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金羊:墨铸千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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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7更新
最新编辑:阴阳师剧情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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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云华城又热闹起来了。 据说那幅消失已久,只出现在传闻里的《四季云华图》,落到了一名行走于广夏的收藏家手中。 那位收藏家颇有来头,自诩风雅,藏了不少名家字画。这回来到云华城,就是为了展出那幅画—— 「嗯?原来是这么说的啊?‘因为这幅画的名气太盛,所绘就的云华四季也格外多变而绚丽。生活在这绚丽之城之中的人们,却无缘一睹其绘卷真容,我就感到无比遗憾……」 鬼金羊抱臂靠在阴影处的巷尾,几只软绵绵的小羊贴在他的身侧,咩咩着和他传递着某些信息。 鬼金羊侧耳听完,兴致盎然地鼓起了掌来。 「哦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起来这位收藏家傲慢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慷慨的心啊!」 这位犹如沐浴了夜色的羊角青年半眯着眼,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仰头看向对面那座雕梁画栋、即使在白日也长燃着灯火的楼阁。 「其实我也很好奇哦。毕竟,那可是《四季云华图》啊——连当年的鬼市主人都未能一睹的名画,传闻里以一幅静止的画卷汇聚了时序的变迁,描摹尽时光中的草木枯荣,让人体会云华城众生在四季流转间的无数可能。不过,我想,既然这画的主人都愿意将自己的珍藏展览出来,想必也不会介意多我一个观众吧?」 他身侧的小羊歪了歪脑袋。悬在屋檐下的琉璃瓦恰巧晃过一束日光。那道光在巷角一闪,等那片光移开时,那巷角含笑、未有人看清过身影的青年已经消失了。 「展出那刻,我将来取走那幅绘尽无数可能,而今却被束之高阁的名画。 ——鬼金羊,留。」
鬼金羊其实很喜欢欣赏他人在收到预告函时的表情。 比如云纪司。 封阳君又是最先拿到预告函的那个,每一次都执着地致力于阻止他。如今人被拦在藏宝阁前,他仍在一板一眼地交涉:「事情就是这样。既然先生不愿推迟展出,那么还请让云纪司协助。鬼金羊如今越发肆无忌惮了——」这种有条不紊的应对,都快成固定流程了。但鬼金羊站在角落里听着,依然觉得挺有趣。 又比如那些即将失去宝物的苦主。 有人很惶恐,也有人强装镇定,有人在战战兢兢中反而暴露出更大的罪责。 但这位收藏家的表情也不一样。 「我不是不信任云纪司。」他的眼里跳动着野心的火光,「只是,鬼金羊,连我也听说过他……他很有名啊。名气可是好东西。他要来偷我的画,总归是得不了手的。那么,他的表演,岂不是反而能让更多人知道我的画?」 鬼金羊混在搬运字画的仆从里,听着这话,嘴角往下弯了弯。 啊啊,他说过吗?他最讨厌的可一向就是这一类自以为是的野心家。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中央空置的琉璃盏——那是给《四季云华图》预留的位置;扫过四周围拢的、等着给名画做陪衬的字画;掠过博古架上那些从未用过、却价格不菲的笔墨纸砚—— 然后,停在了屏风后面。 一个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正小心翼翼地往这边张望。她盯着那些执刀的云纪卫,眼睛亮得出奇。 她看得太过专注,全然没注意到收藏家发现了她。 「阿蘅!你现在不是应当在楼上习画吗!到处乱跑,他们没看着你?」 女孩缩回脑袋,屏风后传来蹬蹬蹬跑上楼的声音。 鬼金羊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弯起来。 哇哦。这个表情之后,或许也藏了些有意思的事情呢。
阿蘅踩在桌子上,踮起脚,透过楼阁那扇小小的窗子费力往外看。 她试图在灯火辉映的地面上找到云纪卫的踪影,但她所在的楼阁太高,窗子太小,怎么努力都看不真切。于是她仰头看向星空,入夜后的星河是倒映在天际的另一个云华城。星子在夜幕中闪烁着,然后,她忽地看见了一双同样明亮的眼睛。 鬼金羊勾在房梁上倒吊下来,风度翩翩地屈指敲了敲窗户,笑嘻嘻道:「嗨。晚上好,小小姐。」 羊毛团子从门缝中咕噜噜滚了进来,抖抖身子,变回了一只只软绵绵的小羊。小羊拱开上锁的门,簇拥在了阿蘅身边。 向往着外面世界的女孩,几乎是一瞬间就相信了这个从不守规矩的怪盗。 「我其实是父亲收养的孤儿啦。」阿蘅说道,「他收养了很多个像我一样很有绘画或者书法天赋的孩子,一直都在期待着我们能够创作出犹如他的收藏品一样‘有名’的作品。但是好像一直都没有成功……」 「他总说我是他收藏品中最有天赋的那一个,对我要求也非常严格。但是……我总觉得,我的未来就像一幅已经画好的画。再有名、再漂亮,也没有别的可能了。那样的话……还有什么意思呢?」 「嗯嗯嗯,我明白。」鬼金羊单手撑着下颌,一脸严肃地点头,「我小时候也认真考虑过,我会成为怎么样的人呢,变成现在这样,真是那时候的我从没料到的意外……」 他凑近一点,眼睛弯起来。 「不过,小孩子还有无尽的时间,也应该拥有无尽的可能性,麻烦的事就不要多想了,交给我怎么样?」 阿蘅:「……欸……?」 黑肤羊角的青年打了个响指。一副羊角面具落在了阿蘅手中,阿蘅迟疑了一会,又下定决心一般戴上了它。噗的一声轻响——她也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羊,被其他小羊们簇拥着,咩咩叫着往门口挤去。 「出去玩吧。」鬼金羊笑道,「等你玩完了回来,就会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低头去看那幅快要完成的、由许多种笔触共同描摹出的长卷。他拾起一旁的毛笔,像是摆弄机关一般在指尖转了转。 「——至于你未完成的工作嘛,我会接手的。」
因为鬼金羊的预告,展览这日前来的宾客比预料中多上许多。 《四季云华图》终于从那空置的琉璃盏中亮相,收藏家站在装饰着金箔和珠宝的展台前,侃侃而谈。 「诸位请看,这画中的云华城何等繁华!春有花团锦簇,夏有灯火辉煌,秋有金玉满堂,冬有雕梁画栋——这幅画之所以名动天下,正是因为绘尽了四季之中的锦绣与奢靡啊!」 被挤在人群里推搡来推搡去的封阳君皱了皱眉。 「不太对。」他转头对璇玑说道,「那幅画面上的墨迹气味很新,不太像是时间久远的名作。或许是已经被鬼金羊提前替换了,小心——」 话音未落,厅中灯火骤然一暗。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悬挂的那些画卷吹得纷扬作响。待到重新燃起烛火时,所有人都惊诧地发现,四周密密匝匝的字画,全都变成了白纸。 干净的长卷从墙上散落,铺了满地。 唯有那幅《四季云华图》还在,依然悬于最中央的琉璃盏内。 而鬼金羊正架着腿坐在琉璃盏的最高处,撑着下颌,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厅中的众人。 「唔。若要偷走那幅传说中的名画,我确实无从下手了。」鬼金羊轻笑道,「怎么办啊,怎么办才好呢——毕竟嘛,这位大收藏家,可从来没有找寻到那幅真正的《四季云华图》。」 封阳君足尖一点,掠身而上。四周的笔墨纸砚却似被机关牵引,纷纷悬浮而起。鬼金羊抓住蘸饱墨汁的那支笔,挥毫泼墨,墨迹在空中散开,堪堪挡住袭来的剑光。 墨迹在空中散开,落在满室白纸上。 「别急嘛,司纪大人。」鬼金羊笑嘻嘻道,「喏,请看——!」 巨大的琉璃盏轰然而碎。 那幅「名画」被狂风卷起,长卷在空中展开,露出末尾的印章:一个潦草的羊头涂鸦,旁侧大书「鬼金羊」三字。 「这幅所谓的名画,本就是您这位大收藏家四处搜罗,让那些有天赋的孩子们仿了许久的赝品啊!」 「毕竟,那幅画之所以出名,可不是因为它画得云华城如何繁华,而是画出了云华城在时间中的无尽可能性呀——」 封阳君朝着鬼金羊伸手抓去。 鬼金羊已随着碎裂四散的琉璃盏一起向下倒去。他勾起唇角,在漫天璀璨的光点中倒仰而下。长长的卷轴被卷落在地,唯一清晰的却是画卷后的茫茫夜空。 「所以,我偷走的,只不过是这无趣的—— 『盖棺定论的一切。』」 星光与云华城的灯火倾洒下来,正好框在空置的画框里,成了一幅新的画卷。 夜风远远送来孩子们的笑声,无忧无虑,天真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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