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四部·千年幻梦/拾贰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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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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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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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 抉择
姬良等人走到通道的最底部，打开了昔日壶中仙安顿八鼎之禁地大门。
门后是一处宽阔的石室，三个人影映入他们的眼帘。
水镜不禁叫了出来。
原来在此等着他们的人，竟是项籍、虞姬和屈娴三人！
勇武男子胸中怀抱着那把他爱用的长戟，似乎饶有兴趣地等待着闯入者进来，但发现来者竟是姬良等人，不禁有些惊讶。
“师姐！”
知道担心了数日的师姐平安无事，水镜不禁用袖角擦了擦激动的泪水。
屈娴也径自走到水镜跟前，亲热地拉起师妹的手：“水镜，你们怎会找到这里来？”
“没错！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项籍接着也发问道。
“我们？我们是来阻止一位叫做柒的少年他的实验！”姬良回道：“因为他的发明和实验太过危险，会毁灭整个天下……”
“你说的是黑火吗？”
项籍哈哈大笑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那东西很好啊！可以让人平白增添不少力量！”
项籍举起右臂，轻一发力，便见一条黑龙隐隐约约自项籍体内窜起，在空中游走一番后又缩了回去。
“这不过是黑火的一小部分力量。呵呵，有了它，我才能更快地推翻秦狗的暴政！”
姬良心中讶异不已。没想到柒竟然直接将黑火注入活人的身上，而且还竟是这个项籍！
“项籍！你大概不知道黑火的破坏力有多大！”水镜大声说道：“我们可看见了，那黑火瞬间就把咸阳的大街捣乱得不成样子！这种东西只会带来无法挽救的后果啊！”
“咸阳被破坏？哈哈哈！秦人的世界，被破坏了才好！”
项籍听到咸阳遭劫，反而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
“哈哈，只恨我当时不在场！不然也要掺上一脚，痛痛快快地打一番！”
姬良、水镜和疾鹏相互望望，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毕竟这确是很像项籍会说的话。
水镜悄悄推推屈娴，希望师姐帮忙说项籍。
却见屈娴脸上带着痛苦的神情，只是偷望项籍，却不肯多说一句话。
水镜别无它法，只得轻轻推开师姐，手中长剑已出鞘，斜指着项籍说道：“你一定非要我们彼此开打，才愿意放我们过去吗？”
“哦！有趣！”
项籍顿时精神起来，站起身扛着长戟，踏前两步。
“是要动手吗？正好我可以多试验一下黑火的力量！不过水镜啊，你现在可不是我对手！”
“是不是对手，打了再说！”
水镜一声娇叱，纵身就冲向项籍。
水镜和项籍多次交手，知道项籍力大无比，在身法上远不如自己，这下便用上了十成轻功，打算要趁项籍反应之前，制住对手。
却见项籍长戟如雷霆一般刺出，其上黑气大盛，隐然有龙吟之声，大出水镜意料之外。
戟势来得猛烈，水镜全没料到项籍出手速度如此之快，一时之间，竟无还手之力。
眼见那长戟便要击中自己，水镜心下一横，右手长剑已然掷出。却听“叮”的一声之后，接连两声着肉之音。
原来屈娴眼见水镜无法抵挡，举剑架住了项籍长戟，将那戟势引得偏了；而水镜脱手掷剑却是正中项籍肩膀。
而另一声，却是虞姬手中短剑，刺中了屈娴！
这变故无人猜到，众人都是一惊。
项籍不顾自己带伤，回头狠狠瞪了虞姬一眼，三步两步抢到屈娴跟前，用无伤的左臂抱起屈娴。
那一剑却是中在屈娴左肩上，虽无性命之忧，却痛得屈娴眉头紧锁。
水镜大怒，竟忘了这一战的对手是谁，就想先上前去教训虞姬，但却被姬良给拉住了。
“先给屈姑娘治伤才是要紧！”
姬良如此说道，水镜才突然会意过来，频频点头称是。
水镜走到项籍面前，打算抱回师姐，却见勇武男子将屈娴紧紧搂在怀中，竟不肯交给水镜。
“项籍，你快把师姐交给我疗伤！不然伤势恶化，谁来负责？”
水镜语气毫不客气，项籍听得一愣，随即点头同意。
项籍将屈娴交给水镜，自己却站起身来，走回原本地方。
“我不想打了，你们给我回去吧！”
项籍似乎颇有些烦躁。
虞姬见状，上前想要安抚勇武男子，却被项籍粗暴推开，转过身躯，不理会虞姬。
“我们不能回去，项籍！我们要阻止柒取得黑火，去继续他的危险实验，如此而已！”姬良上前道：“他的实验，我们领教过了！若是成功还不打紧；万一失败，可是天下便全都毁了！”
“哼，谁管天下？我只知道他许诺给我的，是能帮助我们楚人消灭秦国！光是这一点便足矣！姬良，我知道你对秦人已无恶感，甚至有了想帮助秦人治理天下的想法！我项籍还当你是朋友，所以不在这个上面纠缠。但如果真有一日各为其主，彼此疆场相见，那也是天意！姬良，现在你走吧！好好回去替屈娴疗伤！”
“可是……”
姬良还想要再说，却听项籍背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不禁大吃一惊。
正疑惑间，却见一股黑色狂潮，正自项籍后方的石室深处汹涌而知，将途中所遇尽数吞噬。
众人大惊，却见项籍暴喝一声，全身黑芒大盛，一条狞猛黑龙绕走全身，护住身躯。
他一手将吓得呆了的虞姬提到身后，一手深深插入地下，竟将一块巨岩提了起来，挡在身前。
那黑潮撞击在巨岩之上，与巨岩背后项籍身上的黑龙力量相互激抗后，竟逐渐分了开来，绕过众人，冲到岔道去了。
姬良顿时清醒过来，这个大概是里面柒的试验，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姬良同时也立刻明白，目前合水镜以及他自己，加上疾鹏三人之力，根本无法与这股黑潮相抗衡，更别提可以把黑潮分开来的项籍了！
姬良轻叹一声，转身示意水镜和疾鹏，决定先回紫云塔，研究一下对策。
他带着不情不愿的水镜和疾鹏，以及受伤的屈娴，离开这间安置八只周鼎，如今已成为柒实验室的河底石室。
返回紫云塔，将屈娴安置好后，水镜在姬良的指示下，让紫云塔腾空离开了泗水。
紫云塔经由下邳的湖泊，向着云中界方向而去。
姬良带着水镜与疾鹏，前去犀衍疗伤的房间，探视他的伤势。
犀衍在姬良和纹锦的治疗下，伤势缓和多了，此刻正闭目盘坐。感受到有人前来，犀衍缓缓睁开了双眼。
犀衍发现姬良脸色十分郁闷，竟主动问姬良，是否有什么事情需要他的协力。
水镜初次发现，其实犀衍的眼神非常清澈，并非过去她心目中所想象的邪恶方士那般。
姬良沉吟了一下后，向犀衍道：“我必须尽快阻止那位唤作柒的少年，用黑火继续冒险乱做试验！但先前我已领教过黑火的真正可怕之处，如今我再没有足够把握，有信心可对付得了已拥有八只周鼎力量的那位少年。现今既然我们目标一致，所以还请你务必协助我！”
“只要能力所及，乐意之至。”
犀衍点头低声道。
“感谢你的协助。要击败黑火，我判断如今大概如今只剩下解开紫云塔下方，那个由壶中仙亲自以复杂仙术所护卫的那一个秘密动力源——方今唯有那力量，才足够对抗强大的敌人……”
话没说完，犀衍便仿佛听到什么恐怖的事似的，立刻睁大眼睛望着姬良。
“唯有那点，我无权也无法答应。”
水镜甚为惊讶：“难道你和赤松子，宁可让柒乱来，甚至毁灭世界，也不愿意帮书呆这一个忙？”
“不行……因为如果使用那一力量，云中界和人间就永远无法融合成为一个安乐理想之世。而那正是师尊最后的最大心愿——一个他等待了千年的心愿啊！”
犀衍深深叹口气，悠悠说道。
姬良听了，眼中竟发出异样的好奇光芒。
“什么是安乐理想之世？请原谅我这么问。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是有一些关于你师尊的谜团，并非十分了解。你能把壶中仙的最大心愿，和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仔细告诉我吗？”
犀衍望着姬良诚挚的脸，轻叹口气后，缓缓说道：“简单说，师尊其实是上古妖魔的领袖之一。他一直希望建立一个人与妖魔能和平共处之世界。这是几千年前，他就希望做到的事情。他在几千年前，为了实现自己这个理想，曾利用过一位叫何然的英雄侠客，最后他的计划不幸失败，自己也被那位英雄何然用上古神器之一的轩辕剑，给封印起来。
“后来两百年前，师尊遇上了墨家弟子辅子彻，解开了自己头上的封印。这次机运让师尊非常高兴，因为他的生命其实在封印中，已渐渐被耗蚀，估计只剩三百年不到。他希望在最后的这三百年内，务必要去实现这个他做了几千年的梦想，建立上古妖魔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安乐之世！
“我师尊最后决定依赖两样上古神器，也就是十大神器中的东皇钟。东皇钟能无穷无尽地创造出不同的世界，你的天书世界就是其一。钟也能将两个世界彼此融合，称为‘协律’。‘协律’之后的新世界，会以类似黑火彼此融合一般之‘两两相乘’方式，变成比原先更大，也更完美的境地。但这却有几个条件：第一就是要‘协律’的两个世界‘杀业’都要减到最低，否则‘杀业’将会导致世界彼此融合后，空间互相吞噬而消灭；另外一个条件就是在融合过程中，绝对不能使用任何属于上古十样神器的力量去介入，否则神器之间的力量将会互相严重排斥，导致东皇钟的紊乱，让两个世界最后即便是经过了数千年，甚至直到永远，也都无法‘协律’而融合。”
水镜听得目瞪口呆，但姬良却点点头。想来他其实对于此事，之前便已有粗浅的认知了。
犀衍稍作停顿，随即继续讲道：“云中界和天书世界，其实都是钟的力量所创造出来的世界。云中界本来也和你的天书世界一样，只是一个个独立而互不相干的小世界，甚至有些还是上古之前，诸神透过钟的力量所创造出来的。但后来经过师尊和我陆续采取和平的方式，不断调和种族之间的纷争，渐渐有几个和平的世界，具备可以彼此‘协律’的基础，融合成为更大也更完整、完美的世界。
“就在这时候，师尊突然发现了你的存在。师尊非常欣赏你之前建立的天书世界，认为完整度高得惊人；而且你也曾和平调处过多毛民、水鱼民之间的纷争，所以让他更加器重，才决心扮成桥上老人，把自己所学渐渐倾囊相授，以便将来你能协助他实现千年来他的最大愿望。
“简言之，你是他在轩辕界所拣选和训练的人才；而在妖魔界他所挑选并训练的人才，便是原先属于‘灵犀族’的我——犀衍。所以说我们是师兄弟，也是并不过分的，呵呵……”
犀衍说到这里，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水镜听到姬良竟真的是赤松子的弟子，不禁望了他一眼。
但年轻男子面色平和，似乎毫不讶异。
“壶中仙暗中栽培我之事，我多少都已知晓。不过我一直不解，壶中仙他为何要对人间……不，轩辕界，却采取那么激烈残酷的武力一统做法？”
“师尊在不断建造和融合世界的过程中，发现比云中界更复杂也更麻烦的，就是你们轩辕民。轩辕民好猜忌、好斗争，一个小小的神州，几千年来，从不知和平共处，硬是非要分为好几个国家，为了一星点小利益而彼此争斗不已，而轩辕民人和人之间的互信，比云中界的各种族而言，也最是薄弱，可说是最难处理的世界了。
“所以后来师尊就将云中界的调和工作，尽量交给我去负责，而自己前去轩辕界，专心对付人间的一统工作。师尊打算一开始就下重药，强制以武力支持神州上当时最强的国家，先让所有轩辕民的世界都由那一个国家大一统后，再进行心灵调和工作。他曾考虑过齐国、赵国，后来实质协助过楚国——但被泗水之战给打断了。最后真正协助有成的，也就是西方的秦国。结果相信你们大家都很清楚了。”
姬良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接着问道：“壶中仙既然是炼妖壶妖魔世界的领袖，为什么不直接在人间使用妖魔的力量，如此不是要快得多吗？”
“封印了近千年，师尊的力量其实并非太强，所以当初他才会连自己壶中世界都敌不过。幸好墨家的桑纹锦当时借给他黑火，所以他才利用黑火的力量，慢慢一一收服了壶中世界那一些不服从他号令的妖魔。收服工作进行的同时，师尊也开始用钟的力量，仿造以前诸神创造世界的经验，建立好几个新世界，一一安置这些收服了的妖魔们。由于师尊担忧若将妖魔带来轩辕界，会造成失控，届时会有更大的问题产生，所以他始终都并没去考虑借用妖魔的力量来直接一统人间。
“师尊经过沉思之后，他相信统一神州，可以光凭着轩辕民自己的力量就足够了，最多就是借助那些比较低等、容易控制的无意识妖物，来充作大型机关如踏弩，巨雷之流的动力来源，然后透过秦人去控制那些大型机关，如此用机关术便可一统天下。这也就是为何师尊要动用机关术的原因。”
水镜不禁纳闷道：“赤松子即使力量再弱，在博浪沙，我亲眼见到他轻易就推开铁锥啊！既然他都有这样的实力，又为什么要这样低声下气，去依靠秦人？他其实随时不都可以杀死秦皇，自己暗中取而代之，这样不是更快？”
“哈哈！果真如此，师尊的愿望就无法达成了！神州之上有特殊结界保护，那是太古时期，由诸神所设立的一个被称为‘神州九天结界’的崇高力量。只要我师有明显的‘野心’，他会立刻被拒绝于神州大地之外。因此他必须凡事都假手他人——加上最早师尊为了去说服昔日恩人辅子彻协助他去一统人间时，曾遭到拒绝而受过剑伤；而泗水一战，师尊他又勉强使用超出他支配力范围的黑火份量，再次受到重创——所以即使他的力量看来似乎远比你们轩辕民强得多，实际上他的身子却是越来越虚弱。”
水镜与疾鹏依旧是不以为然的神色，但姬良却点点头。
“是了！我确实听说过，壶中仙在几千年前，就曾希望让妖魔世界先吞噬人间，再来创造自己的理想世界，据说他当时也是透过他人之手，来执行他的计划，自己始终并未动手。想来当时的原因之一，也就是如此了？”
“嗯。如果师尊自己取秦皇而代之，那么他就永远无法进入神州大地了。这就是他之所以最早曾恳请辅子彻和墨家能够协助他一统天下的原因。此事被拒了之后，他就先后协助楚国、秦国，并教导他们妖术或机关术的原因。
“然而师尊知道即使秦国一统天下，‘杀业’太重的话，神州仍是无法和云中界融合的。因此他才渐渐开导杀气甚为强烈的秦皇，打算由上而下来感化秦人。本来师尊甚有信心在他辞世之前，在一百年之内完成此事，但如今中途却波折不断，看来希望渺茫了。”
姬良轻叹口气，低声道：“听你这样清楚的解释，许许多多到目前为止的谜团，我总算都明白了。我从壶中仙那边，真是受益匪浅啊！更十分佩服他竟选择间接透过天书石碑、桥上老人的竹简，来慢慢开导我僵化的思维。否则不要说辅子彻了，恐怕连我自己，可能都难接受壶中仙他那远远超出人之世界的协律融合计划……
“不过，犀衍前辈，如果我推测的没有错，紫云塔下方的动力来源，应该就是目前为止，始终并未现身的十大神器之一的‘轩辕剑’，也正是两千年前封印镇住壶中仙的那样上古神器吧？”
“呃，你说得没错！”犀衍有些惊讶：“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这倒奇了。”
“这并不难……第一，紫云塔的动力不是黑火。第二，若非轩辕剑，壶中仙也并不必如此费心，将它隐秘成这样。”姬良笑着说。
“原来如此……紫云塔的动力，确实是十大神器之一的‘轩辕剑’没错。那是师尊以他独特的法术，温和摄取轩辕剑的力量，作为紫云塔的动力，却能不至于干扰未来世界间的协律调和；但如果你把它取出来，使用它当作对抗黑火的武器，那就一定会造成直接而强大的神器力量冲击——如此一来，不要说师尊有生之年，甚至可能几千年之后，神州和云中界才会再次恢复能够协律融合的可能啊！而我师尊的梦想也会……”
“这问题我明白。但如今黑火肆虐的威胁才是更大。若不使用那把轩辕剑，也许世界会先毁灭也说不定啊！”
犀衍沉默不语，半晌才轻轻说道：“我懂。但这并非我所能代替师尊决定之事。就算我有办法取出轩辕剑，我也没有资格去破坏师尊几千年来的梦想！除非师尊自己愿意牺牲，放弃他的千年之梦……”
姬良点头，表示理解。
犀衍闭上眼睛，轻声道：“谢谢你体谅我的立场，帮不上忙，实在很抱歉了。”
姬良点点头站了起来：“我能够体会，所以不会强迫你一定要照办，请你好好静养。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说，我再尽力试试，看能否设法阻止柒的计划……”
姬良示意水镜该走了，于是两人向犀衍行礼告辞。
就在水镜二人要离开房间时，犀衍竟叫住了他们。
“师尊甚为器重你，一定不希望你去白白送死……返回云中界之后，你随同我去见见师尊吧。如果没有轩辕剑的话，你们去与黑火相抗，只能说必定有败无胜，有去无回罢了……”犀衍深深叹了口气。
姬良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恭敬敬向着犀衍深深行了一个礼。
水镜望着姬良，发现他的眼神中，流露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
紫云塔一路向着云中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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