又从「恶神」成了人,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孩。
「就算是神明,也可以做一个小孩子的吧?」
「不用担心,不要畏惧,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被语言所丈量。」
「能够定义你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广阔的言海,会永远守护你的。」
「而我,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绘卷五:剥夺
言灵和雨便这么流浪着,两人的足迹逐渐布满真言道。一路上,两人乐善好施,打抱不平,要么是救下被欺负的无言,要么是帮言从找回遗失的宝物……有时是言灵无法忍受而出了手,有些则是她单纯好奇而参与其中。雨所做的便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为她收尾。

就这么误打误撞,两人留下了许多为人赞扬的事迹。虽然不算浓墨重彩,但似乎也撬动了一点言灵在真言道民众们心中的定义。
这是一言主所不能忍受的,在祂看来,任何不稳定的言论都会动摇到祂所精心打造的一切,在出现苗头之前,就应该将它掐灭遏制。
一言主不断追查着言灵的踪迹,终于寻到机会,掳走了雨。怒火攻心的言灵一路杀到神殿,一言主料到言灵会来,却没料到言灵会透支力量来救这么一个小小凡人。言灵摧毁了神殿,还杀得个一言主措手不及,将祂捏得粉碎。
透支力量的言灵元气大伤,原本想着一言主已被消灭,能够安宁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这只是黑夜前的黎明。
「恶神言灵重新现世,摧毁神殿迫害真神,罪不可赦,如若不除,世人难安。」
只言片语很快就颠覆了言灵之前所累积的一点好感,言从们害怕再次发生「倾倒之日」那样的悲剧,两人的流浪生活越发不易,无论到哪,都会被驱逐或围攻。
一言主便是在言灵最疲惫的时候降临的,原本被捏得粉碎的祂,此刻看起来却毫发无伤。
「真神不灭,你亦无处可逃。」
一言主向言灵发动攻击,世人也都遵循一言主的神谕四处寻找、讨伐言灵。
言灵与雨从白天奔走到黑夜,每当想要稍作歇息,就立刻有人发现他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言灵一次次透支力量,击退袭来的人。他们不断寄希望于下一个目的地,能够让他们喘息停留,但这些地方都已成为一言主的据点,只等着他们二人落入陷阱。
两人节节败退,最终被逼入一个洞穴,洞穴内狭窄湿腻,后方追赶的声音不断传来,雨紧紧牵着言灵的手,摸索着深入。
光线越来越亮,洞穴前方就是出路,但就在二人即将抵达时,一言主的笑声却响彻洞穴。
「你们不会以为前方真是出路吧?」
一言主话音刚落,洞穴开始缩小,四周的墙壁向着二人收紧。原来这个洞穴竟是一言主的万相绫所化,此时他们二人身处万相绫之中,只犹如一言主的囊中之物。
「小肥象!」言灵抵挡住重压而来的墙壁。
「你给我看好了!就算没有出路,我也能造一条出来!」
言灵爆发最后的力量,将周围的石壁统统震了个粉碎。
但就在包围他们的洞穴幻境炸开的瞬间,一言主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朝着二人射来。
言灵已来不及再施法抵挡,雨毫不犹豫抱住言灵,跳进了一旁的湖中。
雨将言灵护在胸前,于湖水中前行。湖水静谧无言,四周黑暗压抑,唯有水流声提醒着二人此刻只能不断前进,不然他们将永远葬身于这片无名的湖泊。
不知游了多久,二人上方终于出现一点光亮,雨拼尽全力向上方游去,在游出水面的那一刻,海风吹拂二人。原来湖泊连接着言海,他们终于找到了可以暂时卸下防备,喘息歇息的地方。
「结束了,我们逃脱他们的追击了!」言灵开心地喊道。
「多亏了你,等我力量恢复,我一定找他们算账!」
言灵兴奋不已,但雨却格外平静,只是抱着言灵一刻不停地向着海岸游去。他们终于游到海边,雨将言灵托举到海滩上后,罕见地露出了疲惫的神情。
察觉到雨的不对劲,言灵将雨拉出海水。
「你还好吗?」
雨摇了摇头,他背靠礁石,一轮朝阳正好从海面冉冉升起。
「看过这样的朝阳,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雨淡淡地笑着。
「言灵,我好像有些累了,就先让我休息一下吧。」
而这次休息过后,雨再也没有醒来。
那日,朝阳的光辉给言海镀上了蝉翼般的光彩,粼粼波光在云霞的倒影中跳跃。美不胜收的景色当中,海浪推阻着雨的身躯,言灵看到了插在雨身后的一支断箭。
在方才的逃亡中,雨挡在她的身后,以凡人身躯为她挡住了射来的暗箭。之后他又毅然将箭尾折断,遮挡起来,带着言灵前行直到摆脱追击。
雨倒在言海浅滩上的身躯正缓缓化为字符,融进海水之中,随着浪潮流淌,消失不见。
万物诞于言海,万物也将终于言海。
言灵无措地掬起一捧捧海水,试图阻止字符从她身边流走,身为神明的她竟然也开始祈祷。
可是除了言海,谁还会听到她的祈祷呢?
那位不可一世,绝不认输的神明,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助地痛哭起来。

绘卷六:真言
「恶神言灵。」

熟悉的声音传来,言灵抬头望去,一言主漂浮于半空中,高高在上,俯视着她。周围不知何时站满了追兵。
她怀中的雨早已尽数消散,就如同他来时一样,一场夏日的雨,洗净她沾污的衣袍,消弭她的干涸,抚慰她的迷惘。但雨停留的时间总是短暂,雨过之后,万物清明,唯有这场雨,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
「汝等可见,闭目愚昧,与恶神待在一起只会是这样的结局!」
言灵站起身来,毫无畏惧,怒目而视。
「事到如今,你还想在我的面前诋毁他么。」
「我今日定要将你撕碎,来抵偿我对你万分之一的恨意!」
言灵倾尽力量飞向一言主,却被一言主的法器紧紧束缚。
「坠!」
一言主发动真言之力,言灵从高空中急速坠落,重重地跌落进言海之中。
站立于四周的言从们皆开始念诵咒语,恶言、诅咒、谣言从他们口中流出,化为锁链,禁锢言灵。
言灵正欲发动真言之力时,一支细长的利箭以不可阻挡之势射穿她的喉咙。利箭贯穿,使她说不出一个字,更不可能使用真言之力。她抓住箭尾,想要将箭拉出,但无论如何拖拽,箭都无法拔出,她越是挣扎,箭身张开的尖刺便越是撕裂她的血肉。
「这是世人之言化成的枷锁,是对你最好的惩戒。」
「恶神言灵,吾会为你刻碑,为你记述,为你传扬,你那罪恶滔天的一生!」
「你就在那暗无天日、寒冷刺骨的海底,体会曾加之于吾身的痛苦,世世代代地感激我吧!」
言灵被拖向海底,她拼尽全力,但锁链寸寸紧缚进肌肤,她竟无法挣脱半分。言灵的视线渐渐模糊。
而此时那个自她诞生后,始终沉默不语的言海,似乎终于回应了言灵。
「如果你未能撑到那个时刻,只能感受到的无边无际的痛苦,那也没有关系。」
「到那时,便回到我的怀抱中来吧。」
「广阔的言海,永远是你的归处。」
言灵看了这个她曾一手创造的世界最后一眼,闭上双眼,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