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苏澄·噬骨缠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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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5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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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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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绊信息
基础信息
| 羁绊名称 | 噬骨缠欢 | 角色 | 顾苏澄 |
|---|---|---|---|
| 品质 | SSR | 主属性 | 跃动 |
| 实装版本 | 4.0.1宙瞳之则 | 标签 | 魔法幻想 |
| 获取途径 | 限时追光-幽瞳唤启 | ||
数值预览
| 属性 | 跃动 | 简约 | 性感 | 甜美 | 清凉 | 玩呐影响力 |
|---|---|---|---|---|---|---|
| 初始数值 | 81 | 54 | 39 | 39 | 15 | 365 |
| 满级数值 | 1697 | 1174 | 839 | 839 | 335 | 1550 |
| 满级满心 | 3513 | 1174 | 839 | 839 | 335 | 2750 |
| 满配进化 | 4039 | 1350 | 964 | 964 | 385 | 3100 |
| 注:以上玩呐影响力为技能未升级时的数值 | ||||||
羁绊进化
| 进化消耗 | 进化奖励 | ||
|---|---|---|---|
| 碎片*600 |
羁绊全部风格+15% | 全新羁绊卡面 | |
羁绊技能
| 触发 幻色魔法Ⅲ | |||
|---|---|---|---|
| 若连衣裙/上下装的主风格与关卡主风格一致,该时装评分增加31.5%/36.7%/42.0%/47.2%/52.5%;该时装每解锁一个染色盘(非附赠色盘),其评分额外增加0.48%/0.56%/0.64%/0.72%/0.80%;若该时装已解锁千幻染色,其评分再额外增加1.86%/2.17%/2.48%/2.79%/3.10%。当关卡要求标签魔法幻想时,技能效果额外提升3.0%。 满级时获得闪亮效果:技能触发时,[衣着]部位得分额外增加6.2% | |||
| 基础 闪亮记忆Ⅲ | |||
| 若羁绊主风格符合关卡提示,时装评分增加12.8%/15.0%/17.1%/19.3%/21.4%,并额外获得500评分。当关卡要求标签魔法幻想时,技能效果额外提升3.0%。 满级时获得闪亮效果:技能触发时,[发型]部位得分额外增加10.9% | |||
| 消耗碎片 | |||
| 1级→2级 | 2级→3级 | 3级→4级 | 4级→5级 |
| 300 | 900 | 1200 | 1500 |
羁绊培养
羁绊升级
羁绊占心
羁绊故事
- 01
- 02
- 03
- 04
- 05
- 06
- 07
- 08
| 石柱倾颓处,藤蔓垂落。 |
| 流动的光线如融化的花蜜,从陶罐边缘滴落,消失在我们紧密贴合的地方。 |
| 身下池水中,一条金色的蛇正缓缓蜿蜒,掀起道道涟漪。 |
| 水面不由自主地晃动,令人心悸的温热自深处涌起,像水底暗藏的火焰。 |
| 阳光太强烈了,灼得我有些痛。 |
| 我闭上眼,滑入水中,一切感受却变得愈发清晰…… |
| 顾苏澄 |
| 合伙人。 |
|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了顾苏澄近在咫尺的眉眼。 |
| 顾苏澄 |
| 怎么了? |
| 我 |
| ……没什么,继续睡吧。 |
| 梦境里的灼热还未褪去。我转过身去背对他,悄悄摸了摸腰侧皮肤。 |
| 这里光滑而干燥,睡衣布料完好无损,什么都没有发生。 |
| 可一闭上眼,我又看到了滚烫的阳光,和阳光下,那条蛇缓缓滑入水中的姿态。 |
|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
| 结束长途旅行后,我的世界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
| 一半是白日里的忙忙碌碌,另一半则是午夜梦回时的脸红心跳。 |
| 我的梦千变万化,有时是神庙, |
| 有时是森林, |
| 有时是摇摇欲坠的宫殿。 |
| 但唯一不变的,是那张令人心旌摇曳的脸。 |
| 这让我在他面前,多了几分不自在,像个揣着秘密怕被发现的孩子。 |
| 顾苏澄 |
|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
| 没等我回答,他便很自然地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颈侧。 |
| 我的心跳漏了一怕,目光不受控制地游离, |
| 掠过他的喉结、嘴唇、若隐若现的锁骨……然后触电般迅速移开。 |
| 顾苏澄 |
| 不舒服吗?还是…… |
|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
| 我 |
| 啊?……没有没有。 |
| 我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回复起了根本不存在的消息,却又忍不住开口。 |
| 我 |
| 我最近是不是……让你觉得有点奇怪? |
| 顾苏澄 |
| 是有点,不过没关系。 |
| 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
| 顾苏澄 |
| 从科学角度来说,应该是恋人间的退行现象。 |
| 我 |
| 退行现象? |
| 顾苏澄解释道,退行是人类个体在需求驱动下,获取安全感的一种常见方式。 |
| 顾苏澄 |
| 你潜意识里很信任我,才会表现出压力和不安。 |
| 我 |
| 原来如此~ |
| 听着他一本正经地“科学解释”,我心中的忐忑减轻了几分。 |
| 记得我们还没有正式成为恋人时,有一次,我假装不经意碰了下他的手。 |
| 他当时没什么反应,第二天一大早,却直接出现在我工作室门口。 |
| 后来我才知道,他查了一整晚的资料, |
| 从神经科学到社会心理学,试图找出我那个行为的科学解释。 |
| 我 |
| 好好奇,你那次的结论是什么呀? |
| 提及此事,我忍不住调侃。 |
| 顾苏澄 |
| 积极友好的信号,让我期待更多。 |
| 我 |
| 那我以后天天牵你的手,你的期待值岂不是要爆炸了。 |
| 顾苏澄 |
| 是啊。 |
| 他的工作总是满满当当,时间对他来说格外宝贵。 |
| 但无论多忙,他每天都会留出一段只属于我的时间。 |
| 顾苏澄 |
| 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
| 顾苏澄起身锁上了办公室的门,拉着我在软沙发上坐下。 |
| 我 |
| 可能旅行太累了,还没缓过来。 |
|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故作轻松地抬起头。 |
| 顾苏澄 |
| 先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出去走走。 |
| 我 |
| 不用啦,我自己调整一下就好。 |
| 顾苏澄 |
| 听话。周六上午八点,调理师会准时上门拜访。 |
| 我 |
| 好吧,又不能睡懒觉了…… |
| 顾苏澄以为我最近太过劳累,又或许是旅途回来后水土不服, |
| 坚持为我请了专业的调理师,将我的饮食起居安排得妥妥当当。 |
| 但我知道,“不安的源头”不在于此,而在于那个令我面红耳赤的梦。 |
| 我走进卧室,爬上床,缩进被子里。 |
| 过了一会,他也走了进来,侧身躺下,在我额前轻轻一吻。 |
| 顾苏澄 |
| 晚安,合伙人。 |
| 我 |
| 晚安~ |
| 窗外灯火渐疏,喧嚣被夜色逐渐吞没,只剩下遥远而模糊的嗡鸣。 |
| 在这片熟悉又安全的黑暗里,我却辗转难眠。 |
| 梦中的环境野蛮而荒谬,梦境的内容太过直白真实。 |
| 我真的要让他知道我做了“那样的梦”吗? |
| 我难以想象,更无法启齿。 |
| “潮水起起落落,天空不断下坠。” |
| “台上的人播种、收割,台下的人唱着陌生的歌谣。” |
| 然后,他们分开融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
| 那趟旅行的最后一个下午,我们走进了城市边缘的一家博物馆。 |
| 隔着蒙尘的展柜,我见到了大量描绘人类原始生命力的艺术作品。 |
| 昏黄的光束下,神明慵懒侧卧,白羽倏然落下,含住了祂的后颈。 |
| 白墨水划去一半法则,败壁颓垣间,所有躯体被毫不避讳地展露。 |
| 爱与美交缠在一起,构成了传说中可以改变时间的秘密。 |
| 我在这些画前站了很久,又鬼使神差般在出口处,买下了一座小小的石雕。 |
| 石雕上的小蛇含着一枚鲜红的果实,蛇身蜿蜒婀娜,似欲探入水中。 |
| 我将它收进行李箱,阖上眼。 |
| 周身气流上升,我开始不断下坠。 |
| 穿过一层层模糊的光晕,越过一片片黑暗的森林,最后摔进昏黄的暮色。 |
| 四周是高低错落的圆顶建筑,墙上绘着密密麻麻的人类剪影。 |
| 他们似乎排着队,正走向某个中心。 |
| 我借着灌木站起身,跟随人流向前。 |
| “Sarx er ō tos, meli thn ê skon.” |
| (爱欲交织的身体,如临深渊的甜蜜。 |
| 广场中央,身着亚麻长袍的长者手持火把高声宣告。 |
| 他口中那些音节我很熟悉,词汇却陌生,像是专门为某种仪式发明的术语。 |
| 音乐暂停,一对青年男女被带上高台。 |
| 长者将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拉开高台后方的一扇小门,示意两人进去。 |
| 台下的人群开始吟唱。迷蒙的、苦涩的旋律,像摇篮曲,更像哀歌。 |
| 我正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
| 听着里面传来的、毫无感情的节奏,我突然明白了这是在干什么。 |
| 人群开始蠕动,为下一对让出道路。我迷失在人流中,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
| 褐发女子 |
| 你是外乡人吗? |
| 一名和我年龄相仿的褐发女子,正关切地看着我。 |
| 褐发女子 |
| 跟我来。 |
| 她带我藏到林间,用我这外乡人完全能听懂的语言,向我介绍了一切。 |
| 在这里,男男女女被按照身高、体重、财产分配好, |
| 在祭司的主持下举办简单仪式,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被送进小隔间, |
| 如仪器零件般拧在一起。 |
| 他们的结合与感情无关,只是为了大量生产,从而产出与神明链接的“领袖”。 |
| 而那些普通婴儿,会被视为无用的残次品,弃于河畔自生自灭。 |
| 我 |
| 如果不愿意呢? |
| 褐发女子 |
| 会被视为不完整的人。 |
| 所谓“不完整的人”,必须参与劳动,却不能享受食物分配, |
| 身患疾病或年老力竭时,会被送进禁闭塔,永世不得离开。 |
| 我 |
| 不能逃跑吗? |
| 褐发女子 |
| 听说有人试过,但、但是…… |
| 遥远的吟唱声还在继续,笼罩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
| 她突然沉默了。我看到了她眼底深深的恐惧。 |
| 我 |
| 那如果,两个人是相爱的呢? |
| 我有些愧疚的牵起她的手,试图换一个相对温和的问题。 |
| 我 |
| 我的意思是,他和她是自愿结合的,不是被分配的。有这种先例吗? |
| 她猛地抓紧了我的手腕,眼泪瞬间滚落。 |
| 褐发女子 |
| 不,不要说出来……那种想法是禁忌…… |
| 我 |
| 为什么? |
| 因为自由的情欲是毒药。 |
| 情为因,欲为果。 |
| 二者一旦融为一体,会让人产生自我意志,忘记自己对集体的义务。 |
| 褐发女子 |
| 但我想试试这毒药的味道。 |
| 她擦干了眼泪,毅然站起身,走向逐渐倾颓的暮色。 |
| 再看到她,是第二天的中央广场上。 |
| 她与她的爱人被拖至日光曝晒的祭台上,台下无数双眼睛挤在一起, |
| 或鄙夷、或麻木、或恐惧。 |
| 祭司 |
| 私下相爱、偷尝禁果——你们可愿认罪? |
| 女子和她的爱人 |
| 我愿意。 |
| 他们笑着拥对方入怀,平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
| 审判结束,天罚降下。 |
| 她的身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鳞片,一头秀发变成了蠕动的条状生物。 |
| 而她的爱人,则从脖颈处开始,一点点失去血色,最终变成了一座冰冷僵硬的石像。 |
| 整个广场陷入了绝对安静。 |
| 我感到恐惧极了,但我来不及恐惧。 |
| 失去了她的掩护,下一个被“分配任务”的就是我了。 |
| 我 |
| 我拒绝。 |
| 祭司 |
| 你知道拒绝的后果吗? |
| 周围的一张张笑脸沉了下来,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
| 狂风卷过,金色光芒从天空的缝隙涌出,剧痛穿透了我的身体。 |
| 有人走上前来想要抓住我,下一秒却睁大眼睛呆在原地,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
| 陌生的声音 |
| 姑娘,趁现在,快跑! |
| 混乱的人群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激活了我意识深处的力量。 |
| 逃跑的过程很模糊。有人尖叫着躲开,有人则试图朝我扔石头。 |
|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逃亡远离人群的方向。 |
| 最后,我逃到一座山脚下,遇见了水中的倒影。 |
| 细密的金色鳞片,折射着黑色的光影。 |
| 我张了张嘴,它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
| 是我。我变成了怪物。 |
|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我踉跄着,扎进阴影的裂隙之中,眼前豁然开朗。 |
| 是一座神庙。 |
| 空旷的大殿深处,有一双巨大的白色羽翼。 |
| 我停在门口,不敢再往前。 |
| ?? |
| 进来吧。 |
| 他收拢羽翼,转过身来。 |
| 穹顶微光垂落,我看清了他的脸。 |
| 他长得和顾苏澄很像,眼眸却像深不见底的海洋, |
| 平静的冰面之下,蕴藏着足以将我灵魂吞噬殆尽的欲望。 |
| 我从震惊中回过神,转身想逃。但门在那一瞬关上了。 |
| 他赤脚走下王座,弯下腰,轻轻将我勾起,托在掌心。 |
| 未知神明 |
| 你终于来了。那些无趣的仪式,配不上你的灵魂。 |
|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逐一掠过,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终于锁定了寻觅已久的目标。 |
| 我猛地弓起身,用力缠上了他的脖子,想要找到他的弱点。 |
| 他却轻笑一声,轻而易举地将我解开,一遍遍抚摸着我的脊背。 |
| 细腻的指法,收放有度的节奏,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
| 竟让我强劲的身体渐渐变得酥软,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
| 未知神明 |
| 给你两个选择。 |
| 他将我高高举起,与我平视。 |
| 他的语气像个悲天悯人的救世主,眼神却充满了猎食者般的渴求。 |
| 未知神明 |
| 第一,主动与我融合。我会给予你真正的庇护。 |
| 他用指尖点了点我的头。我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尾尖翘起,随时准备进攻。 |
| 我 |
| 第二个呢? |
| 未知神明 |
| 被我吞噬,成为我的一部分,永不分离。 |
| 他捧着我走到水池边,继而包裹住我的鳞片,与我一同浸入冰冷的池水。 |
| 未知神明 |
| 无论选哪个,我们都能共享极致的欢愉。 |
| 呼吸拂过,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
| 他猛地将我松开,又在我即将逃离时握得更紧。 |
| 无限重复,乐此不疲,宁可细细抹去我的眼泪,也不肯停下…… |
| 一股陌生的潮热自深处席卷而上,好闷……好痛……为什么…… |
| 胸口一阵闷痛,剧烈的颠簸袭来,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将我从深水中猛地捞起。 |
| 耳畔引擎轰鸣,我深吸了一口气,可梦中那股窒息感,仍真切地扼住了我的喉咙。 |
| 接下来的日子,我查阅了并不少有关古代文明的书籍。 |
| 甚至翻进小众网站,找到了被列为禁忌的神话传说。 |
| 这些传说总是游走在纵欲和禁欲的两个极端。 |
| 或将其描绘成毁灭一切的原罪,或将其歌颂为至高无上的神力。 |
| 一篇文学博客中,详述了“蛇的象征”,又提到了“蛇发女妖美杜莎”的诸多版本。 |
| 有的版本称,美杜莎的诅咒是对纵欲者的惩罚,因为她主动“引诱”了神明。 |
| 有的则称,诅咒是神明掩饰自身罪行的谎言,只因为她拒绝了祂的求爱。 |
| 笔者并未对这些争议做出评价,却将一条匿名评论设为置顶: |
| 诅咒无关个体行为本身,其本质是规训。将欲望与羞耻绑定,将主动与罪罚等同,以此维护既有的神明权威。 |
| 收到这条评论不久后,这篇博客便不再更新了。 |
| 顾苏澄 |
| 还没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
| 顾苏澄推门而入,一边解开领带,一边向我走来。 |
| 我 |
| 我睡不着。 |
| 我关掉网页,删除了浏览记录,把平板塞回抽屉,和那座小石雕放在一起。 |
| 顾苏澄 |
| 睡吧,我陪你。 |
| 我 |
| 好。 |
| 我决定尽量不去想这件事,让自己在顾苏澄身边安眠。 |
| 或许,充分感受真实的他,可以冲散梦里那些令我不安的内容。 |
| 他的呼吸平稳,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我腰上。 |
| 我轻轻挪开他的手,蹭了蹭他的额头。 |
| 我 |
| 如果再回到那个梦,梦里的你,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温柔? |
| 他没有回答。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伸手把我揽进了怀里。 |
| 或许是我的默祷起了作用,这天夜里,我又见到了“他”。 |
| 他发现了缩在阴影中的我,双手将我捧起,温柔地放置在他的手腕上。 |
| 未知神明 |
| 别怕,就算暂时不能解除诅咒,我也会庇护你。 |
| 我 |
| 你是谁?你是这里的神明吗? |
| 窃火者 |
| 我不是神,我是窃火者。 |
| 他摇了摇头,指腹点燃一团火焰,轻轻刮过我的尾巴。 |
| 我本能地想要躲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
| 我 |
| 你为什么要庇护我? |
| 窃火者 |
| 因为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的人。 |
| 这次的“他”和之前不同。他掌心的温度,他温和的目光,都和现实中的顾苏澄一样。 |
| 我 |
| 看见?别的人类看不见你吗? |
|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将我放入水中,任我自由嬉戏。 |
| 还是曾经的那个世界,还是那个盛大而荒凉的神庙,但故事重启了。 |
| 一个明媚而燥热的午后,他将我藏在怀中,落在了人类祈愿的石像之上。 |
| “神明大人,请赐予我们火种,增添我们的力量吧!” |
| 他张开十指,火焰从掌心经络间显现,沿着石像裂隙向下,点燃了祈愿者手中的火把。 |
| “神明大人,请让我顺利诞下健康的子嗣吧!” |
| “神明大人……” |
|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入,向他诉说着心中所求。 |
| 而他端坐于高台,聆听着人们各样琐碎的请求,一一满足。 |
| 大到保证一方土地的丰收,小到让孩子脚下的一朵鲜花提前开放。 |
| “神明大人果然是无所不能的!” |
| 人们追逐他,崇拜他,称他神圣不可侵犯。 |
| 看着他被众人歌颂时淡漠的表情,我竟觉得他有些孤独。 |
| 他说自己不是神明,却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无欲无求的愿望实现者。 |
| 我想起顾苏澄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似乎也是这样。 |
| 仪态完美无缺,回答精准专业。但总有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将他与众人隔开。 |
| 我 |
| 你很累吧。 |
| 返回神庙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道。 |
| 窃火者 |
| ? |
| 不能有表情,不能显露疲惫,一整天都要保持形象。这样不累吗? |
| 窃火者 |
| 或许吧。你想安慰我吗? |
| 他的眼神在暮色里有些迷离。 |
| 夜色降临,神庙大门在我们身后关上,穹顶开始发光。 |
| 昏暗的烛火下,他用指尖缠绕着我的尾巴。 |
| 我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传来的热度,和他望向我时,眼中无法抑制的火焰。 |
| 我 |
| 你想做什么? |
| 窃火者 |
| 你点燃了我。在你面前,我想做自己。 |
| 他对我坦诚相待,毫无保留。 |
| 他会在疲惫时靠着石柱沉沉睡去,也会因一朵新生的兰花而欣喜。 |
| 我逐渐发现了他身上越来越多像“人”的部分。有些部分,总归不那么“神圣”。 |
| 窃火者 |
| 你的身体很凉,但我发现了火焰。 |
| 他的手指缓缓游移,划过我的每一寸,像是在描摹一件艺术品。 |
| 我看着他。他拥有和顾苏澄一样的面容,这对我产生了无法抗拒的生理吸引。 |
| 这个世界法则施加的诅咒让我浑身冰冷,他温热的躯体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诱惑。 |
| 我 |
| 你在引诱我。 |
| 他笑了,笑得坦然。 |
| 窃火者 |
| 不。我在邀请你,邀请你认识真正的我。 |
| 他松开手,往后靠了靠,给我留出空间。 |
| 窃火者 |
| 可以吗?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拒绝。 |
| 他站起身,走到水池边。洁白的长袍滑落,露出线条流畅而紧实的肉体。 |
| 他真的如神明般,神圣不可侵犯吗? |
| 我想知道答案。我不再被动地小心取暖,而是主动出击。 |
| 我像一条真正的蛇,大胆地游走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
| 滑过每一处坚硬和柔软,缠绕、摩擦,探索他神圣外衣下的所有秘密。 |
| 他笑着,纵容着我的一举一动。 |
| 他说我们是真正的同类,我所做的一切他觉得可爱极了。 |
| 在我面前他无需扮演神明,只是个渴望我的普通人类。 |
| 我产生了一瞬的羞耻。 |
| 我竟让一位“神明”为我如此……我算是在渎神吗? |
| 不,他的眼神明明在鼓励我。 |
| 窃火者 |
| 我很喜欢现在这样。你喜欢吗? |
| 是他故意释放魅力邀请我,甚至引诱我更加放肆。 |
| 我游走于他的万千沟壑,而他任由我动作。 |
| 这是对彼此欲望的点燃,却也是一场博弈。 |
| 窃火者 |
| 继续。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任何事。 |
| 他的手臂抬起又放下,像是怕打扰我的探索,又像是在克制着更深处的索求。 |
| 倏尔,他低下头,紧紧扣住我的腰。 |
| 沿着我冰冷的身体一路向下,虔诚地吻上我最隐秘的所在。 |
| 他的唇舌滚烫,点燃了我身体里沉睡的火焰。 |
| 在这几近失控的欢愉将我淹没的刹那,我忽然感到一阵迷茫。 |
| 他究竟是想用这团禁忌之火让我彻底蜕变,还是想利用这份温暖最终将我吞噬? |
| 这是被允许的吗?我会因此……受到伤害吗? |
| 身体的纠缠让一切弱点暴露无遗,此时的攻击变得如此轻易。 |
| 他是值得信任的吗?他需要我的力量吗? |
| 或者,这一切都只是他排遣寂寞的游戏? |
| 这样想着,我张开嘴狠狠咬上了他的脖颈,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所有不安。 |
| 窃火者 |
| …… |
| 他的羽翼剧烈振颤着,呼吸越发急促,体温越来越高。 |
| 滚烫的液体溅落,像另一种眼泪。 |
| 意识从混沌梦境中浮出,我睁开了眼。 |
| 那座小小的石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床边。 |
| 顾苏澄平躺在我身边,被子只盖到胸口。他有时会裸睡,说这样更放松。 |
| 他的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
| 那是我梦里的杰作。 |
| 顾苏澄 |
| 怎么了?睡不着吗? |
| 他翻了个身面向我,缓缓睁开眼,摸了摸新添的那抹微红。 |
| 我 |
|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 |
| 我不愿告诉他梦里那些情欲纵横的画面,心虚地摇了摇头。 |
| 我 |
| 我梦见你了。 |
| 他闻言嘴角弯起,凑近了些,期待我像从前那样绘声绘色的描述。 |
| 我 |
| 我梦见你长出翅膀变成神了,我还……咬了你一口。 |
| 顾苏澄 |
| 咬我?这梦还挺可爱的。 |
| 他抬起手臂,抽出我不小心被他压倒的几绺头发,放在我耳后。 |
| 顾苏澄 |
| 梦里的神是我的脸,是因为你在想我。 |
| 他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意外,一边淡然解释,一边将我揽入怀中,吻了吻我的额头。 |
| 我 |
| 可是那个梦很大胆。 |
| 我低下头去,躲开他的目光,他却笑了。 |
| 顾苏澄 |
| 是吗?这样? |
| 又一个吻,落在了我的鼻尖。我的耳根有些发烫,但我没有躲。 |
| 他似乎放下心来,吻过我的脸颊、肩膀,一点点向下,咬开了我胸前的第一颗纽扣。 |
| 就在这一瞬,梦中那些荒诞的画面突然涌入我的脑海: |
| 那些机械结合的男女,那对偷食禁果的有情人,还有……我与“他”放肆纠缠的模样。 |
| “这是被允许的吗?他是值得信任的吗?我会因此受到伤害吗?” |
| 羞耻感如潮水上涌,淹没了刚刚那份亲昵。我躲开了他即将落下的吻。 |
| 他立刻停下了动作,保持着俯撑的姿势,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
| 我也有些无措。我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抗拒。 |
| 我 |
| 我没有想躲的,我…… |
| 顾苏澄 |
| 抱歉,是我太急了吗?还是,弄疼你了? |
| 我摇了摇头。那些在禁忌边缘游走的梦境,让我不知如何说起。 |
| 他看出了我的为难,没有再追问下去。 |
| 顾苏澄 |
| 你希望我现在怎么做? |
| 我 |
| 抱我。 |
| 他替我松掉那颗松开的纽扣,拉开滑落的被子,将我轻轻抱在怀里。 |
| 这个怀抱是安全的。 |
| 不会被审判,不会被压迫,没有炽热的欲望,只有纯粹的温暖。 |
| 我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
| 回想我们刚成为恋人时,做得最多的肢体接触,居然只有……牵手。 |
| 他会在过马路时主动揽住我的肩,会在告别时给我一个十秒左右的拥抱。 |
| 他似乎有意无意的克制着什么,保持着有些过于绅士的距离。 |
| 我一度在想,他是不是受童年家庭影响,不太喜欢深度肢体接触。 |
| 直到一次,我们一起看一部文艺电影。 |
| 影片中,男主角刚出浴,热气氤氲间,优美的肌肉线条引得弹幕一片沸腾。 |
| “导演果然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 |
| “我可以!这个我是真可以!” |
| 这是我不额外付费就能看的吗? |
| 看着屏幕中男女主角的缠绵悱恻,再看看身旁正襟危坐的顾苏澄。 |
| 我实在忍不住了,转身凑近,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 |
| 我 |
| 顾苏澄,你看,大家都在夸男主角身材好…… |
| 我 |
| 可我猜,你的肯定比他更好,对不对? |
| 他没有回答,视线停留在屏幕上,耳根却悄悄红了。 |
|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咬上了他的耳朵。 |
| 我 |
| 我喜欢你的脸、你的手、你的肩膀、你的胸膛。 |
| 我 |
| 可你每次抱我都像蜻蜓点水,我都不能多感受感受。难道你不喜欢…… |
| 我语速飞快地说完,红着脸松开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
| 顾苏澄 |
| 要试试吗?现在就可以。 |
| 他一只手将我的掌心按在他胸口,另一只手将我扯进了怀里。 |
| 我 |
| 我不是这个意思……诶,这多不好啊…… |
| 我一边试图给自己的“大胆”找补,一边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热度和力量。 |
| 顾苏澄 |
| 我喜欢,只是不想让你有压力。 |
| 我 |
|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
| 从那以后,他变得经常主动抱着我。 |
| 像一只收好了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藏起所有锋刃,对我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
| 顾苏澄 |
| 在想什么? |
| 我 |
| 想你以前。明明你也很想抱我,却一直克制着,还克制了那么久。 |
| 顾苏澄 |
| 因为我希望你是真的想要,而不是被迫回应。 |
| 他将我整个拢进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心跳。 |
|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我轻轻拉开他的衣领,吻了吻那抹红痕。 |
| 我 |
| 对不起。咬疼你了吗? |
| 顾苏澄 |
| 不疼。只是没想到,你喜欢咬这里。 |
| 我 |
| 不许笑我。 |
| 顾苏澄 |
| 好。 |
| 他关掉一盏床头灯,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
| 我默默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的气息。 |
| 其实我一直是渴望他的,从灵魂到身体。可我为什么会躲开呢? |
| 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因为害怕。 |
| 那个美妙而荒唐的梦境,将我内心深处对欲望的恐惧和渴望同时激活, |
| 赤裸裸地摆在了我的面前,让我再也无法忽视。 |
| 这与从小受到“性羞耻”教育产生了剧烈冲突,让我想起无处不在的“荡妇羞辱”。 |
| 即使已经成年,即使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依然没能完全摆脱潜意识的枷锁。 |
| 我渴望他,又害怕这份渴望会带来“惩罚”。 |
| 我们抱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都有些累了,他却还不满足。 |
| 我 |
| 好的总裁大人,我们再抱一会儿。 |
| 这是我才能看到的,顾苏澄最柔软的一面。 |
| 他并不是习惯独自一人,更不是天生讨厌亲密接触,而是缺失太久。 |
| 仔细想想,在他的生活中,太多人将他高高捧起“奉若神明”。 |
| 他们夸赞他,敬佩他,有求于他,却很少有人真正地与他亲近。 |
| 至于和他血脉相连的父母,在他最需要安抚的“幼年期”错失了机会。 |
| 待他长大后,这种太过直白的表达方式,反而有些不合时宜了。 |
| 他也曾试图从科学角度寻找原因,分析自己对于亲密接触的需求是否合理。 |
| 我 |
| 恋人之间最纯粹的需求,不需要用科学去解释的。 |
| 我 |
| 你总是在开导我,可你别忘了,我也可以接受你的负面情绪。 |
| 我 |
| 因为这代表着,你对我的特别信任! |
| 顾苏澄 |
| 嗯,我明白了。 |
|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千头万绪,似乎松开了些。 |
| 梦境并不可信。现实中,不仅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我们是平等的。 |
| 或许,我可以试着一点点告诉他? |
| 我抬起头,半开玩笑道。 |
| 我 |
| 如果我梦到你变成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人,你会生气吗? |
| 顾苏澄 |
| 不会。 |
| 他略作停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
| 每个人心里都有光明面和阴影面,它们共同构成了完整的个体。 |
| 但梦是潜意识的投射,我梦里的他与我心目中的他不无关联。 |
| 所以,如果梦里的“他”让我不舒服,他希望我能说出来。 |
| 如果我觉得那也是一种真实,那他也愿意试着,将那个“他”变成他的一部分。 |
| 我 |
| 悄悄告诉你,我梦里的那个你,可比现实中的你放肆多了。 |
| 顾苏澄 |
| 你怎么知道,现实中我不会更放肆呢? |
| 他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我一阵酥麻,我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
| 他捏了捏我的脸颊,竟然有些狡黠地笑了起来。我的脸更烫了。 |
| 我 |
| 哎呀,你怎么这样…… |
| 他收敛了笑意,松开方才偷偷把玩的一缕头发,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柔。 |
| 顾苏澄 |
| 好了,你的感受最重要。安心睡吧。 |
| “爱欲和死欲最强烈的时候,其实是同一件事。” |
| “都是在用全部的生命,去触碰另一个生命。” |
| “揉碎全部的自我,换取某种超越自我的存在。” |
| 我又回到了那个和他亲密无间的梦里。烛火摇晃得更猛烈了。 |
| 滚烫的泪水已然冷却,我的尖牙又一次刺破他的皮肤。 |
| 微微颤抖间,血腥味从齿缝渗出,另一道生命源泉就此打开。 |
| 窃火者 |
| 做得很好。 |
| 此时的他全然放松警惕,每个弱点都暴露无遗。 |
| 我滑过他的小腹,沿后背一路向上,缠上了他的呼吸之源。 |
|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发出一声愉悦的叹息。 |
| 我 |
| 你不怕我杀了你么?以现在这个姿势,我能做到。 |
| 我有些恼羞地用力咬了下去。 |
| 他非但毫不生气,反而满足地笑了。 |
| 窃火者 |
| 你看,你的身体里有最原始、最蓬勃的生命力。 |
| 他垂下眼睫,双手按在被我咬开的伤口上,鲜血在指尖晕开,开成了一朵金色小花。 |
| 滚烫的液体渗入鳞片,一股奇异的暖流自他指尖涌入,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 |
| 暖流所经之处,冰冷的鳞片下生出温热肌肤,蜿蜒的蛇尾化作了类似人类的双腿。 |
| 我还未曾适应这幅半人半蛇的怪异身躯,便被他抱到了水池边。 |
| 窃火者 |
| 现在,就让我……侍奉我的神明吧。 |
| 他在我身前屈膝跪下,如同我虔诚的信徒。 |
| 他说自己被供奉得太久,久到一度忘记自己也是从血肉中诞生。 |
| 而我的血液中流淌着野性,我的灵魂还没被完全训化, |
| 这样的力量,正是他最缺失、也最渴望的。 |
| 窃火者 |
| 别怕。我不会吞噬你,你也不会吃掉我。 |
| 他的目光真诚、灼热,充满渴望。 |
| 不是彼此征服。我们,正在创造一种新的力量。 |
| 那被禁锢已久的灵魂,就这样被不容拒绝地,一寸寸侵入。 |
| 我的世界逐渐坍缩,所有感知都消融在他唇舌包裹的灼热之中。 |
| 爱欲和死欲在最强烈的时候,竟是如此一致。 |
| 这一瞬,我看到了毁灭,也看到了新生。 |
| 我们……能成功吗? |
| 炽热的力量流入我的身体时,穹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
| 天地间风云骤变,巨大的石块从裂缝间降下。 |
| 他迅速舒展羽翼,护着我躲开。 |
| 但下一秒,无数道锁链倾泻而下,穿透他的羽翼,精准缠上他的躯体。 |
| 我本能地想要咬断这些锁链,却被狂风掀落,坠入深潭。 |
| 我 |
|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连你都会受到天罚? |
| 我一次次顺着锁链爬上去,又一次次重重跌落。 |
| 地面张开大嘴,将四周草木尽数吞没。 |
| 一道温柔的光芒将我包裹,使我浮于空中,幸免于难。是他保护了我。 |
| 就在这时,他的肌肉因施展法术而松乏,锁链趁机猛地收紧,将他拖向高空。 |
| 我 |
| 不—— |
| 我追着那道属于他的光奔逃,见到的却是一片又一片死寂。 |
| 烈烈寒风灌进了我的咽喉,方才因他而生的温暖所剩无几。 |
| 人群聚集处,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焦糊味,但找不到任何火源。 |
| 我一路追至山巅,此起彼伏地哭嚎忽然涌现。 |
| 愤怒的群众 |
| 火种……火种被收回了! |
| 惊恐的群众 |
| 怎么办?野兽要来了,我们会被冻死,饿死! |
| 那位无所不能的窃火者被缚于山巅,世界重陷永夜。 |
| 愤怒的群众 |
| 祂不是神明吗?为什么会这样…… |
| 他根本不是什么神明。他只是一个因天赋异禀被奉为“领袖”的凡人。 |
| 他窃取了火种,满足了太多人的愿望,才被误以为是慈悲而强大的“神明”。 |
| “真正的神明”享受着他带来的美名,便放任了他的所作所为。 |
| 而如今,他竟触犯禁忌,爱上了合伙人这样的怪物,甚至与合伙人私自结合。 |
| “神明” |
| 你的罪孽,比那些愚蠢的人类更加深重。 |
| “真正的神明”怒不可遏,祂收回了火焰,收回了他创造的一切。 |
| 祂要让他想起,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
| 曾为窃火者歌功颂德的人们,此刻惊恐地躲在远处,生怕被天罚波及。 |
| 只有我沿着与人流相反的方向,回到了他身边。 |
| 窃火者 |
| 你来了。 |
| 他被锁链牢牢困住,举步维艰,却在见到我时露出了笑容。 |
| 窃火者 |
| 来吧,咬我,用你全部的力量。 |
| 他伸出一只手,邀请我重复之前的动作。 |
| 看着他的满身伤痕,我迟疑了。 |
| 张口的瞬间,一股力量猝不及防地按住了我的脑袋。 |
| 我 |
| 唔…… |
| 短暂刺痛过后,温热的鲜血流入我的口中,又通过我的身体倾泻而出, |
| 落在大地上,化作一道道燃烧的符文,引来一簇簇微光。 |
| 这光芒虽不及天光明亮,却足以驱散野兽,庇护一隅天地。 |
| 束缚他的锁链也寸寸断裂,他的羽翼重新开始发光。 |
| 他说,是我们共同的力量,创造了新的火种。 |
| 人们得救了,他们欢呼着,俯身跪拜,祈求“神明”带来更多光明。 |
| 多么可笑的崇拜啊。 |
| 明明是窃火者反抗“神明”救了他们,他们却将他视作“神明”的符号。 |
| 窃火者将我紧紧贴在心口。越来越多的光芒汇聚,包裹了我的身体。 |
| 伴随着一阵酥痒,剩余鳞片褪去,我近乎赤裸地站在他面前。 |
| 他立即用双翼将我拢入怀中,飞回了神庙的水池边。 |
| 我 |
| 好难看……像蛇一样…… |
| 我厌恶地看着水中的自己,用力搓洗着手臂,想要抹去鳞片残留的痕迹。 |
| 可是无论怎么做,它们都会再次浮现。 |
| 窃火者伸手想要默默那些痕迹。我下意识躲开,双手抱臂将它们牢牢遮住。 |
| 窃火者 |
| 这是你身体经历的一部分,不必介怀。 |
| 他不容拒绝地掰开我的手臂,温柔地抚过那些“丑陋”的地方。 |
| 他用甘露滋润着我的躯体,又顺着曲线,为我织造了鎏金衣裙。 |
| 阳光再一次降临大地,我们一同走出了神庙。 |
| 惊恐的群众 |
| 是她!是她引来了天罚! |
| 欢呼声戛然而止。人们惊恐后退,高喊着将我献祭。 |
| 愤怒的群众 |
| 妖女!怪物!烧死她! |
| 石块从四面八方飞来。他们将对天罚的恐惧,全部投射到了我一人身上。 |
| 窃火者 |
| 住手。她是我的爱人。 |
| 窃火者将我紧紧护在身后,眉宇紧蹙,眼中燃起了我从未见过的怒焰。 |
| 窃火者 |
| 她和我是一体的。你们打算审判我吗? |
| 人群暂时安静了,无人敢率先“发声”。 |
| 窃火者牵起我的手,走向那曾经审判过无数有情人的高台。 |
| 他当众宣布,我是他生生世世唯一的伴侣,是他最珍视的人, |
| 更是与他重燃微光,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 |
| 台下一双双眼睛因激动而充血。他们恐惧他的权威,却也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
| 他们无法理解“神明”与“怪物”的相爱,他们对这种情感充满恐惧。 |
| 愤怒的群众 |
| 妖女!一个连神明都敢引诱的骗子! |
|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越来越多的谩骂接踵而至。 |
| 窃火者将我全然包裹,隔开了那些声音。 |
| 可透过羽翼缝隙看到的那些嘴脸,还是让我浑身发冷…… |
| 我仿佛真的变成了他们口中的怪物。 |
| 窃火者 |
| 够了。 |
| 面对这些无法唤醒的愚蠢人类,一向慈悲为怀的窃火者勃然大怒。 |
| 他亲手熄灭了用鲜血带来的微光,黑暗再次降临。 |
| 人群一片惊恐,有些人跪地祈求他的宽恕,有些人则不死不休。 |
| 我 |
| 我有点冷…… |
| 他将我紧紧裹住,为我驱散了所有寒冷与恶意。 |
| 伟大的领袖窃火者,在这一刻宣告了他的“叛变”。 |
| 他背叛了高傲的神明,背叛了虚伪的秩序,也背叛了这群不再值得拯救的人类。 |
| 他选择了我,选择了我们的爱。他要重塑一个允许爱与自由欲望存在的世界。 |
| 宣告落下,天罚再临。地壳剧烈震动,山林成片燃烧,河水开始倒灌…… |
| 人群四散而逃,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仅剩我们相拥的方寸天地。 |
|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与顾苏澄别无二致的脸,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
| “天外之音” |
| 渎神之女,当异化为蛇妖。凡对视者,皆化为石。 |
| ——天外之音宣布了对我们的最终刑罚。 |
| 我 |
| 放开我,你会被我害死的。 |
| 我惊恐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
| 他深海般的眼眸变得空洞,乌黑的头发失去光泽。 |
| 但他仍坚持着,用宽大的身躯和厚厚的羽翼,为我撑起一方庇护。 |
| 我 |
| 顾苏澄……不要……不要变成这样…… |
| 看着他渐呈石灰的面庞,我哭着喊出了心底那个名字。 |
|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我闭上眼,用尽全部力气回应着他最后的索求。 |
| 我 |
| 你能感受到我的热量吗……请你……请你与我融合吧…… |
| 腥甜的味道渗入我的齿间,他温热的唇却在逐渐变冷。 |
| 我 |
| 如果这样可以解除诅咒……我愿意成为你的一部分…… |
| 窃火者 |
| 不,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
| 他的声音变得很模糊,倏尔,再也不见。 |
| 我身上的异化突然停止了,甚至开始消退。 |
| 在最后时刻,他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力,替我挡住了诅咒。 |
| 我 |
| 顾苏澄…… |
| 我哭泣着,颤抖着,吻上了他彻底冰冷的嘴唇。 |
| 我 |
| 顾苏澄…… |
| 我哭喊着从梦中惊醒。 |
| 冷汗浸湿了我的睡衣,惊魂未定之际,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圈进了怀里。 |
| 顾苏澄 |
| 别怕,我在。 |
| 我 |
| 顾苏澄…… |
| 我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 |
| 还好,他好好的,他没有变成石头。 |
| 我 |
| 顾苏澄……我梦见你…… |
|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一口气险些喘不过来。 |
| 顾苏澄 |
| 我在。 |
| 他一只手环着我的腰,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让他的气息包裹着我。 |
|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他在,可那种失去他的恐惧还是停不下来。 |
| 他没有急着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一遍遍用肢体安抚着我,一遍遍回应着我的呼唤。 |
| 直到我的呼吸平复,意识完全清醒,他才稍稍松开一些,为我拭去了泪痕。 |
| 顾苏澄 |
| 好点了吗? |
| 我在他怀里点点头。 |
| 顾苏澄 |
| 能告诉我,梦见了什么吗? |
| 我迟疑了。恐惧褪去后,梦里那些情欲交缠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
|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不敢抬头看他的脸,生怕他从我眼中看出秘密。 |
| 我 |
| 没什么,就是一些很无聊的梦,别问啦。 |
| 顾苏澄 |
| 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
| 我想搪塞过去,他却一反常态地托起我的下巴。 |
| 我 |
| 真的没什么。 |
| 顾苏澄 |
| 如果还不说实话,我今天不会再放过你了。 |
|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
| 顾苏澄 |
| 梦里你一直往我怀里钻。现在,却不敢看我。 |
| 他一只手握住我的肩膀,一只手按着我的头顶,认真地盯着我。 |
| 顾苏澄 |
| 我在梦里对你做了什么? |
| 他难道……什么都知道?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
| 我 |
| 顾苏澄,我…… |
| 我眨了眨还有些湿润的眼眶,一滴泪落在他的胸口。 |
| 他顿了顿,松开一只手,声音放轻了些。 |
| 顾苏澄 |
| 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告诉我,好吗? |
| 他真诚的目光让我无法逃避。 |
| 我 |
| 可能是受到一些艺术作品的影响,我最近一直在做梦。 |
| 顾苏澄 |
| 什么作品? |
| 我 |
| 希腊神话故事。 |
| 我指了指床边那座蛇与禁果的石雕。 |
| 我 |
| 还有,那趟旅行时看到的……男女在一起的画和雕像。 |
| 顾苏澄 |
| 你是说,描绘性爱的作品? |
| 没想到他的用词会如此直白。我愣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
| 他抱着有些窘迫的我,轻轻抚过我的头发,像是在思考什么。 |
| 顾苏澄 |
| 我明白了。 |
|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 |
| 他猜测,梦境触到了我内心很敏感的区域,巨大的压力让我产生了认知冲突。 |
| 我并不排斥他的帮助,但对“主动表达”这件事产生了顾虑。 |
| 顾苏澄 |
| 说不出口没关系,我们换种形式。 |
| 他将石雕锁进橱柜,拿起遥控器,打开墙壁内嵌显示屏,切进了他的个人账号。 |
|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为《神话与艺术》的加密文件夹。 |
| 点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 |
| 《阿芙洛狄忒的重生》、《丽达与天鹅》、《话剧・若赴往生》 |
| 名字大多含蓄,封面相当赤裸,凡人与精怪的躯体交叠,构成了奇妙的对立统一。 |
| 我 |
| 这些……你居然收藏了这么多? |
| 顾苏澄 |
| 嗯,学生时代就开始了。 |
| 他的语气很自然,丝毫不避讳这个话题。 |
| 虽然他一直更喜欢钻研技术,但为了应付全科考试,还是读了不少人文类书籍。 |
| 那些枯燥的知识点他不感兴趣,但奇思妙想的神话故事,倒是很合口味。 |
| 故事里不乏关于情爱的肢体表达,从最底层的蝼蚁,到最上层的神明。 |
| 后来那些故事有了影片,他觉得有趣,直接购入了全套,当作个人收藏。 |
| 顾苏澄 |
| 一起看看吧。就当陪我重温电影。 |
| 我接过遥控器,——点开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封面,最终选择了其中一部。 |
| 影片名:《美杜莎的情动》 |
| “在雅典娜的神庙里,有一名叫做美杜莎的女祭司。” |
| “她以聪慧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闻名。” |
| “人们羡慕她,却也畏惧她——因为她实在太我行我素了。” |
| 一袭长袍的美杜莎行走于集市,人们对她窃窃私语,又忍不住偷看一二。 |
| 美杜莎 |
| 小兄弟,你画的是什么? |
| 美杜莎在一处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下,看中了一个小小的陶罐。 |
| 年轻的陶匠 |
| 是我梦见的。 |
| 年轻的陶匠不敢直视她,声音有些许颤抖。 |
| 年轻的陶匠 |
| 连续梦到了好几天,就画了下来。您喜欢吗? |
| 罐身绘着蛇与果实,姿态缠绵,呼之欲出。 |
| 美杜莎 |
| 真好看。 |
| 美杜莎买下了那个陶罐,扬长而去。 |
| 从那天起,她开始频繁地路过他。有时带走一两个玩器,有时只是看看。 |
| 他每次看到她,便格外慌乱,连手里的泥坯砸了都没发觉。 |
| 美杜莎 |
| 小兄弟,在看什么呢? |
| 这天,雅典城下起了暴雨。 |
| 没有人知晓,长居神殿的祭司,为何会和陶匠困在同一片屋檐下。 |
| 年轻的陶匠 |
| 我在看您……看您身后的雨,何时才能停。 |
| 窗外的土地尽情迎接着雨水的洗礼,狭小的空间里萦绕着两个人的呼吸。 |
| 她开始和他聊天,探寻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 |
| 他不信神,不信命。他相信靠着手中泥土,和心中火焰,可以塑造出全新的世界。 |
| 年轻的陶匠 |
| ……那您呢,您为什么成了祭司? |
| 美杜莎 |
| 那是我生来的使命。 |
| 年轻的陶匠 |
| 您有什么自己想做的吗? |
| 面对年轻人鼓起勇气的提问,美杜莎却陷入了沉默。 |
| 过了许久,雨停了。 |
| 他没有立即离开,她也从他身上,找到了她的答案。 |
| 年轻的陶匠 |
| 我这样的人,如何配得您的青睐。 |
| 美杜莎 |
| 你在害怕? |
| 年轻人呼吸微滞,无数碎屑从他指间滑落。美杜莎凑过去,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
| 画面从这里开始变得模糊。 |
| 光影偏移,絮语交织缠绕,色彩肆意流淌,又变幻融合。 |
| 在神明垂目可及的屋檐下,两个自由的生命,正用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
| “于是,她和她相爱了。” |
| “她和他之间是自愿的,平等的。” |
| “她会主动表达爱意,坦然享受身体交融带来的欢愉。” |
| “并将这些视为神圣而自然的交流。” |
| “她的行为令掌权者勃然大怒。” |
| “因为她破坏了规则。” |
| “她让其他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
| “——不再被动接受分配,自主使用身体,自己选择爱人。” |
| “她必须接受最严酷的惩罚。” |
| “否则所有人,尤其是女人,都会效仿她。” |
| “到时候,谁来维护神权的威严?” |
| 奥林匹斯山下,美杜莎被逐出神庙,推上了高台。 |
| 人们朝他吐口水,扔石头,称她是放荡的妖女。 |
| 他们甚至擅自修改了“神谕”,假借雅典娜之名降下诅咒: |
| 凡与美杜莎对视者,皆化为石。 |
| 诅咒降下,她没有再看他,独自走向悬崖。 |
| 他却因不愿承认她有罪,被波塞冬活生生制成了石像。 |
| 她回过头,平静地望向混乱的人群。 |
| 长发在风中飘动,远远看去,像无数狂舞的蛇。 |
| 影片在这里暂停了。看着她逐渐暗下去的背影,我眼前有些模糊。 |
| 我 |
| 这和我的梦很像。 |
| 顾苏澄没有说话,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
| 我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
| 顾苏澄 |
| 继续看吗?还有后记。 |
| 我点点头。 |
| 几秒后,屏幕重新亮起。 |
| 是一段纪录片式的剪辑,介绍了不同时代、不同作者笔下的“美杜莎”。 |
| 有些将她画成狰狞的怪物,有些极尽笔力描绘她的鲜妍美丽。 |
| 这些故事里,她时而天生妖孽,时而无辜受害。更多时候,是模糊不清的符号。 |
| “有趣的是,人人惧怕的美杜莎,其实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
| 大多数人都在恐惧她的凝视,却也有人在几千年后,听见了她的笑声。 |
| 影片结束了,结束在拱门后的笑声里。 |
| 片尾字幕升起,我靠在顾苏澄怀里,久久没有动弹。 |
| 黑暗中,只有我们的呼吸声。 |
|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鼓起勇气,将梦中关于惩罚的故事,断断续续说出了几分。 |
| 我 |
| 在这样的故事里,一个敢于表达自己的女人,本身就是“怪物”,对吗? |
| 他摇了摇头。 |
| 他说,这些故事他看过不止一遍。学生时代,只当传说太过荒诞。 |
| 如今再读,发现已有的故事架构里,充满了为“神明”开脱的叙事技巧。 |
| 叙述者本意难断,但从情节的裂隙中,足以窥见底层逻辑。 |
| 将“羞耻感”强加于人,尤其是女性, |
| 让她们为自己正常的需求感到不安。 |
| 顾苏澄 |
| 你陷入了自省的陷阱,才会觉得欲望可耻。 |
| 他握着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 |
| 这双灰蓝色的眼眸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我内心的不安,又给予我力量。 |
| 纠缠我已久的恐惧情绪,也在他的解读下逐渐解构,显露出它们被人为塑造的痕迹。 |
| 我 |
| (我的梦,不就是把类似的“羞耻感”,强加在了自己身上吗?) |
| 我 |
| (我一边羡慕化身为蛇时的大胆肆意,一边深深恐惧着可能招致的天罚。) |
| 我 |
| (前者是我的直觉,后者则是后天压力形成的感受。) |
| 我 |
| 我好像明白,我为什么会害怕了。 |
|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再躲避他的目光。 |
| 我 |
| 我害怕的不是这些事情本身,而是来自外界的审判。 |
| 他轻轻抵住我的额头,郑重地吻了吻我的眉心。 |
| 顾苏澄 |
| 我爱你,所以想拥抱你。我想抱你,也是因为爱你。 |
| 顾苏澄 |
| 这两件事分不开,也不应分开。 |
| 恋人间的精神联结与生理欲望本为一体,生理信任是心理信任的自然延伸。 |
| 顾苏澄 |
| 在我面前,你不用压抑任何感受。 |
| 他希望我在他面前是自由的。自由地思考,自由地爱他,自由地表达想要的一切。 |
| 既然我被噩梦激发出潜意识里的羞耻,他作为恋人,自然会帮助我直面这一点。 |
| 我 |
| 可是,我一下子还没法完全改变…… |
| 顾苏澄 |
| 不急,慢慢来。 |
| 他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觉得这些和“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 |
| 况且,这样的梦不是我一人独有,他的梦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 |
| 他也曾在少年时被教导过,欲望是粗鄙的,自我放纵就会变得堕落。 |
| 青春期时的模糊冲动令他困惑烦恼,却也无法诉诸他人, |
| 最终在疯狂增加的科研强度下,暂时沉了下去。 |
| 可在遇到我之后,那些曾经模糊的画面再次涌现,并且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答案。 |
| 那天深夜醒来,他有些自责,甚至觉得惭愧。 |
| 我那么信任他,他却在想到我时,暴露出如此粗野低劣的一面。 |
| 他试图把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合理化,自以为是地克制着靠近我的欲望。 |
| 换来的却是越发疲惫的夜晚,和大胆到难以饶恕的梦境。 |
| 幸运的是,我读懂了他那些不够高明的表达,与他互通心意。 |
| 他也终于释放了紧绷的神经,用力所能及的方式来满足我,也满足自己。 |
| 顾苏澄 |
| 我以为爱你就够了。但我忘了,你身上的枷锁。 |
| 他有些歉疚地说,平时总是自恃拥有很多,可以完成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 |
| 常常关心着人类的未来,沉醉于那些宏大的命题。 |
| 却忽略了,他最爱的合伙人,作为一名女性,受到了多少这方面的隐形规训。 |
| 顾苏澄 |
| 所以现在,我不想关心人类,也不想关心未来。 |
| 顾苏澄 |
| 我只想关心你。 |
|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就这样被他触及,刹那间,酸涩与暖流交织。 |
| 我 |
| 顾苏澄,我想…… |
| 我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将他拉近。 |
| 我想告诉你梦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细节。我想告诉你,梦里的一切。 |
| 顾苏澄 |
| 好。 |
| 在他的气息包裹下,我将那个荒诞的梦境世界,向他缓缓铺开,毫无保留。 |
| 而他一直安静听着,偶尔在我停顿时摸摸我的脑袋。 |
| “从第一次相遇开始,我们的命运就分不开了。” |
| “所谓的石化诅咒,不过是一场欲加之罪的骗局。” |
| “如果相爱是一种罪,那么,我与你同谋。” |
| 梦境里所有细节铺陈在他面前后,我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
| 我 |
| 顾苏澄,我的故事讲完了。 |
| 顾苏澄 |
| 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 |
| 他轻轻撩开我的头发,吻了吻我的侧颈。 |
| 顾苏澄 |
| 这说明,你在我身边感到足够安全。 |
| 那如果像梦里那样,我成了会让人石化的女妖,你会怎么办? |
| 顾苏澄 |
| 我会把你护在身边。然后,想办法解除诅咒。 |
| 我 |
| 那,万一你不小心看到了我的眼睛,被石化了呢? |
| 顾苏澄 |
| 那就由你来将我熔化。 |
| 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抚过我的眼角,突然话锋一转。 |
| 顾苏澄 |
| 而且,我可以给你戴这个。 |
| 说着,他竟拿出了一条丝绸眼罩。 |
| 我 |
| 这是……? |
| 顾苏澄 |
| 这些天你总失眠,戴上它能睡得好些吗。试试吗? |
| 我点了点头。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我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
| 他轻轻为我戴上,调整了一下松紧,确保不会勒到皮肤。 |
| 顾苏澄 |
| 带你去一个地方。 |
|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
| 视线恢复时,我的眼前是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
| 而他站在我身后,轻拢着我的肩膀,温柔地注视着镜中的我。 |
| 顾苏澄 |
| 看,这是你的身体,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 |
| 顾苏澄 |
| 你对它有百分百的支配权,没人可以干涉。包括我。 |
| 他从身后环抱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上。 |
| 不那么整齐美观的发丝,因失眠而有些混沌的双眼,以及脸上隐隐约约的绯红。 |
| 这是我第一次在顾苏澄的注视下,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
| 顾苏澄 |
| 你认为的缺点也好,优点也罢。 |
| 顾苏澄 |
| 组成了独一无二的你。这一切,是我无比珍视的。 |
| 他的手从我的肩膀慢慢挪到手臂,又牵住我的手,缓慢向下。 |
| 每移动一寸,都会停顿一下,像在征求我的同意,也像在给我时间感受。 |
| 划过锁骨、胸口、腰腹。最后,停在了我的小腹上。 |
| 顾苏澄 |
| 这里,你自己来。 |
|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温柔而鼓励。 |
|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
| 很慢,很轻,一点点试探。明明是无比熟悉的领域,却变得无比敏感。 |
| 在他面前,我用最直接、最诚实的方式,再一次认识了自己。 |
| 顾苏澄 |
| 做得很好。现在,轮到我了。 |
| 他解开了睡衣纽扣,牵起我微微颤栗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
| 顾苏澄 |
| 至于我的一切,只要你想,我乐意把支配权交给你。 |
| 他握着我的手,在他的身体上移动,划过紧实的腰侧肌肉,抚过微微颤抖的胸膛。 |
| 顾苏澄 |
| 感觉到了吗? |
| 我 |
| 感觉到了,你的心跳得好快。 |
| 顾苏澄 |
| 我也会怕。怕你觉得太急切,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
| 在他的引导下,我逐渐放松下来。 |
| 我忽然想起梦里那个“窃火者”,表面上坦诚而包容,任由我为所欲为。 |
| 却在不知不觉中,用最温柔的方式掌控着一切节奏,邀请我走进他最真实的领域。 |
| 顾苏澄 |
| 你在认识我。认识这个真实的、不完美的我。 |
| 我仿佛又变回了那条小蛇,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放肆地舒展着身体。 |
| 而他稳稳地托住了我的一切,给予我最坚实的支持。 |
|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筋疲力尽,仿佛完成了一场漫长而神圣的仪式。 |
| 他笑了,满足而愉悦。 |
| 顾苏澄 |
| 累了?累了的话……就交给我吧。 |
| 我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但这片黑暗,很快被他的温度填满。 |
| 他虔诚地亲吻我的指尖,然后顺着手指往上,吻过指节、手背。 |
| 每一次触碰都像在点燃一小簇火苗,融化了我的一寸寸肌肤,让我一点点失去支撑的力气。 |
| 顾苏澄 |
| 就是这样,放轻松。 |
| 他的吻开始升温。离开手腕,移至锁骨,又不断向下。 |
| 顾苏澄 |
| 这里很柔软,很可爱。 |
|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自觉地抓紧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 |
| 但他没有停下。从我的腰往下,抚过大腿、膝盖,然后重新往上, |
| 力道逐渐加重,探索的轨迹也越发大胆深入。 |
| 我在他怀里颤抖,像一条真正的蛇,缠绕着他,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 |
| 他却在我情难自抑时突然停下,掐住了我的腰肢。 |
| 顾苏澄 |
| 感觉怎样?要继续吗? |
| 我不知如何开口,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却被他反过来扣紧。 |
| 顾苏澄 |
| 嗯。你的身体回答我了。 |
| 他的手指重新开始游移,此番不再迂回,直抵幽谷深处。 |
| 他寻到了最柔软的所在,轻轻拨弄,便掀起阵阵令人颤栗的潮汐。 |
| 我下意识一哆嗦,不由自主向他贴得更近。 |
| 顾苏澄 |
| ……你看,你已经彻底接纳我了。 |
| 他一只手箍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扯开了我眼前的遮挡。 |
| 细腻冰凉的丝绒在我身后铺开,他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 |
|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个完整的、一览无余的自己。 |
| 顾苏澄 |
| 想要什么?亲口告诉我。 |
| 我 |
| 想要你。我想要全部的你。 |
| 我伸出手,回应了他的邀请。他像是早有准备,径直将我抱起。 |
| 顾苏澄 |
| 好。我会找到最好的方式,来爱你。 |
| 这一次,不再温柔克制,而是势不可挡的。 |
| 我闭上眼,却又忍不住睁开,看着这个正在拥有我、也正被我拥有的男人。 |
| 顾苏澄 |
| 我让你觉得安心吗?再抱紧点。 |
| 身体绷紧到极致,又在下一瞬失重,仿佛被抛向宇宙顶点,又散作绚烂星尘。 |
| 万物失声,唯有血脉交融奔涌,宣告着湮灭与新生。 |
| 镜中的我们,像两株相互依偎的藤蔓,像两条交缠的蛇,像……梦里那些画。 |
| 意识在极致的欢愉中逐渐模糊,我仿佛看到了我们在那个“世界”中的结局。 |
| 石像的外表崩裂,窃火者全身在燃烧,诅咒已不复存在。 |
| 火焰舔舐着每一寸肌肤,躯壳在失控的痉挛中不断崩解,又在一次次抵死缠绵中重塑。 |
| 羞耻与恐惧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求。 |
| 在这虚实难辨的混沌之海,我恍惚看见自己正献出所有。 |
| 而他也正以同样的热烈与虔敬,将我供奉于它的神坛之上。 |
| 呼吸被撞得支离破碎,我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
| 在文明动荡前夜,我们彻底融合,眼中只有彼此。 |
羁绊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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