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诉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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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煞

【天空乌云密布，没有一丝月光，身着可爱粉色衣裙的少女独自站在废楼走廊，怀中还抱着一只羊形玩偶，与周围的阴森环境格格不入。】
随着几声快门声响，这一画面被记录了下来。
“拍得不错，可以用来当封面，标题就用《占梦师带你夜探闹鬼废楼，揭穿神秘真相》吧。”我拎起拖地外套，跑回摄影机前，对刚刚拍下的自己十分满意。
最近，我总是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梦中看见这栋楼的地基之下埋葬着诡异祭坛，三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女分别被缚在阵法的一角，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隐约中还能听到一个男人的笑声。
但我对此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普通心理系学生，所谓占梦用的都是理论知识而非特殊能力，手中这只据说能够入梦的灵媒玩偶“咩呦”也真的只是玩偶，只能用来哄哄网友。
我查了些资料，得知这里之前是公寓，再之前是祠堂，因为一直闹鬼，请了许多大师都没有缓解，才被废弃。
继续查找噩梦原因时，一个姓陈的大师找来，说我前世夙孽未偿，需亲临此地作法了却，还寄来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支几乎只剩杆的秃毛笔。
虽然我对这些封建迷信不是很懂，但反正大师不收钱，来都来了正好趁机再录点素材。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直到头顶的灯光突然灭了，再亮起时走廊尽头突兀多了一团扭曲的人影。
可这栋楼本该在十年前就彻底断电了才对。

【天空乌云密布，没有一丝月光，身着可爱粉色衣裙的少女独自站在废楼走廊，怀中还抱着一只羊形玩偶，与周围的阴森环境格格不入。】
随着几声快门声响，这一画面被记录了下来。
“拍得不错，可以用来当封面，标题就用《占梦师带你夜探闹鬼废楼，揭穿神秘真相》吧。”我拎起拖地外套，跑回摄影机前，对刚刚拍下的自己十分满意。
最近，我总是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梦中看见这栋楼的地基之下埋葬着诡异祭坛，三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女分别被缚在阵法的一角，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隐约中还能听到一个男人的笑声。
但我对此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普通心理系学生，所谓占梦用的都是理论知识而非特殊能力，手中这只据说能够入梦的灵媒玩偶“咩呦”也真的只是玩偶，只能用来哄哄网友。
我查了些资料，得知这里之前是公寓，再之前是祠堂，因为一直闹鬼，请了许多大师都没有缓解，才被废弃。
继续查找噩梦原因时，一个姓陈的大师找来，说我前世夙孽未偿，需亲临此地作法了却，还寄来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支几乎只剩杆的秃毛笔。
虽然我对这些封建迷信不是很懂，但反正大师不收钱，来都来了正好趁机再录点素材。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直到头顶的灯光突然灭了，再亮起时走廊尽头突兀多了一团扭曲的人影。
可这栋楼本该在十年前就彻底断电了才对。

离魂

灯光再次熄灭，黑暗中传来骨骼错位摩擦的咯吱声响，油脂滴落在地，嗒……嗒……缓慢而粘稠。
片刻后光明降临，我这才发现那东西速度快得惊人，炭黑色皮肤上满是焦和裂痕，周身关节全部反向弯曲，急速冲来时颈椎森白的骨节像有生命般起伏扭动，没有眼脸的浑浊眼球转动着，已经烧融的嘴唇一开一合，让我很想听清它在说些什么。
但随着灯光再次灭掉又亮，它突然消失不见？
“没事，陈大师说过，鬼都是摸不着的，除非……”
我抱紧怀中的玩偶安慰自己，却忽然闻到浓烈的焦糊味从身后飘来，一双血肉外翻的骨爪猛地搭上我的肩膀。
鬼都是摸不着的，除非……是厉鬼！
顶灯一时间彻底全灭。
身后的东西将我向前一推，早已炭化的声带摩擦出带着火星的热气，似乎是说——疼？
我向应急灯还亮着的楼梯间尽力跑去，虽然是敌对关系，但我仍有些心疼它——生前摔断了那么多骨头又被烧成这样，一定真的很疼吧。
黑暗中灼热的气息越离越近，我刚想在转弯处甩掉它，一抬头却见一道人影以迅猛之势迎面扑来，她一袭红衣，面白如纸，周身浮动着青色的
烟，近旁还围聚着大大小小许多面具，十分诡异。
此刻已经来不及停下，我决定放手一搏，向那红衣女鬼挥出拳头，几乎就在同时，她也向我挥出拳头。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眼前一黑……我输了。

好在没有昏迷多久我就醒了过来，但身体过于轻盈，让我觉得很不对劲。
我低头看看自己，用没有手指的短胖小手反复拍了拍软乎乎的脸后，才终于认清了事实——我居然灵魂出窍，附在了玩偶“咩呦”身上！

灯光再次熄灭，黑暗中传来骨骼错位摩擦的咯吱声响，油脂滴落在地，嗒……嗒……缓慢而粘稠。
片刻后光明降临，我这才发现那东西速度快得惊人，炭黑色皮肤上满是焦和裂痕，周身关节全部反向弯曲，急速冲来时颈椎森白的骨节像有生命般起伏扭动，没有眼脸的浑浊眼球转动着，已经烧融的嘴唇一开一合，让我很想听清它在说些什么。
但随着灯光再次灭掉又亮，它突然消失不见？
“没事，陈大师说过，鬼都是摸不着的，除非……”
我抱紧怀中的玩偶安慰自己，却忽然闻到浓烈的焦糊味从身后飘来，一双血肉外翻的骨爪猛地搭上我的肩膀。
鬼都是摸不着的，除非……是厉鬼！
顶灯一时间彻底全灭。
身后的东西将我向前一推，早已炭化的声带摩擦出带着火星的热气，似乎是说——疼？
我向应急灯还亮着的楼梯间尽力跑去，虽然是敌对关系，但我仍有些心疼它——生前摔断了那么多骨头又被烧成这样，一定真的很疼吧。
黑暗中灼热的气息越离越近，我刚想在转弯处甩掉它，一抬头却见一道人影以迅猛之势迎面扑来，她一袭红衣，面白如纸，周身浮动着青色的
烟，近旁还围聚着大大小小许多面具，十分诡异。
此刻已经来不及停下，我决定放手一搏，向那红衣女鬼挥出拳头，几乎就在同时，她也向我挥出拳头。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眼前一黑……我输了。

好在没有昏迷多久我就醒了过来，但身体过于轻盈，让我觉得很不对劲。
我低头看看自己，用没有手指的短胖小手反复拍了拍软乎乎的脸后，才终于认清了事实——我居然灵魂出窍，附在了玩偶“咩呦”身上！

阴噬

我环顾四周，头顶是盘旋的楼梯，应该是我刚才晕倒时玩偶脱手，从楼梯并掉到了这里。
拍拍随身携带的小枕头，确定陈大师给的秃毛笔还在后，我费劲地向上爬去。
还没爬出几步，便传来阴风阵阵，我赶忙停下，装成普通玩偶扑倒在地。
两道鬼影几乎擦着我的耳朵飞过，我虽然害怕却也不敢闭上眼睛。它们与之前见到的长相略有差别，再算上那最诡异的红衣，我在这里已经见到了四只鬼……赶紧回到自己身体然后离开吧，噩梦什么的不管了！
趁着另两只鬼离开的间隙，我躲在阴影中摸回自己身体旁边，却见看守我的那个鬼魂伸手摸了摸地上昏迷的我，似乎十分担心。
但我此刻无暇思考它为何如此，趁它犹豫之时一个箭步飞扑向自己的身体。可事实证明我想错了，这样并不能回魂，反而将我远远弹飞了出去……
我重重摔落在地，幸好棉花的身体一点都不痛，环顾四周，地方还是在楼梯间，但我的身体和鬼却都已消失不见。

事已至此，只能干活了。
我镇静下来，努力回忆之前陈大师指示过的方位，拿出毛笔画符，但画着画着突然觉出不对——
手中的这支笔提起时毛锋聚拢如锥，挥洒时又散作流泉，不缠不躁，与之前分叉如枯草的样子全然不同。
再仔细看看，它竟然比我都要高上一些……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继续画时，一只惨白的面具突然飞来，叼走了我手中的笔！
随后又飞来一只，两只……无数只白色的面具包围了我。我认出它们就是之前在红衣女鬼身边的面具，只是全都失去了颜色。
白雾从面具中腾出，汇聚成人形，戴着面具环绕我跳着诡的舞蹈，刺耳的笑如立体声环绕，令我毛骨悚然。
再多听一会我一定会疯掉，我不敢在原地多待，冲过它们之间的缝隙向前奔跑。
我一心只想远离它们，不知跑到了哪里，直到撞进层层布料之中。
目之所及是熟悉的红与青色，我心中一紧，退后看时，果然就是那红衣女鬼。
附近没有我的身体，再出窍一次万一附到奇怪的东西上就糟了！想到这里，我立刻低头求饶：“我不是故意的，鬼姐姐饶我！”
红衣女鬼暂时没有攻击，我正要溜走，她却突然扬手，尖锐的指爪瞬间刺穿了我的身体。
翻飞坠地前，我最后看见棉花漫天散落……

降灵

“父母嫌弃我是个女孩，将刚出生的我送到乡下爷爷家，再也没来看过。”
“稍大些后，堂哥堂弟想要欺负我，我给了他们几板砖，爷爷骂我是扫把星，说都是我的错，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之后，我捡过废品，打过零工，甚至还在马戏团训练表演过一段时间呢！直到曾经的老师找到我，帮我办理了转学，还一直帮助我。”
“中学毕业后，我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室友人也很好，推荐我来试试做主播赚点生活费。”
记忆突然回到了决定成为主播的那个清晨，对接专员听完我的经历，沉默了很久，委婉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但我不想添油加醋地博取同情，也不愿以自己的经历挑拨对立。
最终，对接专员叹了口气：“你是心理学专业的话，占梦师方向怎么样？但可能不会很火……”
“没关系的，我很喜欢听大家的故事，也想要帮助有需要的人。”我记得自己当时这么回答。
虽然每次都笑着说没关系，但我可是很不容易才活到今天的！
不想在这里被区区一个鬼杀掉！
我拼尽全力猛一挥手，面前走马灯被撕成碎片的同时，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候忽与什么东西合二为一，而那只惨白的面具正好被我扣在手中。我收紧五指，随着面具上裂纹越来越多，白雾尖叫着消散，颜料从面具缝隙渗出，铺展为带反光的彩色镜面。
那红与青交织的层层叠叠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我愣愣地看着彩镜中的红衣女鬼，她也平静地看着我。
我抬手伸向自己的脸，随着我的动作牵引，她揭开脸上纯白的面具，赫然露出一张少女的面容——我的面容。

辨鬼

一瞬间，许多从未接触过的知识涌入我的脑海。
悠久岁月中，这抹红色身影不知疲倦地练习着施法的动作，现在，这些刻印在灵魂中的记忆驱使着我，起舞、跳跃、念诵，不需要思考，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
“仪式之初，需以卦爻测定是哪种鬼在作怪再根据鬼的善恶不同决定用祭鬼、送鬼或驱鬼之法。”
“上神则敬奉，善鬼则调停，恶鬼则驱赶。”
“有不听劝告处置者，则迫使现形——”我挥袖将触到的面具一一拨动，毛笔在它们瞳间逐一点过，“封印进面具供我使役，待执念了却再送渡往生。”
最后一只面具归于平静，臣服在我的身边，那一张张彩绘的面容竟令我觉得熟悉，我一定曾见过它们。
“但你们能用来做什么呢？”我伸手敲了敲近旁的一只，“我身上这套衣服又是怎么回事，我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只可惜它们不能言语，无法回答。
它们互相看着，突然飞出一只，撞了撞我的毛笔，又蹭蹭我手中的纯白面具。
“用笔画面具？可是画什么呢。”我盯着它，渐渐有了想法，“画……你？”
它翻飞着点了点头，看来我猜对了。
“抱歉，再借点颜料。”
我用笔尖在它面上轻轻沾了沾，仿照它的样貌描画着手中的面具，刚一画完便有一股强烈的冲动促使我将其戴在脸上。

通过面具的双目，我看见一间乡下土屋中挤满了人。
我听见“我”的喉咙中发出不属于我的声音这个声音说：“大哥大嫂好福气，一下子喜得四个千金！”
被“我”祝福的一对夫妇笑溢幸福，尊敬又小心地向身旁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递上纸笔：“陈叔公，您是方圆百里最厉害的方相氏，能不能给我家孩子取个名呢。”
被称为陈叔公的男人略一思索，便写下眠漪、眠棠、眠芷、眠彗几个大字，围观众人看了，又是一番称赞。

画面定格于此，我将面具摘下，心中却一阵发凉——眠彗，正是我的名字。
难道刚刚看到的是我的前世？
陈叔公，陈大师，又是什么关系。

陈迹

“再画一次看看！”
我将手中面具上的颜料擦去，转而临摹了另一张脸，我一张张看去，通过不同视角，终于接续起刚刚的故事。

陈叔公正坐在院中削制面具，许多孩子好奇地围着他，我也是其中之一。
“其实人有三个灵魂，分别为生命之魂，思想之魂和转生之魂。生命之魂存在于身体中，死后就会消失；思想之魂能穿梭天地，还能远离身体和其他灵魂交遇；转生之魂嘛，顾名思义，在人死后由方相氏负责在阴阳间引渡。”
陈叔公这样说着，但孩子们只关心多彩的面具，或只是单纯听不懂。
只有一个女孩举手做出了回应：“那叔公平时作法，就是让自己的思想之魂上天入地与鬼神交流？叔公也要用思想之魂进入阴阳交界，才能引渡其他转生之魂吧？”
“嗯，阿彗真聪明。”陈叔公笑了，将刚刚画过面具的笔连带面具一起递到女孩手中，“好孩子，这些送给你。”
阿彗？是眠彗吧！我转向她，那透出得意的笑颜，与我小时候简直是照镜子般。

但就是这个曾笑着送眠彗面具的陈叔公，在村里祠堂地基一直打不好时，提出要将她和三个姐姐活埋在地下献祭。
父母一直十分敬仰陈叔公，自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再加之这等光耀门的“荣耀”加持，忙不迭点头同意了。
姐妹四人很快被关押起来，三个姐姐懦弱温顺，只有眠彗一直拼命反抗，几次逃跑被抓仍不放弃，偷取法器后在上面缠绕细金属导线，并最终在仪式过程中当众引雷电将陈叔公劈倒在地。
陈叔公一时愣住，不知她用了什么术法。受到妹妹鼓舞，三个姐姐终于第一次鼓起勇气抗争，动手攻击赶去围攻眠彗的护法。
但她们的力量终究微弱，很快被陈叔公制住。眠彗再次引电光将周围仪式用具点燃，四人趁机混入人群奔逃。
陈叔公不急不缓地捻了个咒，迅速找到人群中四人的位置，寻去抓住了眠彗的手臂！我看得着急，想要冲下去帮忙，但这段记忆的主人仿佛穿越了古今，声音传递到我耳边——
“姓陈的男人，他蓄谋已久。”
“漪为水属阴，棠为木属阳，芷为仪式用香草，彗为天星降，他一开始就看中了四姐妹的命格，天生适合用作献祭……不，适合炼化来助他修炼！”
“但他没机会了，你看——”
我向下看去，就见本已跑远的眠漪不知何时折返回来，从身后勒住陈叔公的脖子，眠棠和眠芷一人控制住他一边手臂，奋力将他向阵眼推去。
眠彗再次挥动法器，但还是晚了一步，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人一起坠入阵中，被火焰吞噬……剩她一人，失魂落魄地逃离了这片伤心之地。
但画面并未在此结束，记忆的主人追了过去，并在眠彗决定成为一名方相氏后出现在她面前：“方相氏心中需有愿望，不然轻则陷入混乱，重则魂飞魄散。你的愿望是什么，是想要复活姐姐吗？”
“逝者已去，生死不能逆转。”泪水落进烧红的炭盆，眠彗捧起自己亲手雕刻的第一只面具，“我心唯愿——斩邪灭恶，救下这世间千千万万或将枉死的少女。”
此时我才知道，这份记忆来自被仪式召唤出来的鬼神。
那之后，我随鬼神的目光，看着眠彗走过很多地方，如她所愿，救下之人虽不及上千，也有几百，但或许她终其一生都为没能救下姐姐而懊悔。
直到最后，她亲手在自己的生死簿上画了圈——
姓名：眠彗
死因：邪崇侵体，积阴成疾
享年21岁。

情缚

原来如此！从未有过什么红衣女鬼，这副形象是我前世成为方相氏后留在阴阳交界的思想之魂，我见到的是镜中的自己。
之后，我试图回魂，被弹飞后再次撞上了同一面镜子，但那时我附在玩偶上，而玩偶不属于生者，我才凑巧通过镜子进入阴阳交界，却因为镜中与外界基本一致而没有发现这一点，还在这大凶之地的阴阳交界画增煞符，导致面具中封印的魂灵失控暴走……是我的错，不是他们的错。
我重新附到开线的玩偶中，穿过镜子回到阳间。
看完所有记忆，我心中怅然若失，再一抬头就见三个鬼影站在面前。她们样貌可怖，但我一点都不害怕，她们可是我记忆中最亲爱的姐姐，是哪怕已变为鬼也想要再多看一眼的存在。
“你们是眠慧……是我的姐姐吧？和陈叔……姓陈的一起被封印在阵法中不能离开，被困了那么那么久。”我低下头，颤抖着不能原谅自己，“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我没有想到你们并没有往生，为什么我没能早些来救你们……”
她们向我靠近，按住我的肩膀，带着灼热的温度。
重习记忆中的巫术后，我终于听懂了，她们说的原来是——逃！
“阿彗，快逃，这里危险。”
“阿彗，这是片凶地，之前有很多人误入这里，但我们都装作闹鬼将他们吓走了。今天看到你来，我们本想故技重施，没想到反害你恢复了记忆，再次陷入痛苦……”
“阿彗，听姐姐的，别再卷入前世的恩怨，就让我们与那恶徒一起，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这里魂飞魄散，这样的结局就很好，真的！我们聪明勇敢的小妹值得最光明的未来！”
我沉默了片刻：“嗯……懂了！姓陈的故意利用噩梦将我引来，设法让我看到前世记忆，是因为他知道，以我的性格一定会想解放你们，这样他也会连带获救。但你们情愿牺牲，也不想让我放出他，对吧？”
姐姐们欣慰地点了点头。
但我话还没说完：“别担心，我会在阵法里直接把他揍到魂飞魄散！”
“不，阿彗，我们觉得你没懂……”
姐姐们还想说些什么，但我已抢先冲向自己的身体：“别，别拦我！反正天亮后我无论如何都会回到自己体内，你们拦也拦不住！”

冲傩

但是，当年阵法变为凶阵，是因为本来要献祭四名少女却只进了三人，这才阴差阳错封印住了姓陈的，真要比拼巫术，我不是很有把握……
“大家，请教个问题，根据心理学理论，巫术其实是一种信仰之力，即被越多人相信则会越强，那我开直播吸引粉丝是不是也能变强？”
我将话题在群里抛出，不仅最近加的几位巫术同好会好友陷入了讨论，连降灵请来的鬼神都有了兴趣。我仔细研读了999+对话后，一个计划在心中渐渐成型。

时隔多年，我终于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祭坛，见到的已是另一番光景。
碎石悬浮在半空，暗泉向上倒流，祭坛四角青铜灯树的青白色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由朱砂混合鲜血调制而成的咒纹仍散着诡异的红光。
阵法三个方向分别散落着一具烧成焦炭的女尸，唯一空着的一方正好在我面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端坐在中央，刚一看到我便伸手在颈前一划，头颅离体向前飞来，但下一刻就被石缝中伸出的红线束缚回原地，显然被困在那方寸之中。
我趁机驱使面具将他围住，可还未来得及收拢就被猛地弹开。
“你不是我的对手。”姓陈的摆好头颅，拿出节杖在手中敲打了几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和你们小辈一般见识，你放我去转生，我就不为难你们如何。”但这并非询问而是示威，雷光瞬间沿节杖奔涌而起，将我逼得节节后退。
我一边躲避，一边按照计划将直播设备支起热情地与粉丝打起招呼。
为了让直播间人数继续飙升，我飞身跃上祭坛，旋转起舞，随着我的动作，样貌各异的面具纷纷陷入躁动，一张赤红鬼面从地底升起，向那姓陈的扑咬而去，虽然仍被几下打开，但明显比之前退的距离短了。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短暂迟疑了几秒。
随着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我的攻势也越加凶猛。最终，我找准机会，口中默念着最后的咒语，挥毫将空气破开，以颜料为箭向后一拉，将他与整个祭坛一并射穿。
姓陈的倒在一地碎石中，身体因虚弱而渐变透明：“你做了什么！那个什么开直播的歪门邪道真的这么强？”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丑恶嘴脸，顿觉十分畅快：“你傻吗，用吸引粉丝的方式来提升力量，当然是没有用的。”
“想知道怎么回事？”我走上前，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将直播关闭，挥手打散了他的魂魄，“就不告诉你。”

解愿

其实我只是简单用了一下声东击西。
我早就注意到，那姓陈的每次看到超出认知的情况都会短暂愣惬几秒，之前引雷打他时也是这样。
鬼神教了我一个强大巫术，但以我的修为需要蓄力很久，一定会被发现，除非……对方在专心研究吸引粉丝是否真能提升力量。
听我讲完后，姐姐们面面相，最后不约而同笑了。
但我注意到，她们的身形也渐变透明，时间不多了，我必须现在就引渡她们去转生。可她们迟疑着不愿动身，目光扫过我身旁的面具。
“对啊，让姐姐们附在我的面具上，就可以留在我身边了！”我恍然大悟，立刻执笔在新面具上描画起来，“给姐姐的可要画得漂亮点。”
但我又用了一次声东击西，我在面具背后画了另一种咒纹。我骗了她们……
将面具戴在脸上的瞬间，她们便化作金色光点，走上转生的路。
我将掉落在地的面具捡起，感受着上面留存的温度：“你们也值得光明的未来……姐姐，再见。”

“那之后，我将方相氏的形象与占梦师身份结合起来，附身在玩偶‘咩呦’身上穿越阴阳两界，继续着斩邪灭恶的伟大事业，最终成为了都市传说之一。”
打下最后一行字后，匿名论坛中不屑与嘲笑此起彼伏，不断有人质疑我之前经历的真实性。
有一瞬间，我真的想到，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全部只是故事就好了……
但我只短暂消沉了几秒，就重新打起精神，抽离灵魂附在玩偶身上，拿起今天的任务单跳进镜子。
下一秒，我又从镜中探出头来，挽起繁复的袖子，愤怒相的面具直直盯向屏幕：“但还轮不到你们来说，看我记下你们账号编码，做完招魂后就顺着网线去吓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