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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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愉快相会

新城中心坐落着一处名为莱米尼的高级会所，其内极尽奢华，很多富豪甚至王族都是这里的常客。
是夜，会所走廊内，两个偷闲的侍者正窃窃私语。
“夜钺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小混混，也不知道老板怎那么器重她，居然把整个会所都给她管理！”
其中一个声音大了些，立刻被同事捂住了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飞镖不知从何处射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迅猛扎进墙上的靶心。
侍者吓得跪倒在地，抱着头四处乱看，正对上二楼夜钺的目光。
那是一个身着黑裙的年轻女人，拖地的裙摆上如繁星点缀，尽显奢华尊贵，但她的表情却严厉的可怕，令人不寒而栗。
“反正，老板不会器重你这种被玩具飞镖吓得跪地的废物。”
嗯~黑暗中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飘浮的裙摆一转，又消失在原地。将两人打发走后，夜钺重新回到露台，望着天空的满月，或许是孤身一人，或许感到晚风微凉，陡然间竟悲伤了起来。
“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月亮啊，你看上去倒是开心，可是我呢……有谁关心我呢？”
“我关心你啊。”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夜钺猛地回头，惊见一霓裳仙子浮在空中，她发髻高束，饰以簪钗步摇，衣袖翻飞，飘逸如云雾织成，绚丽如春风染就，令夜钺不禁有些愣神。
“我名瑶月，为月上仙子。刚刚听到你的祈愿，特下凡听你愿望。”
“愿望？”夜钺眼底波光粼粼，但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当然只有一个——老板天天画饼不给涨工资，我什么时候才能大富大贵！”
“......”
“你是仙子？那先证明一下，比如给个五百万什么的。”
“这是财神管的吧……”
“点个金手指，就是那种做什么都顺利像开挂一样的呢？”
“呃，听上去像是紫薇君的权能，这个也不行……”
“什么都不行，算什么仙子！你还是走吧，让我安静安静。”
“抱歉，我刚刚修炼完法力还不稳定。但无论怎么说，这么贪心都是不……”
“哈？你不也是贪恋长生不老，偷吃了西王母的灵药才飞升月宫成仙。现在反倒来教育我不要贪心，真是道貌岸然！再说了，堂堂上仙还要修炼吗?这么不靠谱听着就是骗子！”
“我不是，我……”瑶月慌忙想要解释，又伸手向衣袖中找着什么，但夜钺一挥手，不愿再听，立刻从露台离开，顺便锁上了门。

新城中心坐落着一处名为莱米尼的高级会所，其内极尽奢华，很多富豪甚至王族都是这里的常客。
是夜，会所走廊内，两个偷闲的侍者正窃窃私语。
“夜钺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小混混，也不知道老板怎那么器重她，居然把整个会所都给她管理！”
其中一个声音大了些，立刻被同事捂住了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飞镖不知从何处射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迅猛扎进墙上的靶心。
侍者吓得跪倒在地，抱着头四处乱看，正对上二楼夜钺的目光。
那是一个身着黑裙的年轻女人，拖地的裙摆上如繁星点缀，尽显奢华尊贵，但她的表情却严厉的可怕，令人不寒而栗。
“反正，老板不会器重你这种被玩具飞镖吓得跪地的废物。”
嗯~黑暗中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飘浮的裙摆一转，又消失在原地。将两人打发走后，夜钺重新回到露台，望着天空的满月，或许是孤身一人，或许感到晚风微凉，陡然间竟悲伤了起来。
“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月亮啊，你看上去倒是开心，可是我呢……有谁关心我呢？”
“我关心你啊。”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夜钺猛地回头，惊见一霓裳仙子浮在空中，她发髻高束，饰以簪钗步摇，衣袖翻飞，飘逸如云雾织成，绚丽如春风染就，令夜钺不禁有些愣神。
“我名瑶月，为月上仙子。刚刚听到你的祈愿，特下凡听你愿望。”
“愿望？”夜钺眼底波光粼粼，但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当然只有一个——老板天天画饼不给涨工资，我什么时候才能大富大贵！”
“......”
“你是仙子？那先证明一下，比如给个五百万什么的。”
“这是财神管的吧……”
“点个金手指，就是那种做什么都顺利像开挂一样的呢？”
“呃，听上去像是紫薇君的权能，这个也不行……”
“什么都不行，算什么仙子！你还是走吧，让我安静安静。”
“抱歉，我刚刚修炼完法力还不稳定。但无论怎么说，这么贪心都是不……”
“哈？你不也是贪恋长生不老，偷吃了西王母的灵药才飞升月宫成仙。现在反倒来教育我不要贪心，真是道貌岸然！再说了，堂堂上仙还要修炼吗?这么不靠谱听着就是骗子！”
“我不是，我……”瑶月慌忙想要解释，又伸手向衣袖中找着什么，但夜钺一挥手，不愿再听，立刻从露台离开，顺便锁上了门。

新城恶徒

“她怎么又来了，咱赶紧溜，离她远点！”
瑶月失魂落魄的晃进地府，所过之处阴司鬼差四处躲闪，唯恐避之不及。瑶月十分疑惑，但因心情烦闷，也无暇思考缘由。
奈何桥边，汤锅旁的女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和蔼笑着：“乖孩子，你又来了。”
“孟婆姐姐，我……”瑶月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夜之后，她又跟踪了夜钺几日，想寻找机会再作劝导，却反又发现夜钺不仅贪财，还多作恶事。瑶月看见，她收受贿赂偷偷放一个女孩从后门进入会所，那个女孩衣衫褴褛，似乎拿出了全部积蓄，但夜钺收了钱袋还嫌不够，将女孩唯一的饰品也剥了去。
破产的玩家垂头丧气地坐在路边，夜钺故意拿来借契，哄骗说只用还本金，但其实暗部条目中隐藏着巨额利息。她还公然收取保护费用，一旦商家反抗，便集结打手寻衅滋事，将周边街道搅得乱作一团，附近住户苦不堪言。
目之所见的一切都令瑶月失望透顶。
“亏我还曾将她视作大英豪，憧憬了那么久，前世姑且还算有些优点，转世后竟毫无可取之处了……”
“哦，你去找她了啊。”孟婆点点头，了然于心。
“孟婆姐姐，你说，本性善良的人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得穷凶极恶呢？”瑶月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是她一直在伪装吗？而我又太傻，什么都看不出来，即使发现很多端倪也选择一直相信她，遭到背叛后还不知悔改！”
“乖孩子，别急，慢慢说。”孟婆为瑶月拭去泪水，安静的再次听她讲述那个曾听过无数遍的故事……

“她怎么又来了，咱赶紧溜，离她远点！”
瑶月失魂落魄的晃进地府，所过之处阴司鬼差四处躲闪，唯恐避之不及。瑶月十分疑惑，但因心情烦闷，也无暇思考缘由。
奈何桥边，汤锅旁的女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和蔼笑着：“乖孩子，你又来了。”
“孟婆姐姐，我……”瑶月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夜之后，她又跟踪了夜钺几日，想寻找机会再作劝导，却反又发现夜钺不仅贪财，还多作恶事。瑶月看见，她收受贿赂偷偷放一个女孩从后门进入会所，那个女孩衣衫褴褛，似乎拿出了全部积蓄，但夜钺收了钱袋还嫌不够，将女孩唯一的饰品也剥了去。
破产的玩家垂头丧气地坐在路边，夜钺故意拿来借契，哄骗说只用还本金，但其实暗部条目中隐藏着巨额利息。她还公然收取保护费用，一旦商家反抗，便集结打手寻衅滋事，将周边街道搅得乱作一团，附近住户苦不堪言。
目之所见的一切都令瑶月失望透顶。
“亏我还曾将她视作大英豪，憧憬了那么久，前世姑且还算有些优点，转世后竟毫无可取之处了……”
“哦，你去找她了啊。”孟婆点点头，了然于心。
“孟婆姐姐，你说，本性善良的人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得穷凶极恶呢？”瑶月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是她一直在伪装吗？而我又太傻，什么都看不出来，即使发现很多端倪也选择一直相信她，遭到背叛后还不知悔改！”
“乖孩子，别急，慢慢说。”孟婆为瑶月拭去泪水，安静的再次听她讲述那个曾听过无数遍的故事……

愿成仙

瑶月依稀记得，千年前自己只是一块木头，被木偶师雕刻成木偶，穿戴上精致的裙饰，每天在台前被丝线牵引着一遍又一遍演出奔月的戏码。
每次演出后，孩子们都争先恐后的向仙子许愿，有人想要能每天都玩不去上学，有人想要吃不完的月饼……只有一个孩子十分特殊，她总是放出豪言，说自己要行侠仗义，成为大英豪。这自然惹得一片嘲笑，却也令瑶月对她格外在意。
但某一天，那个孩子不知去了哪里，之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好想再见她一次，这样的念头深深扎根在瑶月心中。
几年后，木偶师在回家途中被土匪拦路，丢下行李落荒而逃，本来安静躺在箱中的瑶月却突受感召，化为一个女孩。
土匪打开箱子，见瑶月穿绸披锦，簪金戴银，认定她出身大户人家，打算送她回家讨笔赏金，便将她暂时安置回箱中。瑶月初次化人，十分懵懂，也不觉危险，任由他们摆布。
是夜，瑶月正蜷缩在箱中发呆，突然间，随着一束灯光照入，有人打开箱子，不由分说地拉上她就跑。虽然看不清正脸，但瑶月总觉得对方似曾相识。
可惜两人还没跑出多远就被发现，陷入层层包围。
“二叔，怎么能把人家女孩关箱子里呢，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我这不带她出门透透气，别这么紧张嘛。”身旁那人依旧笑嘻嘻的模样，但瑶目却感到她手心冒汗。
虽然时隔多年，但瑶月还是认出了她的声音，她曾豪言要行侠仗义，那么，周围这些就是坏人了！瑶月这么想着，坚定了主意，一挥手便将周围的土匪击倒在地，又一挥手操纵藤曼将他们捆缚了起来。
寂静之中，两人面面相觑。
瑶月这才看清，对方是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女孩。
“原，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妄图救你的我真是太丢人了……”女孩伸手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初次见面，我叫夜钺，我……不是坏人的哦！”
据夜钺所说，那些土匪本是些庄稼人，因受当地豪强欺凌才流离失所，其实本性不坏，要不然早将瑶月卖掉而不是想送她回家。而自己加入土匪是为了拉拢他们，将他们潜移默化变为自己人，以便日后共同锄强扶弱。
“那么你呢，从哪里来，之后又想做些什
么？”
“我……不记得了。”瑶月微皱了眉头，沉默半晌才继续道，“我之前一直想获得一具躯体，现在大概想要修炼成仙，长生不老，永远留住这具躯体吧。”
“没想到你有如此伟愿，不如今后与我同
行？”夜钺眼中闪过亮光，向前伸出手去。
但瑶月却没有接：“我更喜欢独自旅行，还是不必了吧。”
“......”

誓言皆为谎

“行走乱世，有个搭档更好！比如——你能做到这个吗？”
夜钺一挑眉毛，挥动武器向山石劈去，只一下，便将其一分为二，看得瑶月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武器，怎么如此厉害，是斧子吗？”
“是钺，也是我的名字。阿爹阿娘起这个名字，希望我勇武不阿，可惜他们已经……”夜钺的声音低沉了片刻，很快重新活跃了起来，“没什么，再来看看这个。”
夜钺说着，又神秘兮兮的将一个盛满水的石盆捧到瑶月面前，盆内，一轮圆月正随水波荡漾：“我能将月亮装在盆里，厉害吧？你只要答应与我结为金兰姐妹，我就送给你。”
一番哄骗之下，瑶月有些头晕目眩，只觉得夜钺不愧是发誓要成为大英豪的人，果然厉害，当下收下夜钺赠予的玉佩，又为她的发饰施加法力，算作交换信物。
“既然你是月仙，我们就假借这名号招贤纳士吧！而第一批信众，不如……”夜钺的目光向远处被绑缚的土匪一行身上扫去，“就从二叔他们开始。”
“他们不愿意怎么办？”瑶月有些担心。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附加揍到愿意为止！”
之后，二人走访多处，组成了规模不小的团体，在乱世中尽力帮助弱者。瑶月渐渐发现，夜钺真的如她所说那样在与同伴一起行侠仗义。一想到自己身有法力却只爱自己，他们只是凡人却意救苍生，又是敬佩又觉羞愧，也开始更加积极的帮忙。
百姓对他们感激不已，信仰日盛，官员却渐生不满，向上诬告他们聚众谋反。但人心难测，性命攸关之刻，夜钺竟将罪责全部推到瑶月身上，试图将自己撇清。那夜面对围剿，夜钺为表忠心，甚至亲手将瑶月从悬崖推了下去……
直到坠落之前，瑶月仍心存幻想，询问她是否只是做戏。夜钺却只冷漠以对：“人都是会变的，我也是，只有你一个人傻傻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即使这样做了，夜钺及其同党也没能脱罪，秋后一并问斩。
“不过，她为什么过了千年才转世呢，而等了她一千年的我简直像个痴人……”瑶月喃喃自语，却突觉手中被塞进了一块冰冷的玉石。
“此物为三生石，是魂魄最后喝下孟婆汤前留存前世记忆的东西，可唤醒过往。拿着它，去寻找你想知道的一切吧。”
“可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都已亲眼目睹了她的为人，还有什么要知道的呢。”瑶月望着手中的玉石，轻轻摇了摇头。
“瑶月啊，世上木偶千千万，为何获得灵魂与思想的独独是你，若你真的认定她是那样的人，又为何在孤寂月宫苦炼一千年不死仙药呢?”
瑶月身形微颤，但依旧没有动。
“怎么？因为害怕得知的真相令你难以接受，所以干脆不去寻找，而躲在这里自欺欺人吗？好了，乖孩子，去吧——”

孤注一掷

虽然是由三生石指引，但回到当年坠落的悬崖底时，瑶月还是感到一阵不快。但是仔细一看，其实悬崖一点都不高，崖底水流也并不湍急……
某些失去很久的记忆突然重回头脑之中，手中的玉石映出旧日景象，令瑶月想起，其实自己当年从水中爬出后就已明白，是夜钺等人拦住了官兵，故意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虚张声势，放她逃走。那些穷凶极恶确实只是做戏，只不过是做给官兵看的。
之后，瑶月乔装进城，四处打听试图解救大家，但他们所犯的是重罪，根本毫无办法。
瑶月渐渐心灰意冷，认清了自己。虽然一直假借名号，但她毕竟不是月仙，没有不死仙术，谁都救不了……
快啊！想一想，一定有月仙做不到但瑶月能做到的事吧！
眼见时间越来越近，瑶月决定孤注一掷，趁着夜色潜入皇宫，操纵皇帝的意识，让他在秋后赦免的名单上将众人名字——圈去。
落叶飘零，一片萧瑟，她终于在监牢门外再次见到了夜钺。只不过此情此景不再是意气风发的侠客和飘逸绝尘的仙子，夜钺因受重刑而遍体鳞伤，瑶月则因破坏阴阳平衡耗尽修为，身形渐变透明。
两人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鬼门便已大开，鬼差倏忽而至，沉重的铁链将瑶月层层绑住，粗暴的将她向黑暗中拽去。
“放开她！”还未愈合的伤口复又撕开，淋漓的鲜血洒满路上，夜钺拼尽全力挥拳打向鬼差，但只碰到对方的手臂便被击飞出去。
“伤？”衣袖的划口下显出细细的伤痕，鬼差这才发现夜钺藏在拳中的发饰尖端，“你以为凭借这种东西就能击败我？”
“不要伤她，我和你走。”瑶月拼命摇头，“夜钺，放弃吧，你不可能赢的。”
但夜钺却挣扎着又站了起来：“这是……你为我施加过法力的发饰……一定能赢……”
鬼差向夜钺走去，又突然停住：“罢了，孟婆要见你们，都随我来。”

契此生

两人一路又闹得天翻地覆试图逃走，所过之处受到波及的阴司鬼差苦不堪言。
高台之上，阎王髭须怒立：“颠倒生死，罔顾命理，阴阳混淆，神人不分，是何道理！将这二人丢入恶鬼道严惩，永不得超生！”
“大人且慢，听我一言。”孟婆微微抬手，立刻有烟雾扩散开来，遮蔽一切声音，也令众人看不清彼此。
“瑶月，若救她的代价是舍弃人身重新变回木偶，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
“哦？可我听说你最珍惜自己的躯体。”
“若非受她感应，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获得人身，若无她救我，我早已身消魂散。”
孟婆微笑着自瑶月身边退出，阎王颔首，示意她继续。
“夜钺，你只是一个凡人，刺伤鬼差已是大不敬，若再坚持胡闹，下场将是魂飞魄散身化木石。”
“不，是我骗瑶月假借月仙名号聚众，瑶月做的那些事也是为了救我！这些都是我的错，与瑶月无关！一切后果我都愿承担，只要能放过她！”
烟雾渐渐散去，阎王沉思片刻，几笔写下判决。收去瑶月的记忆及修为，存入玉佩中，将其送至月宫重新修炼。允夜钺暂于地府服役，赎罪后重回人间。
“孟婆，你素来洁身自好，不爱多管是非，为何帮助此二人。”
“近些年很多来喝汤的魂魄都念过她们的好，听得多就记得了，才会多管闲事，这或许也是一种因果。长久以来，月仙只是存在于故事中的一个符号，是两人的羁绊让瑶月获得人身，而瑶月因与夜钺同行，尽看人间百态，有了一颗心，才成为了真正能护佑世间的神明。一切始末，皆为两人共同的劫难。”

从不曾改变

泪水滴落“三生石”上，逐渐显露出上面粗糙的刻痕，正是“瑶月”二字。原来这便是两人曾经的信物玉佩，而其中贮存的正是她的记忆。
瑶月想起，自己的名字其实是夜钺起的，夜钺称赞她如月上美玉，很适合这个名字。而夜钺将这块玉佩作为信物给她，或许是为了告诉她，她不是被丝线牵引的木偶，不是故事里的仙子，而是有思想有情感独一无二的瑶月本人。
对不起，我怎么可以忘记这一切，怎么可以……忘记你……
瑶月合拢掌心，将玉佩攥得很紧，重新回到新城，继续观察起夜钺。
“之前说好了，你还不上钱，就留下一只手，自己选砍哪只吧。”
“再宽限两天，我，我一定还……”男人面色苍白，不停磕头求饶，但两旁的侍者已将他架起按在桌上。夜钺抽出匕首，向他手腕砍去。随着刀刃撞击桌案发出刺响，男人哀嚎不已，但片刻后却停了下来，茫然的看了看自己还完整的手，及桌上的借契。
“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之后不许再赌！滚吧，莱米尼永不再欢迎你。”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故意装出很凶的样子，其实却在做好事。躲在暗处的瑶月沉思了片刻，那上次在街上寻衅滋事也是吧？毕竟，周边住户看上去都对她非常信赖，似乎……受过她很多关照？
“阿公，我来收保护费了！”
“早准备好了，喏，谢礼。这可是我腌了很久的腊肉，别的地方可找不到。要不是你隔三岔五帮我们打走那些地头蛇，我们这买卖早开不下去了。”
“这也太多了，我还有几条街没收，看来今天也很‘沉重’啊。”
那个被偷放进会所的褴褛少女，其实是在寻找沉迷玩乐不回家的父亲，夜钺收走她的钱财和饰品，则是为了防止被不怀好意的安保搜刮。最后，夜钺将所有东西都还给了她，甚至还亲切的补了一句：“要是你父亲再只管自己玩不顾家，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确实是夜钺的风格呢，瑶月无奈的笑了笑，继续跟踪她进了一处福利院。
这里的孩子无一例外都带有天生残疾，他们一见到夜钺，便欢快的围着找她玩耍。瑶月看着他们，慢慢回忆起曾经同伴的影子。如夜钺一样，他们在狱中都遭受了不同的酷刑，所以转世后才天生残疾。
“如果他们获得手术，大多数能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但这……需要很多钱……”
不知道第多少次，夜钺叹息着走出福利院，拐进一旁的小巷中。瑶月再也等不下去，跟上去想要问个明白，但夜钺突然转身，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你怎么又来了？你先走，有事晚点再说！”
“不必对我虚张声势了，今天不问明白，我不会走的。”
夜钺没有答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向身后。那里，一大群手持棍棒的恶徒正包围着越逼越近。
“仙子擅长打架吗？”

缘信今生

“你看，此情此景像不像我们当年被官兵围剿啊？只可惜，这次没有悬崖可跳了。”夜钺活动了下手腕，刚要上前，却反被瑶月护在身后。
“既然这是我们共同的劫难，应该同担。更何况——”瑶月微微一笑，一阵紫光自指尖升起，“你不觉得这更像被土匪包围那次吗？”
瑶月挥手，数道飘带腾空而起，恶徒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缠缚起来抛到空中，又被接住向四面八方甩去，刚一落地便四散逃走。
“没有受伤吧。”瑶月转过身来，却见夜钺神情十分严肃紧张。
“瑶月！在人类社会应该守规矩，你刚刚，你刚刚那犯法了知道吗！”
一丝担忧涌上心头，瑶月有些委屈的点了点手指，精致的眉眼皱成一团：“那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啊？”
夜钺沉重地叹了口气，沉默半晌，却突然笑得前仰后合，令瑶月更加茫然。
“哎呦，你怎么总是这么好骗！那些人不过是群偷渡客，没人会听他们的证词，无所谓啦。”
“因为是你啊……”瑶月喃喃着，“因为是你说的话，所以才会全都信啊。”
“是吗……”
一抹红晕迅速飞过脸颊，夜钺微微别过头去，难得的不知如何作答。瑶月却又突然贴近，亲密的拉起了她的手。
“不过，按理说投胎后不会有前世的记忆，你是什么时候记起我的呢？”
“而且，那次分别后，你为何过了千年才转世？”

心栖处

“因为我没有转世。”夜钺说完，趁瑶月发愣之际，迅速抽出手戳了几下她的额头，“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傻傻的，我害怕转世后你认不出来，所以一直在地府服役，等你修炼完了才回到人间。”
“你可知那鬼差小气的很，就因为我刺伤了他，什么脏活累活都给我干。”
“我为了等你，这一千年过得可苦了，是不是得给点什么补偿啊？不死仙药，五百万，金手指什么的……”
“呜，别戳了，都给都给！”瑶月向后退着，从衣袖中摸出一颗仙丹向前递去，“这就是不死仙药了，我炼了一千年才炼出来的。”
“那，你在月宫修炼，独自炼药了一千年，是为了……”夜钺的声音停滞了下来。
“当然是为了你啊，我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分别了……”瑶月话未说完，便被拦腰抱住，肩膀处传来一片湿润。
夜钺埋在瑶月怀中，声音有些闷沉：“其实我也不想装作不认识你，不想摆出恶人样子将你赶走。但我又怕相认后会再次令你陷入危险，对你不利，所以一直都很纠结。”
“那些都是未来的事，还没发生就担心根本没有意义。更何况，就算发生了，也可以一起面对嘛。”
瑶月也轻轻抬手，回抱住她，声音温柔，一如往昔。
“今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