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纪元

^编 ^刷 ^历

战火

我叫鸾汐，是君侯唯一的女儿，郦国尊贵的公主。
出生那年，天生异象，郦国天灾连连。
远东玄殷国的巫祝曾卜过一卦，说我是上古凶兽转世，会给这片大陆带来灾厄。
玄殷王本就信任巫祝，他们在望都修建了一座巨大的高楼。
“黑凰业障积攒，不宜处决，请造楼望月，囚凰于此，方保国泰民安。”
若我此生的不幸始于这起预言和望月楼，而我的幸运则源自于我的父王，源自那本《幻灵古卷》。
我始终记得那个晚上。
玄殷大军兵临郦国都城下，城楼外火光冲天，护城河被鲜血染成暗红。
父亲身披铠甲、手持长剑，带着残余的士兵冲向敌阵。
母亲抱着我站在城楼上，我们看着百姓为了掩护士兵，举着锄头木棍冲向玄阴的军队，却如蝼蚁撼树般被屠戮。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自私。
我挣脱母亲的怀抱，找到父亲。
“父王，女儿愿意去望都，以自由之身去换郦国的太平。”
这场打了七年的仗终于结束了。
象征不祥的黑凰转世之人即将走进属于自己的宿命囚笼。
临别那天，父亲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他递给我一个普通的包袱，要求我抵达望都再拆开。
“等郦国恢复元气后，我一定会把我的女儿接回来！”
父亲如此承诺道。我知道他的心中有太多无奈和不舍，可作为一国之君，他有他的责任。
我微笑着向他道别，如同无数次我外出游玩一般，仿佛转瞬间我就会回来，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家。
可这一次，我看着父亲的身影在大漠风沙中凝成一个小点，我明白，这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离开毫城的那年，我才七岁。

我叫鸾汐，是君侯唯一的女儿，郦国尊贵的公主。
出生那年，天生异象，郦国天灾连连。
远东玄殷国的巫祝曾卜过一卦，说我是上古凶兽转世，会给这片大陆带来灾厄。
玄殷王本就信任巫祝，他们在望都修建了一座巨大的高楼。
“黑凰业障积攒，不宜处决，请造楼望月，囚凰于此，方保国泰民安。”
若我此生的不幸始于这起预言和望月楼，而我的幸运则源自于我的父王，源自那本《幻灵古卷》。
我始终记得那个晚上。
玄殷大军兵临郦国都城下，城楼外火光冲天，护城河被鲜血染成暗红。
父亲身披铠甲、手持长剑，带着残余的士兵冲向敌阵。
母亲抱着我站在城楼上，我们看着百姓为了掩护士兵，举着锄头木棍冲向玄阴的军队，却如蝼蚁撼树般被屠戮。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自私。
我挣脱母亲的怀抱，找到父亲。
“父王，女儿愿意去望都，以自由之身去换郦国的太平。”
这场打了七年的仗终于结束了。
象征不祥的黑凰转世之人即将走进属于自己的宿命囚笼。
临别那天，父亲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他递给我一个普通的包袱，要求我抵达望都再拆开。
“等郦国恢复元气后，我一定会把我的女儿接回来！”
父亲如此承诺道。我知道他的心中有太多无奈和不舍，可作为一国之君，他有他的责任。
我微笑着向他道别，如同无数次我外出游玩一般，仿佛转瞬间我就会回来，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家。
可这一次，我看着父亲的身影在大漠风沙中凝成一个小点，我明白，这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离开毫城的那年，我才七岁。

遇灵

望月楼虽唤作楼，实际上是一座建在山间的高塔。
这座高塔如同一座巨大的鸟笼，我几乎什么都不缺，膳食每日有人送来，可那些人几乎不和我说话。
“公主殿下，你不可以离开望月楼，别忘记你身后所背负的责任。”
“如你不想郦国百姓继续受苦的话，就乖乖待在这里。”
这是她们最常对我说的话，每当我哭闹着要回家时，她们就会搬出郦国来压我。
适应孤单的日子很难熬，抵达望月楼的第一晚，我按照父亲的指示拆开了那个包裹。
里面除了一本奇异的书籍，什么都没装。
书皮是用某种粗糙的古树皮制成的，凑近去听，竟能隐隐听到潺潺的流水和空灵的鸟鸣。
我以为父亲是送了一本书籍让我不要荒废学业。
谁知刚翻开书页，我便被卷入了一片奇怪的天地。
这里的时间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停滞。入目是虚无的白，没有流水，也没有鸟鸣。
我在这片虚空之中，看到了一支能够自主书写的毛笔。
“天地为卷，万象为墨。世间命数，皆在笔下。
一个女孩的声音凭空响起。
我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碰倒了虚空中的砚台。
刹那间，墨渍滴溅，空白开始着色，世界轰然生长。
我的脚下蔓延出苍郁的土地，头顶的苍穹染上蔚蓝，流水与鸟鸣骤然回归，生机乍现。
一个青衣女孩站在我的面前，她的裙摆被墨迹晕染出了一片妖冶的花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忙道歉。女孩抬头看向我，我永远记得那双装满了整片苍翠、被惊讶点亮的眼睛。
“你……能看见我?”
我点了点头。她缓缓站起身，喃喃自语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
随后，她的指尖赫然落下一本书，书页在风中簌簌翻飞。
她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小鸾汐，我叫璃尔，你是天书选中的命定之人。玄殷王昏庸无道，听信谗言，肆意发动战争。大陆的历史即将改写。”
“我将顺应天命，帮助你突破障碍，完成新生，但一切还未到时候。”
她将我圈进怀里，双手覆上我的眼睛。
“我们还会见面的，忘记这段相遇吧……就当是一场梦。”

望月楼虽唤作楼，实际上是一座建在山间的高塔。
这座高塔如同一座巨大的鸟笼，我几乎什么都不缺，膳食每日有人送来，可那些人几乎不和我说话。
“公主殿下，你不可以离开望月楼，别忘记你身后所背负的责任。”
“如你不想郦国百姓继续受苦的话，就乖乖待在这里。”
这是她们最常对我说的话，每当我哭闹着要回家时，她们就会搬出郦国来压我。
适应孤单的日子很难熬，抵达望月楼的第一晚，我按照父亲的指示拆开了那个包裹。
里面除了一本奇异的书籍，什么都没装。
书皮是用某种粗糙的古树皮制成的，凑近去听，竟能隐隐听到潺潺的流水和空灵的鸟鸣。
我以为父亲是送了一本书籍让我不要荒废学业。
谁知刚翻开书页，我便被卷入了一片奇怪的天地。
这里的时间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停滞。入目是虚无的白，没有流水，也没有鸟鸣。
我在这片虚空之中，看到了一支能够自主书写的毛笔。
“天地为卷，万象为墨。世间命数，皆在笔下。
一个女孩的声音凭空响起。
我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碰倒了虚空中的砚台。
刹那间，墨渍滴溅，空白开始着色，世界轰然生长。
我的脚下蔓延出苍郁的土地，头顶的苍穹染上蔚蓝，流水与鸟鸣骤然回归，生机乍现。
一个青衣女孩站在我的面前，她的裙摆被墨迹晕染出了一片妖冶的花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忙道歉。女孩抬头看向我，我永远记得那双装满了整片苍翠、被惊讶点亮的眼睛。
“你……能看见我?”
我点了点头。她缓缓站起身，喃喃自语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
随后，她的指尖赫然落下一本书，书页在风中簌簌翻飞。
她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小鸾汐，我叫璃尔，你是天书选中的命定之人。玄殷王昏庸无道，听信谗言，肆意发动战争。大陆的历史即将改写。”
“我将顺应天命，帮助你突破障碍，完成新生，但一切还未到时候。”
她将我圈进怀里，双手覆上我的眼睛。
“我们还会见面的，忘记这段相遇吧……就当是一场梦。”

囚凰

我几乎不记得那场梦了，只记得那双美丽的充满生机的眼睛。
只记得……她写字时的模样。
后来，望月楼上层的侍卫都被调到了一层，上层的居所只留下了一个侍女。
“公主殿下，奴婢叫璃尔。日后由我照顾您的起居。”
这个“璃尔”，是玄殷国巫祝派来监视我的死士。
她几乎什么都会，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
可是，她拥有两副面孔。
夜里她是伴我读书教我写字的老师，可到了白天，她是巫祝手中最冷酷的刀。
巫祝把我抓来并不是想要让我成为笼中鸟，而是要利用我改变历史。
他说，我是灵凰转世，要抽取我身上蕴藏的凤凰之力，助玄殷国长盛不衰。
至于之前的黑凰预言，不过是起兵攻打郦国的理由罢了。

每隔三年，巫祝会派“璃尔”将我带到望月楼最顶层的“炼凰阁”里。
那是一间刻满符咒的密闭铜室，宛如一个巨大的祭祀凶鼎。
“璃尔”面无表情地将我锁入铜室内，自己则像一尊煞神般守在门外。
我看到一缕缕金色的光辉从我的身体里散溢而出，我身后的虚空中，一只极美的火凰被锁链束缚，它的生命随着金辉的流逝一点点干涸。
它发出凄厉的悲鸣，拼命扑打着翅膀，却换来锁链更残忍的绞杀。
那一刻，我与那只受刑的凤凰融为了一体。
我就是它，它就是我，我们共享着被生生撕裂的痛苦。
最终，那只可怜的凤凰被折断了半边羽翼，我也仿佛被人同时碾碎了右臂。
我死死扒住那扇紧闭的铜门，绝望地祈求屋外的人能施舍一丝怜悯。
可我那曾经的老师，“璃尔”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她的眼神里只有对巫祝的服从，没有对我的悲悯。
她只是扶起我，将我带回到二层的阁楼里。

误解

我应该恨她的，可是在这茫然看不到尽头的漫漫时间里，她却是唯一给予过我关心的人。
“璃尔，我喜欢你带来的糕点，你从哪里寻来我家乡的灵鹿糕的？”
我在楼台边乖巧地坐好，等待着璃尔的礼物。
夜幕降临后出现的璃尔，仿佛蜕下了一层冰冷的硬壳。
她身上褪去了白日的肃杀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了书香的温润。
她说话文质彬彬，眉眼间总是漾着浅浅的笑。
她会像变戏法一样，在深宵里为我带来故国的吃食、奇闻与书籍。
她教我纵观史籍，推演天下大势；教我识文断字，明辨乱世是非。
她的眼睛极美，绿莹莹的，像世上最纯粹的翡翠。
我总是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她也由着我。
只有在我走神时，她才会摆出夫子的架子，轻轻敲我的额头。
“鸾汐，史载‘君昏臣蔽，国之将倾’。如今玄殷分崩只在朝夕。你是郦国唯一的王脉，若不明天下大势，将来凭何去破这乱世死局？静心，莫要贪玩。”
我常常在心底绝望地幻想：
如果夜里的璃尔，和白天那个将我推入炼凰阁的侍女，不是同一个人该多好？
可是，璃尔就是璃尔，她是巫祝的人，是这场磨难的旁观者。
她们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损伤

每次从“炼凰阁”中出来，我都会生一场大病。
大病初愈后，我身体的某种机能会永久损伤。
十岁那年，我失去了感知冷暖的能力，十三岁那年，我失去了嗅觉。
而如今，我十六岁，我已经无法尝出药的味道了。
那碗漆黑的汤药就放在我的身旁，咕咕地冒着白烟。
可我闻不出它的气味，品不出它的苦涩。
再过三年，或许我会失去这双唯一的眼睛，或是这对能听见风鸣的耳朵。
望月楼，不仅囚住了我的身躯，还囚住了我的灵魂。
巫祝夺走了我闻香、辨味、观月、赏景的一切感知，一点点磨灭我的生机与灵性。
最终，我将在这座囚笼中陨落。
我将无法再站在望月楼台之上，看着那高耸的明月思念我远方的故国。
可是，我好不甘心啊。
我抚摸着胸微弱的跳动，在心底起誓：终有一日，我要活着踏出这牢笼。

彻底丧失味觉的那天夜里，璃尔来了。她静静坐在我的床边，什么都没说。
她喂我喝下养伤的汤药，我没有抗拒，只是直直地望进那双碧绿的眼睛。
真漂亮啊。是什么让这双白日里黯淡的眼眸，在夜里变得如此动人？
像一汪充满生机的泉水，仿佛只要跃入其中，就能洗净我一身的疮痍。
璃尔究竟有怎样的魔力，让我在经历一次次背叛后，依旧想要相信她。
喂完药，她一如往常递来那包我盼了许久的灵鹿糕。
可她哪里知道，这故乡的滋味，我再也尝不出了。
忽然，一滴温热落在了我的脸上。我以为是自己哭了。
我伸手去擦那滴泪，想向她证明，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会窝在她怀里哭泣的小孩了。
可脸颊上的水痕刚抹去，又一滴泪重重地砸落下来。
我怔愣地看向抱着我的璃尔。
那眼泪是她的。她那双总是克制的眼中，此刻正翻涌着悲伤、挣扎、怜惜与懊悔。
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试图安抚我的伤痛。
“鸾汐，别怕，你会好起来的。命运说，你的未来不会停滞在囚笼里。”
“那……命运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获得自由吗？”
我轻声问。
璃尔没有回答。她转身折下一枝窗外的桃花，插进我床头的花瓶里。
“好好睡一觉吧，今夜不会做噩梦了。”

改命

这天夜里，我竟真的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终于见到了完整的她。
她不再是白天那个侍女的模样，她穿着一袭青绿色的长裙，发髻轻挽，眉眼鲜活。
其实她们长得毫不相干。
可当她看向我时，我就知道，她才是那个在黑夜里陪伴我的璃尔。
我记得她的眼睛，她的嗓音，以及她指尖翻飞书页的模样。
她牵着我的手，来到了那汪能治愈所有伤痛的泉水之畔。
泉水甘甜，入清冽。
在泉水滑入喉咙的那一刻，我惊觉自己曾经失去的嗅觉、味觉，竟在须臾间尽数复苏了。
她拉着我在一棵苍老的古树下坐定，像献宝一样，从背后变出一盒产自郦国的灵鹿糕。
“鸾汐……要吃吗？”
她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她一直知道找心中的痛苦。
我曾质问过她、既然这般心疼我，为何还要顺应那冷冰冰的“天命”？为何要看着我受苦？
她说，因为天命难违。
天命注定我将在这望月楼中历经劫难，也注定了她只能以此种形态与我相伴。
我厌恶极了这高高在上的天命。
我接过灵鹿糕，轻轻咬了一口，久违的甜香在舌尖绽放。
“谢谢你的礼物。能在梦里再尝一次，我已经知足了。”
璃尔的眉尖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意。她猛地握紧了我的手，掌心滚烫。
“不会的鸾汐，我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你的未来是不被天命左右，由你自己做主。”
我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笑了笑。
“是吗？希望如此吧。”

浴火

再次醒来，梦中的女孩并不在我的身边。
床边只有一支绽放的桃花和一本我许久不曾翻阅的《幻灵古卷》。
几天后的夜里，望月楼起了一场大火。
听说是周边诸侯国派了奸细刺杀玄殷王未遂，潜入了望月楼。
那人为了制造混乱，破坏了顶层的炼凰阁，还点了一把火。
“璃尔”和望月楼的其他守卫都去捉刺客了。
我看着眼前滔天的火焰，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兴奋。
浓烟滚滚中，似乎有一只火红的凤凰挣脱了束缚，她长唳一声，振翅高飞。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的机会来了。
我的父亲没有忘记我，他自始至终记得对我的承诺。
“等郦国恢复元气后，我一定会把我的女儿接回来！”
大火烧起来的前一天，我收到了“父亲”寄来的密信。
他与其他诸侯合作安排了这一场刺杀，真正的目的并非杀死玄殷王，而是救我出来。
走出望月楼的那晚，我看着那支插在花瓶里的桃枝微微愣神。
桌上的《幻灵古卷》早已消失，可能是被火烧掉了。
我趁着月色登上了一辆马车。
车轮启动，我掀开帘子眺望远方那座我待了快十年的望月楼。
它在火光中崩塌，曾经无比坚固的高楼在火焰中原来那么脆弱。
火的颜色很漂亮，仿佛要烧尽所有的阻碍它蔓延的囚笼。
远远地，我看见了梦里那个叫璃尔的女孩。
她站在我经常眺望远山的露台之上，周身悬浮着一圈金色的古文字。
她对我招了招手，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她口型微动，似乎想要对我说什么。
可最终，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火光中。

璃尔

马车昼夜兼程，终于将我送回了阔别已久的郦国。
父亲见到我时，喜极而泣。
可当我问起他是如何请得高人救我的时，他一脸茫然。
“密信？刺客？鸾汐，父王虽一直在筹谋救你，但尚未行动啊。”
“难道……不是你自己寻得机缘逃出来的吗？”
话音刚落，他似乎猛然醒悟了什么，身形一晃。
他告诉我，那本《幻灵古卷》不是凡物，它是郦国世代相传的《命定之书》。
命书有灵，它会选择身负凰息之人，带领她们开启新的命局，斩断停滞的僵局。
“鸾汐，从你出生那刻起，我就知道你是郦国的天命之人。所以，我把《幻灵古卷》给了
你。”
“我曾找国师卜卦，卦象说，命书会在十年后护你归来。”
“好在，你提前了一年半……父王这把老骨头，差点就撑不到见你了。”
父亲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刺目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
“父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玄殷巫祝皁就打听到他一直苦苦追寻的天命之书在郦国。
父亲为了保护我和天命之书，谎称《幻灵古卷》就在他手中。
巫祝为了得到《幻灵古卷》，再次派兵攻打郦国，还引来天火焚烧亳城。
“真正的天命之书是经得住天火炙烤的，我就不信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这场天火是无法被凡水浇灭的。
“鸾汐，既然你已经提前回来，想必已经见到那位书灵了吧？现在只有你拥有对抗天火的力量……”
父亲拉着我的手，眼中闪烁着希望与泪光。
“你可曾喝下什么特别之物，或者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
我猛地想起数月前的那个梦。
璃尔拉着我来到那一汪清泉，她抱着我，对我说——
“从现在开始，你的未来不再被天命左右，由你自己做主。”
我的心中猛地浮现答案。父亲所说的那位带我回来的书灵，是璃尔吗？
她为了我，打破了她口中的天命？
我只觉得四肢百骸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父亲的重病、郦国的天火危机、璃尔的安危都化作了釜底的柴薪。
它们托举着那团火焰，让它愈烧愈烈，高温仿佛要将我所有的血液烧干。
我凝视着手中升腾的凰火，终于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破笼

“璃尔……璃尔，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抱着璃尔轻轻地呼唤她。
我已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璃尔就是《幻灵古卷》的书灵，她因为天命无法与我相见，故化作侍女的模样照顾我。
那个对我的生死视而不见的“璃尔”，从来都不是她。
我离开的望月楼的那个夜里，侍女在余烬中捡到了那本无法被火焰焚烧的《幻灵古卷》。
她把璃尔交给了巫祝。
巫祝为了套取玄殷国未来的命数，改变王朝更迭的轨迹，引天火焚烧璃尔的身躯。
他带着玄殷国的士兵攻打郦国，以璃尔的安危逼我就范。
我假装投降，只为将璃尔解救出来。
巫祝的军营四周围满了守卫，里面还有我熟悉的那个侍女的面孔。
不过这次，我不会再认错人了。
我抚摸着璃尔身上沉重的锁链，上面还残留着天火滚烫的温度。
璃尔终于睁开了眼，她的眼中没有痛苦。
“鸾汐，别担心，这是我应受的惩罚。”
“我给了你自由，而天命赋予了我囚笼。”
我抚摸着她苍白的脸。
“不，这里没有人要受到惩罚。你没有做错。”
我用手中的火焰熔断了她身上的锁链。巫祝和他的手下作势要拿下我。
这一战，我用手中的力量保护了郦国的百姓保护了璃尔。
“玄殷立国数百年，如今君昏政乱，气数已尽。”
“巫祝逆天乱数，囚截凰息，妄想窃夺天机，强续玄殷命脉。”
“鸾汐，你是那个能重塑天下命局的人。”
幼时璃尔教导我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我拼尽全力，接住巫祝的致命一击。
手中的金光似乎变成了一只尊贵的灵凰，它振翅掠过硝烟弥漫的天际，
撕裂了巫祝布下的结界，一切在璀璨的霞光中炸开，一切归于尘埃。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的身躯和巫祝一齐重重落地，没了生息。
我并不觉得悲伤，回头望去，璃尔就站在我的身后。
她身上的伤痕尽数褪去，再无锁链的束缚。她对我伸出手，笑着说：
“鸾汐，你做到了。我们打破了旧的命局，创造了新的可能。”
我再次低头俯瞰。
大地之上，天火已然熄灭，诸侯群起讨伐昏庸的玄殷王，金色的灵雨降下，乱世终结，百姓重获新生……
“嗯。”
我拉起她的手，回以微笑，眼中满是释然。
“我现在才明白，天命从来不是写在典籍里的既定轨迹。”
“天命是囊括一切可能的囚笼，打破“囚笼”，就会创造新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