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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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

宫殿之中，灯火通明，好一场饕餮盛宴。猩红溢满杯盏，鲜肉摔作泥块，浓香刺激肺腑，果实滚落高台。
人们围坐在高台之上，一面满足着口腹之欲，一面接受着艺术的熏陶——时而寒光交错，时而声色旖旎，刚与柔交织成趣，撩拨着人们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几个时辰过去了，人们却有些兴致缺缺。唯有最终仪式降临，才能点燃真正的激情：“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正义之火将被点燃，笼中鬼魅尽数退散。”
午夜将至，现任城主使了个眼色，几个年轻人很识趣地凑了过来。
“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只是今年的表演者很不服气，一直在咬笼子。
“不识抬举的东西。去告诉她，被选中是她的荣幸。”
荣幸……这是何种荣幸的仪式呢？
倾全城之力帮助少女驱逐身上附着的鬼怪，而少女只需要忍受那么一点点疼痛，就可以永远升入天堂。通俗点来说，是将被“豹妖”附身的少女“表演者”烧死。

这场仪式的诞生，还要追溯到数百年前。那时候，城里时有男子惨死于深夜，血肉模糊，死状可怖，巫医检查认为是猛兽所伤。
猛兽？！这里一向太平，未曾听闻有猛兽出没，众人陷入了恐慌。
不过这恐慌很快消去了，因为他们英明智慧的城主抓住了幕后黑手——不是什么猛兽，而是一名叫薇拉的年轻女子。
她的身形瘦削，身手却敏捷异常，她的眼神清澈明亮，目光却如古书中的豹子般凶狠凌厉。
“这不是一名女子应当拥有的力量。”人们觉得不可思议，“莫不是传说中的豹妖附身！”

宫殿之中，灯火通明，好一场饕餮盛宴。猩红溢满杯盏，鲜肉摔作泥块，浓香刺激肺腑，果实滚落高台。
人们围坐在高台之上，一面满足着口腹之欲，一面接受着艺术的熏陶——时而寒光交错，时而声色旖旎，刚与柔交织成趣，撩拨着人们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几个时辰过去了，人们却有些兴致缺缺。唯有最终仪式降临，才能点燃真正的激情：“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正义之火将被点燃，笼中鬼魅尽数退散。”
午夜将至，现任城主使了个眼色，几个年轻人很识趣地凑了过来。
“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只是今年的表演者很不服气，一直在咬笼子。
“不识抬举的东西。去告诉她，被选中是她的荣幸。”
荣幸……这是何种荣幸的仪式呢？
倾全城之力帮助少女驱逐身上附着的鬼怪，而少女只需要忍受那么一点点疼痛，就可以永远升入天堂。通俗点来说，是将被“豹妖”附身的少女“表演者”烧死。

这场仪式的诞生，还要追溯到数百年前。那时候，城里时有男子惨死于深夜，血肉模糊，死状可怖，巫医检查认为是猛兽所伤。
猛兽？！这里一向太平，未曾听闻有猛兽出没，众人陷入了恐慌。
不过这恐慌很快消去了，因为他们英明智慧的城主抓住了幕后黑手——不是什么猛兽，而是一名叫薇拉的年轻女子。
她的身形瘦削，身手却敏捷异常，她的眼神清澈明亮，目光却如古书中的豹子般凶狠凌厉。
“这不是一名女子应当拥有的力量。”人们觉得不可思议，“莫不是传说中的豹妖附身！”

秘闻

古书曾言，豹妖不仅残忍凶狠，更擅偷食人心。关于豹妖附身的猜想，很快在薇拉身上得到了印证。
有人亲眼见到，当年城主的女儿夜莺小姐，与一身异装的薇拉私会于月下。那一夜后，优雅矜持的夜莺小姐变得越发叛逆，终日不务正业只想舞刀弄剑。
“天呐，这简直太可怕了！”
“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我的女儿落到她手里，会变成什么模样……”
“抓住这妖女！杀了她！快杀了她！”
希望薇拉去死的声音越来越多，城主很是满意。可她太过凶残，全城的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又要如何擒住她？
具体的操作方法已无记载，人们只知道，当年的城主使用了一些小技巧，将这妖女诱入笼中并烧死。
据说这妖女死前引来了不少蓝色鬼火伴身，又在灰飞烟灭前作出预言：“愚者的丧钟会不断敲响，我们的故事将永不结束。”

烈火燃尽时，妖女的确是死了。可不知怎的，城邦里男子惨死之祸仍然时有发生，死状与从前相似，甚至更加凄惨，似乎是那预言起了作用。
“豹妖之魂并未消失，仍潜伏于你我之间。”
巫师占卜测算，豹妖每隔十二年就会再次来为祸人间，为保城邦安宁，需要将被豹妖选中附身的少女烧死。
“献上一女而得全城安宁，多么划算的交易。”
“驱逐附魔而得灵魂升天，多么幸运的机会。”
仪式就这样流传了下来，百年来未曾更改。尽管那些男子的死亡未被阻断，仪式的存在总能让人们多一份心安。

十二点将至，歌舞渐歇，最终仪式的“表演者”却迟迟没有被送进来。
钟声响过十二下时，大殿之门突然被撞开。是一位面容俊美的年轻骑士，他的眼目浑浊，形状疯癫，胸口有异物垂落。有人认出，那异物是“表演者”身上作为标记的“碎片”。
这样的仪式已经进行了几百年了，今年这是出意外了吗？
“真是扫兴。”城主命人将疯癫的骑士丢到了一旁。

古书曾言，豹妖不仅残忍凶狠，更擅偷食人心。关于豹妖附身的猜想，很快在薇拉身上得到了印证。
有人亲眼见到，当年城主的女儿夜莺小姐，与一身异装的薇拉私会于月下。那一夜后，优雅矜持的夜莺小姐变得越发叛逆，终日不务正业只想舞刀弄剑。
“天呐，这简直太可怕了！”
“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我的女儿落到她手里，会变成什么模样……”
“抓住这妖女！杀了她！快杀了她！”
希望薇拉去死的声音越来越多，城主很是满意。可她太过凶残，全城的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又要如何擒住她？
具体的操作方法已无记载，人们只知道，当年的城主使用了一些小技巧，将这妖女诱入笼中并烧死。
据说这妖女死前引来了不少蓝色鬼火伴身，又在灰飞烟灭前作出预言：“愚者的丧钟会不断敲响，我们的故事将永不结束。”

烈火燃尽时，妖女的确是死了。可不知怎的，城邦里男子惨死之祸仍然时有发生，死状与从前相似，甚至更加凄惨，似乎是那预言起了作用。
“豹妖之魂并未消失，仍潜伏于你我之间。”
巫师占卜测算，豹妖每隔十二年就会再次来为祸人间，为保城邦安宁，需要将被豹妖选中附身的少女烧死。
“献上一女而得全城安宁，多么划算的交易。”
“驱逐附魔而得灵魂升天，多么幸运的机会。”
仪式就这样流传了下来，百年来未曾更改。尽管那些男子的死亡未被阻断，仪式的存在总能让人们多一份心安。

十二点将至，歌舞渐歇，最终仪式的“表演者”却迟迟没有被送进来。
钟声响过十二下时，大殿之门突然被撞开。是一位面容俊美的年轻骑士，他的眼目浑浊，形状疯癫，胸口有异物垂落。有人认出，那异物是“表演者”身上作为标记的“碎片”。
这样的仪式已经进行了几百年了，今年这是出意外了吗？
“真是扫兴。”城主命人将疯癫的骑士丢到了一旁。

禁地

城主集结了一队勇士前往查看，关押“表演者”的笼子竟真的空空如也。而那群失职的看守侍卫，似乎已经被某种野兽撕成了碎片。
杂草上留下了一路的泥泞，歪歪扭扭向远处延伸，与笼子裂开的方向完全一致，明显是人类逃跑的痕迹。
他们顺着痕迹寻去，摸到了一处陌生洞穴，而在洞穴口瑟瑟发抖的，正是他们选中为“表演者”的少女。他们的魔爪向少女伸去，却扑了个空。
“该死的妖女，别让她跑了！”
少女向洞穴深处逃去，他们想也没想就追了进去。

这是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岩壁上缠满白花，石钟乳如糖浆滴落，黑暗在背后追赶，前方却有灯火招摇。奔逃的少女消失得无影无踪，追逐她的那群人却迷失了方向。
行至洞穴最深处，却仿佛来到了熟悉的殿堂。
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的陈设竟和外面的宫殿一模一样。方才还一心逐猎的男人们慌了神。但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牢笼从天而降，精美的食物随之呈上。
竟然也和外头宫殿里的一模一样。
名为恐慌的情绪出现在这群被称为勇士的人脸上，互相指责、彼此谩骂的声音接连不断，从言语冲突到肢体撕咬，如愚兽在牢笼中作无谓的争斗。

似曾相识的身影缓缓出现，是那位俊美的“疯癫骑士”。
骑士眼中依旧满是污浊，行动却敏捷自如，没有一点疯癫的迹象。
“是你！是你，我们的朋友！”
“我们勇敢而善良的朋友，请救我们出去，请为我们引路！”
骑士没有开口，默默从岩壁跳下，徒手把这巨大的笼子掰了个窟窿。

牢笼

男人们迫不及待地涌向窟窿，争得头破血流，却无一人能真正逃出来。
骑士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红光，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欣赏着他们的百般丑态。
又一道红光闪过，笼子上的窟窿不见了，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
“好了，游戏结束。”
出口轰然倒塌，男人们逃出生天的希望也随之破灭。迎接他们的，是更深的地狱。

岩壁白花坠落，脚下糖浆蔓延，男人们已经无法动弹。
头顶一声冷笑传来，骑士撕开了身上的男装，露出了一身“娇艳”的粉白，还有尖锐的獠牙，长长的尾巴，以及锋利的爪子。他……不对是她，她根本不是什么正义的骑士，她是真正的豹妖，是整个城邦寻找多年、又恨又怕的豹妖。
深渊之息滚滚而来，地狱之门就此敞开。一个又一个的身影飘到男人们面前，拥有的都是少女的容颜。
她们有的拿着书画，有的拿着刀剑，有的拿着玩偶……都是拥有不同爱好、不同性格的孩子。这些灵魂看起来并无恶意，却令这群“勇士”毛骨悚然。因为她们，正是这些年来一个个所谓被豹妖附身，而消失在仪式上的“表演者”。
“勇士”们的脸上已经失去颜色，魂魄也丢到了九霄之外。厚厚的糖浆覆上了他们的躯体，这里的晚宴即将开席。
美丽的豹妖拨弄着这些不请自来的食物，寻找着可取之处，很快就表现出了嫌弃。
“这些气味令我作呕，实在没法下口。”
既然下不了口，那就先听个故事吧，也好让这群人死个明白。
“这是一个关于爱的俗套故事……”

借夜色出逃

故事的开头很简单，很久很久以前，城主有一位美丽的女儿，名叫夜莺。她的歌声比夜莺还要动听，引得无数人慕名而来。
精致的头纱如夜幕笼罩着她的秀发，银色的珠宝如星辰缀满她的蓝色裙摆。
“好一位美丽的待嫁新娘。”人们不禁感叹。
夜莺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却执拗地拒绝着所有男子的求“爱”。
“爱是什么？”夜莺小姐不明白。
她对以“爱”为名义的种种充满了恐惧，似乎在流行的观念里，“爱”与规训、束缚、掠夺、侵占等词汇紧密相连。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如同欣赏一件昂贵的商品。只要以“爱”为名将她据为己有，便可获得源源不断的收益。
“爱是种卑鄙的东西。”
夜莺对“爱”嗤之以鼻，坚信这种东西会永远与她无关。

直到有一天，一名特别的骑士闯入了她的世界。这名骑士的外表与别的骑士并无区别，身上却独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气味。像日光下的百合，像月光下的蔷薇。
只是匆匆路过一瞥，就刺痛了夜莺小姐的双眼，让她无可救药般地想念。
“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呢？”

久居樊笼的夜莺小姐借着月色出逃，却因被关得太久而体力不支。幸运的是，她倒在了骑士的花园里，也倒在了朝思暮想之人的怀抱里。
“大概，下一次月亮升起的时候。”
骑士温柔地望着少女的眼睛，给出了一个有些模糊的答案。
少女试探着贴近了骑士的胸口，她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心跳也随之漏了一拍。
“嘘——别出声——”
少女尚未开口，骑士修长的手指便覆上了少女柔软的唇。
旧童话的作者仍未睡去，在人间搜寻着失落的灵魂。而月亮已现出了真身，想要与那太阳奋力一争。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少女湿润的嘴唇微微颤动。
骑士不说话，用手指在少女的掌心写下了名字，又写下了自己的生日。
“薇拉……妹妹！”
“对了薇拉，你读过《第十二夜》吗？”
面对夜莺的提问，薇拉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觉得，奥利维亚爱的是奥薇拉，还是她的哥哥呢？”
薇拉没有回答，蹲下身子用刀划拉着园中的泥土。

于午夜绽放

“薇拉，你见过午夜十二点的蔷薇花吗？”
数不清这是第几个晚上了。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夜莺轻抚蔷薇，目光却落在别处。
“从前没有。”薇拉吸了一口香气，“这是第一次。”
“可我早就见过了。”
夜莺站起身来，猛地勾住了薇拉的袖箍，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
“她刺伤了我的眼睛，却不明白自己做过什么。”
淡淡的月光下，蓝衣少女的目光似火烧，只需和她对视一秒，便会被灼伤。
“不，她明白。”薇拉没有逃避少女的目光。
是节节后退的脚步，是克制不住的颤抖，是久居胸口的锁链猝然而落。
年轻的骑士脱下了夜行衣，换上少女为她准备的甜美裙装。蓬松的裙摆如含苞欲绽的花儿，纯净的白与娇嫩的粉相遇，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鲜红的花瓣落满她们的裙摆，空气甜蜜得让人有些窒息。
朦胧的月色下，万物不断清醒又不断睡去。

借着月光，夜莺为薇拉仔细梳好头发，仿佛在努力掩藏她们的秘密。
“如果你不是女子就好了。”夜莺突生感慨。
“女子不好吗？”薇拉停下了擦拭剑柄的手，歪着脑袋看向夜莺。
“不是的……”夜莺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有时候，夜莺希望薇拉是男子，这样薇拉就能光明正大地做更多喜欢的事，比如公开练习剑术，比如成为一名骑士。
“你的力量胜过世间所有的男子，我多么希望你能执剑于阳光下，而非暗夜中。”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吧，可惜不是现在。”薇拉将剑插入鞘，轻叹了一口气。
但有时候，夜莺又因薇拉是女子而感到欢喜。相似的生理结构带给了她们相近的气味，更赋予了她们相似的灵魂。同薇拉待在一起，她不必去面对令她感到陌生而恐惧的种种。
“我们都是女子，这真是太好了。”

为自由而囚

“城主家眼高于顶的夜莺大小姐和一个平民跑了！”
这条劲爆的消息很快在各个城邦传开，夜莺的城主父亲简直怒不可遏。就算夜莺一个字也不肯吐露，城主还是很快找出了“罪魁祸首”。
城主气得浑身发抖，鞭子重重地落在夜莺身上。这个名叫薇拉的女子，不仅女扮男装习武多年，还多次杀害了城邦里的男子——尽管那些男子多行不义、死不足惜。但是，女子怎么可能杀男子呢？
薇拉竟然拥有胜过男子的力量，这必然是豹妖附身导致的。更可恶的是，她还迷惑了夜莺，让本应乖巧柔顺的夜莺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现在她跑了，全城无一人是她的对手，也无人敢自告奋勇将她抓回来。

“只要你把那些破铜烂铁都扔了，亲自把那个女人骗回来，再亲口指证她是豹妖，大家就可以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城主将夜莺锁进了笼子，给自己这位叛逆的女儿最后一次机会。
“我又没错，她也不是妖，为何要认错？”
鲜血从夜莺的嘴角渗出，她却毫无低头的意思。
“我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自由。”
“如果能换她自由，我宁愿永远被囚。”
蓝色的火光舔舐着牢笼，蓝衣少女闭上双眼，等待着一切的终结。

凌冽的寒光刺破黑暗，早已远走的骑士竟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如果私自逃离是罪不可赦，你们为何单单绑住了女子，而放过了与她一同作恶之人？”
“别过来，这是圈套！”
少女的悲鸣穿透夜空。但是来不及了，她的骑士义无反顾地奔向了她。
“我没法丢下你。”

刀光剑影之中，无数人倒下，但很快有更多人涌了上来。只要不断地围猎，再强大的骑士也会精疲力尽，再凶恶的豹妖也得束手就擒。
属于骑士的披风已经千疮百孔，薇拉干脆一刀将其割下，露出夜莺亲手为她穿上的裙装。甜蜜的粉色将她层层包裹——在夜莺的面前，她是英勇的骑士，也是可爱的女孩。
“别难过，灵魂是杀不死的。”
在彻底熔化之前，薇拉眼中的凶狠散去，留给夜莺的是一个甜甜的笑。

地狱之行

“愚者的丧钟会不断敲响，我们的故事将永不结束。”
火光无情地吞噬了一切，连坚固的笼子也被熔断。那曾经还抱有一丝幻想的笼中鸟，终于还是以血为祭，看清了残忍的真相。
“她不会原谅我了。”
“她去哪儿了呢？”
“我要去找她……”
亲眼目睹薇拉灰飞烟灭的夜莺哑然失声，疯疯癫癫中跌落地狱。

“哎哟什么动静！”正在摸鱼打盹的恶魔埃利吓了个激灵，“谁啊，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快下班了！”
“我……我要找我的挚友。”
夜莺睁开双眼，勉强爬了起来。
“这样啊，让我翻翻。”
埃利坐回了工位，输入基本信息后开始搜索。地狱最近刚通网，埃利打字还不太熟练。
“这位姑娘，你好像没有相关登记呢。”埃利挠了挠脑袋，接着说道，“不过系统也不一定对，可能是忘记更到最新，也可能是分类不够与时俱进。”
“这样吧，详细说说你的故事，没准能有点儿线索。”

埃利将夜莺带进了咨询室，认真听起了夜莺的故事。
有几个男游魂想来偷听，埃利一挥鞭子，他们吓得四散而逃。

“天哪，简直太感人了！”埃利津津有味地听完了。
“看在你这么情真意切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加班十分钟！”
热心的埃利翻遍了各种信息库，也没能找到薇拉的去向。
“这样吧，你来填个投胎志愿，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帮！”
夜莺接过了投胎志愿表，在性别栏毫不犹豫地勾选了“女”，在“希望成为什么样的灵魂”那一栏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
物种那一栏却空着没写，因为埃利说这不是必填项。
“我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她名义上的爱人。所以如果有可能，我想拥有和她一样的灵魂。”

按照灵魂匹配度进行分配后，夜莺投胎成了豹子。
埃利也不知道为什么，反复检查了匹配系统——并没有出错。
“当人没什么好的，谢谢你，热心的小恶魔。”
曾经的“夜莺”对新投胎的身份很满意。
经过修炼，她可以自由幻化成人形，也抛弃了曾经的姓名，成为了真正的豹妖。

夜谭残梦

还是那白花凋落的洞穴，还是那糖浆蔓延的宫殿。
“我的故事就剩结尾了。”
豹妖换了个姿势，靠在岩壁上。
男人们的眼睛睁得老大，不知道是被故事震撼到了，还是……
“死了？”
豹妖捂着鼻子上前，戳了戳面前被糖浆包裹的男人们。这些肉体有的正在变僵，有的已经开始变烂。
“真是脆弱。”豹妖飞回了岩壁上，“算了，毕竟是男人，男人脆弱无能一点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本想告诉你们，这些年你们的同伴是怎么死的，看来没必要了。”

他们没来得及听完的答案是这样的：城邦里本没有豹妖，最初惨死的男子只是因为欺凌弱小而被薇拉杀死了。薇拉死后，他们眼中软弱的夜莺小姐转世投胎，她成了真正的豹妖，延续了薇拉的意志。对了，豹妖十分怜香惜玉，根本没附身到任何人身上。
“坏事”都是豹妖独自干的，所谓被附身的少女们全都是无辜的。
——所以，这世间本没有豹妖，是人们的罪恶导致了豹妖的降临。换个角度来说，所谓豹妖也可以不是豹妖本身，而是每一个奋起反抗的女子高贵的灵魂。

“喂，说好送来的业绩什么时候到啊，再这样下去我要被扣工资了！”
信号的那一头，是埃利气鼓鼓的声音。
“很快就好，真是抱歉。”
豹妖挂断了地狱通讯。
这百年来，曾被城邦以“被豹妖附身”为名选中并戕害的女子，灵魂都未曾流入地狱。她们被豹妖留在了人间照顾着，豹妖也因此欠了埃利不少人情。
开头的宫殿化为无有，腐朽的躯体被碾作碎片，这群男人被送往地狱填充名额，欠埃利的人情总算还上了。

又是一夜，明月高悬夜空，花香沁人心脾。豹妖收起了锋利的爪子，穿上曾经的蓝衣，乖巧地趴在洞口，痴痴地望着天空。
“你看，月亮又一次升起了。”
“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呢？”
在一片粉色的星云里，豹妖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她伸出爪子挠了又挠，却什么也抓不到。
那身影很快又碎成了一片一片，而后融于天边，唯余一抹亮色。
“我再也拼不回她了，因为……我连她的碎片都找不到。”
“我只能拼命抓住仅剩的一点颜色，在每一个残缺不全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