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之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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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之初

“我要一份！”
“我先来的！”
太阳刚刚升起，百味居门口早已人头攒动。这里的人们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只要百味居一开张，准能勾得方圆十里的人食指大动。
“来了来了！都别急，人人都有！”
堂内跑出一个娇小的身影，身穿一袭翠色短裙，手上端着摞得比她人还高的食盒。
“李叔，这是你的小笼包！这是徐姐姐的豆糕……王大娘，这是你要的冰皮酥！”
少女动作利落，又和食客熟稔，三下五除二就分完了手中的糕点，又像只小雀似地跑回店里去了，不一会儿又像变戏法似地端出新一批食盒来。
“雀鸣，这里里外外，就你一个人忙活？你师父呢？”有食客见她闲不住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雀鸣晃了晃脑后的辫子，嘴角一耷控诉起来：“师父他老人家刚蒸上一屉福奶酥，这会儿正在后院晒太阳呢。”
“也是，店里有你操持，他老人家可放心喽。我这盒竹叶糕是你做的吧？比起你师父来也不差！”
食客掀开递到他手里的食盒盖子，香气瞬间盈满了周围的空气。那盒竹叶糕卖相极好，青翠欲滴的竹叶掀开，露出红宝石般的红糖糯米，让人迫不及待想尝上一口。
“可是师父总说我还差得远呢，人间百味，我还没学到最重要的一味。”雀鸣学着师父的语气摇头晃脑地念道，语毕又摇摇头，“算啦，反正时间还长，我多学多做就是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这是嫌师父念叨得烦呢。但让雀鸣没想到的是，跟着师父学习的机会，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一日，师父说要出门云游求学，结果再也没有回来。起初，雀鸣还以为师父是放她一人看店，借着求学的名义游山玩水去了。直到连续多日未收到师父的信件，她才慌了起来。
师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想到这，雀鸣连做菜的心情都没有了，急得像蒸锅上的蚂蚁。但她又不知道师父去了哪，能去哪里找人呢？
她闭了一天店，在店里好一通翻找，终于在师父的灶台底下发现了一个香囊，里面藏着一张地图，有几处地方还画了圈，与前几封信寄来的地址一模一样。
这果然就是师父这次游历的路线图！雀鸣精神一振，沿着标记踏上了旅途。

“我要一份！”
“我先来的！”
太阳刚刚升起，百味居门口早已人头攒动。这里的人们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只要百味居一开张，准能勾得方圆十里的人食指大动。
“来了来了！都别急，人人都有！”
堂内跑出一个娇小的身影，身穿一袭翠色短裙，手上端着摞得比她人还高的食盒。
“李叔，这是你的小笼包！这是徐姐姐的豆糕……王大娘，这是你要的冰皮酥！”
少女动作利落，又和食客熟稔，三下五除二就分完了手中的糕点，又像只小雀似地跑回店里去了，不一会儿又像变戏法似地端出新一批食盒来。
“雀鸣，这里里外外，就你一个人忙活？你师父呢？”有食客见她闲不住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雀鸣晃了晃脑后的辫子，嘴角一耷控诉起来：“师父他老人家刚蒸上一屉福奶酥，这会儿正在后院晒太阳呢。”
“也是，店里有你操持，他老人家可放心喽。我这盒竹叶糕是你做的吧？比起你师父来也不差！”
食客掀开递到他手里的食盒盖子，香气瞬间盈满了周围的空气。那盒竹叶糕卖相极好，青翠欲滴的竹叶掀开，露出红宝石般的红糖糯米，让人迫不及待想尝上一口。
“可是师父总说我还差得远呢，人间百味，我还没学到最重要的一味。”雀鸣学着师父的语气摇头晃脑地念道，语毕又摇摇头，“算啦，反正时间还长，我多学多做就是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这是嫌师父念叨得烦呢。但让雀鸣没想到的是，跟着师父学习的机会，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一日，师父说要出门云游求学，结果再也没有回来。起初，雀鸣还以为师父是放她一人看店，借着求学的名义游山玩水去了。直到连续多日未收到师父的信件，她才慌了起来。
师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想到这，雀鸣连做菜的心情都没有了，急得像蒸锅上的蚂蚁。但她又不知道师父去了哪，能去哪里找人呢？
她闭了一天店，在店里好一通翻找，终于在师父的灶台底下发现了一个香囊，里面藏着一张地图，有几处地方还画了圈，与前几封信寄来的地址一模一样。
这果然就是师父这次游历的路线图！雀鸣精神一振，沿着标记踏上了旅途。

不速之客

路途遥远，但雀鸣凭借一手好厨艺，一路上竟也没有亏待自己。
这日她刚刚支好炉灶，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转头望去，身后只有一片空荡的草地。
难道大白天也会闹鬼？雀鸣晃了晃头，继续生起火来，不一会儿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窸窣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离得更近了。雀鸣抓住时机猛地回头，终于逮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她从没见过的生物，体型小小的，几乎能放在手心里，大大的眼睛却亮亮的，见她盯着自己看，还朝她展开双翼，状似凶狠地眦了眦牙。但雀鸣怎么看都不觉得可怕，感觉和店里的小狗狗来福差不多，就连耍狠的样子也像极了。
这次自己和师父都不在家，也不知道来福在别人家过得好不好，它的嘴都被百味居养刁了，可别闹脾气不吃东西——雀鸣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再看看眼前的小家伙，忍不住朝它晃了晃手里的食物，喏了几声唤它来吃。
小家伙起初有些戒备，但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美味的诱惑，竟然把雀鸣烤好的食物一扫而空了。
“没想到你这么小，竟然这么能吃！算啦，我等下再找些东西烤吧。”雀鸣摸了摸自己还空着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小家伙的头，没想到小家伙却不领情，脑袋一缩咻地一下飞走了。
“喂！饭都吃了，怎么摸都不给摸！”雀鸣朝着它飞走的方向赌气地喊了一句，心想下次再见到它一定要好好和它说道说道，当初来福就是这样变乖的。
但意外的是，她与它的“第二面”竟然来得如此之快。第二日傍晚，她晚饭吃到一半，就又见到昨天的小家伙飞了过来。
“又来蹭饭啦？”雀鸣把食物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昨天的伙食费可还欠着呢！”
但对方显然听不懂她说的话，状似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又飞到她旁边，探头去吃刚被挪过位置的食物。
“唉，算了……”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自己可能也是这一路太过寂寞，竟然和动物说起话来了。
吃饱喝足后，雀鸣悄悄朝身边的小脑袋伸出手，试图趁它不注意收取这两天的“伙食费”，但还是未能得逞，小家伙警惕极了，一个缩头，又像昨天一样溜走了。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雀鸣低头去看地上的食盒，本应还有剩余的食物竟然被那只小家伙顺走了。

路途遥远，但雀鸣凭借一手好厨艺，一路上竟也没有亏待自己。
这日她刚刚支好炉灶，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转头望去，身后只有一片空荡的草地。
难道大白天也会闹鬼？雀鸣晃了晃头，继续生起火来，不一会儿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窸窣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离得更近了。雀鸣抓住时机猛地回头，终于逮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她从没见过的生物，体型小小的，几乎能放在手心里，大大的眼睛却亮亮的，见她盯着自己看，还朝她展开双翼，状似凶狠地眦了眦牙。但雀鸣怎么看都不觉得可怕，感觉和店里的小狗狗来福差不多，就连耍狠的样子也像极了。
这次自己和师父都不在家，也不知道来福在别人家过得好不好，它的嘴都被百味居养刁了，可别闹脾气不吃东西——雀鸣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再看看眼前的小家伙，忍不住朝它晃了晃手里的食物，喏了几声唤它来吃。
小家伙起初有些戒备，但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美味的诱惑，竟然把雀鸣烤好的食物一扫而空了。
“没想到你这么小，竟然这么能吃！算啦，我等下再找些东西烤吧。”雀鸣摸了摸自己还空着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小家伙的头，没想到小家伙却不领情，脑袋一缩咻地一下飞走了。
“喂！饭都吃了，怎么摸都不给摸！”雀鸣朝着它飞走的方向赌气地喊了一句，心想下次再见到它一定要好好和它说道说道，当初来福就是这样变乖的。
但意外的是，她与它的“第二面”竟然来得如此之快。第二日傍晚，她晚饭吃到一半，就又见到昨天的小家伙飞了过来。
“又来蹭饭啦？”雀鸣把食物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昨天的伙食费可还欠着呢！”
但对方显然听不懂她说的话，状似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又飞到她旁边，探头去吃刚被挪过位置的食物。
“唉，算了……”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自己可能也是这一路太过寂寞，竟然和动物说起话来了。
吃饱喝足后，雀鸣悄悄朝身边的小脑袋伸出手，试图趁它不注意收取这两天的“伙食费”，但还是未能得逞，小家伙警惕极了，一个缩头，又像昨天一样溜走了。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雀鸣低头去看地上的食盒，本应还有剩余的食物竟然被那只小家伙顺走了。

火与冰

今天的晚饭里可加了我的特制香料！这次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要抓住你这个晚饭小偷！
雀鸣半是赌气半是好奇，竟然真的沿着独特的香气一路追到了一座潭水边，看到熟悉的小小身影落在一个纤细的人影旁，用头拱了拱那人的手臂。
这里竟然有个女孩！雀鸣见对方躺在地上，对小家伙的亲近也毫无反应，连忙跑上前去：“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小家伙被突然出现的雀鸣吓了一跳，咄着牙不许雀鸣靠近，甚至从嘴里吐出一股冰寒之气。直到看到她焦急的样子，似乎反应过来她是来帮忙的，才没有再拦她。
雀鸣检查了女孩的伤口，采了草药替她敷上，又喂了些水给她，女孩才悠悠转醒。即使是刚从昏迷中醒来，她的眼睛里也没有对周遭的迷茫，只是冷冷地看着雀鸣。
雀鸣正在给她喂水的手抖了一抖，水滴在了女孩漆黑如墨的裙子上。
“你醒了？你怎么会倒在这里？”
女孩没有回答雀鸣的问题，撑着地面坐起身，躲开了雀鸣的手，只低声道了句谢谢，算是对雀鸣救了她的回应。还真是“宠如其人”，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雀鸣腹诽着将手中的水壶递了过去：“能拿得住吗？我不喂了，你自己喝？”
少女微微皱眉，并没有接：“不用了，谢谢。”
食客们总说雀鸣热情得像跳动的火焰，这样算来，眼前的女孩一定是冰做的了。
“不喝水怎么行呢？而且我看你的脸色，应该也很久没吃饭了，你还受了伤，再不吃不喝怎么好起来呢？”雀鸣有些急了，想将水壶硬塞给女孩，却还是被对方拒绝了。
“你……！不喝就不喝，就当我没见过你好了！”
就算再怎么热心肠，见对方几次三番地拒绝自己的好意，甚至一个笑脸都没有，雀鸣有些生气，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但刚走出几步，她就感觉衣角一沉，低头看去，那只不认识的小宠物正叼着她的衣角，大大的眼睛里似有泪光闪烁。
雀鸣心下一软，想离开的步子转了个弯，又向女孩独自望着潭水的背影走去。

龙谷传说

“你看，小家伙不让我走，它也怕你一个人孤单。”
雀鸣在女孩身边坐下，与她一起看着潭水和落日：“我叫雀鸣，我猜你肯定遇到了烦心事，所以才不想理人吧，我有时候也会这样，但是师父说有烦恼一定要说出来……”
“晓渊。”女孩突然开口，打断了雀鸣一个人的碎碎念。
“我叫晓渊。”女孩招招手，将不远处的小宠物也叫了过来，“它也不是什么‘小家伙’，它叫冰夜，是我的龙。”
“龙？”雀鸣探头看了看乖巧地蹭着晓渊掌心的冰夜，不敢相信地惊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这么小？”
晓渊面色一赧：“也不都是这么小，冰龙有各种体型的。”
“冰龙？这个名字好像在哪见过……”雀鸣掏出师父的地图，果然看到一座打着标记的山谷——冰龙之谷。
“你知道冰龙之谷吗？”
晓渊疑惑地抬起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去找我师父！你带着冰龙，是不是从那里来的？”
雀鸣一心想得到关于冰龙之谷的消息，没注意到晓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我不熟。”
“拜托，我救了你，你却连一点情报都不肯分享给我？”雀鸣又忍不住对晓渊生起气来，她一向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磨得快没了脾气。
“我……”晓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一般，向雀鸣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冰龙之谷位于东西大陆板块交界，千百年来，都由拥有最纯正的龙之力的王室统治。十六年前，王室喜得一女，因小公主降生在破晓之时，国王和王后为她起名为晓渊。

与夜结契

“你？！”雀鸣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晓渊点了点头：“我曾经是冰龙之谷的王室继承人，但也只是曾经。”
这位出生在破晓时分的公主，睁开眼见到的却是冰龙之谷的永夜。早在她刚有记忆之时，内战就爆发了。暴动军团颠倒黑白，以虚伪的“正义”为名，残忍地杀害了她的父母，又将她控制在龙殿之中，试图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王室血脉，为他们的叛乱做背书。
但或许是天意弄人，明明应该继承了最正统的龙之力的晓渊，天赋却比任何一个冰龙之谷的普通孩童更弱。即使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在十几岁时也都能够征服巨龙，翱翔天际了，她却只能与掌心大小的冰夜互相为伴。或许只有人类的吊车尾和龙族的吊车尾，才不会互相嫌弃。
她本以为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些人会杀了她。没想到，为了在百姓面前维持他们正义的形象，他们只是将她以‘罪人之女’的名义流放到了谷外的世界。
“担心会有杀手跟上来，我担惊受怕地过了几天惊弓之鸟般的日子。但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晓渊苦笑道：“我真的太弱了，弱到即使我活了下来，他们也不会忌惮一分。”
“那你也不能绝望啊！”雀鸣这才理解晓渊为何看起来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她没有经历过生死，也没有经历过这样沉重的屈辱，但还是努力地安慰着晓渊。
“只要活下去，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我的希望已经找到了。”晓渊看向雀鸣，“我与夜神签订了契约，只要我死去，我的灵魂会为她所用，而她的力量将进入我的身体，帮我夺回应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要让那些人知道，放过我，是他们最错误的决定！”
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翻起了滔天的巨浪——那是赤裸裸的恨意。
“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寻死！冰夜也不想你这么做，你都吓到它了！”
雀鸣见晓渊逐渐敞开了心扉，又一次掏出食盒和水壶：“一定还有其它的办法，万一夜神是个骗子，只是想要你的灵魂，根本不会帮你复仇怎么办！”
“不，她不会的，我们已经建立了灵之契，她无法违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晓渊的神情显然也有些动摇。与夜神结契只是她绝望之下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因为不够强大而遭遇过太多痛苦之后，她只想要力量。
“我还等着你给我带路找师父呢！至少先报了我的救命之恩，再想夜神的事好不好？”
好说歹说，雀鸣终于将手里的食物塞给了晓渊。那是雀鸣的看家招牌，一块竹叶糕。

东方香料

晓渊本以为自己身居龙殿，吃过各式各样的琳琅美食，毕竟就算那些人待她不好，也没有刻意在吃食上苛待过她。但这种来自东方的糕点，还是让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神奇”。
绵软的红糖糯米和淡淡的竹叶清香，交织成甜而不腻的良久回甘。
“好吃吧？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雀鸣见她惊叹，开心极了，当即继续劝道，“我还会做好多好吃的，保证你喜欢！一天三顿不重样！”
“所以，能不能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我会替你带路，在你找到师父之前，我不会死。”晓渊松口道。
但雀鸣还是觉得不够：“不只是在我找到师父之前！之后也要好好活着呀！”
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晓渊只好答应：“我保证，至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用生命做赌注，换取夜神的力量。”
有了晓渊这句话，雀鸣放心了许多。二人结伴而行，前往龙谷的路也显得没那么遥远。
“说起来，你的师父，是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一日，晓渊突然问起关于雀鸣师父的话题。
“当然了。”雀鸣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就在被流放的前两日，我好像见过一个陌生的东方人。他为了保护孩子惹恼了暴动军，应该已经落入军团手里了！”
“什么？”雀鸣一愣，大脑一下子陷入了一片空白。
难道……师父真的遇到危险了？！
“快走！快带我去找他！”
二人加快了脚程，到达冰龙之谷时，比计划中提前了两日。此时的龙谷俨然是一座戒备森严的肃穆城邦，完全没有了晓渊描述中往日的欢声笑语。
雀鸣和晓渊试图伪装成误坠谷中的路人，也没能说动守城的官兵，不得已只好在附近安营扎寨，打算再做计议。
没想到晚饭时分，雀鸣照旧支火做饭，却引来了官兵。本想用白天的说辞蒙混过关，结果官兵却凭借特殊的食物香气认出雀鸣和前些日子被羁押的东方人有关。
糟了，开始做饭就忘了隐藏身份！雀鸣暗自悔恨，还打算辩驳几句，官兵却二话不说地围了上来。

独自诀别

晓渊立刻护着雀鸣与官兵开战，但她与小龙的力量实在微弱，很快便在官兵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你先走！”混战之中雀鸣喊道，“他们刚刚只说我师父被羁押，他一定还活着！就算被抓走，我也一定会找到他的！”
但晓渊还是不为所动，她握紧了双拳，似乎在暗下决心。
雀鸣心下一凛，赶快推了她一把：“快走！”
小龙冰夜也即刻会意，飞上前来喷出一道道寒冰，护着晓渊逃进了森林。

森林里很黑，也很安静。
晓渊一遍遍地回想着雀鸣被官兵带走时的样子，因为隔着冰雾，她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觉得雀鸣对她说了什么。想来，按照那家伙的性格，大概说的是——活下去。
从初遇开始，这三个字雀鸣对她说了太多次，她之前听了她的话，甚至在与她相伴的旅途中感受到了从未拥有的快乐。但这一次、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听她的话了。
她将小龙叫到身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小龙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决定，咬住她的袖子摇晃，似在哀求。
“我是公主啊，冰夜。”她轻唤着自己为小龙起的名字，淡淡地笑道，“我有不得不完成的事，他们弑杀我的父母，抢占我的国家，现在又在我面前掳走我的朋友。”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我是公主啊，我怎么能这么没用呢？”
——对不起，雀鸣，这就是我认定的“万不得已的时刻”了。
夜色降临了，伴随一声似龙似人的悲鸣，冰寒之气顷刻覆盖了整片森林。

寒冰之棺

黑暗吞没了龙谷。强大的威压让守城的官兵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晓渊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被流放的公主回来了，她重新走进曾经最熟悉的城门，冰霜从她的裙摆流下，一寸一寸冻结了她的故土。
这便是她一直渴求的力量。夜之女神兑现了她的承诺，强大的力量帮助晓渊夺回了她的国土，但也同样是这份强大的力量，将她的王国一点点碾成齑粉，成为她灵魂的陪葬品。
冰龙之谷崩塌了，街道、王城、牢狱，所有建筑都被冻结成冰，而后在攻击中分崩离析。
雀鸣趁乱与师父会合逃出了牢狱，在断为两截的王城主街上遇到了晓渊。冰夜飞在晓渊身后，急切地鸣叫着，雀鸣也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希望能唤醒晓渊的神志。
“晓渊！我是雀鸣，你不认得我了吗？！”
碎裂的城市化为漫天风雪，雀鸣抬起手臂挡在额前，一步一步朝着晓渊靠近。但晓渊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旧日的神采，没有愤恨，没有怆然，也没有悲悯。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雀鸣呐喊着，但晓渊像是一个被抽离了意识的人偶，没有任何反应。她抬起手，地面开始冻结，寒冰蔓延到雀鸣的腿上、腰上，甚至攀上胸口，几乎让她无法呼吸。但雀鸣仍然艰难地移动着手指，递出一个纸包。
纸包散开，里面是初遇那天，晓渊咬了一口便发出惊叹的竹叶糕。
“你再吃一口，这个很好吃的，你说过很好吃……”
寒冰终究蔓延到了雀鸣的手指，竹叶糕直直地落入地面的裂缝。
漆黑的夜幕下，一道银蓝色的身影闪过，追随着翠绿的残影隐没在裂缝之中。
晓渊靠近了雀鸣。就在傍晚时分，她们还一同围坐在炉灶边，雀鸣将师父的厨艺夸得天花乱坠，畅想着等救出师父，一定要让晓渊尝尝师父的手艺。而如今，四目相对的两人，一人眼中空无一物，另一人的热泪冻结成冰。

回忆一味

突然，冰夜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小小的爪子抓着坠入裂缝的竹叶糕，强行掰开晓渊的嘴巴塞了进去。
奇迹般地，雀鸣听见熟悉的声音唤道。
“雀……鸣……”
晓渊的眼神里亮起了光，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片刻后，熟悉的灵魂终于重新占领了她的身躯。
“雀鸣！我做了什么……呃，不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我不能……”
忍耐着灵魂被撕扯的痛感，晓渊奋力驱动身体，融化了冻结雀鸣的寒冰。
“晓渊！”雀鸣立刻朝她跑了过来，眼里都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别过来！我……撑不了太久……”
晓渊后退了几步，她无法完全抵抗夜之女神的意志，或许不消几秒钟，她就会再度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带上你师父，快走，还有冰夜……拜托你，带它离开这里……呃、啊——！”
又是一声似龙似人的悲鸣，晓渊眼里的光芒再度暗了下去。

就在雀鸣拉着师父离开城门的一刻，身后传来了天塌地陷的声音。冰龙之谷彻底冻结坍塌，坠进了更深的黑暗。冰夜发出一声悲鸣，头也不回地朝着深渊之下飞去了。

传闻中，漆黑的谷底有座夜渊之城。那里没有人类的气息，除了盘旋的冰龙，就只有一位掌管龙之力的夜渊领主。
有人说，踏入夜渊之城，便是必死的结局，但也有人说，那位传说中杀伐暴戾的领主其实十分温柔，还会给误入的行人递上一块竹叶糕。而那竹叶糕的味道，竟与遥远的东方，一位名叫雀鸣的年轻厨神的看家糕点分外相似。人们都说她的竹叶糕，带着一种悠长的令人感动的回味。
年轻的旅人啊，这就是夜渊之城的传说。要问夜渊领主与那位小厨神之间发生过怎样的故事，恐怕要去深渊之底亲自探索才行。
路途遥远，带上这块竹叶糕吧，愿你也能在旅途中，找到自己的回忆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