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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血染的旋律·声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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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更新

    

最新编辑:湛蓝玫瑰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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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6-12

  

最新编辑:湛蓝玫瑰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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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运饺子
湛蓝玫瑰n
叽叽三百吨

关卡

本章目标:[普通]完美通关5关 [困难]完美通关5关


42-1


纯剧情


42-2


纯剧情


42-3


◈ 普通掉落 星枢之祷图标.png  星枢之祷
◈ 困难掉落 圣引辰光图标.png  圣引辰光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跃动 #次风格 性感


42-4


◈ 普通掉落 星枢之祷图标.png  星枢之祷
◈ 困难掉落 圣引辰光图标.png  圣引辰光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酷帅 #次风格 跃动


42-5    必穿 · 热危霹雳  热危霹雳图标.png


◈ 普通掉落 层誓半开图标.png  层誓半开
◈ 困难掉落 余温尽此图标.png  余温尽此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华丽 #次风格 甜美


42-6


◈ 普通掉落 层誓半开图标.png  层誓半开
◈ 困难掉落 余温尽此图标.png  余温尽此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清纯 #次风格 简约


42-7


◈ 普通掉落 斩棘途图标.png  斩棘途
◈ 困难掉落 醇酿微醺图标.png  醇酿微醺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华丽 #次风格 跃动


42-8    必穿 · 温度减法  温度减法图标.png


◈ 普通掉落 系我一世图标.png  系我一世
◈ 困难掉落 醇酿微醺图标.png  醇酿微醺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典雅 #次风格 性感


42-9


◈ 普通掉落 系我一世图标.png  系我一世
◈ 困难掉落 禁忌珠网图标.png  禁忌珠网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简约 #次风格 甜美


42-10


◈ 普通掉落 斩棘途图标.png  斩棘途
◈ 困难掉落 禁忌珠网图标.png  禁忌珠网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性感 #次风格 简约#标签 赛博未来


42-11    必穿 · 风语轻喃  风语轻喃图标.png


◈ 普通掉落 双曜衔璧图标.png  双曜衔璧
◈ 困难掉落 珠光缠绵图标.png  珠光缠绵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典雅 #次风格 清纯


42-12


◈ 普通掉落 双曜衔璧图标.png  双曜衔璧
◈ 困难掉落 珠光缠绵图标.png  珠光缠绵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清纯 #次风格 甜美#标签 洛丽塔风


42-13


◈ 普通掉落 双曜衔璧图标.png  双曜衔璧
◈ 困难掉落 全网通缉图标.png  全网通缉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典雅 #次风格 酷帅


42-14    必穿 · 朝随夕拾  朝随夕拾图标.png


◈ 普通掉落 斩棘途图标.png  斩棘途
◈ 困难掉落 全网通缉图标.png  全网通缉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酷帅 #次风格 华丽

章节礼包

普通

完美评价36912
奖励
基础色卡图标.png
基础色卡*18
金币图标.png
金币*15000
基础风向标图标.png
基础风向标*2
钻石图标.png
钻石*60
潮流色卡图标.png
潮流色卡*6
钻石图标.png
钻石*60
潮流风向标图标.png
潮流风向标*2

困难

完美评价36912
奖励
基础色卡图标.png
基础色卡*36
金币图标.png
金币*30000
基础风向标图标.png
基础风向标*4
逐光邀请函图标.png
逐光邀请函*1
潮流色卡图标.png
潮流色卡*10
潮流风向标图标.png
潮流风向标*5

玩呐挑战

挑战目标5101520
奖励
玩呐积分图标.png
玩呐积分*30
金币图标.png
金币*12w
玩呐积分图标.png
玩呐积分*40
玩呐积分图标.png
玩呐积分*50
潮流色卡图标.png
潮流色卡*15
玩呐积分图标.png
玩呐积分*60
关卡 挑战目标 奖励 完美礼包
42-4 1套搭配完美通关
钻石图标.png
x10
中性风格的造型
深色系更突显帅气
42-7 1套搭配完美通关
钻石图标.png
x10
2套搭配完美通关
3套搭配完美通关
穿3件或以上具有‘童话幻想’标签的时装通关
穿戴袜子通关
42-10 1套搭配完美通关
钻石图标.png
x10
凸显未来感
富有科技感的配色
搭配合适的手持物
42-12 1套搭配完美通关
钻石图标.png
x15
2套搭配完美通关
3套搭配完美通关
穿3件或以上具有‘洛丽塔风’标签的时装通关
穿戴帽子通关
42-13 1套搭配完美通关
钻石图标.png
x15
哥特风格的造型
凸显神秘风格的配色

剧情

关卡封面0.png
42-1 
“别过来。”
我认为应该谨慎一些,伸直左臂,五指并拢,明确传递出制止的信号。
不必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吧?
月亮
让蓝殊过来,换你也行。
你一直在针对他,莫非和他有仇吗?
月亮死死盯着蓝殊的方向,似乎在故意说给他听。
月亮
不敢和他有仇。只是觉得这个小白脸长得太漂亮了,我讨厌他。
你们认识?
月亮并未回答,他话中有话的态度更加令我在意。
虽然蓝殊确实有些可疑,但月亮更可能是故意这么说以挑拨离间……
蓝殊又不能满足你的目标,让他来做什么?
月亮
杀了。
十分简洁易懂的回答。我默默收回了传递制止信号的手。
如果我答应和你走,你要带我去哪,郑默的实验室吗?是不是很近?
而且交换条件是对你进行心灵模拟,找回记忆,对吧?
我一口气说完,如我所料,月亮立刻面露惊讶。
月亮
……你怎么知道?还是换个地方谈吧!
不只这些,我还知道你有芙罗拉仙液。
你不是记忆幻体,却有记忆幻体的能力。你——
月亮突然抬手,毫无预兆地攫住了我的咽喉,拇指和食指精准地嵌入气管两侧!
月亮
只让你窒息一会,我会控制力道,别怕。
我双手并用,扣住他的手腕,拼命去抓、去撕扯,试图撬开哪怕一丝缝隙。
他却反而收得更紧,将我的喉软骨向内挤压,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听到的,是一声针体穿过空气的极轻、极短的破空声。
一道银光飞来的同时,月亮迅速放开我向后躲闪,但还是被射中了手臂位置。
只可惜钉针穿过布料,只打碎了藏在衣袖中的易碎容器……
一片无色无味的液体瞬间飞出,全部泼溅到了他的脸上。
那液体似乎威力巨大,月亮后退着匆忙去抹,再也顾不上我这边。
我踉跄着与他拉开距离,虽然视线仍有些模糊,但能看见三个同伴正向我奔来。
孙骁冲在最前,手中还抬着那台放映机,刚刚应该是他射出的钉针。
他又接连射出几针,但都被月亮躲过。
直到完全射空,孙骁才扔掉放映机,扑过去将月亮按倒在地。
孙骁
开枪,趁现在!
关卡封面0.png
42-2 
月亮
φεμε,πρυμαυτοκυριεσαι!
月亮看上去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无法维持理性,我猜测那液体也许是芙罗拉仙液。
他急切地想要传递信息,但我听不懂,只能猜测大概是威胁。
但此刻容不得我多想,随着“喀拉”一声,孙骁已经被硬生生掰断了一条手臂。
他虽然强忍疼痛,仍拼尽全力压制,但明显不是对手。
孙骁
快啊——蓝殊,你来开枪,把我们一起锁住!
蓝殊略一停步,抬枪瞄准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放下,赶到我身边。
蓝殊
不行……绳网惯性很大,会带着他们一起摔下去,变成陈建业的结局。
蓝殊环顾四周,目光聚焦到刚刚射空后掉落在地的钉针上。
钉针上有麻醉剂,大概率也能让月亮失去行动力。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去捡!
平台已有破损,看上去不太安全,蓝殊显然也注意到了。
蓝殊
还是我去吧。
他先我一步走了出去,随着他的动作,平台再次发生了轻微倾斜。
我抓住绳子的另一端,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
你小心一……啊!
身后猝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射中金属的清脆声响吓得我猛一回头,
正好看见奈雅射出的第二枪,也精准命中了不远处旗杆的弯折处。
我记得那是不久前救陈建业时弯曲的,弯折处很薄,只要射断就能让它倒下,
砸到处于正下方的孙骁和月亮。
奈雅又接连射出三枪,旗杆已摇摇欲坠,她停了一下。
待孙骁会意,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后,她才射出了关键的最后一枪。
旗杆巨大的阴影倾覆而下,孙骁立刻放开月亮,起身跳到一旁。
但月亮即使神志不清,依旧反应很快,也瞬间移动到了安全地点。
我还未来得及可惜,脚下突然一阵震动,本就倾斜的平台被旗杆带动竟直接翻了!
平台下滑的同时逆时针旋转,我难以站稳摔在了地上……
正好停在旗杆下方,而它离我只有一米之距!
这次真的完了……
明知无用,我还是抬起双臂试图缓冲,手腕却突然一凉。
我惊讶看去,竟然是已经离开的月亮突然这返了回来。
月亮
Mμεπσ! 
月亮
Mμπολπμηδποθνναντονμο……
在旗杆砸到我之前,他将我一把推开,自己则倒向相反方向,向下坠落。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烁着与之前疯狂时不同的,温柔灼热的光芒。
我没听懂他说了什么,但明显觉察出他将我误认成了别人。
月亮
δελφ……
一滴泪水从他的眼眶飞出,漂浮在我们中间。
短暂地,在悬空着相互分离的特殊角度,我透过那滴眼泪窥透了他的记忆世界。
关卡封面0-2.png
42-3 心之所向
眼前一片漆黑,指尖传递来光滑如玉的触感。
短暂停顿之后,琴弓落下,第一个音符在弦上悠然诞生。
琴音起初有些怯,贴着琴板低徊,旋即慢慢苏醒,在琴箱里温润地转过一圈。
琴身的曲线贴合着我的锁骨,它的震颤应和着我的脉搏。
与肌肤相贴的地方,温度正在趋同。
我沉浸其中,灵魂仿佛都融化在琴音之中,却突然被一阵拍手声唤回了现实。
(这里是?哦对,我对月亮开启了心灵模拟,这里应该是他的记忆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扇极高的窗户。
光线斜斜落下,被彩绘玻璃切割成无数细长的有颜色的碎片。
明明是光却不耀眼,边缘模糊,更像洇开在地面的水滩,压抑又沉重。
穹顶太高了,高得连立柱都迷失在幽暗的影中,
高得让声音一出口就变得稀薄,像叹息落进深渊,轻微的回响很快被吞没。
周围有很多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他们都穿着洁白的圣诗服,似乎正在排练。
我手中拿着一把小提琴,虽然周围没有镜子,但我猜自己正处于月亮的视角。
刚刚拍手的男人示意大家休息,所有人都听从他的命令,尊称他为“经师”。
(经师?希兰的梦境中也出现过这个职位!)
经师微张双臂,念诵出与天台时月亮所说发音相似的语言。
经师
φεμε,πρυμαυτοκυριεσαι!
这次我能听懂了,他说的是——“感谢诸神,为了这当下的生活。”
经师
孩子们,你们都带有原罪,才会被收留在此,接受教育。
经师
你们需牢记,心存感激,永保虔信,才能沐浴圣光,洗净污秽。
经师
今天,我为大家讲《圣典-缔世篇》中的一个故事,翻开书来。
一双稚嫩的手翻开了放在膝上的书,一行行陌生的文字被翻译在我面前。
彼时,为避祸乱,侍神者修就同他两个女儿住在山里。
大女儿对小女儿说,我们的父亲老了,地上又无人按着世上的常规进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可以叫父亲喝酒,与他同寝。这样,我们好从他存留后裔。于是,那夜她们备好美食,为修斟酒,修心情愉悦,喝得大醉。大女儿就进去和他同寝。她几时躺下,几时起来,修都不知道。
第二天,大女儿对小女儿说,我昨夜与父亲同寝。今夜我们再叫他喝酒,你可以进去与他同寝。这样,我们好从父亲存留后裔。于是,那夜她们又叫修喝酒,小女儿去与他同寝。
这样,两个女儿都从他父亲怀了孕。
她们生下的孩子分别成为两个族群的祖先,各自发展。
多年之后,互为联姻关系的两个城邦渐生冲突,最终爆发战争,生灵涂炭。
神震怒于此,决意毁灭那些愚众,从天上降下硫磺及火,烧尽最后一滴罪恶的血。
(他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孩子们讲这样的故事?)
讲完后,经师踱步到孩子们中间,从衣袋中拿出了一份制作粗糙的报纸。
经师
更加可悲的是,这样的事情如今仍在发生——
经师
有一个家族,隐居在山谷之中,四代乱伦,无节制地衍生出罪恶的怪物后裔。
经师说到这里,正好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经师
乱伦乃是重罪!
经师率先发言,其他孩子也应和着,只有“我”一言不发。
类似的定义我之前也听过——“贪食是重罪”,是希兰的母亲对她说的。
经师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在走神吗?
略显刻意地,那份报纸被递到“我”的面前。
月亮
不,我只是在思考。
此刻我才听到了他的声音,是很干净纯粹的童声。
经师
哦?思考什么?
月亮
思考您所说的行为是对是错。
月亮
陌生人尚且能够相爱,那拥有血缘关系的人不是更可能产生深刻真挚的情感吗。
月亮
只要不伤害别人,他们为何不能拥有自主决定情感关系的权利。
经师
天哪,如此可悲!小小年纪竟会说出这么不知廉耻的话。
经师夸张地按住额头,仿佛马上要晕倒,目光中却透露出嘲笑和鄙夷。
经师
不过也难怪,毕竟你和你姐姐都来自于那样不可救药的家族,流淌着有罪的血。
年纪大的孩子开始起哄,年纪稍小的孩子虽然听不懂,但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我”依旧不为所动,继续不带感情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月亮
您所说的乱伦的负面源于社会规范和文化禁忌,但我不赞同这份传统伦理的约束。
月亮
情感不该被框定于模板,如果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就应该被承认。
经师
好啊,好,你认为这是正确的吗?
面对经师咬牙切齿的质问,“我”看向那份报纸上四代乱伦的标题。
月亮
也可能是错误的吧。
月亮
表现为爱真的是爱吗,还是隐含的心理压力和道德绑架,畸形的心理依赖。
月亮
是因为天生流淌着彼此亲近的血,受血脉裹挟,还是真正的自我选择。
月亮
我看见了“他们”,我的亲人,他们都是如此,我究竟如何想,我拆解不开。
经师
你就是喜欢和我对着干!
经师被气得倒吸了一口气,其他孩子也安静下来,他的声音一时显得更加突出。
月亮
但我也不在意。
经师似乎因失了面子而懊恼,向其他孩子递去暗示的眼神后走出了房间。
他们立刻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拉扯“我”的头发,推搡“我”地肩膀。
但在“我”眼中一切动作仿佛都加了减速滤镜,甚至能清晰看到对方挥拳的残影。
“我”看似没有反应,实则目光已在众人身上扫过,看穿了他们的动势,
并在第一个拳头打来时灵活侧身,精准掐住对方拇指上的倒刺,反拉出一道血痕,
将最近几人的袖子系在一起后,又将地毯一拽,撂倒了几个。
(原来从月亮的视野看我们这么慢……怪不得每次接触都感觉被降维打击。)
眼见对方来势汹汹,“我”的目光迅速移动到不远处的立柱上。
下一刻,我便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轻盈,从地面一跃而起跳到半空。
但在即将触碰到立柱时,“我”突然一顿,随即竟然收回了手,猛然摔在地上!
拳头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虽然他们多少收着力道,但依旧很痛!
(月亮!你是不是有受虐癖!?还手啊!)
莫名受此牵连,我不免有些生气,幸好走廊很快响起传唤铃,打断了屋内的暴力。
经师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目光冷冷向“我”瞥来。
经师
到会客厅来,别让傅筠大人久等。
(傅筠?!)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我脑中仿佛被什么东西迅速炸开。
也许能获知什么的朦胧期待慢慢环绕了我。
关卡封面0-2.png
42-4 谦卑法则
走出大门,是一条长长的烛光昏暗的走廊。
两侧墙壁上褪色油画中的人物在幽暗中若隐若现,深陷的眼窝审视着每个路过者。
偶尔一阵风穿过石缝,便激得烛泪微微一颤,像是哀叹。
除了画作,那些石块上的图案,包边上的纹路,金属上的雕刻,我都曾见过。
在无数次时空穿越时,在幼年希兰生活的地方……但现在明显不是那个时代。
一切细节都显示出这里是对圣堂的延续,或是模仿。
可惜没有办法再观察得更仔细些,“我”走得很快,似乎生怕去晚了会惹怒傅筠。
直到经过一面镜子时,“我”才停了下来,匆忙整理了一下仪表。
镜中是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他一头黑发长过膝盖,容貌精致,如玩偶般无暇。
“我”眨眼,他也眨眼,“我”屏息,他也静止如石。
他好漂亮!这是我看清镜中形象时的第一个想法。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雾气散尽的深湖,还未沾染过俗世的欲望……
却也看不出任何情感,完美却空洞。
(你在想什么呢?)
会客厅内,一个穿着实验服的男子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与傅玉容貌相似,却多了几分成熟儒雅的气度,一看就是傅筠。
底下坐着的几人中,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长风衣中的人最为显眼。
从其他人恭敬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是在场最尊贵的客人。
最奇怪的是,他右手的皮肤竟是灰白色的,如同燃烧过的灰烬。
风衣男
梅花Q女士上次的汇报令大人很满意,希望您能交出更好的成果,请开始吧。
傅筠
当然,无论是实验室爆炸后遗留的资料,还是弗洛瑞尔的实验,我都已研究透彻。
(弗洛瑞尔?标有希兰、索拉等人名字的血清……那次果然就是基因实验。)
但傅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介绍其最新的研究成果。
他先讲解了以FOI为主要成分的药剂迭代情况,复杂的公式看得我眼花缭乱。
风衣男显然对此并不感兴趣。
傅筠只得转而介绍记忆幻体相关,表示目前已能稳定产出符合要求的记忆幻体。
傅筠
如同死而复生。
随着傅筠的指示,屏幕上显示出巨鲸的身形。
可下一秒,傅筠引以为傲的成果展示都被对方当头泼下冷水。
风衣男
只有动物吗?
傅筠
对人的实验……已在进程中,很快会有成果。
为了映照自己的说法,傅筠向“我”招了招手。
傅筠
请看,这是我最得意的实验品之一。
猝不及防被拉到聚光灯下,“我”一时成了被人围观的商品。
傅筠
近亲结婚的传统巩固了他家族基因中的某些特质,使得他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
傅筠
他和之前那些废物不一样,一定能从基因实验中活下来。
风衣男依旧没有表现出明显兴趣,只在听到“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时动了动。
风衣男
让我看看,是怎样的“异于常人”。
他从贴身衣袋中拿出一把边缘锋利的金属戒尺,示意“我”摸一下。
“我”转头看了看傅筠,请示他的意见。
傅筠
这是什么东西?
风衣男
只是一台测试仪。
风衣男
当然,如果傅先生不同意就算了,我们今天也到此为止吧。
话已至此,傅筠即使仍有狐疑,也只能点头同意。
我能感受到月亮并不愿意,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上去。
它是热的!像刚刚在炉火中烧过……
灼烧感从指尖扩开的瞬间,周围的景物迅速褪色剥落,碎成一片深渊。
黑暗之中,无数把闪着寒光的古兵器蓄势待发,但“我”无法动弹,也无处可躲。
下一刻,遮蔽天日的铁流忽然全部向我射来,破空声密得挤成一片!
利刃刺破皮肉,贯穿了我的身体,但更明显的痛楚却来自于掌心。
我一阵天旋地转,分不清是铁锈还是鲜血的味道,意识被剧烈的痛苦抽离出躯壳。
我努力站定,这才发现刚刚一切都是幻觉,我还站在会客厅里。
只是……转换了视角。
面前月亮双手牢牢握住那把戒尺,越来越紧,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上。
我的掌心也残留着痛感,比预料中痛上很多。
(他的感官强于常人,所以对疼痛也更加敏感吗……)
风衣男
到此为止,你可以放手了。
但月亮对此充耳不闻,将全身的力道继续灌注到手腕上。
在他用力的拗折下,金属戒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弯成一张紧绷的弓,
随着几声“咔”响,断成数截的金属片掉落在地上的血洼中,激起片片红色涟漪。
风衣男
你的各项指标,我都很满意。
面对这一突发情况,风衣男沉默了一下,竟难得地笑了。
风衣男
傅先生,这孩子留在你手里可惜了。我倒是有兴趣带走他,好好培养一下。
傅筠
你们特务部很缺人手吗,还是只是您个人如此没礼貌。
风衣男
我们不是特务,只是与政府有合作。
傅筠
那是什么?
风衣男
你没资格知道。
风衣男一甩手,地上的金属片立刻幻化作红雾,飞回到他的手中。
风衣男
我看你根本不知道我和梅花Q女士在谈什么,我还是等她回来吧。
傅筠
不送。
月亮偷偷看向风衣男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思考他的意思,又似乎有些遗憾。
会议室安静下来后,傅筠这才想起月亮还在,打量他一眼后立刻皱紧了眉头。
傅筠
你刚刚为什么破坏他的那个……测试仪?
月亮
他对您不恭敬,这不行。任何人都不能对您不恭敬。
月亮
对不起傅筠大人,我做错什么了吗?
月亮态度虔诚认真,我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至少傅筠很受用。
他不仅没有因刚刚的挫败迁怒于月亮,反而点了点月亮被其他孩子打伤的额角。
傅筠
这里怎么受伤了?
月亮依旧保持着谦恭的态度,低着头,仿佛毫不在意自己的双手还鲜血淋漓。
月亮
经师先生叫我回答问题,我没有回答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傅筠
这样啊。没事,你先去医务室吧。
走出门前,傅筠甚至还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傅筠走后,月亮才抬起布满伤口的双手,颤抖着咬紧牙关才没有哭出来。
他没有立刻去医务室,而是躲在楼梯间外,透过门缝看傅筠将经师召唤到面前。
两人交谈了几句日常工作,傅筠才问起排练时的打斗情况。
或许是傅筠依旧笑着,或许是傅筠平时不太关心这些小事,
经师并未足够警觉,甚至敷衍着让傅筠别在意。
傅筠瞬间变了脸色,一把将他推下楼梯。
傅筠
他们是我的实验品,我的所有物,只有我能处置他们。
傅筠
你最好认清谁是主人,不要再有下次。
傅筠说完,不再看瘫倒在地的经师一眼,快步走上楼去。
脚步声远去,他的身影融于这栋建筑之中,构成冷酷压抑的整体。
月亮面无表情地看完这一切,才将门重新关好,仿佛自己从未来过。
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因失血而更显得苍白,但他穿过花园的脚步非常轻快
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情绪变得亢奋起来,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关卡封面0-2.png
42-5 曙光余悸
医务室内一片混乱,月亮不肯配合上药,几个医生合力都抓不住他。
即使好不容易按住包好,也被他一遍遍将纱布扯开,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几番折腾下来,月亮依旧盯着门口的方向,本来的期待却慢慢冷了。
直到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实验服的少女焦急推门走了进来。
少女
我来吧,我和他谈谈。
少女接过医药箱,医生们似乎对她很放心,如蒙大赦般离开了房间。
少女
会稍微有些疼,忍一下哦。
月亮顺从地伸出手,任由她为自己处理伤口。
月亮
姐姐……
少女看上去十三四岁,眉眼与月亮相似,却平添了几分英气明媚。
看来她就是月亮一直提到的姐姐,阿纳斯塔西娅了。
从她进门起,月亮的视线便持续聚焦在她身上,痴迷地描绘着她的轮廓。
专注到……令人有些发毛。但她却似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
阿纳斯塔西娅
怎么又伤这么重。
阿纳斯塔西娅心疼地拉着他的手,看见血洇过三层纱布,透出一朵花的形状。
月亮
如果只有受伤时才能见到姐姐,多痛都无所谓。
她动作一滞,眼底波光粼粼,但很快用笑容掩饰了这些。
阿纳斯塔西娅
怎么说得好像我被关起来了一样,我只是参与了些实验,有点忙……
月亮
可是,姐姐……和上次见面比,你又变化了好多。
月亮
你长高了,变得更漂亮了,而且……
月亮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那里浮现着因频繁注射而产生的大片淤青,
又移动到她的锁骨边,反复勾勒着金属贴片遗留的痕迹。
阿纳斯塔西娅下意识竖起衣领,欲盖弥彰般拉下衣袖。
阿纳斯塔西娅
我没事的,做实验就是这样,倒是你,不要总让自己受伤啊。
月亮
我这样……姐姐会觉得我是累赘吗?
月亮垂下视线,纤长的睫毛投下阴影,他语气发怯,似乎很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月亮
会不会觉得……我离开,我不在了会更好?
阿纳斯塔西娅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当然希望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
颈圈突然闪出红光,发出催促的尖锐爆鸣。
阿纳斯塔西娅
我不能离开太久,我该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不要总是多想!
甚至来不及好好告别,她便像匆忙赶来一样,匆忙向外跑去。
直到身影消失在门边之前,她才停了一下,用口型对他说。
阿纳斯塔西娅
(我们逃走吧。)
窗外树叶倏忽由绿转黄,又变脆落下,积雪深覆又化开,时间过了很久。
阿纳斯塔西娅和月亮被拘束服牢牢困住,跪倒在傅筠面前。
看上去,他们的逃跑行动失败了。
阿纳斯塔西娅
傅筠大人,逃跑完全是我的主意!是我硬拉上他的,您要罚就罚我吧!
傅筠
这点我毫不怀疑。
傅筠依旧是那副儒雅的样子,语气中听不出明显愠怒。
傅筠
我一直都不仅仅将你当作实验品,更是将你当作得力助手培养。
傅筠
我对你倾注了那么多心血,你却偷盗通行证意图逃走,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阿纳斯塔西娅
对不起,大人,对不起!我一时鬼迷心窍,想带弟弟……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阿纳斯塔西娅膝行向前,讨好地想要亲吻傅筠的手背,却被他一把推开。
傅筠
外面的世界?你以为那里能容得下你们?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世吗!
傅筠
如果不是我从人贩子手中买下你们,你们只配在马戏团中供人欣赏取乐。
傅筠
你们没有合法身份,又什么都不会,离开这里,一周都活不下去!
阿纳斯塔西娅
您说得对,大人……
傅筠站起身来,越过她,径直走到月亮面前,勾起他的下巴。
傅筠
你是我最好的实验品,我不会动你,但我可以惩罚你的弟弟——
阿纳斯塔西娅
不要!
她下意识提高了音量,被傅筠冰冷的眼神蹬回后才重新变得谦卑。
阿纳斯塔西娅
我是说,求您宽恕这一次,只要能平息您的怒火,我什么都愿意做。
傅筠沉默了一下,缓步走进暗室,示意她跟上。
傅筠
如果你能做点让我满意的事,我就考虑考虑。
没有犹豫的时间,阿纳斯塔西娅立刻跟去,房门关闭,两人的声音被隔离其中。
空旷的会客厅内,只剩下月亮一人。
月亮
他们会说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虽然知道这场隔空会话不会传递,我还是自言自语说了出来。
月亮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月亮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虽然十几分钟后两人便走了出来,却仿佛过了很久。
傅筠
真难想象,那两个人居然会受困于亲情。你不会在诓我吧?
阿纳斯塔西娅
我不敢骗您。您也有孩子,应该会懂得这种感受,不是吗。
阿纳斯塔西娅看向摆在桌上的相框,照片中傅筠抱着自己的孩子。笑容十分慈爱。
傅筠
这是我的小儿子,叫傅玉,是所有孩子中我最喜欢的一个。
傅筠拿起相框,温柔抚摸着照片里傅玉的面庞,说出的话却没有一丝温度。
傅筠
但孩子嘛……死了就再生一个,有什么所谓,我是不太理解他们的。
傅筠将相框和刚刚讨论过的资料放在桌上,晏知山和周将白的名片正好掉了出来。
傅筠
不错。既然是你的主意,和他们谈话时,我允许你一起来。
傅筠赞赏地拍拍阿纳斯塔西娅的肩膀,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
但下一刻,他便微笑着从抽屉中拿出一把餐刀,干脆利落地插进了月亮的右眼!
像从淤泥里拔出一根藕,带着黏腻的、拖泥带水的声音。
那颗漂亮的眼球就这么轻巧地离开眼眶,顶在餐刀尖端。
只剩一根神经在空气中绷紧、断裂,像一根过细的琴弦。
神经被生生扯断,撕裂般的痛楚从眼眶深处爆炸,月亮瞬间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傅筠
但犯了错误要受惩罚,就像现在这样。
阿纳斯塔西娅
为什么!你明明答应了啊!你刚刚才答应过!
面对她的盛怒,傅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是冷淡至极的傲慢。
傅筠
你还是没懂,在这里我说了算。
傅筠
去掉他们的拘束服,让他们单独在这里反省——所有人都不准为他治疗。
傅筠
这是私自逃跑的代价,必须以儆效尤。
会客厅大门被从外锁死,阿纳斯塔西娅尽己所能找来材料为月亮做了止血。
但他的眼睛肯定是保不住了。
她将月亮紧紧抱在怀中,颤抖的身形是那样无助。
阿纳斯塔西娅
对不起……对不起……
月亮
姐姐,不要哭。我没关系的。
月亮的语气依旧平静,他茫然地望着前方,失去了焦点。
月亮
我是自愿的,我也想和姐姐一起……一起离开这里……
阿纳斯塔西娅神色一动,贴近到月亮耳边。
阿纳斯塔西娅
好。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听傅筠的话,
月亮
那我应该听谁的话?
阿纳斯塔西娅
听姐姐的话。
月亮
听姐姐的话……
月亮重复着,仿佛要将这句话牢牢刻印进自己的逻辑。
月亮
好……听姐姐的话。
月亮越是乖巧,她便越觉自责,汹涌而出的眼泪满溢着愤怒。
阿纳斯塔西娅
以晏老板的性格……我给傅筠的建议,会让傅筠有个“好下场”的。
她一把将相框甩开摔碎在地上,碎片之下,傅筠原本慈爱的脸变得扭曲。
阿纳斯塔西娅
我一定会再找到机会,等我。
逃离的契机比两人想象的更早到来,不久之后,傅筠出门了几天一直没有回来……
零点的钟声刚刚敲过,一队装备精良的佣兵部队突然破开了大门。
他们横冲直撞,见人就杀,很快将工作人员杀净,来到实验品们的卧室。
佣兵成员
真的要下手吗?他们还是孩子啊……
佣兵头目
废什么话!晏老板说了,一个不留。你也想和傅筠一样,脑袋搬家吗?
提出质疑的佣兵头上狠狠挨了一枪托,他不敢再犹豫,咬着牙抬枪一阵扫射。
佣兵成员
你们……你们要恨就恨傅筠吧!谁让他不长眼睛,惹谁不好偏惹晏知山!
直到杀戮过后,佣兵队分散开泼洒汽油,准备将这里一把火烧个干净时,
一直躲在通风管道中的阿纳斯塔西娅才带着月亮,准备偷偷溜走。
可还没走出几步,他们便与一人迎面对上。
面对枪口,两人身形一僵。虽然知道他们肯定能逃脱,我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幸好,他们遇到的恰好是刚刚那个提出过质疑的还算善良的佣兵。
或许是因对孩子们的屠杀心怀愧疚,他犹豫了一下,毅然背过身去,警惕着四周。
佣兵成员
你们走吧……快走!
阿纳斯塔西娅
谢谢您。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月亮一把拔出他腿上的短刀,跃起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喉咙。
阿纳斯塔西娅仅仅震惊了一秒,便立刻回过神来,拉着月亮逃离了那里。
直到跑出很远,远到看不见实验室的火光,两人才在溪边停下。
阿纳斯塔西娅
你为什么要杀他?
阿纳斯塔西娅将手帕浸湿,擦拭着月亮脸上的血迹,声音都在颤抖。
月亮
我害怕……如果我们被发现还活着,就会被抓进别的实验室。
阿纳斯塔西娅
但是他刚刚答应会放过我们,他不会说的……
月亮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我觉得谨慎些最好。
月亮的声音依旧平静,阿纳斯塔西娅看着他,突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阿纳斯塔西娅
你之前杀过人吗?你为什么这么熟练……杀了人后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月亮摇了摇头。
月亮
很简单啊,轻轻一挥手就割开了。有什么问题吗,姐姐?
阿纳斯塔西娅
……
她张了张口,几次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将月亮紧紧抱在怀中。
阿纳斯塔西娅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下次不会了……之后都不会了……
阿纳斯塔西娅
万一,我是说万一,一定要杀人的话,也先告诉我,好吗?
月亮
嗯,我听姐姐的话。
月亮
这一夜好长啊……但是,姐姐你看——天亮了。
天确实亮了,光柱斜斜地切过尚未苏醒的田野,把露珠照成碎钻
夜间凉意渐渐散了,只剩下温暖的光芒将即将到来的崭新的一天烘得松软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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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 时来运去
空旷的训练场内,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背对着门口。
听到两人小心翼翼走近的脚步声,她率先开了口。
陌生女子
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从傅筠的研究所逃出才一年时间,少管所进了十几次。
陌生女子
你俩那优于常人的身体素质是摆设吗,随随便便就被抓住了。
阿纳斯塔西娅
是你保释了我们?
阿纳斯塔西娅站在门边,戒备着随时准备夺门逃走。
陌生女子
对,是我。说说吧,你们这次又干了什么?
月亮
没做什么。只是看那些房子空置很久,进去代为照管几天。
陌生女子
那叫非法入室!不过——
她话到一半,尾音突然挑起,随之身形一转,如一道闪电冲到门边。
将大门关闭的同时,她一手卡向月亮颈边,但被对方及时躲过。
陌生女子
小朋友,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回答陌生人的问题吗。
两人同时退后,与她拉开距离,观察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陌生女子
先介绍下,我从今天起是你们的监管人,对应的塔罗牌为战车,叫我天枢魁老师。
天枢魁
让我看看你们的两张牌——
天枢魁将手中的牌翻了过来,锐利的目光依次扫过两人。
天枢魁
谁是太阳,谁是月亮?这样吧,你们打一架,谁打赢了谁是太阳。
两人对视了一下,视线同时锁定在天枢魁身上。
天枢魁
不服?要打我?那老师让你们一只手,一起上吧。
她这样说着,真的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月亮先动了起来,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铁棍,向左绕近猛打过去。
但天枢魁只向后一退,借助身高优势将铁棍一压一拔,便借力将他推了出去。
阿纳斯塔西娅趁机挥起手边的铁链,向她膝后击打而去,
但她依旧只是轻巧地一跳一踩,便卸掉了打来的力道,将铁链抢到手中。
天枢魁
你们两个,没听过一个词叫“配合”吗。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人,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头部。
天枢魁
战胜敌人不仅要用武力,更要用智慧和技巧啊。
天枢魁叹了口气,转身迎向阿纳斯塔西娅,用肩膀猛撞上她的胸口,
随后握拳在她腰间一擂,将她撂倒在地,
眼角余光同时看见月亮从身后偷袭,立刻挥起铁链缠上他的脚踝将他倒挂了起来。
见两人再无还手之力,天枢魁才整理了下衣服,又拉了拉手套。
透过缝隙,我看见她右手的皮肤好像也是灰白色的。
她和那个风衣男有什么关系吗?但我没太看清。
她先走到阿纳斯塔西娅面前蹲下,将代表太阳的塔罗牌递到她手中。
天枢魁
我刚刚开玩笑的,当然已经提前分配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阿纳斯塔西娅
……阿纳斯塔西娅。
天枢魁
哦?寓意新生吗,是个不错的名字。另外那个小朋友呢?
天枢魁打了个响指,锁链松开,将他扔在地上。
月亮大概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有些茫然,伸手指了指属于自己的那张塔罗牌。
天枢魁
不,我的意思是如何称呼你,不能直接叫你月亮吧。
月亮
可以。
但天枢魁故意略过了他的回答。
天枢魁
不好不好,太随意了,老师给你取一个,就叫……安德烈如何?有力又朗朗上口。
月亮
我觉得你更随意。
当然,天枢魁再次故意略过了他的吐槽。
天枢魁
初次见面的小打小闹就此结束,在次正式欢迎你们加入TAW。
TAW?原来他们组织的正式名叫这个,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阿纳斯塔西娅
为什么让我们加入?而且我们还没答应。
天枢魁
你们在BOSS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偷了他的东西,他觉得你们很有天赋。
听他这么说,阿纳斯塔西娅立刻向月亮投去一个略带责备的眼神。
阿纳斯塔西娅
早就让你别偷了,真不听话。
月亮愧疚地低下了头。
天枢魁
喂……被BOSS看中是极大的荣耀,你们给我端正态度。
天枢魁
这里是训练场。既然被BOSS收服,就要变得有用,我会训练你们。
天枢魁
这是通知,你们没权力拒绝。当然也不会让你们白干活,你们可以先提要求。
阿纳斯塔西娅
你会用我们做实验吗?
天枢魁
不会。
月亮
也不会将我们作为展览品供人观赏?
天枢魁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事。
似乎觉得既然无处可去,这样的安排可能也不错,两人最终点了点头。
天枢魁
说起来,你们是姐弟吗?
带两人参观整栋建筑时,天枢魁没来由问了一句。
阿纳斯塔西娅
是的,怎么了?
天枢魁
你们关系真好啊,他看你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呢。
天枢魁或许只是开了个无心的玩笑,阿纳斯塔西娅却立刻有些慌乱。
阿纳斯塔西娅
可能是因为我弟弟他右眼失明,视力不好吧。
天枢魁
是这样吗?我也有个弟弟,那臭小子可从不用正眼看我。
月亮
那他大概是个很没有礼貌的人。
天枢魁大笑着表示认同,随后摘掉手套,看着灰白色的右手自言自语了一句。
天枢魁
总不会因为没有礼貌就被杀掉吧……
见到那只手时,月亮显然认出了什么,瞳孔瞬间收紧,但他什么都没说。
作为犯下多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天枢魁无疑是与i个残忍的人。
她目标明确,想要用艺术般的连环命案名垂青史,用暴力和杀戮让别人敬畏她。
她偶尔会怀念宿命之敌蓝兴怀,说他死后没有什么厉害的警察,杀人都没动力。
每当这么说时,她都会拿出一本小册子,一行行细数起两人交手的案件。
我注意到那本小册子就被她放在卧室的抽屉中,旁边窗户外是一条未建完的马路。
马路一直延伸到海边,一块残缺的金属牌上临时写着“无名路”三个字。
我将这一切仔细记下,准备回到现实后查一下这个地方,或许还能残留一些线索。
另一方面,天枢魁却又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将自己的技能倾囊相授。
同时,也教会了他们对BOSS的绝对服从。
阿纳斯塔西娅充分发挥了长袖善舞的交际花天赋,月亮则窃取了很多机密情报。
此时的阿纳斯塔西娅真的很符合“太阳”的牌意——
她积极乐观,虽然不能反抗必须杀人的指令,
但总是教导月亮生命是很宝贵的,不能滥杀,即使要杀也要怀有敬意。
所以她才会穿上庄严肃穆的黑色衣裙,以示对死者的祭奠。
月亮的小提琴技艺更加高超,他甚至会偶尔混进教堂的乐团协同演奏。
和天枢魁一起生活的几年,是两个人比较平静的时光。
直到一次任务时她意外轻敌,独自行动,被孙骁逮捕。当晚就自杀在了监牢中。
她的一生太过潇洒,甚至没有留下一件能用于怀念的东西……
阿纳斯塔西娅和月亮站在没有她的训练场,一时竟如初到时一样茫然。
此时,月亮的形象已和我在现实中见过的非常相似,时间似乎过了很久。
阿纳斯塔西娅
我被任命接替她成为新的联络人,刚刚见过BOSS了。
月亮
他长什么样……
阿纳斯塔西娅
我不能说,或许等他想见你时,你就知道了。
月亮
他对你说了什么吗?
阿纳斯塔西娅
下达了一些命令,以及……
阿纳斯塔西娅顿了顿,渐渐有些哽咽。
阿纳斯塔西娅
他说天枢魁老师不忠诚,背叛了组织,才会自杀谢罪。但我觉得不对……
阿纳斯塔西娅
更何况,老师这样的人,在达成目标前怎么会轻易自杀!我不相信……
月亮也低着头,嘴唇轻动了几下,勉强拼凑出一句不能算是安慰的话。
月亮
我们还有很多事件调查,我陪你一起。
阿纳斯塔西娅的目光扫视过四周,这里到处都是三人曾相处的痕迹。
阿纳斯塔西娅
你陪我一起吗?是啊,我们又只有彼此了……
月亮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伸手,想要拥抱她作为安慰。
阿纳斯塔西娅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顺势伏在他的胸口,
但下一秒就受惊般猛地推开了他。
面对月亮惊讶的目光,阿纳斯塔西娅直接丢下他,转身离开了那里。
阿纳斯塔西娅
抱歉,我想自己静一静。
只剩月亮独自一人,还张开着手,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清新的风穿过空屋,地上的影子只有简单的轮廓,时间带走了如此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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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 咫尺之间
水流从发梢淌过肩胛,顺着脊沟一路向下,雾气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更加朦胧。
月亮伸手将镜子上的水蒸气抹去了一点,以便修剪下过长的头发。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是从小美到大。
即使因为看不清楚,一头漂亮的秀发被剪得像被什么啃过一样,也还是好看。
阿纳斯塔西娅
头发太长了不方便吧?我帮你剪一下。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阿纳斯塔西娅很自然地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
她大概不是第一次这样,月亮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就顺从地点了点头。
透过镜子都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从上到下将他仔细打量了几圈。
阿纳斯塔西娅
明明都快成年了,个头却一点都不长,瘦得真让人心疼。
与碎发一起落下的,还有她温柔关切的话语。
阿纳斯塔西娅
我不是故意冷落你,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尤其是一会的行动,让我很担心。
阿纳斯塔西娅微蹙起眉头,手中的剪刀落入水池中。
月亮
没事的。
月亮抚上她的指尖,随后继续上移,按住手臂,倾身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月亮
神与我们同在,我也会陪你一起。
阿纳斯塔西娅摇摇头,哑然失笑。
阿纳斯塔西娅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信这个啊。
见她没有抵触,心情似乎也好了些,月亮略一犹豫,便再次靠近,轻覆上她的唇。
下一刻,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破了寂静。
同时到来的,还有阿纳斯塔西娅愠怒的责备。
阿纳斯塔西娅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月亮愣在原地,抬手遮住被打的脸颊,久久没有回应。
我此刻终于明白了他被扇时会愣住是回忆起了什么……他活该!
月亮想了一下,突然抓起剪刀,在掌心划出一道深痕。
在他划下第二次前,阿纳斯塔西娅抢先扬手,将剪刀打飞了出去。
阿纳斯塔西娅
你干什么!
她强忍怒意,从抽屉中拿出纱布按了上去,暂时止住了血。
月亮
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月亮看着掌心的伤口,却没有之前惯有的激动,反而透出浓重的失落。
月亮
我一直都知道的,只有受伤时,你才会主动接近我,关心我……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我也有些五味杂陈。
(原来是这样吗……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疼痛的变态。)
(而是潜意识里将“受伤”与“被姐姐关心”联系起来,才会觉得异常高兴。)
月亮
姐姐……
月亮抬起手捧住她的面颊,指尖摸索着她的双唇。
月亮
你总是在言语上表示“不行”,但行动上又很暧昧不清。
月亮
我不信你看不出我爱你。
月亮
我想求证一下你的想法——你若即若离的态度,一直让我不知所措。
阿纳斯塔西娅
你想要什么?
月亮
我要你承认你也爱我。
阿纳斯塔西娅
我当然是爱你的,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我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弟弟呢。
阿纳斯塔西娅试图蒙混过这个话题,但月亮坚定地看着她。
阿纳斯塔西娅
你在想的事,绝对不可能!这是不正确的,这不合道德,你在逼迫我!
阿纳斯塔西娅深吸了一口气,态度重新变得坚定。
阿纳斯塔西娅
而且现在没有说这个的时间,快点收拾一下,该出发了。
面前道路轰然断裂,只留下残缺不全的画面,似乎走到了某个隐蔽实验室的门口。
某一片景象会偶然变得清晰一秒,但很快又归于空白。
我能感受到月亮在努力地想,但这段记忆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能摸到记忆断裂处参差的毛边,能看到前后情节隔着巨大的空洞遥遥相望,
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断裂的篇章拼凑起来。
这一定就是他想要我帮忙找回的那段最重要的记忆。
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我,将我困在原地。
又是和对郑默进行心灵模拟时一样的感觉,只是这次更加强烈,更加难以突破。
有人篡改了他的记忆,这段记忆一定有问题!
但我一步都迈不出去,仿佛有无数杂乱的丝线从地底伸出,将我死死向下拉去。
越是奋力挣扎,越被缠得更紧。
前进?不要说前进,我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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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 挽歌如诉
正当我站立不稳不得不放弃时,几滴冰冷的液体滴落在我眼中。
我的眼前变得无比清晰,突然看到雾障分开,露出一道专门为我留出的缝隙。
我摸了摸残留的液体,无色无味,我猜它是芙罗拉仙液。
会是它让我刚刚的心灵模拟变得这样特殊吗?会是它帮我破除了限制吗?
如果是真是这样,这个东西简直太可怕了……
设计出它的人,简直太可怕了!
但现在来不及细想,我赶忙穿过缝隙,面前显现出一间先进的现代实验室。
同样是实验室,同样是封闭的屠杀……
只不过这次,他们变成了屠夫,将见到的每一个人都送上黄泉。
我注意到每个实验员身上都有基因螺旋图案纹身——这是GOG组织的实验室!
阿纳斯塔西娅
注意点,一个不留,主人要核对人数。
月亮
好。
月亮点点头,特意将尸体上带有纹身的皮肤切割收集了起来,看的我一阵恶心。
阿纳斯塔西娅有些欲言又止,但也任他去了。
血流遍地,哀嚎持续了很久,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阿纳斯塔西娅
把保险箱打开,实验品交出来!
阿纳斯塔西娅将他拉到低温保存箱前,示意了一下箱中各色颜色的药剂。
或许是知道自己必定会死,对方并不配合。
实验室主管
想要?有本事自己开啊!哼,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实验室是研究什么的吧!
实验室主管
你们老大就是一个自诩为神的变态,我看你们TAW不过是疯子开会——咳咳!
阿纳斯塔西娅一拳打向他的胸口,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
阿纳斯塔西娅
拉远点杀了吧。
(“你们老大”指的是BOSS吧?莫非,他们不是一个组织而是敌对关系?)
(那么,以塔罗牌命名的组织是TAW,头目被称为BOSS。)
(GOG的领导者是梅花Q,他们和政府有关系……风衣男又是什么来头?好乱!)
原来我一直都判断错了,回去后要再仔细梳理一下他们的关系。
我又不禁想到,姐姐知道这些吗,是同样也被蒙在鼓里,还是……
我摇了摇头,忘掉了这一不该有的想法。
(先把眼前的情况看明白。)
血液飞溅上玻璃,主管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月亮
我来开锁。
阿纳斯塔西娅
不,这次我来吧。
月亮回到她身边,但阿纳斯塔西娅眼中现出隐约的担忧,拦住了他。
月亮
可是,姐姐,我觉得有些奇怪……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停下开锁的动作,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月亮
主人之前几乎不看他们的实验品,这次为什么特意强调要带样品回去?
成功开锁之后,她动作一滞,没有立刻拉开箱门,却也没有去看月亮。
阿纳斯塔西娅
主人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只要配合就是了。无论……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无论出于怎样的考量”。
拉开箱门之前,她突然一把将月亮推开,几乎就在同时,爆炸轰然而起!
这时,我才看见一直被她挡住的遇氧爆炸标识。
而且这不仅仅是爆炸,箱中的全部实验品全部泼溅到她的身上,升起浓浓白烟。
那些液体比水更稠密、更沉,带着金属的质感,迅速渗透进她的肌肤,
虽然没有血流出,但能明显感受到她整个人正由固态变作液态。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当月亮赶回她身边时,她已意识模糊。
阿纳斯塔西娅
不要再折磨我了!
她一把抓起月亮握着匕首的手,声音凄厉,令人胆寒。
肌肤相处的地方腾起白烟,但月亮没有躲开,反而拉住了她的手。
月亮
这里一定有能抵消的药剂,我这就去找——
阿纳斯塔西娅
来不及了,杀了我吧!
匕首掉落在地,月亮木然摇着头,似乎难以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阿纳斯塔西娅
很简单的,只要轻轻一挥手……你答应过我,会听话……
但这不是简单的事情。
月亮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
月亮的目光移到残破的箱体内,下意识将手伸向残留的药剂。
但一道模糊的声音突然响起,制止了他即将发生的自杀行为。
神秘的声音
她太痛苦了,你应该听她的,给她一个了断。
神秘的声音
这样,她死后就能以记忆幻体的形式重生,如同活着一样。
神秘的声音
快一点,你必须亲自动手,要不来不及了。
我在郑默的记忆世界里也听过这个声音。
他是BOSS吗?
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设计让阿纳斯塔西娅去碰会爆炸的实验品?
他为什么要让月亮亲手杀死自己的姐姐?
神秘的声音
杀了她,让她死后以记忆幻体的形式重生……
月亮
如同活着一样?
月亮重复了一遍,不知是真的信了还是仅仅将其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月亮
姐姐……
他喃喃自语着,却没有去捡匕首,而是伸手卡住了她的脖子。
月亮
不会痛的,只要轻轻地……
月亮手腕一转,随着咔一声响,便轻松拧断了她的喉管。
我有些不忍心,却又不敢错过任何细节,咬着牙看完了这一切。
月亮
姐姐,你从来都不擅长开锁,刚刚为什么……是他强迫你这样做吗?
月亮
你为什么要推开我,本来死的应该是我才对!应该是我……
她的瞳孔散了,眼底最后一丝光也暗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守在尸体旁的月亮太过失魂落魄,江离体贴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却被拒绝了。
他面无表情,亲手擦干净了遗体上的血迹,为她换上新的衣服,
细致到连指甲上缺失的甲油都补充完整。
整套流程他做了很久,似乎想要推迟,再推迟一下告别的时间。
他最后一次抚摸过她的脸庞,抚摸过她的身躯,却再也触碰不到她的灵魂。
即使万般不舍,他还是只能将她抱起,走过那条未完的路,走向海边支好的柴堆。
点燃篝火后,他将头发剪成与她相同的长度,剪下的部分丢进了火中,
看着烈焰燃烧,最后化作一地灰烬,随着阳光升起,被潮水带走什么都没有留下。
爆炸声越来越盛,实验室陷入一片火海,但他浑然不觉。
他小心翼翼地用复合膜将她包裹抱起,穿过火光,沉默地走了回去。
江离
残留药物与一种名为FO的物质有关,但更精确的结果还需要进一步检测。
江离
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以她的实力,谁能对她下此杀手?
月亮
……是我。
月亮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声音几乎是从齿间泄出来的。
月亮
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完全想不起来……
江离
……
之后他回到她的房间,拿起小提琴,手腕僵直地托着琴颈,指尖泛白地扣着指板。
琴弓蹭上弦的刹那,一声暗哑的颤音泄出,比起演奏更像是压抑的呜咽。
他的演奏不再优美,琴弓一下又一下滑过手指,鲜血滴落,面板都被染红……
哪怕知道,即使自己再受伤,也不会有人出现在面前。
月亮
早知道那是最后一面,就不惹你生气了……
琴弓陡然一顿,尖锐的绷响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惜。
他猛地松手,小提琴和琴弓同时摔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但他浑然不觉,细碎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作几声压抑的、颤抖的抽气。
两侧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
月亮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学着如何表现为“正常”了……
一片寂静之中,身后由远及近的优雅高跟鞋响格外突兀。
月亮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却迟迟不敢回头,生怕看到更大的失望。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绕过来,将他紧紧抱住,慵懒的声音吹到耳畔。
阿纳斯塔西娅
哎呀,哭得真叫人心疼,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虽然没有明显异常,但那一刻两人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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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 心照不宣
“噗通——噗通——”一声声沉重的心跳缓慢唤回了我的意识。
远处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跳动——是那个巨鲸实验室。
我还未看明白情况,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突然横在我面前。
顺着握刀的手臂,我看见阿纳斯塔西娅有些无聊地靠在岩壁上,瞪着下方的傅玉。
不,更准确地说,是瞪着那张和傅筠极其相似的脸。
阿纳斯塔西娅
看呐,这不是傅家的小儿子吗,这张脸真让人厌恶,我去挖掉他的眼睛怎么样?
月亮
都可以,能让姐姐开心就好。
身后月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平淡到有些沉闷。
虽然知道现在是在记忆中,但夹在这两个人中间还是颇有压力,我默默挪开了些。
刀尖指示的位置,是正在前进的凡人,以罗曼为首,而我也在内。
现在仔细一看,姐姐此时的状态已经很差,脚步虚浮,整个人都很苍白……
(姐姐是为了我,才一直强撑着……)
我正默默看着,阿纳斯塔西娅已迅速移动到静止的几人面前。
但真的面对傅玉,看到他惊恐的目光时,她最终迟疑了一下。
本来藏在掌心的短刀在伸出前已经替换为一把梳子。
再回来时,她的目光有些漂移,似乎受到多个想法拉扯,难以抉择。
阿纳斯塔西娅
真是个胆小鬼,不过看他用那张和傅筠一样的脸做出蠢表情倒是挺好玩的……
阿纳斯塔西娅
哪怕要“父债子偿”,我也不是有资格做裁决的人——你自己去。
她将短刀递给月亮,似乎想让他去完成复仇。月亮收下了,但没有动。
阿纳斯塔西娅
小可爱,在想什么呢?
阿纳斯塔西娅伸手轻抚上他的面颊,月亮也很配合地贴上蹭了蹭。
月亮
你已经对他下毒了,不用再额外折磨他了吧。
阿纳斯塔西娅
哦?那你说说看,我下了什么毒啊?
月亮
是你调查GOG时收缴的药剂之一,我认不出……
阿纳斯塔西娅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姑且用他实验下有什么反应吧。
月亮
姐姐,你为什么突然对他们的药剂那么感兴趣,那些药剂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阿纳斯塔西娅
没有啊~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阿纳斯塔西娅指尖下移,勾起他的下巴,凑近试图亲吻,但被月亮躲开了。
月亮
姐姐,你最近毁掉了他们多个据点,但都没有向主人汇报……唔!
下一刻,她的拇指和食指便像铁钳般扣住他的下颌,打断了他。
阿纳斯塔西娅
我觉得你管的有点多了。
她的双眸看不出感情,指尖带着冰冷的精准,缓缓加重着力道,
直到月亮痛得站立不稳,她才大发慈悲地收回了手。
阿纳斯塔西娅
我腻了,你自己留这看着吧。
月亮
你别走!别走……
月亮向前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有留住,我突觉一阵眩晕,面前模糊了起来。
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变成一栋废弃建筑物内。
罗曼被绑在自己的轮椅上,身上还有海水晾干后结晶的盐粒,很是狼狈。
阿纳斯塔西娅
上次你见到梅花Q时是在哪里,是什么场景,你们之间交流了什么呢?
阿纳斯塔西娅坐在他的对面,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与他十指相握,缓慢向后掰动。
随着手指越发不自然地向后弯折,罗曼立刻识时务地坦白了。
罗曼
为了逼她见面,我雇佣私人组织在公海多次打劫她的商船,截留了很多货物。
罗曼
最终,她同意面谈,但要求在牌桌上一决胜负。
罗曼
我通过出千赢了她,询问现在的基因工程手段能否让我恢复健康。
罗曼
但那个疯女人,居然让我自杀……而且我的出千行为也被她发现了。
罗曼
我为逃脱只能将当时乘坐的船只炸毁,最终两败俱伤。
罗曼
但那天她穿了一身罩袍,只露出眼睛,我没看见她长什么样。
(自杀?是让他死掉成为记忆幻体的意思吗?)
阿纳斯塔西娅
……你没问点别的吗,他们正在研究什么,和谁有接触之类的?
但显然,罗曼除了能让自己重新站起来之外的信息并不关心。
阿纳斯塔西娅
好吧……那个叫小镜的,胸口有金色基因螺旋图案的深皮肤女人是什么来历?
罗曼
她是组织成员,和梅花Q关系非常亲密,好像是梅花Q的养女。
阿纳斯塔西娅
你怎么知道的?
罗曼
她在我的虚拟乐园注册过信息,我以此查到的。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罗曼一口气说完,阿纳斯塔西娅却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继续着手中的折磨。
阿纳斯塔西娅
哦,不说是吧。
罗曼
我不是刚说了吗!呃啊——
随着几声清晰“咔”响,罗曼顿时额角青筋暴跳,嘶嘶喘着气,垂下头一动不动。
阿纳斯塔西娅
哦哦,你说了啊,抱歉反应有点慢~
阿纳斯塔西娅语气轻快,一把揪住罗曼的头发迫使他仰视向自己。
阿纳斯塔西娅
不过你也惨叫得太过了,我还没你下手狠呢。
她依旧温柔地笑着,将一厚叠照片甩到了罗曼脸上。
从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到散落在角落无人收殓的白骨……
每一张都清楚记录了罗曼的罪行。
阿纳斯塔西娅
这些参与你“游戏”的人,才是真的惨吧,他们还没叫呢。
阿纳斯塔西娅
不过你放心,在和你玩够之前,我不会把这些给警察的——
阿纳斯塔西娅
Fair is fair,an eye for an eye!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阿纳斯塔西娅拍了拍罗曼的脸,眼神冷了下来,拿起一瓶芙罗拉仙液灌进他口中。
阿纳斯塔西娅
我一直想知道这种药口服有什么效果,就用你试试吧。
两瓶,三瓶……直到空掉的珐琅小瓶散了一地,阿纳斯塔西娅才暂时停下。
阿纳斯塔西娅
休息几分钟~一会我们继续。
阿纳斯塔西娅转来时立刻换上了甜美的笑容,月亮下意识站直了些。
我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害怕……也可能两者都有。
阿纳斯塔西娅
这个和外面贩卖的不一样,是原液,你要用的话记得1:300加水稀释。
她将一个完整的珐琅小瓶递到月亮手中,像拿着一个哄孩子的玩具。
阿纳斯塔西娅
是我从那个叫小镜的女人手中抢来的,只可惜没能抓住她。
阿纳斯塔西娅
这个叫芙罗拉仙液的东西不知为何让主人很恼火,你最近一定安分一些,懂吗?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月亮。
但月亮无视了她的暗示。
月亮
如果我把它用在自己身上,是不是能想起什么。
阿纳斯塔西娅
绝对不可以,你会疯掉的!还是不给你为好。
她伸手要将芙罗拉仙液拿回,但月亮抢先一步收入了袖中。
月亮
那你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纳斯塔西娅
别想了,那只是意外……
阿纳斯塔西娅有些烦躁地转过头,但月亮执着地追了过去。
月亮
我记忆很好,连走廊地砖的纹路都能记住,为什么对你死亡时的情景毫无印象?
月亮
是我杀了你……但我为什么会杀你,这不正常!
阿纳斯塔西娅
不要再说这些了。
月亮
为什么每次你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纳斯塔西娅
我说——不要再说了!
她突然抬手,死死抵住月亮的咽喉,将他猛地按向冰冷坚硬的墙面。
她的眼神冷漠失焦,手下的力度简直像是对待仇人,但月亮完全不抵抗。
趁着两人争吵的间隙,我看见罗曼低头迅速咬下一片鱼骨贴片,叼着割断了绳子。
他倒真是“能屈能伸”……
直到听到一阵响动,他才重新低下头装死,我则转向声音来处。
阿纳斯塔西娅似乎清醒了些,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颤抖着抱紧了手臂。
阿纳斯塔西娅
对……对不起……我都做了什么……
月亮下意识想要扶住她,但很快想起了什么,没敢轻举妄动。
月亮
没关系的,只要能稍微缓解你的痛苦,你对我怎样都可以。
阿纳斯塔西娅
真的吗?
她似乎一直在等这回答,立刻抬起头,视线如蜜中抽出了丝,要将一切缠裹吞噬。
她动作轻柔,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半是强迫地吻上他的下颌,
顺着眼泪的轨迹逆行而上,最终停留在被泪水浸透的、薄得几乎透明的眼角。
阿纳斯塔西娅
在哭吗,真可怜。我也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吗。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余光瞥见罗曼甚至都片刻停下了割绳子的动作。
月亮
……不要这样。
月亮虚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推开,视线飞快地滑向别处,却又被强制拉了回来。
阿纳斯塔西娅
不准移开视线!你不是最喜欢看着我吗,要一直认真地看着啊。
她再次伸手,轻轻抚摸刚吻过的地方,随后向下……
拇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他的颈动脉,一下,又一下,像在测量生命的节拍。
阿纳斯塔西娅
乖孩子,乖孩子。
阿纳斯塔西娅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亲近你吗?
但月亮并未回答,只是反问了回去。
月亮
那你喜欢什么,你想要什么,你希望得到什么?
阿纳斯塔西娅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当然喜欢你。
月亮
是这样吗?
月亮
你许以甜言蜜语和爱抚,是无意识伤害到我后想到的补偿。
但你的心里仍像从前一样,不曾接受我。
月亮
你应该推开我,给我一巴掌,而不是违背自己想法只为了……“我喜欢”。
月亮
这样的你,很奇怪。
阿纳斯塔西娅渐渐有些耐烦,但姑且压制住了怒火。
阿纳斯塔西娅
没有那样的事,你太敏感了!
月亮
那你为何目光闪躲?
阿纳斯塔西娅
我……
月亮
姐姐。
月亮突然提高了音量,双手捧起她的脸,转向我身后的方向。
月亮
罗曼逃走了。
不远处车灯闪烁了几下,随着引擎轰鸣,汽车猛地撞开园区铁门,消失在夜色中。
阿纳斯塔西娅
……太麻烦了,之后你追吧。
事情的走向过于出乎意料,那一刻,她甚至气笑了。
阿纳斯塔西娅
也许,嗯,我是说,也许我该走了……
清醒之后,她有点不知所措,最后只简单在月亮额头轻吻了一下算作告别。
这次,是与刚刚不同的,像曾经一样的温柔而甜蜜的祝福。
阿纳斯塔西娅
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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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0 未到结局
我从未看过如此清晰完整的记忆世界……
结束心灵模拟后,我仍恍惚了一会,直到一阵尖细的晶体碎裂声将我拉回现实。
月亮已从穹顶坠落,摔在大厅之中,与预知梦中孙骁倒下的位置几乎重合。
他一动不动,旗杆贯穿了他的腹部将他钉在地上。
听到天枢魁的死讯,亲手杀死自己的姐姐,又看着姐姐变成记忆幻体性情大变。
一年之内经历了这么多大事,他现在这样疯癫的精神状态倒也可以理解。
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我循声望去,就见蓝殊正堪堪扒住平台边缘。
他的身体完全悬空,应该是刚刚平台倾斜时滑出去的。
我刚要过去拉他,他却突然向下看了一眼,随后松开了手!
我心中一惊,顾不得平台还不太稳定,匆忙奔了过去。
直到看见下方距离很近的地方就是一处阳台,而他躺在厚厚的积雪中安然无恙……
这个人真是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蓝殊
这么担心我吗,有绳子的。
见他还有与我开玩笑的心思,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气恼。
当然很担心你,你第一天知道吗!
一瞬间,蓝殊脸上闪过一丝介于惊讶和不知所措之间的奇怪表情。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一向善谈的他竟没有回话。
我先拉你上来!
我一用力,绷紧的绳子突然从中间断裂,下半截还刚好甩在了蓝殊脸上……
看来这绳子确实不太值得信任。
奈雅
让他把雪刨开,从窗户进去就好了啊。
奈雅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她的手搭上我的肩膀,很凉,
孙骁
你们先去大厅看下情况吧,我处理一下就来。
孙骁跪在不远处,被折断的手臂垂在身侧……他骗我说他不疼。
重新赶回大厅时,这里一片狼藉,遍地破碎的晶体,尖端还闪着寒光。
奈雅
我……我是杀人了吗?我只是想把他砸倒,没想杀他……
奈雅
我会被判刑吗?会判几年……
奈雅拉着我的手臂,因紧张而有些颤抖,不敢去看大厅的现状。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但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没事的,你这算正当防卫。而且……
我深知,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而做出同样的选择的我应该也会和她一样崩溃。
她或许之后很长时间都需要心理疏导,而此刻我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尽力安慰。
你只是想救我,就像之前救其他人一样。
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我一直都在,我保证!
奈雅突然停住,扑进我怀中,低着头,声音中满是震惊。
奈雅
那,那边!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剧烈的心跳贴着我的胸腔,缓慢地与我的心跳同步。
没事没事,我看一下。
我转头看向身后,周围没什么异常,只有月亮安静地躺在地上。
光线斜切下来,照过他紧闭的双目,近乎透明的唇,以及凌乱铺开的黑发。
鲜血在他身下扩散绽放,令他看上去如同陷入一朵艳丽的花。
而他睁开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向我们,然后——
眨了眨!?
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又被旗杆贯穿,他居然没死,而且看上去清醒了一些。
难怪奈雅那么惊讶……我正想询问,他却又闭上了眼睛。
轮椅转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我转向声音来处,果然是罗曼。
罗曼
哼,你也有今天!
罗曼怨恨地看向旗杆方向,一边操控轮椅向我靠近,一边重复起月亮说过的话。
罗曼
φεμε,πρυμαυτοκυριεσαι!
罗曼
这句话应该是即将失控前请求“放我离开”之类的意思。
罗曼
Mμεπσ! Mμπολπμηδποθνναντονμο.……
罗曼
“不要推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死在我面前……”
罗曼
而δελφ的意思是——
罗曼随手拨了下半空中的监视器,目光似不经意向我转来。
罗曼
“姐姐”.。
罗曼
合伙人,你怎么知道月亮在这,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
稍等……
我当然知道不理他的话他会生气,但我实在得先抓紧处理下积攒的心灵之境任务。
我顶着巨大的压力,拿出了手机……
简洁赛博未来风格吗?再加一些朦胧的霓虹效果应该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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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1 毕业派对
“请帮忙推荐下适合成人礼兼毕业派对的衣服吧。”
(让我想想……优雅清丽秀美的风格应该很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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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2 清甜风味
“想尝试下清纯洛丽塔风装扮,但总觉得风格有些单一呢。”
(再加一些糖果般甜蜜的装饰吧,一定更令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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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3 无法原谅
罗曼正要继续靠近,奈雅直接捡起一块木板抵着轮椅脚踏将他推了回去。
奈雅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离远点。
罗曼扫了眼破碎的穹顶,又看了看遍地的碎片。
罗曼
将我负责的会议破坏成这样,给我造成了这么多麻烦,至少对我客气点。
清算的话,我们可刚救了你一命。之前你半路逃走,再被抓到恐怕没有好下场吧。
我指了指他的手指,罗曼瞳孔微张,但仍强装镇定。
罗曼
总之,我确实帮了你很多忙,机会难得,不要让“他”跑了。
他所说的应该是郑默,我不免心中翻了个白眼。
(你不敢对付他,让我去是吧!)
罗曼
现在,我要拿一点收藏品了。
罗曼抽出一把小刀,移动到月亮身边。我默默看着,等待即将发生的情况。
就在他选中一缕头发,即将割下时,月亮猛地睁开了眼睛。
月亮
我姐姐应该直接掰断你的手指,捏碎你的下颌,让你没有闲心乱说话。
一瞬间,罗曼吓得差点连人带轮椅掀翻在地。
罗曼
kναιδο!σμικρμ!κονμματ’χων!
罗曼咬牙切齿,迅速逃窜进阴影里,不知去了哪里。
虽然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但感觉骂得挺脏的。
奈雅
这个人怎么像定时刷新任务的NPC一样……
我思考了一下,如何能让奈雅快速理解罗曼是个怎样的人。
因为他是虚拟乐园的那个管理员,习惯作弄别人吧。
奈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刚要张口,我抢先按住她的肩膀又拍了拍。
这个也回去再解释,嗯!
奈雅
哦……好吧。那我们接取他的任务吗?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余光瞥见地上的身影艰难地动了动。
他向我伸出手,目光却没有看我,而是穿过我的身躯看向某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月亮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他急促地吸了口气,声音微微打着颤,几乎要碎了。
月亮
这次我救下你了吗……
即使失去了曾经的记忆,即使神志不清,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回了危险核心。
他一定很想弥补那时没能救下她的遗憾,我很理解这份心情。
如果有可能,我也很想再有一次机会回到姐姐倒下之前。
可时光不能逆转,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更改,只能继续向前,彻查真相。
想到这里,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月亮,清醒一点!听我说——
那天你们去的实验室中全是易燃易爆的药剂,谁去开箱取物谁就一定会死。
你现在应该去找那个下达命令,害死她的幕后主使,让那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月亮
还有谁能做到这样呢,你在指向什么?
月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原本伸向我的手转而搭上旗杆。
月亮
你想策反我,让我背叛主人吗?
他咬紧牙关,猛一用力,竟将贯穿腹部的旗杆拔起了一点。
见他如此疯狂,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月亮
咳,咳咳!我……
但下一刻,一根钉针便扎进他颈侧,剥夺了他的行动能力。
蓝殊
多危险啊,幸好我及时赶回。
月亮
蓝殊!
月亮莫名其妙地叫了他一声,眼中甚至隐约有些敢怒不敢言。
怎么回事?
蓝殊
在地下车库被我开车撞了,记仇了吧。
蓝殊耸耸肩,轻描淡写地将在地下车库与月亮偶遇的经历说了出来。
遇到这么危险的是怎么不说!你那样做,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蓝殊
如果受伤倒也好,那样就能获得你的关心了。
见他依旧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禁略带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蓝殊
知道了,我下次小心一点,不让你担心。
当着蓝殊和奈雅的面,我没办法直接和月亮谈心灵模式的事。
而且我也没想好从何问起,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万一说错了什么,他再恼羞成怒了……)
奈雅
那他现在怎么办呢?
远处阴影中,孙骁背靠柱子沉默地听着大厅中的对话。
他下意识按向已经空了的枪套,又向造型雅致的烛台伸出手去。
直到被烛台锋利的尖端刺伤,才回过神来。
孙骁
……
他垂下目光,再次抬手又放下,但最终什么都没有拿,只是扶了扶帽檐。
孙骁
不要动他,贸然拔出旗杆会失血更多。
虽然努力平复了情绪;但从阴影中走出时他的声音仍和平时不同……
还好大家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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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4 梦缉终章
奈雅
那他现在怎么办呢?
孙骁
不要动他,贸然拔出旗杆会失血更多。
看到孙骁,我突然有了新的主意,快走几步迎了上去,将他重新推回阴影中。
蓝殊和奈雅也想跟上,但我示意了一下月亮,拜托他们留下看管。
走出一段确认大厅那边听不到我们的对话后,我才压低了声音。
确认一下,你见过这样特征的犯人吗——
我将在月亮记忆世界中看到的天枢魁形貌说出,幸好孙骁给出了我期待的回复。
孙骁
当然,我亲手抓到的她,对她很有印象。怎么了?
她和月亮同属于一个名为TAW的组织,代号是“战车”。
她是月亮的老师,所以他们的作案手段和反侦察手法才会很像。
孙骁
也就是说,那些悬而未决的旧案都是战车所为?
孙骁
我替蓝警官抓住了他还未来得及逮捕的犯人,我破案了!
孙骁情绪激动。虽然不知道他的重点为什么在破案上……
等等,你亲手抓到了她,却不知道她都做过什么吗?
孙骁
她的罪名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可惜我们还未仔细审讯,她便上吊自杀。
孙骁
这不是很重的罪行,我当时还很奇怪,但如果加上命案,就说得通了。
不,我觉得她也不是真心想自杀。
孙骁
什么意思?
说不清……
我将目光移向大厅方向,孙骁立刻了然。
孙骁
交给我吧,我问他。
月亮依旧保持着我们离开时的淡漠表情,听到脚步声时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但装死也没用。
孙骁轻咳了一声,拿出那张战车牌装进证物袋中,展示在月亮面前。
孙骁
她没死。
这下,不仅月亮猛地转过头来,我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孙骁
我们及时发现了她的自杀行为,将她救下。
孙骁
可惜因不明原因,她脑干被盖部严重受损,失去意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孙骁还在继续描述当时的情况,但我脑中一阵嗡鸣,再也听不进去。
(脑干被盖部严重受损?失去意识?简直就像,就像……)
江离
很遗憾,经评定,他的脑干被盖部已严重受损,几乎很难恢复意识了。
(就像那时的小念一样!)
战车自杀那天,做过什么特殊的事,或见过什么人吗?
孙骁
她见过自己的律师。但我当时觉得是正常流程,没太关注。
孙骁
太奇怪了,为什么我没有关注呢?就像是——潜意识里有人告诉我这不重要一样。
只要查看下监控就能知道吧。
孙骁
不行。那之后不久,警局系统发生了故障,监控记录全没了。
孙骁
唯一剩下的谈话记录只有我手写的那份。
孙骁
如今连起来一看,这一切真是太“凑巧”了。
我可以见一下那位律师吗?
孙骁
当然。我也想见一见,等我回去查下是谁。
这件事会是BOSS授意吗?因为战车已经无用,所以他放弃了她?
孙骁
可惜最能回答这些问题的战车本人,已经再也无法醒来。
月亮
不,能醒的。只要……
我看向月亮,他声音平淡,眼底却翻涌着强烈的恨意和不甘。
孙骁
只要什么?
月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我大概猜出了后半句话——
只要破坏了她记忆世界的那个人肯赦免她。但是他不肯。
月亮
孙警官,我认罪。是我将连环杀人案嫁祸给你,意图给战车报仇。
月亮
我计划让你带着战车牌,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历史留名——是战车做下了这些辉煌。
月亮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月亮
对不起,我报复错了人。随你怎么惩罚我吧。
我猜测月亮不敢直接透露组织信息,暗示我们可以将他抓进警局。
孙骁
嗯,我会带你回警局,关进特殊监牢仔细询问。
真好,孙骁也听懂了。
奈雅
所以你才在计划被打乱后就不再杀人,因为让孙骁默默无闻地死去是没有意义的?
月亮
对。
月亮想了想,又认真补充了一句。
月亮
恭喜你,推理能力比在虚拟乐园时进步了不少。
这立刻引起了奈雅不满。
奈雅
他嘲讽我!
奈雅眉头紧皱,撩起袖子就要动手。
算了就这样吧,我觉得不管也行。
我趁机检查了下月亮的衣袖,可惜只得到了几块珐琅小瓶的碎片……
装在里面的芙罗拉仙液已经一滴不剩了。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我将碎片装进证物袋封好,决定回去再好好研究下。
我拿出手串,在月亮面前晃了晃。
郑默的弱点是什么?这个手串的运行原理和作用是什么?
月亮
操控手串的郑默老师是没有弱点的。
是真的没有弱点,还是你不肯说呢——安德烈?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以便能观察到他错愕的表情。
月亮
……我可以知道。
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月亮
死者,王铭。我在他的胰岛素里加了银环蛇毒,6-12小时致命,要救尽快。
孙骁立刻编辑起信息,可我不打算简单放过他。
表现不错,但不够。
月亮
疯癫或消亡,是记忆幻体必然的命运,你以为时纪的结局会是什么。
寒意从尾椎直窜上头顶,我不禁一阵战栗。姐姐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时纪
晏宁告诉过我,记忆幻体的死亡方式只有两种——
时纪
一种是长期不吞噬同类,导致衰弱消散;一种是被同类吞噬。
可是以阿纳斯塔西娅为对照,吞噬同类会变得精神错乱,难以控制自己。
吞噬不行,不吞噬也不行……那月亮记忆世界中的那个声音不就是在骗人吗!
(根本不会是如同活着一样……)
蓝殊
时纪?她不是已经……这是什么意思?
孙骁
记忆幻体?
奈雅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一时间我们几人都在互相看着,形成了一种复杂又微妙的平衡。
我沉思着转向月亮。
你要什么?
穿堂风呼啸而过,正如我的心情,紧张又急切地等待着这份“可以”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