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特别不好意思,您看看要怎么赔……哎!真对不住……!
??:没关系,我先看一下。
当我下班走出电梯时,听见家门方向传来阵阵局促不安的道歉声。
没走几步便发现多日加班未归的许墨正和一个中年人站在家门口,同时大门开敞着。
制作人:怎么了?
许墨:一些小小的意外而已。
对面的中年人见我出现,脸色变得更加难堪。
邻居:您是许先生的爱人吧?我是住在楼上的。
邻居:前些天我们家漏水,但正好我们出门旅游了.…还是物业打电话给我们才知道。
邻居:应该漏了好几天,影响到了楼下……
对面的男人又连连道歉了起来,我抬起视线看向许墨。
制作人:你这周加班是不是刚好一次也没回来?
许墨:只能说确实是归咎于各种巧合,才造成现在的这个结果。
他看起来毫无烦闷,只是平静地回应着对方的歉意。
我琢磨着那可能没有太糟糕,在两人交谈时走进了大门,却在下一个瞬间傻了眼。
整个客厅竟都漫了一层浅浅的水,活像一个小池塘。
地板明显起鼓,天花板也出现了深浅不一的洇痕。柜子的底端都浸泡在了水中,门头线的木板也微微起翘。
运气更差的是书架正上方似乎就是渗水口之一,大部分书都明显受潮,产生了严重的弯曲。
制作人:……
唯一幸运的是,因为关门的缘故,卧室与卫生间相对来说逃过了“浩劫”。
十几分钟后许墨和对方似乎已基本谈好了相关的赔偿问题,关上门走了进来。
制作人:还真是无妄之灾啊。
许墨:确实,不过也没什么办法。
许墨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他神色清淡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走到书架面前随手翻了翻有些被水“泡发”的书。
这些书有些是许墨专门用来收藏的,也有些是他平日里时常翻阅的。
我十分痛心地看着那些狼藉的书,又跟随着他的脚步在整个客厅检视了一圈。
许墨:看来没法住了。
制作人:……!你要搬走吗?
面对他平静的判断,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了口。
如今想来,他突然成为我邻居的那一天已经有些遥远。
我已经习惯有时出门就会看到同样出门的身影,在阳台侧过头就能望见他含笑的脸。
但此时我突然意识到他既可以乍然搬到我的身边,也有可能因某个契机消失在人潮中。
许墨的视线顺着我的提问投了过来,片刻后他扬起嘴角,踩着轻微的水声,走到我面前。
许墨:这么晚了,找应急处理的工人也有些麻烦。
许墨:卧室应该也没办法凑合着睡觉,维修也要几个月的时间,看来只能考虑……
制作人:你可以直接住我家呀!
制作人:隔壁的话,搬东西很方便,监工的话也……
我的话在他逐渐弯起的眼眸中息了声,倏地察觉到自己又主动钻进了圈套里。
许墨: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麻烦善良的大制作人收留我一阵子了。
许墨:不过……
许墨指尖轻抚了一下旁侧的墙壁,眼中浸满了笑意。
许墨:其实这间屋子,我在很久之前就把它买下来了。
许墨:你旁边的位置,我可从来不想假以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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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墨只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又去卧室拿了几件换洗衣服。
最后他停在了书架前,仔细端详了半晌后,拿出了五本书,便和我一起回了家。
按照我的安排,他把日常用品放在对应的位置,最后将衣服挂进了衣橱。
然后他自然地拉过我的手,将我圈在双腿间,仰起了头。
无声的亲昵漫在周身,他额上几缕细碎的发丝乖巧地躺向旁侧,我看着可爱,满怀眷意地抚着他的眉眼。
制作人:怎么了吗?
许墨:我只是在想,这位房东小姐这么亲切温柔,我是不是也应该交点什么予以感谢。
制作人:那你想给我多少房租呀?
许墨:这可麻烦了。我现在可是家徒四壁,所以拿我自己用来抵,你觉得怎么样?
制作人:那就……要看你表现的怎么样啦~
我捏了捏许墨的鼻子,笑着俯下身啄了下他的眼睛。
制作人:如果表现得不好,就让你睡地板。
许墨:那我可要好好争取床位使用权了。
小小嬉闹了一番后,许墨开始对那五本书进行处理。
他先是从储物间翻出了一台风扇,接着在一旁准备了厚厚一摞的纸巾。
分别在放在书上和书下,而后用力按压。
这样的行为重复几次后,他极为耐心地开始将纸巾每隔十页左右插在书中。
仿照他的行为,我也在一旁帮起忙来。
制作人:客厅你打算怎么收拾呀?
许墨:我刚请了一周假,联系了一个朋友推荐的施工队,后天就上门就处理。
制作人:那你明天是不是要先收拾一下?
许墨:我已经收拾完了。
我盖纸巾的手顿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
许墨:想留的东西我已经都拿过来了,剩下的都扔掉。
制作人:……都扔掉?!
制作人:那、那些书呢?还有柜子里的东西呢?
他的脸上毫无波澜,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张张覆盖在书面的纸巾上。
许墨: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值得在毁坏后这样费心去处理。
制作人:可有些东西还没有坏得太过分啊?
许墨:那可能,是我没有捡起它们的心情了。
极其平淡的声音落在我的耳边,竟不觉泛出了一丝冷意。
许墨:如果是真的需要的东西,可以再次购买。
许墨:至于不需要的,放着只是妨碍,徒留一个摆设罢了。
许墨:既然有机会,好好整理一下也不错。
许墨:就像人的大脑,也会在阶段时间内,清理掉不必要的记忆一样。
在将书覆好纸巾,确保书页和纸巾的状态后,他开始按压书面。紧接着又拿起下一本书,继续重复动作。
制作人:……
许墨说得没错,但这样过于干脆、理智的决断令人听起来总有些说不清的伤感。
我抿了抿嘴,看向沙发上的中号袋子,又垂下眼睛望着手中的书。
他的周身毫无繁赘,似是始终隔着一个距离审视一切。
制作人:……但如果家里只有“如今被需要”的东西,反而会有些单调吧。
制作人:过去重视的事物,哪怕只有一个瞬间对你来说很特别,我认为也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制作人:等回头看看,说不定会发现很多不同的东西。
我感觉他的目光似是慢慢抬起,便毫不回避地抬起头。
制作人:有时候家也需要一些小小的混乱和多余?这样才有家的感觉嘛。
许墨神色淡淡,半背着光,脸上和脖颈处漫开点点阴影。
许墨:对我来说,那些事物只是“发生过”。
许墨:无论如何都已经过去了,被时间定型成它该有的样子。
许墨:所以我不会因为失去它们而感到懊悔,只是……
他的唇边扬起一抹满是深意的弧度,慢吞吞地环视着整个客厅。
视线拂过有些落灰的玩偶,扫了下凌乱的零食水果盒,最后落在被多件衣服摞满的椅背上。
制作人:….!
察觉到他的注意后,我脸一红赶忙跑了过去,将抱起的衣服藏到身后。
制作人:许教授,你现在的眼神有些失礼哦。
许墨:我只是在看你眼中家该有的样子。
那双幽深眼瞳盛满了无声的笑意,但在尽头处却仿佛凝望着什么更为遥远的东西。
^_^ ^_^ ^_^ ^_^ ^_^
尽管后来我们又聊了很多,但许墨并未改变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搬家公司便来了,几个服务人员走走搬搬,宽大的货箱空间逐渐被各式各样的物件所填充。
刚过傍晚,整个房间就变得空荡荡的。
清淡的月色透过薄云点漆在寥然的地板与墙面上,更添了几分冷色。
许墨平静地站在玄关处,向远处望去。
制作人:你想好要怎么重新布置了吗?
制作人:明天施工队来是不是要先处理一下地板,然后再重新刷墙?
许墨:嗯,其余的部分,可能要面对面具体商议下才能有比较合理的结果。
许墨的话有些模棱两可,不过我也没有多问什么。
又过了一日,晚上回家时,我注感到许墨并不在房间里。
制作人:地板没处理完吗?
我思忖了片刻,换了身衣服后便跑到了隔壁。
心想着许墨或许在忙,我便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从开启的门缝中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你看,按这个按钮就开始录像了,然后从这里看……
??:为什么爸爸会进到录像带里?
??:这本质上是将光像转化为电信号,就像我们的眼睛一样,这些物体反射光线就可以传播到这个镜头……
??:……墨女士,您对此次获奖有什么感言吗?
??:这是我们整个研究所所有人员的功劳,大家辛苦了。
??:你的回答也太官方了。来,这位小朋友,你对于你的母亲获得此次奖项有什么想说的。
??:妈妈,厉害!
??:妈妈可不是厉害,是超级厉害!
??:让我们纪念一下,这可是你第一天上小学……
整个客厅已全是水泥地面,许墨靠坐在一侧的墙壁上,身边零零散散放着一些小型录影带与一台笔记本电脑。
一柱投影光柱悬在他的右侧,令他的神情隐在阴影之中,有些晦暗不明。
我莫名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冒犯的造访者,被凝固在了原地。
在我犹豫着准备转身时,许墨的脸迟缓地转了过来。
那张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睛也没什么情绪。
温和的声音熨出格外热闹的场景,衬在他的背后,莫名的突兀。
但我却在那双眼瞳中,嗅出了某种无声的邀请。
我穿过玄关,迈进客厅的刹那,墙上有些刺眼的光令我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余了几抹明显的颜色外,所有的场景都略显粗糙,远景下大部分颜色仿佛有些褪了色般,看起来单调又苍白。
然而在这样单色的世界里,依然遮不住镜头里开心的笑脸。
许墨摊开手,自然地示意我坐到他的怀里,目光似是因为我的靠近逐渐幽深了几分。
一个个场景都很短暂,但那些瞬息的片刻却勾勒出了曾经无比真实的生活。
制作人:拍摄它们的摄影机应该很古老了吧。
许墨:有二十年了吧,颜色褪得也差不多了。
此时小男孩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山坡,他乖巧地坐在男人身旁的长椅上,嘴角扬着十分可爱的弧度。
悬空的双腿轻晃,在男人的教导下,对着镜头比出了一个YEAH的手势。
制作人:之前都没有见过这些。
许墨:因为它们和记忆里没什么区别,所以感觉并没有打开它们的必要。
制作人:那你现在算是“整理”的一部分吗?
头顶上方久久没有传来回音,世界面对遥远的温柔投去审视。
许墨:可能……只是某种心血来潮吧。
黑屏后,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公园,天气似乎很好。
相比其他开心的小朋友们,小男孩似乎显得冷静许多。
他大概对远处的秋千和滑梯没什么兴趣,只是眨着眼睛,双手握着狐狸挎包的包带。
但他转过头瞥了眼镜头,没过一会儿,便也像其他小朋友一样爬到了滑梯上。
制作人: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是想玩滑梯的样子。
许墨:确实不是。
许墨:他总是对同龄人会喜欢的事物没什么兴趣。
制作人:那为什么要去玩滑梯?
许墨:因为他很想理解吧。以及……这样他的父母看起来会很开心。
画面里小男孩直视着镜头,仿佛遥遥之外与许墨对视。
制作人:但他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制作人:我想他的父母也会这样想,哪怕与他人不同,重要的是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许墨:我认为他很开心。但对他来说,这也只不过是有父母陪在身边的普通一天罢了。
单色融进许墨的眼中,沉淀到了幽深里。
关于那个遥远的故事,许墨向来说得很少。
但或许通过那些只言片语,他也给了我一段长久的时光去将它拼凑起来。
制作人:我突然想问一个很俗的问题。
制作人:如果此时的你,来到这个画面上的公国里,见到当时的他们。
制作人:你会说什么呢?
空气静悄悄的,只剩下投影仪运作的声响。
灰烬与尘埃浮游在空中,成为画面唯一的点缀。
许墨:我想……
许墨:我应该要说些什么。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回答。
许墨:但在这已经发生过的风景里,我想这大概并不具有沟通性。
许 墨:想象中听到的话,或许只是自我大脑的预设。这依然只是一场属于自我的对话。
制作人:……
制作人:但不会觉得遗憾吗?因为遗憾和想念,所以就算在虚幻里,也想要听到他们说些什么。
小男孩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对着镜头招手。
阳光衬在他的背后,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收拢了整个世界的色彩。
许墨:我认为并不需要那样迷恋结尾。
许墨:在那段故事里的每一天,他们都很快乐。
许墨:无论是关于世界的好奇与思考,还是感受爱的发生与蔓延,他们都教了他很多。
许墨:这个故事不应该只用“遗憾”概括。
许墨:可能……只是没有美好到生命的结尾罢了。
在许墨的记忆与判断里,发生过的事便已经发生。
它不再存在任何如果,因为如果无法诞生意义。
如果在那些被定格的风景里,你依然生动鲜活,是否证明我还想念着你。
那些被我判定为重要的事,即便现在已经不再拥有同样的心情,那我是否还爱着你。
许墨看着面前的画面,只觉得遥远。
他感受到怀里的女孩也因为自己的话而陷入了沉默。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就像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在此时拿出这一盘盘录像带一样。
制作人:那如果是我们的故事呢?我们每一天也都很快乐,也互相影响过对方很多。
制作人:但如果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分开了,这一切也成为了既定的结局。
制作人:你也不会感到遗憾,只觉得是结尾不够如人意吗?
许墨似乎屏住了呼吸。
我定定地凝视着他,汹涌的暗潮似是翻掀不停,他瞳眸微缩,喉结也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样沉默的他让我莫名地心疼,我忍不住探出手抚上他的脸颊与眉眼。
制作人:我要是有魔法就好了。
许墨:……什么?
那道滑出喉咙的嗓音有些干涩,画面上的小男孩坐到了滑梯的最上方,伴随着呼唤声滑了下来。
制作人:如果我有魔法的话,就可以把这些画面上失去的颜色一一填充上。
制作人:让它和你的记忆里一样……
制作人:天气很好,什么都不会褪色。
制作人:让一切都不褪色。
斑驳树影随风轻晃,世界鲜活生动,忘记所有烦恼。
小男孩难得有些慌张地用手抵住帽子,红红的脸颊上遮不住的欣悦。
伴着春风一起向终点奔去,那里有在等着他的人。
路过的蒲公英被簌簌扬起,翩飞入炫目的光影里。
那些无法停留的事物,或许也一起定格在了这一刻。
^_^ ^_^ ^_^ ^_^ ^_^
接下来的几天,许墨并没有告诉我他的安排。
等我到家的时候,他已在家里等我了,身上泛着淡淡的油漆味。
一些无声的默契贯穿了生活,直到周末许墨笑着凑到我的面前。
许墨:不知道大制作人是否能帮我个忙?
听他这么一说,我没有半刻犹豫,立刻起身换了一件平日跑场地的外套。
在我刚走进隔壁时便发现整个墙壁都已重新粉刷好了白墙,一面贴满了报纸。
而在报纸的上方,则粘着各种装修的平面图和手绘设计图。
大到一个客厅角落的具体设计,小到一个架子、一个独立沙发的样式。
各色涂装墙漆靠在墙边摆了一排,杂乱的颜色蹭得到处都是。
制作人:你难道是在……?
许墨:难得有机会,我打算自己实验一下。
许墨:我准备把整个布局都调整一下,把沙发组放在西边,南边我想搭个梯台。
许墨:书架在靠北的这面墙,考虑到漏水情况……
他细致地向我介绍着他的规划,并专业地择选出所有需要的材料。
许墨:不过我希望这个空间能有些你的风格,想让你帮我补充一部分设计。
许墨:另一方面我并不擅长色彩搭配,也很需要你的帮助。
制作人:听起来还真是一个大工程啊。
许墨购买的墙漆颜色足够齐全,我都分别试了一下手感,感觉这个“大笔刷”有时比我想象中的更难控制。
制作人:许墨,你想好要这些颜色要用在什么地方了吗……
在我提问的同时,许墨刚从卧室换了件衣服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瞬间,我便噗嗤一声笑了。
他身上的黑衬衣已经沾满了各种胡乱的颜色,相比于平日那些整洁的衣服,此时的狼狈却显得有些可爱。
他见我笑了也无奈地扬起嘴角,戴上白手套。
许墨:这方面我确实不太行。
他拿出自己绘制的图纸,和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后,我们便在墙壁上开始了作业。
我负责用滚筒刷填充大面积色块,而许墨则负责具体的图案绘制。
制作人:感觉装修有时候挺神奇的。明明都是相同的空间,但却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制作人:就像超级大清扫,在回顾的同时,好像也把自己整理了一番。
制作人:你之前不会吗?
许墨:整理对我来说更多或许是“切除”,切掉多余的组织。
许墨:但有趣的是,我似乎并不想让我们的故事只停留在半路的美好。
许墨:这是一个令人不太舒服的假设。
我站在三脚架上愣了一下,有些钝钝地低头看向他。
许墨说得随意,视线凝在墙上,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我慢慢从架子上爬了下来,坐到了台阶上将双手撑在下巴处,忍不住笑了。
制作人: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他转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制作人:你在害怕,许墨。
我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在此时如此笃定,只是满心柔情地注视着他。
制作人:但这很正常,因为我也会害怕。
许墨:为什么会害怕?
许墨:是我的行为在哪里让你不够安心吗?
制作人:不是的。
我笑着摇摇头,用目光描摹他的脸颊。
制作人:因为你让我太安心了,所以才会害怕。
制作人:我害怕这个因为你才构筑完整的世界,也会因为你的离开而崩塌。
制作人:就像丢掉我的肋骨。
制作人:早在很久之前,你就让我意识到这一点了。
许墨悬着油漆刷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在原地站定了片刻后,走到了我的面前。
黑沉的影子覆在了我的周身,我看到他半跪在我的面前,目光幽深。
许墨:那这种情况应该要怎么做呢?
制作人:许教授会怎么做呢?
他安静地看了我许久,而后摘下了一只手套,另一只手抵到我靠坐的木架上。
他的脸上沾了点墙漆,用指尖随手一蹭后,淡淡地抚上了我的脸颊。
有种异物感也一同落脸上,许墨似是因为这个笑了下。
冰冷的指尖细缓地摩挲向下,覆在我的脖颈处。
有些晦暗似是经历了漫长的压抑与沉寂,如藤蔓般开始在体内疯狂的生长,将我也一起缠绕在其中。
将整个空间笼进一种微妙的窒息感。
许墨:把她困在一个绝对的地方。
许墨:消除所有的可能性。
他的声音贴了上来。
许墨:你觉得怎么样?
制作人:我……
还没等我开口,我便被一股极其强势的吻堵住了所有的回答。
唇齿间暗涌着无以言述的欲求与情潮,在他沉暗的眉眼中,我似是在下坠。
湿滑的舌缠在一起,浓烈地侵劫所有呼吸。
灵魂仿佛也在被一一蚕食,都又甘愿接受这场略显凶狠的擭夺。
许墨:要躲着我吗?
他的呼吸还混着潮气,指尖抵在我的下颌,低沉地询问着。
我似是能望见有根无形的细线包缠在我们之间,混着我们的温度和魂灵,灼进我的眼底。
制作人:你不想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我没有回答他,指尖蹭过他的衣衫,蹭过他的侧颈。
脉搏跳动在我的指腹下,我的手指慢慢向下,解开他的第一颗扣子,攥住他的前襟。
制作人:我会吻你。
在眼睛闭上的前一秒,我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愣怔。
我虔诚地吻上了他的唇,在深海之中毫无保留地献上我的身心与一切。
制作人:如果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会提前到来,我会在今天结束前吻你。
许墨:每一天?
制作人:每一天。
是确认,也是约定。
许墨:那我……应该为此做些什么?
制作人:你呀?
我笑着望他,对他嘟起嘴巴。
制作人: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