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与绒绒

^编 ^刷 ^历

任务

滴——滴——机械音的节奏归于平稳，仿佛阿竹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废墟里自顾自响着。萌星经历了万年难逢的重大浩劫，整个人类文明都已走入灭亡的深渊。而她，一只被人类制造出来的机械熊猫，竟然成为了最后的幸存者。
咔哒、咔哒。随着机械运转的声音，她用尽全力掰开倒塌的钢筋，从碎石堆里挖出了一条重见天日之路。
飞沙扬砾无法阻挡它远望星空的视线，断壁残垣也难以磨灭它重建家园的希望。
“这里不是终点。”她喃喃自语。
人类早在计算到浩劫将至时，就把一个终极任务写入了阿竹的程序里——找到根服务器，重启它，让冻结的人类文明种子复苏重生。
我一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与期待——阿竹暗暗下定决心。头还有点晕，不过没关系，调整几个参数就好。
调出实时地图，只见曾经的高楼大厦纷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废墟图标，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不，我不该有悲伤的情绪。”人工智能没有情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阿竹的机械心脏还是轻轻抽痛了一下。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吧。”她背上行囊。
启程时，天际划过一颗流星，指引的正是阿竹前行的方向。

滴——滴——机械音的节奏归于平稳，仿佛阿竹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废墟里自顾自响着。萌星经历了万年难逢的重大浩劫，整个人类文明都已走入灭亡的深渊。而她，一只被人类制造出来的机械熊猫，竟然成为了最后的幸存者。
咔哒、咔哒。随着机械运转的声音，她用尽全力掰开倒塌的钢筋，从碎石堆里挖出了一条重见天日之路。
飞沙扬砾无法阻挡它远望星空的视线，断壁残垣也难以磨灭它重建家园的希望。
“这里不是终点。”她喃喃自语。
人类早在计算到浩劫将至时，就把一个终极任务写入了阿竹的程序里——找到根服务器，重启它，让冻结的人类文明种子复苏重生。
我一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与期待——阿竹暗暗下定决心。头还有点晕，不过没关系，调整几个参数就好。
调出实时地图，只见曾经的高楼大厦纷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废墟图标，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不，我不该有悲伤的情绪。”人工智能没有情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阿竹的机械心脏还是轻轻抽痛了一下。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吧。”她背上行囊。
启程时，天际划过一颗流星，指引的正是阿竹前行的方向。

故乡

眼前是巍峨高耸的雪峰，冰川连亘，苍鹰的身影若隐若现，在渺远长空中久久盘旋。
“根服务器？”
小鼠兔伊伊看着面前的机器熊猫，懵懂地挠了挠耳朵，看向另一侧的机器雪兔：“我不太明白。雪绒，你也是被人类制造出来的，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雪绒也摇了摇头，猜测道：“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吧？”
阿竹叹了口气，一边活动着自己略显僵硬的四肢，一边解释道：“非常重要！只有找到它，才能重建人类文明。”
雪绒不知道这只前来问路的机械熊猫背负着何等重大使命，只知道它如果再不充电，就要被迫关机了。
她拉着阿竹一路飞奔，总算在阿竹关机之前帮它充上了电。随着电流声滋滋作响，阿竹的四肢也渐渐恢复灵活。伊伊和雪绒则趴在她带来的地图上，观察着，寻找着。
“找到了！”伊伊兴奋地踩在一块高原图标上，“这里是我们鼠兔一族的故乡！”
阿竹也凑过去看，发现那是边疆的一片高原。
“你为什么会离开故乡，来到这里生活呢？”
伊伊的耳朵垂了下来：“很多年前，故乡的食物变得越来越少，天气也越来越坏。我的祖先带领族群躲进了天山洞穴中，这才躲过一劫。”
雪绒摸了摸伊伊的脑袋，补充道：“鼠兔们很难适应其他环境，所以从未离开过天山，不过伊伊从小就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好在有雪绒帮忙！”伊伊兴奋地接过雪绒的话，“她太厉害了，连人类的生态篮技术都懂。有她帮忙，我也终于可以出门玩啦！”

眼前是巍峨高耸的雪峰，冰川连亘，苍鹰的身影若隐若现，在渺远长空中久久盘旋。
“根服务器？”
小鼠兔伊伊看着面前的机器熊猫，懵懂地挠了挠耳朵，看向另一侧的机器雪兔：“我不太明白。雪绒，你也是被人类制造出来的，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雪绒也摇了摇头，猜测道：“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吧？”
阿竹叹了口气，一边活动着自己略显僵硬的四肢，一边解释道：“非常重要！只有找到它，才能重建人类文明。”
雪绒不知道这只前来问路的机械熊猫背负着何等重大使命，只知道它如果再不充电，就要被迫关机了。
她拉着阿竹一路飞奔，总算在阿竹关机之前帮它充上了电。随着电流声滋滋作响，阿竹的四肢也渐渐恢复灵活。伊伊和雪绒则趴在她带来的地图上，观察着，寻找着。
“找到了！”伊伊兴奋地踩在一块高原图标上，“这里是我们鼠兔一族的故乡！”
阿竹也凑过去看，发现那是边疆的一片高原。
“你为什么会离开故乡，来到这里生活呢？”
伊伊的耳朵垂了下来：“很多年前，故乡的食物变得越来越少，天气也越来越坏。我的祖先带领族群躲进了天山洞穴中，这才躲过一劫。”
雪绒摸了摸伊伊的脑袋，补充道：“鼠兔们很难适应其他环境，所以从未离开过天山，不过伊伊从小就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好在有雪绒帮忙！”伊伊兴奋地接过雪绒的话，“她太厉害了，连人类的生态篮技术都懂。有她帮忙，我也终于可以出门玩啦！”

远行

伊伊永远充满好奇心，自从有了生态篮，它便和雪绒一起四处游历。没想到离开洞穴以后，它却发现外面一片荒芜，传说中可怕的人类也并未出现。
“原来整个人类文明都消失了啊……”听完阿竹的解释，伊伊不由得感叹道，“真遗憾。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他们的生态篮技术呢。”
阿竹已经充满了电，又恢复了斗志满满的样子：“不用遗憾，我一定能成功重启根服务器。好啦，我该重新上路啦。”
“阿竹，等等！”伊伊的双眼十分明亮，“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雪绒早就猜到它会提出这个请求，已经挎上了生态篮，准备踏上旅途了。
决定结伴同行时，她们对潜在的危险做了许多种设想——狂风暴雨、飞沙走石、严寒酷暑、险山恶水。不过，真正踏上旅途以后，这些危险她们一种都没有遇见。
高山脚下，曾经的繁华都市长满了荒草，钢铁废墟上开出了阿竹从未见过的鲜花。城市又热闹了起来，动物们在其间自由穿行，追逐打闹。
阿竹和往常一样去找动物们问路，没想到它们的态度并不像伊伊那样友好。
“根服务器？”一只见多识广的金雕语气冰冷，“你们要重启人类文明？”
“没错，请问您知道它在哪里吗？”
金雕答非所问：“你是动物型机器人？这只小雪兔也是？”
看到阿竹点头，金雕立刻飞上天空，口中不住嗥叫。
顷刻间，许多动物应声而来，将阿竹和两位旅伴团团围住。金雕落在一棵新生的小树上，眼神锐利，语气严肃。
“人类文明，绝不能重启。”

酣战

金雕的喙，猞猁的爪，盘羊的角，在阿竹和雪绒身上留下道道划痕。
“你们是帮凶！”它们高叫着。
“人类夺走了我们的家园！”它们怒吼着。
“小鼠兔，你不该与人类的跟班为伍！”它们指责着。
伊伊且惊且惧，大着胆子反驳道：“可她们是我的朋友！”
金雕发出尖利刺耳的笑声，笑中还透着几分凄楚：“别傻了，她们不过是冰冷的工具，只服务于人类。”
眼看盘羊的角就要顶上阿竹的喉咙，伊伊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跳出生态篮，飞扑上前撞开了盘羊的攻击。它不知道自己小小的身躯里如何能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竟然真的将铆足了劲的盘羊撞得一个趔趄，让阿竹逃过了一劫。
可是伊伊也因此一头摔倒在地，没了生态篮又受了伤，它渐渐感到身体变得沉重，呼吸也不大顺畅。它并不害怕，只是忽然冒出来个古怪的念头——雪绒和阿竹电量不足的状态，是不是和我现在差不多？
它的听力开始变差了，双眼也越来越模糊。隐约看见阿竹愤怒的与金雕争辩着什么，而雪绒似乎落下了伤心的泪水。
奇怪。
机器也会流泪吗？
伊伊的眼皮越来越重，几乎抬不起来了。模糊的画面里，阿竹和雪绒凭借人类的形态，艰难地突破了动物们的包围圈。而在彻底闭上眼之前，伊伊感到熟悉的环境包裹着身体，它重新被抱进了生态篮。

竹林

伊伊再次睁开眼时，满目都是青翠的竹叶。
“它醒了！阿竹，雪绒，它醒了！”一个憨厚的声音呼唤着两个熟悉的名字，接着，几只熊猫探过头来，把伊伊眼前小小的一方视野遮成了黑白两色。
阿竹挤过围观的熊猫，好不容易才挤到了伊伊身旁，一边检查伊伊的伤势一边解释道：“咱们被几只熊猫救下来了，这里是它们生活的竹林。”
伊伊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危机已经解除，阿竹甚至恢复了熊猫的形态，和她的熊猫同伴们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我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阿竹笑眯眯地说。
熊猫们似乎也把阿竹当成了真正的家人。它们教她爬树、蹭痒、掰竹子，和她一起在泥坑里打滚。有时候，阿竹恍惚间甚至会觉得自己是一只真正的熊猫。
只有脑海里不时响起的机械音提醒着她——该出发了，你的使命尚未完成。
实时地图上的一个绿色图标忽然开始闪烁。阿竹认得这个图标，那是一颗种子的形状，象征着生的希望。
伊伊的伤已基本养好，虽然阿竹和雪绒都希望它能留下来休息，但伊伊还是坚持要陪在她们身边。
“万一又遇到什么危险，我说不定还能帮得上忙！”
好在接下来这段路并不危险，只是漫长。它们日复一日地前行着，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道路两侧的植被几经变易，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风景。
那是一座钢铁浇筑的巨大建筑，不知始建于何时，现在上面已经堆满了泥土，长满了杂草灌木，俨然成了一座小山。
与此同时，实时地图开始发出喜悦的提示音。她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迟疑

“已确认用户身份。”
“成功激活服务器。”
“已连接服务器网络。”
操作界面的投影在阿竹面前展开，重启键十分醒目，就在她的正前方。只要按下这个按键，就能重启人类文明。
她该按下去了，她该按下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阿竹的手颤抖着悬在重启键上，迟迟落不下去。
“等、等等！”伊伊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怎么了？”阿竹如触电一般缩回手。
伊伊低着头，声音轻极了：“如果人类文明重启，那些袭击我们的动物们，是不是……就要过上它们说的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了？我们……也会吗？”
阿竹没有说话，她的犹豫显而易见。她想起了金雕的喙，啥俐的爪，盘羊的角，想起了它们不顾一切阻拦她前行的样子。
阿竹转身朝竹林的方向看去，虽然看不见林间的熊猫，但它们无拘无束的生活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甚至……它们会不会彻底灭亡，然后被像自己一样的人造的仿真机器所取代呢？
她真的有资格剥夺它们来之不易的自由和幸福吗？
阿竹的头又开始晕了，这次不是因为电量过低，也没有哪个参数设置错误。她知道，只要执行命令，按下重启按钮，她的眩晕症状就会立刻停止。
“请选择您的操作！”
“请选择您的操作！”
冰冷的机械音，又开始催促了。

抉择

“阿竹，你怎么了？”伊伊发现了她的异
样，“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阿竹艰难地回着话，“就是……有点头晕……”
雪绒连忙上前查看屏幕上的报错信息：“系统在催阿竹尽快做出选择，如果再这样拖延下去，她的程序会崩溃的！”
伊伊看着阿竹痛苦的神色，难以抑制地内疚起来。它自责地低下头，又看见自己所处的生态篮。如果没有它，没有人类的科技，自己本就没有机会看到外面的世界。
伊伊矛盾极了，它的小脑瓜难以处理这么复杂的问题。它不知道什么选择才是正确的答案，但是有一点它很清楚——阿竹是它的朋友，它不能让朋友为难。
“阿竹，这是你的任务，我不该干涉的，对不起。”伊伊先是致歉，而后劝道，“快重启服务器吧！”
“可是……我明白你的心情……它们，怎么办？”阿竹的声音断断续续，难以连成一个完整的长句，“我……没有资格……剥夺……”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阿竹的眼前就出现了刺目的乱码。
“选择超时，重启程序即将强制执行。”不能再拖了。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俯瞰整片操作界面。不对、不对、不是这里、也不是那里。
重启按钮急切地闪着红绿交错的光，阿竹的视线却从未在它的身上停留。
“现在开始倒计时。”
快了，就快找到了。
“3——2——”
对，就是这里。
“1——”
摧毁程序！
暗红色的摧毁按钮缩在角落，被坚定地按了下去。

游戏

乱码……乱码……
阿竹看不见伊伊难过的表情，也听不见雪绒关切的声音。根服务器被摧毁的同时，阿竹自身的系统也开始崩溃。她闭上眼，坦然迎接自己选择的命运。
恍惚间，似乎有交谈声传来。
“果然……不会……重启……”
是谁在说话？
那声音闷闷的，好像隔着什么东西才传到她的耳朵，或者说听觉传感器里。阿竹觉得不太对劲，按理说，它现在应该已经被摧毁了，又怎么能听见别人说话呢？
她睁开眼，刺目的乱码已经消失不见，从周围的摆设来看，她好像是在一间实验室里。
“奇怪，我还活着……伊伊和雪绒去哪了？”阿竹四处张望，都不见伙伴们的踪影，而实验室的钢铁穹顶上，逐渐映出了人类的面孔。
“人类？人类不是灭亡了吗？”阿竹不解。
一名工作人员温柔地笑了起来：“醒醒啦，阿竹，游戏已经结束了哦。”
游戏？对……游戏！
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阿竹终于想起，这里是萌星动物保护协会的宣讲会场，而她幸运地抽到了全场唯一一个名额，可以抢先体验还未公开的虚拟生态系统冒险游戏。而在游戏中，她扮演着萌星上最后一只机械熊猫，亲手铺就了自己想要看到的结局。

重逢

“起床啦！再不起床，我可要掀被子咯~”阿竹的耳畔又传来熟悉的温柔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再睡……五分钟嘛……”阿竹翻了个身，撒起娇来。
“不行，现在开始倒计时，3——2——”
熟悉的句式让阿竹立刻清醒。她飞速坐起身，睁开眼，实验室、游戏……所有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见。而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女正是她的好友雪绒，也是梦里的雪兔机器人。
“明明约好了跟我一起出去玩，怎么这个点了还在睡懒觉？”雪绒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阿竹这才想起来，她们今天要去参加萌星动物保护组织的线下活动。她连忙穿上了熊猫主题的宣传服装，一边梳头发一边分享道：“我昨晚做了一个神奇的梦中梦，恰好和萌星有关。”
“是吗？”雪绒来了兴致，“都梦见什么了？”
“可多啦，我梦见了鼠兔、熊猫、盘羊、金雕，还有个高科技生态篮！可以让动物们舒舒服服地住在自己适应的环境里……而且直到最后，我才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游戏……”
阿竹将梦中的神奇体验——列举，最后也没忘了重点补上一句：“当然啦，还梦见了你！我们还和一只叫伊伊的小鼠兔成了好朋友呢！”
雪绒闻言不语，神秘一笑，忽然从身后取出一只生态篮。阿竹惊喜地望去，只见里面有一只鼠兔探出脑袋，朝阿竹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