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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三部·周鼎/拾伍 项籍和屈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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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伍 项籍和屈娴

第三部·周鼎

项籍和屈娴离开神农涧的墨家大寨,向东方的下邳前进,这已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一路上项籍骑着乌骓,总是兴致勃勃地跑在屈娴前方,让望着项籍身影的女子,不禁有些怪异的感觉。现在似乎只能从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中,设法找到和这个男人说话的机会了。比起在云中界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似乎……

两人的关系?屈娴不由得苦笑起来。在云中界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同是背井离乡的关系,又都是大楚儿女,所以两人才会分外谈得来。但如今回到现实世界,总觉得自己和项籍间的距离,一直在不断地扩大,如今连对方的身影也似乎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模糊起来。

也许,本来就不应该去到那个梦幻般的世界,早些忘了面前这位闯进自己生活中的男人,这还比较好些。

屈娴不知不觉间,勒紧了马的缰绳,此举弄得坐骑不满地打了个响鼻,离乌骓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女孩子不禁轻叹口气,开始仔细打量着现在所处的环境。月夜下,远处的乌骓,继续以优雅的姿态,疾奔在荒凉的原野中,宛如迷梦般不可捉摸,仿佛正游向未知的目的地,又像追逐着天空的明月。

——我跟着他,是对的吗?

屈娴忍不住这样想到。在云中界,是为了替他疗伤,照顾他的生活。而回到这个人间世界了,自己跟随他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是为了借助他的力量解救夫人,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是因为模模糊糊地从他的背影里,找到了早逝弟弟的影子吗?或者说……

屈娴俏脸微红,低下头想起心思来。

“屈娴!怎么,跑累了?”不知何时,乌骓又跑到了身边,项籍的脸上依旧挂着爽朗的笑意,其间透着对自己的关心,让屈娴心里有些温暖。

她拿眼角打量起他,但项籍并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道:“毕竟你的坐骑,还不能和乌骓相比啊!要不然,你也坐到这边来好了!”

听项籍这么一说,屈娴的脸刷地红了起来。先前在秦军中,自己的坐骑受了箭伤,便是在乌骓上过了一段时间。虽然说是情非得已,自己却是第一次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怀里坐了半天,让屈娴心里有些难堪,却又不知怎么的竟有几分高兴。

——这个家伙,总是喜欢勉强别人!

屈娴忍不住想起当初在云中界时,时常“被迫”给这个大孩子唱一些故乡楚地的歌曲。项籍特别喜欢听屈平大夫的辞,而大多数的辞他也会哼,于是经常在屈娴哼唱的时候,也插进歌中,扯着嗓子高歌起来。

屈娴很喜欢看那时候他的眼神,因为充满了少年兴奋的光辉。宛如极星般明亮的眼神,和潜藏其中的一丝丝调皮色彩,就像是做游戏一般的快活。

只是,这样的眼色,屈娴在前几日的战阵中也看到了。

对他来说,残酷的战争、杀人,就像是一场游戏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事情呢?

屈娴想得有些糊涂了,陡然腰间被人勾住。女子禁不住一声轻呼,却被项籍轻舒猿臂提了起来,放在前鞍上。

屈娴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丝红霞,轻轻挣扎了一下,低声道:“你……你快放我回去……”

“啊,屈娴!很快就要到同伴的宿营地了!在原野里跑了这么些天,能看到城镇实在是很好的感觉。呵呵,还有啊,我们将会在那里整顿停留几天,等同伴到齐之后,再商讨日后的大计,然后再请伯父替我们发出寻找墨家夫人的命令!”项籍促狭地歪歪嘴,对着屈娴的秀发深深吸了口气赞道:“好香!屈娴,我很喜欢这味道呢!”

“不要这样……”屈娴的声音细若蚊蚋:“这样不好……万一被人看见……”

“咦?半夜里谁会看见?除非是强盗!不过啊,我可不会怕了他们,一枪一个就让他们到黄泉……”

“可是……”屈娴头快埋到了胸前:“我……我有两天没沐浴了……你……你不要闻……”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项籍大笑了起来,让屈娴羞红了脸:“没关系,我的身子也臭得很,倒不见你嫌弃呢!”

这倒是。在马上跑了两天,除去吃饭和短暂的休息时间,两人便没有停过脚步,更别谈什么沐浴更衣之类的事儿了。项籍身上的男人体味本就较重,只是屈娴倒也不讨厌。

两天来的跋涉,屈娴早就有点支撑不住,只是一直想到夫人现在不知如何,只盼早点能见到项籍的那位伯父,恳求他的援手,于是便一直强撑坐在马上。如今半靠在项籍的怀中,夜风迎面吹来,一丝困意自心中缓缓升起,眼皮不禁开始沉重起来。

“想睡了吗?”项籍似乎有所察觉。

女孩子微红了脸,轻轻点点头。

“想睡了就睡吧,我给你当枕头!”项籍右手揽住屈娴小蛮腰,将女子拉近自己:“你这就睡吧,明天大概就能看见下邳城,在那里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嗯!”屈娴轻轻点点头,慢慢合上眼睛,在颠簸中慢慢地进入了睡眠。

就在同一时刻,项籍心中也正在思考着未来的方向。

即将和伯父以及部下们的会合,确实令他高兴,然而摆在面前的,却是一个为难的问题。

要去调查墨家夫人的消息,也就意味着得动用隐藏在东方六国中大部分的力量。这对于当初处心积虑建立起这么一个庞大情报网的伯父来说,要他愿意去调查如此一个与复兴楚国大业毫无关系的墨家夫人下落,恐怕也是不怎么合理的事情。只是自己既然都已答应了屈娴,承诺尽全力协助她找回对她有养育之恩的夫人,现在要说困难,还不如自己狠狠打自己一记耳光来得痛快。

而且不只如此,自己的力量也不可能完全放在帮助屈娴去四处寻找墨家夫人的事上,因为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自己的力量去解决。比如说,精选出来的八千吴中子弟的训练情况,以及暗中招募昔日六国相善的豪杰等。把这些考虑进去,能拿出来的空闲时间就更少了。

“这样,我能完成对她的承诺吗?”项籍望着怀中沉沉睡去的女子,轻声对自己说:“她对我有大恩啊,我不能负她。”

“但仅仅是因为这样吗?”项籍继续想到:“我只因为大家同是楚人,屈娴的先祖又是与我项氏共事的大将屈定,所以才会这样对待她吗?可是,和她在一起,让我真的很开心啊!她的歌很好听!”项籍不由得想起在云中界那场与姬良等人不甚愉快的战斗来:“人很美,剑法很漂亮,歌也唱得好,只是,她的心肠太软了,又太容易相信人……这样的女人,竟还能在这个乱世上存在,实在是很珍贵的事情。只是,我的心不能全部放在女人身上。”

“我们需要时间,来扩大在江南的影响力。”项籍开始回忆起伯父所讲的话来:“而距离秦中最远、秦人力量薄弱的南方吴中地区,就是我们休养生息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必须建立和山越族的良好关系,取得生存空间,好让我们的力量壮大。”勇武的男子兴奋地望着头顶深邃的夜空,继续想着伯父所画出的美好前景:“然后,我们的兵锋将横扫天下,让秦人为了他们曾犯下的愚行付出代价。我,项梁,对着大楚死去的白骨发誓,这一日必然会来到!”

多么了不起!项籍觉得伯父的体内流着的,不愧为大楚强将项燕的血液!八千吴中子弟很快就会在自己的带领下,换上大楚的战甲,骑着骏马,渡过乌江,和秦人逐杀于中原。

至于机关术和巨雷的存在,项籍一向认为太在乎纯粹的兵器是一种很愚蠢的事情。再加上看见姬良轻而易举便击破了秦人机关军种,自己也觉得那东西并不是如秦人所说的一般无敌。

“只要伯父一声令下,我便会带着这八千子弟兵,开始纵横沙场!就算秦人动员巨雷部队,我也一样将它砸得稀巴烂!”项籍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然后,率领楚国大军,一路攻进咸阳,让天下知道我项籍的威名!”

男子不禁兴奋起来,却听胸前屈娴轻轻说起话来。

“夫人……对不起……”女子轻轻地呢喃着,顿时吸引了粗豪的男子。

“原来她这么重情义……”项籍若有所思地望着屈娴:“看来,如果墨家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她是一辈子心里不得安宁了。我可不想看到这样!”项籍轻轻带住乌骓,慢慢减下速来,最后停住脚步,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被寄以厚望了啊,伯父!原来都不知道,想要女人开心,比冲锋陷阵要困难多了。”项籍不禁长长叹口气:“不过,我实在也不忍心让这样的好姑娘难过。”

项籍策马,在淡淡的树荫中慢慢走着,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不知不觉中眼前一亮,一片明净的小湖出现在面前。

清冷的月光,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宛如流银一般;偶尔间微风吹拂,波光浮动,让人就想投入湖水的怀抱,吸取身心的疲乏。

项籍轻轻吐出胸中的闷气,想要在初春的嫩草上坐下,却发现怀中女子已经醒了过来,正望着面前的小湖出神。

“屈娴?”一直深陷于思考的项籍,忍不住低喊这位神情落寞的女孩子名字。

为着这样的女孩,天下大事又算得了什么?倒是若不能完成女孩子的心愿的遗憾,比起失去天下的痛苦,那还要来得更深些。

项籍突然顽皮心大起,双手轻轻抱住漂亮女孩的身后,轻轻将屈娴放到马下,柔声说道:“你也累了,去湖边休息一下吧。”

“嗯……”屈娴点点头,径自走到湖边去了。

项籍牵着两匹马来到水边,让马儿休息一下,自己却望着不远处的屈娴。

女子正自湖中掬起水来,擦拭着自己的面孔,不一会儿,躺在松软的草坪上似乎睡去了。

项籍顽皮心大起,蹑手蹑脚地走近屈娴,就想要作弄一下女子,却见一串晶莹剔透的泪珠,自屈娴眼角浮起。

“……你还记得那晚的秦营吗,项籍?”

轻柔的话语,来自女孩子的嘴边,让项籍以为自己早就被发现。

正要插话,却发现屈娴诉说的对象,只不过是虚空中摸不着的人影。

项籍一呆,就想要离开。脑子中却仿佛有东西被点燃起来,烧得人发痛。

这是怎么回事?项籍不禁疑惑起来。自己对这个女孩子究竟是怎样想的?为何心头会涌现出这种感觉?

项籍想起似乎初遇屈娴时,就曾有过这样的感受。只是此后忙于他事,也就没有再深思了。

现在屈娴所讲的,大概就是那时候刺秦的事情吧。项籍正犹豫着是否该喊醒面前的女孩,但见屈娴却还在继续着自言自语。

“……那天,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和师兄们潜藏在秦营里,寻找着刺杀秦皇的好时机,却偶然间遇到了你和师妹。那时候你好凶啊,武艺比我高出好多!一下子就用手勒住我的脖子,说要杀了我……那时候,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却兀自想着要看看你的脸孔,看看能否把抓住我的强悍男人给……”

女孩子嘴角泛起一丝甜笑,似乎回味着当时的情景。

“……你记得我们在云中界遇见的时候吗?是在多毛国的阅兵台上,那天我才真正看清你的脸。尽管带着几分稚气,却强大而又骄傲,是我从未见过的男子。我又担心又害怕,隐约感觉自己原本的生活发生了变化,是好是坏让人不知所措。项籍,当时我真想找你问个明白的。

“你还记得那个水鱼国的会场吗?我们第二次交手的地方。那天我和师妹,还有姬良公子,为了鸟和鱼的和平而与你对峙。一片静谧,天地间似乎只有我们几人。你饶有兴趣地望着我们,似乎被人背叛之事也不放在心上,那倒像是一场游戏,直到结尾才意外发现自己竟是反角时的兴奋和惊讶。你这个骄傲的家伙,总是取笑人家,一点也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屈娴白皙的面庞一红,声音也低了下去。项籍自然可以回想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这景象,仿佛昨天才发生过一般清晰,只是伸手过去,却又像肥皂泡般破灭。

“项籍,你说,我是个笨女子,只会想着别人,只会给自己添麻烦……”屈娴说着笑了起来:“你说,我的武艺不高,还总喜欢硬去抗一些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实在是有点笨。不过,你说你喜欢听我唱歌的……”

屈娴说到这里,嘴里轻轻哼起《橘颂》的调子来。幽静的夜里,优美的旋律飘荡在空中,让项籍一时间迷醉起来。

项籍不禁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女孩子,究竟有何秘密,使得屈娴的歌儿如此动听,以至于似乎能消除战争所带来的戾气。

“不知不觉中,我把你当作家人的一员。就像是很调皮,却又很照顾姊姊的好弟弟一样。而充满变化的热闹日子,仿佛永远不会结束……我好怕,然后,你就像来时一样,匆匆消失在我面前。想到你会离去,我的心就好痛,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肉,难以承受。我对你的心情,不知何时悄悄跨过了姊弟的界线,却又偏偏在这个乱世,我是那么不愿失去你……我只想要好好看看你,让自己看清一切。

“可回到这里,一切反而更加模糊。你究竟是怎样的人?你肩上所背负的责任,还有你的过去,我竟然完全都不能理解。我想要跟随你的背影,却发现自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我想要安慰你孤独高傲的心,却怕自己无力承受那种重荷。人活着为什么这样累?我有些疲倦,想要回到自己昔日所属的墨家世界,在夫人身边好好休息。也许,当时不遇见你还比较好些……”

屈娴的眼睛紧闭着,一滴清泪偷偷爬上女孩子的眼角,微微颤动着,终于顺着线条柔美的面庞慢慢滑落,在那细致的轮廓上增添了一条水痕。

屈娴忍不住抽泣了一声,轻轻地问道:“项籍,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好像已经迷失在这里了……”

项籍悄然无声地退入月光笼罩下的树林,站到乌骓的旁边。

屈娴的那番话,让他脑中燃烧的感觉更加强烈。

项籍无奈地敲敲欲裂的脑壳,躺倒在林间柔软的苔藓上。

屈娴,自刺杀秦皇时所遇见的这位女孩子,似乎并不像自己告诉自己的那样疏远,却也不只是像爱慕姊姊般那样的情感投射而已。

这种感觉,起初还以为是性格带来的影响。原来却是在过去发生过的一些让双方至今依旧不忘的事情造成的。

不过,相比现今所处的环境,那些还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生存下去,获取天下和女子的芳心,比记忆里已无法再过去的往事,都要现实得多。

项籍坐起身来,想要叫独自一人的屈娴回来,一起继续未完的旅程,却听见女孩子的叫声划破宁静的夜空。

项籍静下心来,让感觉的触手慢慢延伸开去,发现小湖周围,至少聚集了数十名或明或暗的人影。从行动中的特有的敏捷和柔软感来判断,这些人应该是受过良好锻炼的斥候,或者是从事黑暗中工作的人们。

项籍轻拍乌骓,一个翻身跃上马背,无声地移向事件发生的地方。

湖边,屈娴正警惕地望着靠近过来的十余名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的男子,右手中一柄长剑握得紧紧,时刻警惕着可能的突发情况。

对准女孩子的十多把长弓,似乎不是那么友好。不过项籍却毫不担心,因为凭借屈娴高超的剑术,和自己出入千军万马的能力,这些人自然伤不了自己二人半根毫毛。

项籍想要知道的,是这些家伙的身份。想到这里,男子微微一笑,径自冲到屈娴身边,自马背上迅速落下身形,让在场的所有敌人大吃了一惊。

“屈娴,别和这些家伙玩了!休息够了,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

项籍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女子肩上。从紧张的防御姿态解脱出来的女孩子,不禁轻轻舒了口气,俏脸微红,低下头去,却又偷偷摸摸地观察起面前勇武男子的表情。

真是有趣的人。

项籍将手揽在女孩子纤细的腰肢上,一把将轻灵的屈娴拥入怀里。女孩子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放弃了抵抗,乖乖伏在男子胸前。

这一举动,似乎让处于数量优势的男人们丧失了戏弄猎物的乐趣。为首的壮汉大声呵斥道:“你们两个不要乱动,否则……”

“你们的弓箭会不长眼睛是吗?”项籍轻蔑地瞟了周围的士兵一眼:“抱歉,我没有被小喽啰威胁的习惯。”

“项籍,你不要这么说,也许他们是可以沟通的。”屈娴仰起脸轻声说道。

“嘿嘿,盗贼这种生物,我很了解的!”项籍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面前的男人们咬牙切齿。

正在屈娴还在心中盘算该怎样解决眼前这一件麻烦事的时候,被项籍话语激怒的这些被称为盗贼的人们,拉满的长弓吱呀作响,长箭扣弦待发。

队长右手高举,冷冷望着湖边的二人。

“既然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就将女人和钱财放下,然后为你刚才所说的话,低头舔老子的鞋子来道歉,不然……”

“不然,我们要走了。”项籍笑着放开屈娴,拉起女孩子的手,直跃上乌骓。

盗贼们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箭矢离弦而出,直扑向手无寸铁的两人,但却通通在不知何时来到的项籍手中铁矛障蔽之中,纷纷折断而掉落地上。

“你、你是哪里来的武将?”

队长似乎有些吃惊,再度举起右手,示意部下预备下一波攻击:“不要以为小小的花枪,就可以难倒我们!我们在箭法和枪法上,也很自信的。”

“是吗?”项籍微翘起嘴角,向着盗贼们叫道:“那该动手了,有自信的话就展示给我看吧!”

盗贼们面面相觑,紧接着脸皮变做紫色,怒吼着冲了上来。

但听一阵连续的撞击声响起,盗贼们只觉得一股气势袭来,手中的兵刃早已拿不稳,噼里啪啦地落了满地。

盗贼们顿时脸色煞白,一人似乎认出乌骓,大声说道:“你可是吴中那位力能拔山的项籍吗?”

众盗贼闻言哗然,队长随即颓然长叹了口气。

队长让手下一一放下武器,聚集一起。

“我们不是对手!”队长恨恨地望着项籍:“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便可!”

“很好!”项籍笑笑:“如果你们想要投军的话,便前往吴中找我伯父项梁吧!最好把你们的同伴一起带去,我伯父会很高兴接待你们的。如果不愿就算了,大家就当没见过面吧。”

队长生怕项籍反悔,展开杀戮,于是急忙招呼手下离去。

一群盗贼匆匆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然而却有十余名汉子不肯走开,兀自留下,等候项籍的命令。

“我等愿跟随项大人,不愿当一辈子的山贼!”其中一人大声说道。

“那么,去吴中吧!”项籍笑着说道,潇洒转身策马走了。

“原来你这么有名……”

“嗯?”

屈娴小小的话语再次传来:“嗯……谢谢你救了我。”

“呵呵,没有我,你应该也不会害怕吧?”

“……”

“项籍,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的,你可以认真回答我吗?”

“什么问题?”

“你的路究竟在哪里呢?是天下,还是其他的什么?”

望着女孩子清澈眼眸中认真的神情,项籍不禁苦笑了起来。

自己的路吗?好像这答案真的很迷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