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奇遇

^编 ^刷 ^历

纸折帽子

“好了！”女孩举起手中的帽子。
那是一顶纸折的帽子，边缘高高翘起，颇有些滑稽。
“妈妈看到一定会说，小镜真厉害呀——可是，已经好多天没见过爸爸妈妈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纸折的帽子乘着风，飞到了一栋别墅里。小镜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去，却看到一株枯死的鸢尾，以及一顶落满灰尘的王冠。
“好漂亮。”
她拿起王冠，擦去上面的灰尘，暗蓝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将王冠放在头上，刹那间，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村庄，四周都是断壁残垣，有焦火灼烧过的痕迹。一顶纸折的帽子挂在焦枯的树枝上。
小镜刚一将它取下，帽子就叫了起来：“噢，漂亮的公主！”
“不，我……”
“你一定是公主吧！能麻烦你把我送到我主人身边吗？这可怕的战争，一个炮弹袭来我就飞出去了，噢，但愿他还没有死……”
在帽子喋喋不休的声音中，小镜找到了它的主人——断了一条腿的青铜士兵。
士兵戴好帽子，听说小镜来历后皱起了眉：“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也许，只有万能的女王才能帮助你离开这里。”
“女王？”

“好了！”女孩举起手中的帽子。
那是一顶纸折的帽子，边缘高高翘起，颇有些滑稽。
“妈妈看到一定会说，小镜真厉害呀——可是，已经好多天没见过爸爸妈妈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纸折的帽子乘着风，飞到了一栋别墅里。小镜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去，却看到一株枯死的鸢尾，以及一顶落满灰尘的王冠。
“好漂亮。”
她拿起王冠，擦去上面的灰尘，暗蓝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将王冠放在头上，刹那间，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村庄，四周都是断壁残垣，有焦火灼烧过的痕迹。一顶纸折的帽子挂在焦枯的树枝上。
小镜刚一将它取下，帽子就叫了起来：“噢，漂亮的公主！”
“不，我……”
“你一定是公主吧！能麻烦你把我送到我主人身边吗？这可怕的战争，一个炮弹袭来我就飞出去了，噢，但愿他还没有死……”
在帽子喋喋不休的声音中，小镜找到了它的主人——断了一条腿的青铜士兵。
士兵戴好帽子，听说小镜来历后皱起了眉：“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也许，只有万能的女王才能帮助你离开这里。”
“女王？”

向王宫进发

“噢，女王女王！我们伟大的女王！火焰为你歌唱，礼炮为你绽放！”
“闭嘴闭嘴！你这顶蠢帽子！”士兵一把抓住因为听到女王而兴奋乱蹦的帽子，“她不过是一个只知道下棋的疯子！看看这烧焦的村落，看看我这条腿，都是拜她所赐！”
“我可不允许你这样说她！”帽子大叫起来，扯着士兵的头发，士兵抓着帽子蹦来蹦去，两人争吵不休，场面十分滑稽。
“那么……你们能带我去见女王吗？”

片刻后，三人偷偷溜上了一辆驶往王城的马车，一进车厢，小镜便惊呆了：“这么多鸢尾花！”
“原来这就是鸢尾。”士兵瞪大了眼睛。
“鸢尾花是女王最喜欢的花！只有在王宫才能见到。”帽子惊喜的说。
“那这一定是给女王送花的车。”小镜躺在花海里，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正好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了。”
突然，车子一个趔趄，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当小镜揉着生疼的胳膊从车厢里钻出来时，马车已经倒在了路旁山坡下。满身酒气的木偶车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他头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回家……可恶的战争……该死的女王……”
“看穿着是北境的人。那边已经打了好几年仗了……谢天谢地，他没有受伤，只是酒喝多了。”士兵检查了一下车夫，松了口气，
“现在，我们恐怕只能走着去王城了。”

“噢，女王女王！我们伟大的女王！火焰为你歌唱，礼炮为你绽放！”
“闭嘴闭嘴！你这顶蠢帽子！”士兵一把抓住因为听到女王而兴奋乱蹦的帽子，“她不过是一个只知道下棋的疯子！看看这烧焦的村落，看看我这条腿，都是拜她所赐！”
“我可不允许你这样说她！”帽子大叫起来，扯着士兵的头发，士兵抓着帽子蹦来蹦去，两人争吵不休，场面十分滑稽。
“那么……你们能带我去见女王吗？”

片刻后，三人偷偷溜上了一辆驶往王城的马车，一进车厢，小镜便惊呆了：“这么多鸢尾花！”
“原来这就是鸢尾。”士兵瞪大了眼睛。
“鸢尾花是女王最喜欢的花！只有在王宫才能见到。”帽子惊喜的说。
“那这一定是给女王送花的车。”小镜躺在花海里，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正好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了。”
突然，车子一个趔趄，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当小镜揉着生疼的胳膊从车厢里钻出来时，马车已经倒在了路旁山坡下。满身酒气的木偶车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他头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回家……可恶的战争……该死的女王……”
“看穿着是北境的人。那边已经打了好几年仗了……谢天谢地，他没有受伤，只是酒喝多了。”士兵检查了一下车夫，松了口气，
“现在，我们恐怕只能走着去王城了。”

漫游花镜

王城比小镜想象更加繁华，卖艺的木偶人不小心点着了自己的胳膊，背着冰箱的雪人急忙给它降温；长脚的石墩，叫嚷的布熊，各种奇形怪状的事物都有，唯独没有人类。蝴蝶拉着飞车自王宫翩然而出，上面坐着穿着羽衣的小姐。
小镜低头，看看自己已经破烂的衣服：“这样真的可以去王宫吗？”
“放心，我与王城服装店的老板娘相熟，帮你借一身衣服肯定没有问题！”帽子信誓旦旦的说。

“原来你们就是为了这个来偷衣服！”促织娘粗暴的晃动着手里的帽子。
帽子大叫：“只是借，借用而已。谁让您是全王城最好的织娘呢！只有您才能创造出全城贵族都梦寐以求的衣服啊！”
“你这小子，说话还算中听。”促织娘的怒气稍微平定了些，打量着小镜，
“看在你是个外乡人，又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帮你做一套衣服吧。”
促织娘的手艺果然是王城一绝，轻如薄翼的纱裙上缀以水晶般剔透的花朵，精致且优雅。
“这套‘漫游花镜’是我以女王花园为灵感创作的，那些贵族小姐都还没见过呢。”促织娘得意的说。
“可惜我不能陪你去王宫了。”士兵叹了口气，“我已经找到了部队，明天就要前往新的战场了。我会把帽子留给你，他将和你一起进入王宫。”
“你不是不喜欢打仗吗？”小镜不解的问。
“可我是女王的士兵，为女王而战是我的职责。”
小镜有些伤感。
士兵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我们都有自己不愿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不是吗？”
不知为何，小镜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每天忙于工作将自己丢在家里，是不是也是他们不愿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呢？

锦衣

小镜从没想过，王宫会是这副模样，铺天盖地的莺尾花，几乎令人目眩。她顺着花丛，一直走，来到一座小木屋前。
推门进去，一块硕大的织锦缎面前，里面数十只蜜蜂拿着长针扯着线，绕来绕去，忙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注意到推门而入的女孩。
“喂，你缠到我的线了！”
“你踩到我的翅膀了！”
“你们有谁看见我为女王量的身体尺寸了吗？”
“完了完了，弄丢了女王的尺寸，这可怎么办！”
哀嚎声一起，屋子里顿时更乱了，一只抱头乱撞，竟撞到了小镜身上。
“啊哈，在这里！”蜜蜂扶了扶眼镜，大叫起来，其他蜜蜂纷纷回过头来。
“你们看她，是不是和女王很像！”
“是啊是啊。”
“我们直接量她的尺寸吧。”
一瞬间，数十只蜜蜂一哄而上，将小镜围了个水泄不通，还不等小镜反应过来，蜜蜂们又已经量完尺寸，开始做衣服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
帽子被这么一折腾，也晕头转向，小镜不得不把它捏在手上。片刻后，一件织锦嵌花的紫色长裙被叠好塞到了小镜手上。
“好了，给女王送去吧。”
“我？”小镜难以置信。
蜜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怎么，你不是来取衣服的女王侍女吗？”
小镜一时无语，看来蜜蜂的视力确实不怎么好。

棋局

小镜将帽子塞进女王的衣服里，在士兵的引导下，很快到了女王的寝殿。
女王坐在棋桌前，皱着眉凝神思索着，华丽的长裙在层层叠叠，连同威严的气场一起铺散开来，水晶制成的鸢尾点缀其间，在灯光下泛出莹莹光彩。
小镜摒住了呼吸，心狂跳不止。不仅因为面前的是掌握着这个世界生杀大权的女王，更因为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见到的，除自己外，唯一一个人类。至少外形上看起来，是人类。
“来了？”女王声音不算温柔，但十分动听，“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小镜怀疑自己听错了。
女王抬起头，冲着她微微一笑：“衣服先放在这里吧，陪我下一局棋，赢了，我就送你离开。”
小镜并不擅长下棋，但面前的棋局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魔力，很快，她便沉迷其中。几个来回下来，小镜发现女王心思缜密，杀伐果断，更让她心惊的是，棋盘上发生的一切，总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南边一个村庄刚被战火洗礼；北境战事胶着，一辆敌方战车试图潜入王城，在半道被毁；一支崭新的军队，正从王城开拔，赶赴新的战场，其中还有一个青铜士兵，士兵没有帽子，只有一条腿，坚毅的挺立着。
冷汗从额头渗出，一阵风吹过，带来了鸢尾花的香气，以及阵阵凉意。

女王的故事

“这个棋局……”
“很眼熟，对吗？”
女王拿起断腿的士兵，“这套棋，是我的第一幅棋。当时我太过激动，拆棋盒的时候，士兵掉在了地上，摔断了一条腿，帽子也掉在地上滚不见了。于是我用纸为他折了一顶帽子。”
叠放在旁边的女王长裙动了动，小镜看向女王，她的目光越过小镜，变得寂寥而幽远。大概，是太久没有同人讲过话了吧。小镜这样想。
“我出生于一个贵族家庭，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喜欢上了下棋。但那时候很少有女孩子下棋，比起下棋，家里人更支持我们学习钢琴。我只能躲在地下室偷偷下棋。在那段阴暗潮湿的日子里，只有一株小草陪伴着我。你知道，在地下室，很难有植物生长，它竭力汲取着从缝隙间透下的点点阳光，越长越大，最后竟开出花来。那时我才发现，它竟是一株鸢尾。它成为了我孤独时光中唯一一抹亮色。既然鸢尾在地下室也能开出花来，那么我也可以吧。我就是这样想的。”
“后来我听说我们城市要举行象棋比赛，我报名参加，却被告知，并没有女士参赛的先例，还被嘲笑了一番，我只能扮成男生参赛。我获得了冠军，却在领奖时落荒而逃。”
小镜听得入了迷，完全没有发现，自己面前的棋子已经被女王的兵马尽数斩落。

陷阱

“从那以后，我过上了双面生活。在家里，我是擅长钢琴的贵族小姐，在棋场上，我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年。有时候，我甚至感觉自己变成了两个我，一个取悦世人，一个成就自己。直到一次比赛结束，输掉的对手当场摘下了我的假发，全场哗然。隐瞒自己真实身份参加比赛，被视为作弊行为，连带之前取得的成绩，也受到质疑。‘既然身份都可以作弊，那比赛的时候作弊又有什么稀奇呢？’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我什么也听不见了，只知道一直跑一直跑，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当我停下喘息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地下室。或许是冬天到了，盛开的鸢尾已经枯萎，而在它旁边，有一顶落满灰尘的王冠，我戴上王冠，来到了一个神奇的世界，在这里我可以以真实身份尽情下棋，纵横捭阖，所向披靡。只是——一个人下棋未免有些无聊，即便是种了满宫的鸢尾，还是会觉得寂寞。”
女王话锋一转，微笑看着小镜，小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于是，王冠给我带来了你，而你，也顺着我的引导来到了王宫。”
“不！”小镜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而面前棋盘上，自己的棋子已经被女王将死。

帽子的谏言

“留下来吧，和我一起，创造最精巧最伟大的棋局。”
“不！”小镜大叫起来，“这是你的棋局，不是我的，我要回家。”
“回家？在那个世界没有人会关心你，你的父母都几乎忘了你。而在这里，你可以和我一起随心所欲，开疆拓土，攻城略地。”
“爸爸妈妈只是有太多不得不做的工作而已！”小镜忍着泪水，倔强的说，“而且，开疆拓土攻城略地，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战争会给这个世界的人民带来多大的伤害吗？难道在你的眼里，他们只是棋子而已？”
“不是吗？”女王有些困惑。
“当然不是！”随着一声尖叫，一个灰影从折叠着的女王衣服里钻出，它搅乱了棋局，一直扑到女王脸上。
“小镜快走！”
女王失声惊叫，一把抓下盖在脸上的东西，那是一顶纸折的帽子。
“对不起女王，我背叛了您！”帽子哇哇大哭起来，帽檐都被打湿了，“虽然您赋予了我生命，但是我不能让您囚禁小镜，她不喜欢下棋，就像您不喜欢弹钢琴，她也有想做的事情。”
女王身子一震，脸上有一瞬间的痛苦和愧疚闪过，语气也柔和下来。
“你是我给士兵折的帽子？你怎么会……”
“不仅仅是帽子，还有士兵，赶车的车夫，灵巧的织娘……，他们都不仅仅是棋子而已。你只要出去看看，就会知道，你在这个世界并不孤独啊。”
“是吗……”

鸢尾花开

在小镜的陪伴下，女王第一次走出王宫，她见到了王城、村庄、她的士兵、她的子民，所到之处，有人欢呼，有人哭泣。这不仅仅是一盘棋局，更是一个鲜活的王国。
女王的眉头逐渐舒展，脸上开始露出由衷的笑容，虽然那笑容还有些别扭，毕竟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笑过了。
“这么多年，我沉迷下棋，却从未见过王宫外的世界。也许鸢尾花不应该只种在王宫内，它应该开满整个王国。”
“至于你，小镜——”女王忽然转过头，“我会送你回去。”
“您自己呢？您也是来自……”
“我更喜欢这里。”女王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来这里的时间太长了，早已忘了外面的世界。而且，如你所见，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守护它是我的责任。”
“那么，再见了，小镜，希望在那个世界，你能做你想做的事。”

“小镜，快醒醒小镜。”
小镜睁开眼，妈妈焦急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在废弃别墅中睡着了，怀中还抱着一顶纸折的帽子。
“吓死妈妈了，还以为你走丢了。”妈妈一把将小镜抱进怀里，“都是妈妈不好，以后爸爸妈妈再也不加班了。”
“没事的，妈妈。”小镜拍拍妈妈的头发，
“我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好了，天已经黑了，我们快回去吧。”爸爸拉起两人，关切地说。
小镜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往别墅外走去。
到了门口，她回过头，发现那株枯萎的鸢尾花不知何时竟又绽放出花朵，在月光下，幽然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