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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苏澄·噬骨缠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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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5更新

    

最新编辑:好运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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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4-15

  

最新编辑:好运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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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玫瑰n
好运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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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始
  • 进化
  • 进化·大图
顾苏澄·噬骨缠欢初始.png
SSR  顾苏澄 [噬骨缠欢]
SSR
顾苏澄
[噬骨缠欢]
顾苏澄·噬骨缠欢进化.png
SSR  顾苏澄 [噬骨缠欢]
SSR
顾苏澄
[噬骨缠欢]
顾苏澄·噬骨缠欢大图2.png
SSR
顾苏澄
[噬骨缠欢]

羁绊信息

基础信息

羁绊名称噬骨缠欢角色顾苏澄
品质SSR主属性跃动
实装版本4.0.1宙瞳之则标签魔法幻想
获取途径限时追光-幽瞳唤启

数值预览

属性 跃动 简约 性感 甜美 清凉 玩呐影响力
初始数值 81 54 39 39 15 365
满级数值 1697 1174 839 839 335 1550
满级满心 3513 1174 839 839 335 2750
满配进化 4039 1350 964 964 385 3100
注:以上玩呐影响力为技能未升级时的数值

羁绊进化

进化消耗 进化奖励
碎片*600
金币图标.png金币*10000 
羁绊全部风格+15% 全新羁绊卡面

羁绊技能

 触发  幻色魔法Ⅲ
若连衣裙/上下装的主风格与关卡主风格一致,该时装评分增加31.5%/36.7%/42.0%/47.2%/52.5%;该时装每解锁一个染色盘(非附赠色盘),其评分额外增加0.48%/0.56%/0.64%/0.72%/0.80%;若该时装已解锁千幻染色,其评分再额外增加1.86%/2.17%/2.48%/2.79%/3.10%。当关卡要求标签魔法幻想时,技能效果额外提升3.0%
满级时获得闪亮效果:技能触发时,[衣着]部位得分额外增加6.2%
 基础  闪亮记忆Ⅲ
若羁绊主风格符合关卡提示,时装评分增加12.8%/15.0%/17.1%/19.3%/21.4%,并额外获得500评分。当关卡要求标签魔法幻想时,技能效果额外提升3.0%
满级时获得闪亮效果:技能触发时,[发型]部位得分额外增加10.9%
消耗碎片
1级→2级 2级→3级 3级→4级 4级→5级
300 900 1200 1500

羁绊培养

羁绊升级

升级消耗奖励
1→10遇之钥图标.png遇之钥*40 金币图标.png金币*3000 金币图标.png金币*1000 星辉币图标.png星辉币*10 
10→20遇之钥图标.png遇之钥*288 金币图标.png金币*21600 金币图标.png金币*1000 星辉币图标.png星辉币*60 
20→30遇之钥图标.png遇之钥*840 金币图标.png金币*63000 金币图标.png金币*2000 星辉币图标.png星辉币*160 
30→40遇之钥图标.png遇之钥*1520 金币图标.png金币*114000 钻石图标.png钻石*10 星辉币图标.png星辉币*310 
40→50遇之钥图标.png遇之钥*2664 金币图标.png金币*199800 钻石图标.png钻石*10 星辉币图标.png星辉币*530 
50→60遇之钥图标.png遇之钥*4000 金币图标.png金币*300000 钻石图标.png钻石*20 星辉币图标.png星辉币*800 
60→70遇之钥图标.png遇之钥*5320 金币图标.png金币*399000 钻石图标.png钻石*20 星辉币图标.png星辉币*1060 
70→80遇之钥图标.png遇之钥*7320 金币图标.png金币*549000 逐光邀请函图标.png逐光邀请函*1 星辉币图标.png星辉币*1470 
合计遇之钥图标.png遇之钥*21992 金币图标.png金币*1649400 逐光邀请函图标.png逐光邀请函*1 金币图标.png金币*4000 钻石图标.png钻石*60 星辉币图标.png星辉币*4400 

羁绊占心

升心解锁消耗奖励
1心-心念之蝶图标.png心念之蝶*38 金币图标.png金币*40000 解锁故事5 钻石图标.png钻石*20 心蝶币图标.png心蝶币*70 
2心20级心念之蝶图标.png心念之蝶*71 金币图标.png金币*70000 解锁故事6 钻石图标.png钻石*20 心蝶币图标.png心蝶币*130 
3心30级心念之蝶图标.png心念之蝶*110 金币图标.png金币*110000 解锁故事7 钻石图标.png钻石*20 心蝶币图标.png心蝶币*200 
4心40级心念之蝶图标.png心念之蝶*220 金币图标.png金币*220000 钻石图标.png钻石*80 心蝶币图标.png心蝶币*400 
5心50级心念之蝶图标.png心念之蝶*330 金币图标.png金币*320000 心蝶币图标.png心蝶币*600 
6心60级心念之蝶图标.png心念之蝶*440 金币图标.png金币*430000 钻石图标.png钻石*140 心蝶币图标.png心蝶币*800 
7心70级心念之蝶图标.png心念之蝶*660 金币图标.png金币*650000 心蝶币图标.png心蝶币*1200 
8心80级心念之蝶图标.png心念之蝶*880 金币图标.png金币*860000 钻石图标.png钻石*220 遇之钥图标.png遇之钥*750 心念之蝶图标.png心念之蝶*75 潮流色卡图标.png潮流色卡*80 心蝶币图标.png心蝶币*1600 
合计心念之蝶图标.png心念之蝶*2749 金币图标.png金币*2700000 钻石图标.png钻石*500 心蝶币图标.png心蝶币*5000 遇之钥图标.png遇之钥*750 心念之蝶图标.png心念之蝶*75 潮流色卡图标.png潮流色卡*80 

羁绊故事

  • 01
  • 02
  • 03
  • 04
  • 05
  • 06
  • 07
  • 08
石柱倾颓处,藤蔓垂落。
流动的光线如融化的花蜜,从陶罐边缘滴落,消失在我们紧密贴合的地方。
身下池水中,一条金色的蛇正缓缓蜿蜒,掀起道道涟漪。
水面不由自主地晃动,令人心悸的温热自深处涌起,像水底暗藏的火焰。
阳光太强烈了,灼得我有些痛。
我闭上眼,滑入水中,一切感受却变得愈发清晰……
顾苏澄
合伙人。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了顾苏澄近在咫尺的眉眼。
顾苏澄
怎么了?
……没什么,继续睡吧。
梦境里的灼热还未褪去。我转过身去背对他,悄悄摸了摸腰侧皮肤。
这里光滑而干燥,睡衣布料完好无损,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一闭上眼,我又看到了滚烫的阳光,和阳光下,那条蛇缓缓滑入水中的姿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结束长途旅行后,我的世界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白日里的忙忙碌碌,另一半则是午夜梦回时的脸红心跳。
我的梦千变万化,有时是神庙,
有时是森林,
有时是摇摇欲坠的宫殿。
但唯一不变的,是那张令人心旌摇曳的脸。
这让我在他面前,多了几分不自在,像个揣着秘密怕被发现的孩子。
顾苏澄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等我回答,他便很自然地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颈侧。
我的心跳漏了一怕,目光不受控制地游离,
掠过他的喉结、嘴唇、若隐若现的锁骨……然后触电般迅速移开。
顾苏澄
不舒服吗?还是……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啊?……没有没有。
我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回复起了根本不存在的消息,却又忍不住开口。
我最近是不是……让你觉得有点奇怪?
顾苏澄
是有点,不过没关系。
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顾苏澄
从科学角度来说,应该是恋人间的退行现象。
退行现象?
顾苏澄解释道,退行是人类个体在需求驱动下,获取安全感的一种常见方式。
顾苏澄
你潜意识里很信任我,才会表现出压力和不安。
原来如此~
听着他一本正经地“科学解释”,我心中的忐忑减轻了几分。
记得我们还没有正式成为恋人时,有一次,我假装不经意碰了下他的手。
他当时没什么反应,第二天一大早,却直接出现在我工作室门口。
后来我才知道,他查了一整晚的资料,
从神经科学到社会心理学,试图找出我那个行为的科学解释。
好好奇,你那次的结论是什么呀?
提及此事,我忍不住调侃。
顾苏澄
积极友好的信号,让我期待更多。
那我以后天天牵你的手,你的期待值岂不是要爆炸了。
顾苏澄
是啊。
他的工作总是满满当当,时间对他来说格外宝贵。
但无论多忙,他每天都会留出一段只属于我的时间。
顾苏澄
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顾苏澄起身锁上了办公室的门,拉着我在软沙发上坐下。
可能旅行太累了,还没缓过来。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故作轻松地抬起头。
顾苏澄
先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出去走走。
不用啦,我自己调整一下就好。
顾苏澄
听话。周六上午八点,调理师会准时上门拜访。
好吧,又不能睡懒觉了……
顾苏澄以为我最近太过劳累,又或许是旅途回来后水土不服,
坚持为我请了专业的调理师,将我的饮食起居安排得妥妥当当。
但我知道,“不安的源头”不在于此,而在于那个令我面红耳赤的梦。
我走进卧室,爬上床,缩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他也走了进来,侧身躺下,在我额前轻轻一吻。
顾苏澄
晚安,合伙人。
晚安~
窗外灯火渐疏,喧嚣被夜色逐渐吞没,只剩下遥远而模糊的嗡鸣。
在这片熟悉又安全的黑暗里,我却辗转难眠。
梦中的环境野蛮而荒谬,梦境的内容太过直白真实。
我真的要让他知道我做了“那样的梦”吗?
我难以想象,更无法启齿。
“潮水起起落落,天空不断下坠。”
“台上的人播种、收割,台下的人唱着陌生的歌谣。”
然后,他们分开融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那趟旅行的最后一个下午,我们走进了城市边缘的一家博物馆。
隔着蒙尘的展柜,我见到了大量描绘人类原始生命力的艺术作品。
昏黄的光束下,神明慵懒侧卧,白羽倏然落下,含住了祂的后颈。
白墨水划去一半法则,败壁颓垣间,所有躯体被毫不避讳地展露。
爱与美交缠在一起,构成了传说中可以改变时间的秘密。
我在这些画前站了很久,又鬼使神差般在出口处,买下了一座小小的石雕。
石雕上的小蛇含着一枚鲜红的果实,蛇身蜿蜒婀娜,似欲探入水中。
我将它收进行李箱,阖上眼。
周身气流上升,我开始不断下坠。
穿过一层层模糊的光晕,越过一片片黑暗的森林,最后摔进昏黄的暮色。
四周是高低错落的圆顶建筑,墙上绘着密密麻麻的人类剪影。
他们似乎排着队,正走向某个中心。
我借着灌木站起身,跟随人流向前。
“Sarx er ō tos, meli thn ê skon.”
(爱欲交织的身体,如临深渊的甜蜜。
广场中央,身着亚麻长袍的长者手持火把高声宣告。
他口中那些音节我很熟悉,词汇却陌生,像是专门为某种仪式发明的术语。
音乐暂停,一对青年男女被带上高台。
长者将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拉开高台后方的一扇小门,示意两人进去。
台下的人群开始吟唱。迷蒙的、苦涩的旋律,像摇篮曲,更像哀歌。
我正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听着里面传来的、毫无感情的节奏,我突然明白了这是在干什么。
人群开始蠕动,为下一对让出道路。我迷失在人流中,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褐发女子
你是外乡人吗?
一名和我年龄相仿的褐发女子,正关切地看着我。
褐发女子
跟我来。
她带我藏到林间,用我这外乡人完全能听懂的语言,向我介绍了一切。
在这里,男男女女被按照身高、体重、财产分配好,
在祭司的主持下举办简单仪式,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被送进小隔间,
如仪器零件般拧在一起。
他们的结合与感情无关,只是为了大量生产,从而产出与神明链接的“领袖”。
而那些普通婴儿,会被视为无用的残次品,弃于河畔自生自灭。
如果不愿意呢?
褐发女子
会被视为不完整的人。
所谓“不完整的人”,必须参与劳动,却不能享受食物分配,
身患疾病或年老力竭时,会被送进禁闭塔,永世不得离开。
不能逃跑吗?
褐发女子
听说有人试过,但、但是……
遥远的吟唱声还在继续,笼罩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她突然沉默了。我看到了她眼底深深的恐惧。
那如果,两个人是相爱的呢?
我有些愧疚的牵起她的手,试图换一个相对温和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他和她是自愿结合的,不是被分配的。有这种先例吗?
她猛地抓紧了我的手腕,眼泪瞬间滚落。
褐发女子
不,不要说出来……那种想法是禁忌……
为什么?
因为自由的情欲是毒药。
情为因,欲为果。
二者一旦融为一体,会让人产生自我意志,忘记自己对集体的义务。
褐发女子
但我想试试这毒药的味道。
她擦干了眼泪,毅然站起身,走向逐渐倾颓的暮色。
再看到她,是第二天的中央广场上。
她与她的爱人被拖至日光曝晒的祭台上,台下无数双眼睛挤在一起,
或鄙夷、或麻木、或恐惧。
祭司
私下相爱、偷尝禁果——你们可愿认罪?
女子和她的爱人
我愿意。
他们笑着拥对方入怀,平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审判结束,天罚降下。
她的身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鳞片,一头秀发变成了蠕动的条状生物。
而她的爱人,则从脖颈处开始,一点点失去血色,最终变成了一座冰冷僵硬的石像。
整个广场陷入了绝对安静。
我感到恐惧极了,但我来不及恐惧。
失去了她的掩护,下一个被“分配任务”的就是我了。
我拒绝。
祭司
你知道拒绝的后果吗?
周围的一张张笑脸沉了下来,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狂风卷过,金色光芒从天空的缝隙涌出,剧痛穿透了我的身体。
有人走上前来想要抓住我,下一秒却睁大眼睛呆在原地,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陌生的声音
姑娘,趁现在,快跑!
混乱的人群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激活了我意识深处的力量。
逃跑的过程很模糊。有人尖叫着躲开,有人则试图朝我扔石头。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逃亡远离人群的方向。
最后,我逃到一座山脚下,遇见了水中的倒影。
细密的金色鳞片,折射着黑色的光影。
我张了张嘴,它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是我。我变成了怪物。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我踉跄着,扎进阴影的裂隙之中,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座神庙。
空旷的大殿深处,有一双巨大的白色羽翼。
我停在门口,不敢再往前。
??
进来吧。
他收拢羽翼,转过身来。
穹顶微光垂落,我看清了他的脸。
他长得和顾苏澄很像,眼眸却像深不见底的海洋,
平静的冰面之下,蕴藏着足以将我灵魂吞噬殆尽的欲望。
我从震惊中回过神,转身想逃。但门在那一瞬关上了。
他赤脚走下王座,弯下腰,轻轻将我勾起,托在掌心。
未知神明
你终于来了。那些无趣的仪式,配不上你的灵魂。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逐一掠过,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终于锁定了寻觅已久的目标。
我猛地弓起身,用力缠上了他的脖子,想要找到他的弱点。
他却轻笑一声,轻而易举地将我解开,一遍遍抚摸着我的脊背。
细腻的指法,收放有度的节奏,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竟让我强劲的身体渐渐变得酥软,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未知神明
给你两个选择。
他将我高高举起,与我平视。
他的语气像个悲天悯人的救世主,眼神却充满了猎食者般的渴求。
未知神明
第一,主动与我融合。我会给予你真正的庇护。
他用指尖点了点我的头。我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尾尖翘起,随时准备进攻。
第二个呢?
未知神明
被我吞噬,成为我的一部分,永不分离。
他捧着我走到水池边,继而包裹住我的鳞片,与我一同浸入冰冷的池水。
未知神明
无论选哪个,我们都能共享极致的欢愉。
呼吸拂过,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他猛地将我松开,又在我即将逃离时握得更紧。
无限重复,乐此不疲,宁可细细抹去我的眼泪,也不肯停下……
一股陌生的潮热自深处席卷而上,好闷……好痛……为什么……
胸口一阵闷痛,剧烈的颠簸袭来,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将我从深水中猛地捞起。
耳畔引擎轰鸣,我深吸了一口气,可梦中那股窒息感,仍真切地扼住了我的喉咙。
接下来的日子,我查阅了并不少有关古代文明的书籍。
甚至翻进小众网站,找到了被列为禁忌的神话传说。
这些传说总是游走在纵欲和禁欲的两个极端。
或将其描绘成毁灭一切的原罪,或将其歌颂为至高无上的神力。
一篇文学博客中,详述了“蛇的象征”,又提到了“蛇发女妖美杜莎”的诸多版本。
有的版本称,美杜莎的诅咒是对纵欲者的惩罚,因为她主动“引诱”了神明。
有的则称,诅咒是神明掩饰自身罪行的谎言,只因为她拒绝了祂的求爱。
笔者并未对这些争议做出评价,却将一条匿名评论设为置顶:
诅咒无关个体行为本身,其本质是规训。将欲望与羞耻绑定,将主动与罪罚等同,以此维护既有的神明权威。
收到这条评论不久后,这篇博客便不再更新了。
顾苏澄
还没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顾苏澄推门而入,一边解开领带,一边向我走来。
我睡不着。
我关掉网页,删除了浏览记录,把平板塞回抽屉,和那座小石雕放在一起。
顾苏澄
睡吧,我陪你。
好。
我决定尽量不去想这件事,让自己在顾苏澄身边安眠。
或许,充分感受真实的他,可以冲散梦里那些令我不安的内容。
他的呼吸平稳,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我腰上。
我轻轻挪开他的手,蹭了蹭他的额头。
如果再回到那个梦,梦里的你,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温柔?
他没有回答。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伸手把我揽进了怀里。
或许是我的默祷起了作用,这天夜里,我又见到了“他”。
他发现了缩在阴影中的我,双手将我捧起,温柔地放置在他的手腕上。
未知神明
别怕,就算暂时不能解除诅咒,我也会庇护你。
你是谁?你是这里的神明吗?
窃火者
我不是神,我是窃火者。
他摇了摇头,指腹点燃一团火焰,轻轻刮过我的尾巴。
我本能地想要躲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你为什么要庇护我?
窃火者
因为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的人。
这次的“他”和之前不同。他掌心的温度,他温和的目光,都和现实中的顾苏澄一样。
看见?别的人类看不见你吗?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将我放入水中,任我自由嬉戏。
还是曾经的那个世界,还是那个盛大而荒凉的神庙,但故事重启了。
一个明媚而燥热的午后,他将我藏在怀中,落在了人类祈愿的石像之上。
“神明大人,请赐予我们火种,增添我们的力量吧!”
他张开十指,火焰从掌心经络间显现,沿着石像裂隙向下,点燃了祈愿者手中的火把。
“神明大人,请让我顺利诞下健康的子嗣吧!”
“神明大人……”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入,向他诉说着心中所求。
而他端坐于高台,聆听着人们各样琐碎的请求,一一满足。
大到保证一方土地的丰收,小到让孩子脚下的一朵鲜花提前开放。
“神明大人果然是无所不能的!”
人们追逐他,崇拜他,称他神圣不可侵犯。
看着他被众人歌颂时淡漠的表情,我竟觉得他有些孤独。
他说自己不是神明,却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无欲无求的愿望实现者。
我想起顾苏澄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似乎也是这样。
仪态完美无缺,回答精准专业。但总有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将他与众人隔开。
你很累吧。
返回神庙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道。
窃火者
不能有表情,不能显露疲惫,一整天都要保持形象。这样不累吗?
窃火者
或许吧。你想安慰我吗?
他的眼神在暮色里有些迷离。
夜色降临,神庙大门在我们身后关上,穹顶开始发光。
昏暗的烛火下,他用指尖缠绕着我的尾巴。
我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传来的热度,和他望向我时,眼中无法抑制的火焰。
你想做什么?
窃火者
你点燃了我。在你面前,我想做自己。
他对我坦诚相待,毫无保留。
他会在疲惫时靠着石柱沉沉睡去,也会因一朵新生的兰花而欣喜。
我逐渐发现了他身上越来越多像“人”的部分。有些部分,总归不那么“神圣”。
窃火者
你的身体很凉,但我发现了火焰。
他的手指缓缓游移,划过我的每一寸,像是在描摹一件艺术品。
我看着他。他拥有和顾苏澄一样的面容,这对我产生了无法抗拒的生理吸引。
这个世界法则施加的诅咒让我浑身冰冷,他温热的躯体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诱惑。
你在引诱我。
他笑了,笑得坦然。
窃火者
不。我在邀请你,邀请你认识真正的我。
他松开手,往后靠了靠,给我留出空间。
窃火者
可以吗?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拒绝。
他站起身,走到水池边。洁白的长袍滑落,露出线条流畅而紧实的肉体。
他真的如神明般,神圣不可侵犯吗?
我想知道答案。我不再被动地小心取暖,而是主动出击。
我像一条真正的蛇,大胆地游走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滑过每一处坚硬和柔软,缠绕、摩擦,探索他神圣外衣下的所有秘密。
他笑着,纵容着我的一举一动。
他说我们是真正的同类,我所做的一切他觉得可爱极了。
在我面前他无需扮演神明,只是个渴望我的普通人类。
我产生了一瞬的羞耻。
我竟让一位“神明”为我如此……我算是在渎神吗?
不,他的眼神明明在鼓励我。
窃火者
我很喜欢现在这样。你喜欢吗?
是他故意释放魅力邀请我,甚至引诱我更加放肆。
我游走于他的万千沟壑,而他任由我动作。
这是对彼此欲望的点燃,却也是一场博弈。
窃火者
继续。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任何事。
他的手臂抬起又放下,像是怕打扰我的探索,又像是在克制着更深处的索求。
倏尔,他低下头,紧紧扣住我的腰。
沿着我冰冷的身体一路向下,虔诚地吻上我最隐秘的所在。
他的唇舌滚烫,点燃了我身体里沉睡的火焰。
在这几近失控的欢愉将我淹没的刹那,我忽然感到一阵迷茫。
他究竟是想用这团禁忌之火让我彻底蜕变,还是想利用这份温暖最终将我吞噬?
这是被允许的吗?我会因此……受到伤害吗?
身体的纠缠让一切弱点暴露无遗,此时的攻击变得如此轻易。
他是值得信任的吗?他需要我的力量吗?
或者,这一切都只是他排遣寂寞的游戏?
这样想着,我张开嘴狠狠咬上了他的脖颈,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所有不安。
窃火者
……
他的羽翼剧烈振颤着,呼吸越发急促,体温越来越高。
滚烫的液体溅落,像另一种眼泪。
意识从混沌梦境中浮出,我睁开了眼。
那座小小的石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床边。
顾苏澄平躺在我身边,被子只盖到胸口。他有时会裸睡,说这样更放松。
他的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我梦里的杰作。
顾苏澄
怎么了?睡不着吗?
他翻了个身面向我,缓缓睁开眼,摸了摸新添的那抹微红。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
我不愿告诉他梦里那些情欲纵横的画面,心虚地摇了摇头。
我梦见你了。
他闻言嘴角弯起,凑近了些,期待我像从前那样绘声绘色的描述。
我梦见你长出翅膀变成神了,我还……咬了你一口。
顾苏澄
咬我?这梦还挺可爱的。
他抬起手臂,抽出我不小心被他压倒的几绺头发,放在我耳后。
顾苏澄
梦里的神是我的脸,是因为你在想我。
他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意外,一边淡然解释,一边将我揽入怀中,吻了吻我的额头。
可是那个梦很大胆。
我低下头去,躲开他的目光,他却笑了。
顾苏澄
是吗?这样?
又一个吻,落在了我的鼻尖。我的耳根有些发烫,但我没有躲。
他似乎放下心来,吻过我的脸颊、肩膀,一点点向下,咬开了我胸前的第一颗纽扣。
就在这一瞬,梦中那些荒诞的画面突然涌入我的脑海:
那些机械结合的男女,那对偷食禁果的有情人,还有……我与“他”放肆纠缠的模样。
“这是被允许的吗?他是值得信任的吗?我会因此受到伤害吗?”
羞耻感如潮水上涌,淹没了刚刚那份亲昵。我躲开了他即将落下的吻。
他立刻停下了动作,保持着俯撑的姿势,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也有些无措。我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抗拒。
我没有想躲的,我……
顾苏澄
抱歉,是我太急了吗?还是,弄疼你了?
我摇了摇头。那些在禁忌边缘游走的梦境,让我不知如何说起。
他看出了我的为难,没有再追问下去。
顾苏澄
你希望我现在怎么做?
抱我。
他替我松掉那颗松开的纽扣,拉开滑落的被子,将我轻轻抱在怀里。
这个怀抱是安全的。
不会被审判,不会被压迫,没有炽热的欲望,只有纯粹的温暖。
我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回想我们刚成为恋人时,做得最多的肢体接触,居然只有……牵手。
他会在过马路时主动揽住我的肩,会在告别时给我一个十秒左右的拥抱。
他似乎有意无意的克制着什么,保持着有些过于绅士的距离。
我一度在想,他是不是受童年家庭影响,不太喜欢深度肢体接触。
直到一次,我们一起看一部文艺电影。
影片中,男主角刚出浴,热气氤氲间,优美的肌肉线条引得弹幕一片沸腾。
“导演果然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
“我可以!这个我是真可以!”
这是我不额外付费就能看的吗?
看着屏幕中男女主角的缠绵悱恻,再看看身旁正襟危坐的顾苏澄。
我实在忍不住了,转身凑近,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
顾苏澄,你看,大家都在夸男主角身材好……
可我猜,你的肯定比他更好,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视线停留在屏幕上,耳根却悄悄红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咬上了他的耳朵。
我喜欢你的脸、你的手、你的肩膀、你的胸膛。
可你每次抱我都像蜻蜓点水,我都不能多感受感受。难道你不喜欢……
我语速飞快地说完,红着脸松开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顾苏澄
要试试吗?现在就可以。
他一只手将我的掌心按在他胸口,另一只手将我扯进了怀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诶,这多不好啊……
我一边试图给自己的“大胆”找补,一边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热度和力量。
顾苏澄
我喜欢,只是不想让你有压力。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从那以后,他变得经常主动抱着我。
像一只收好了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藏起所有锋刃,对我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顾苏澄
在想什么?
想你以前。明明你也很想抱我,却一直克制着,还克制了那么久。
顾苏澄
因为我希望你是真的想要,而不是被迫回应。
他将我整个拢进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心跳。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我轻轻拉开他的衣领,吻了吻那抹红痕。
对不起。咬疼你了吗?
顾苏澄
不疼。只是没想到,你喜欢咬这里。
不许笑我。
顾苏澄
好。
他关掉一盏床头灯,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我默默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的气息。
其实我一直是渴望他的,从灵魂到身体。可我为什么会躲开呢?
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因为害怕。
那个美妙而荒唐的梦境,将我内心深处对欲望的恐惧和渴望同时激活,
赤裸裸地摆在了我的面前,让我再也无法忽视。
这与从小受到“性羞耻”教育产生了剧烈冲突,让我想起无处不在的“荡妇羞辱”。
即使已经成年,即使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依然没能完全摆脱潜意识的枷锁。
我渴望他,又害怕这份渴望会带来“惩罚”。
我们抱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都有些累了,他却还不满足。
好的总裁大人,我们再抱一会儿。
这是我才能看到的,顾苏澄最柔软的一面。
他并不是习惯独自一人,更不是天生讨厌亲密接触,而是缺失太久。
仔细想想,在他的生活中,太多人将他高高捧起“奉若神明”。
他们夸赞他,敬佩他,有求于他,却很少有人真正地与他亲近。
至于和他血脉相连的父母,在他最需要安抚的“幼年期”错失了机会。
待他长大后,这种太过直白的表达方式,反而有些不合时宜了。
他也曾试图从科学角度寻找原因,分析自己对于亲密接触的需求是否合理。
恋人之间最纯粹的需求,不需要用科学去解释的。
你总是在开导我,可你别忘了,我也可以接受你的负面情绪。
因为这代表着,你对我的特别信任!
顾苏澄
嗯,我明白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千头万绪,似乎松开了些。
梦境并不可信。现实中,不仅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我们是平等的。
或许,我可以试着一点点告诉他?
我抬起头,半开玩笑道。
如果我梦到你变成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人,你会生气吗?
顾苏澄
不会。
他略作停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每个人心里都有光明面和阴影面,它们共同构成了完整的个体。
但梦是潜意识的投射,我梦里的他与我心目中的他不无关联。
所以,如果梦里的“他”让我不舒服,他希望我能说出来。
如果我觉得那也是一种真实,那他也愿意试着,将那个“他”变成他的一部分。
悄悄告诉你,我梦里的那个你,可比现实中的你放肆多了。
顾苏澄
你怎么知道,现实中我不会更放肆呢?
他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我一阵酥麻,我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他捏了捏我的脸颊,竟然有些狡黠地笑了起来。我的脸更烫了。
哎呀,你怎么这样……
他收敛了笑意,松开方才偷偷把玩的一缕头发,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柔。
顾苏澄
好了,你的感受最重要。安心睡吧。
“爱欲和死欲最强烈的时候,其实是同一件事。”
“都是在用全部的生命,去触碰另一个生命。”
“揉碎全部的自我,换取某种超越自我的存在。”
我又回到了那个和他亲密无间的梦里。烛火摇晃得更猛烈了。
滚烫的泪水已然冷却,我的尖牙又一次刺破他的皮肤。
微微颤抖间,血腥味从齿缝渗出,另一道生命源泉就此打开。
窃火者
做得很好。
此时的他全然放松警惕,每个弱点都暴露无遗。
我滑过他的小腹,沿后背一路向上,缠上了他的呼吸之源。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发出一声愉悦的叹息。
你不怕我杀了你么?以现在这个姿势,我能做到。
我有些恼羞地用力咬了下去。
他非但毫不生气,反而满足地笑了。
窃火者
你看,你的身体里有最原始、最蓬勃的生命力。
他垂下眼睫,双手按在被我咬开的伤口上,鲜血在指尖晕开,开成了一朵金色小花。
滚烫的液体渗入鳞片,一股奇异的暖流自他指尖涌入,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
暖流所经之处,冰冷的鳞片下生出温热肌肤,蜿蜒的蛇尾化作了类似人类的双腿。
我还未曾适应这幅半人半蛇的怪异身躯,便被他抱到了水池边。
窃火者
现在,就让我……侍奉我的神明吧。
他在我身前屈膝跪下,如同我虔诚的信徒。
他说自己被供奉得太久,久到一度忘记自己也是从血肉中诞生。
而我的血液中流淌着野性,我的灵魂还没被完全训化,
这样的力量,正是他最缺失、也最渴望的。
窃火者
别怕。我不会吞噬你,你也不会吃掉我。
他的目光真诚、灼热,充满渴望。
不是彼此征服。我们,正在创造一种新的力量。
那被禁锢已久的灵魂,就这样被不容拒绝地,一寸寸侵入。
我的世界逐渐坍缩,所有感知都消融在他唇舌包裹的灼热之中。
爱欲和死欲在最强烈的时候,竟是如此一致。
这一瞬,我看到了毁灭,也看到了新生。
我们……能成功吗?
炽热的力量流入我的身体时,穹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天地间风云骤变,巨大的石块从裂缝间降下。
他迅速舒展羽翼,护着我躲开。
但下一秒,无数道锁链倾泻而下,穿透他的羽翼,精准缠上他的躯体。
我本能地想要咬断这些锁链,却被狂风掀落,坠入深潭。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连你都会受到天罚?
我一次次顺着锁链爬上去,又一次次重重跌落。
地面张开大嘴,将四周草木尽数吞没。
一道温柔的光芒将我包裹,使我浮于空中,幸免于难。是他保护了我。
就在这时,他的肌肉因施展法术而松乏,锁链趁机猛地收紧,将他拖向高空。
不——
我追着那道属于他的光奔逃,见到的却是一片又一片死寂。
烈烈寒风灌进了我的咽喉,方才因他而生的温暖所剩无几。
人群聚集处,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焦糊味,但找不到任何火源。
我一路追至山巅,此起彼伏地哭嚎忽然涌现。
愤怒的群众
火种……火种被收回了!
惊恐的群众
怎么办?野兽要来了,我们会被冻死,饿死!
那位无所不能的窃火者被缚于山巅,世界重陷永夜。
愤怒的群众
祂不是神明吗?为什么会这样……
他根本不是什么神明。他只是一个因天赋异禀被奉为“领袖”的凡人。
他窃取了火种,满足了太多人的愿望,才被误以为是慈悲而强大的“神明”。
“真正的神明”享受着他带来的美名,便放任了他的所作所为。
而如今,他竟触犯禁忌,爱上了合伙人这样的怪物,甚至与合伙人私自结合。
“神明”
你的罪孽,比那些愚蠢的人类更加深重。
“真正的神明”怒不可遏,祂收回了火焰,收回了他创造的一切。
祂要让他想起,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曾为窃火者歌功颂德的人们,此刻惊恐地躲在远处,生怕被天罚波及。
只有我沿着与人流相反的方向,回到了他身边。
窃火者
你来了。
他被锁链牢牢困住,举步维艰,却在见到我时露出了笑容。
窃火者
来吧,咬我,用你全部的力量。
他伸出一只手,邀请我重复之前的动作。
看着他的满身伤痕,我迟疑了。
张口的瞬间,一股力量猝不及防地按住了我的脑袋。
唔……
短暂刺痛过后,温热的鲜血流入我的口中,又通过我的身体倾泻而出,
落在大地上,化作一道道燃烧的符文,引来一簇簇微光。
这光芒虽不及天光明亮,却足以驱散野兽,庇护一隅天地。
束缚他的锁链也寸寸断裂,他的羽翼重新开始发光。
他说,是我们共同的力量,创造了新的火种。
人们得救了,他们欢呼着,俯身跪拜,祈求“神明”带来更多光明。
多么可笑的崇拜啊。
明明是窃火者反抗“神明”救了他们,他们却将他视作“神明”的符号。
窃火者将我紧紧贴在心口。越来越多的光芒汇聚,包裹了我的身体。
伴随着一阵酥痒,剩余鳞片褪去,我近乎赤裸地站在他面前。
他立即用双翼将我拢入怀中,飞回了神庙的水池边。
好难看……像蛇一样……
我厌恶地看着水中的自己,用力搓洗着手臂,想要抹去鳞片残留的痕迹。
可是无论怎么做,它们都会再次浮现。
窃火者伸手想要默默那些痕迹。我下意识躲开,双手抱臂将它们牢牢遮住。
窃火者
这是你身体经历的一部分,不必介怀。
他不容拒绝地掰开我的手臂,温柔地抚过那些“丑陋”的地方。
他用甘露滋润着我的躯体,又顺着曲线,为我织造了鎏金衣裙。
阳光再一次降临大地,我们一同走出了神庙。
惊恐的群众
是她!是她引来了天罚!
欢呼声戛然而止。人们惊恐后退,高喊着将我献祭。
愤怒的群众
妖女!怪物!烧死她!
石块从四面八方飞来。他们将对天罚的恐惧,全部投射到了我一人身上。
窃火者
住手。她是我的爱人。
窃火者将我紧紧护在身后,眉宇紧蹙,眼中燃起了我从未见过的怒焰。
窃火者
她和我是一体的。你们打算审判我吗?
人群暂时安静了,无人敢率先“发声”。
窃火者牵起我的手,走向那曾经审判过无数有情人的高台。
他当众宣布,我是他生生世世唯一的伴侣,是他最珍视的人,
更是与他重燃微光,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
台下一双双眼睛因激动而充血。他们恐惧他的权威,却也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他们无法理解“神明”与“怪物”的相爱,他们对这种情感充满恐惧。
愤怒的群众
妖女!一个连神明都敢引诱的骗子!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越来越多的谩骂接踵而至。
窃火者将我全然包裹,隔开了那些声音。
可透过羽翼缝隙看到的那些嘴脸,还是让我浑身发冷……
我仿佛真的变成了他们口中的怪物。
窃火者
够了。
面对这些无法唤醒的愚蠢人类,一向慈悲为怀的窃火者勃然大怒。
他亲手熄灭了用鲜血带来的微光,黑暗再次降临。
人群一片惊恐,有些人跪地祈求他的宽恕,有些人则不死不休。
我有点冷……
他将我紧紧裹住,为我驱散了所有寒冷与恶意。
伟大的领袖窃火者,在这一刻宣告了他的“叛变”。
他背叛了高傲的神明,背叛了虚伪的秩序,也背叛了这群不再值得拯救的人类。
他选择了我,选择了我们的爱。他要重塑一个允许爱与自由欲望存在的世界。
宣告落下,天罚再临。地壳剧烈震动,山林成片燃烧,河水开始倒灌……
人群四散而逃,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仅剩我们相拥的方寸天地。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与顾苏澄别无二致的脸,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天外之音”
渎神之女,当异化为蛇妖。凡对视者,皆化为石。
——天外之音宣布了对我们的最终刑罚。
放开我,你会被我害死的。
我惊恐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深海般的眼眸变得空洞,乌黑的头发失去光泽。
但他仍坚持着,用宽大的身躯和厚厚的羽翼,为我撑起一方庇护。
顾苏澄……不要……不要变成这样……
看着他渐呈石灰的面庞,我哭着喊出了心底那个名字。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我闭上眼,用尽全部力气回应着他最后的索求。
你能感受到我的热量吗……请你……请你与我融合吧……
腥甜的味道渗入我的齿间,他温热的唇却在逐渐变冷。
如果这样可以解除诅咒……我愿意成为你的一部分……
窃火者
不,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他的声音变得很模糊,倏尔,再也不见。
我身上的异化突然停止了,甚至开始消退。
在最后时刻,他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力,替我挡住了诅咒。
顾苏澄……
我哭泣着,颤抖着,吻上了他彻底冰冷的嘴唇。
顾苏澄……
我哭喊着从梦中惊醒。
冷汗浸湿了我的睡衣,惊魂未定之际,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圈进了怀里。
顾苏澄
别怕,我在。
顾苏澄……
我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
还好,他好好的,他没有变成石头。
顾苏澄……我梦见你……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一口气险些喘不过来。
顾苏澄
我在。
他一只手环着我的腰,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让他的气息包裹着我。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他在,可那种失去他的恐惧还是停不下来。
他没有急着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一遍遍用肢体安抚着我,一遍遍回应着我的呼唤。
直到我的呼吸平复,意识完全清醒,他才稍稍松开一些,为我拭去了泪痕。
顾苏澄
好点了吗?
我在他怀里点点头。
顾苏澄
能告诉我,梦见了什么吗?
我迟疑了。恐惧褪去后,梦里那些情欲交缠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不敢抬头看他的脸,生怕他从我眼中看出秘密。
没什么,就是一些很无聊的梦,别问啦。
顾苏澄
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我想搪塞过去,他却一反常态地托起我的下巴。
真的没什么。
顾苏澄
如果还不说实话,我今天不会再放过你了。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顾苏澄
梦里你一直往我怀里钻。现在,却不敢看我。
他一只手握住我的肩膀,一只手按着我的头顶,认真地盯着我。
顾苏澄
我在梦里对你做了什么?
他难道……什么都知道?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顾苏澄,我……
我眨了眨还有些湿润的眼眶,一滴泪落在他的胸口。
他顿了顿,松开一只手,声音放轻了些。
顾苏澄
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告诉我,好吗?
他真诚的目光让我无法逃避。
可能是受到一些艺术作品的影响,我最近一直在做梦。
顾苏澄
什么作品?
希腊神话故事。
我指了指床边那座蛇与禁果的石雕。
还有,那趟旅行时看到的……男女在一起的画和雕像。
顾苏澄
你是说,描绘性爱的作品?
没想到他的用词会如此直白。我愣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他抱着有些窘迫的我,轻轻抚过我的头发,像是在思考什么。
顾苏澄
我明白了。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
他猜测,梦境触到了我内心很敏感的区域,巨大的压力让我产生了认知冲突。
我并不排斥他的帮助,但对“主动表达”这件事产生了顾虑。
顾苏澄
说不出口没关系,我们换种形式。
他将石雕锁进橱柜,拿起遥控器,打开墙壁内嵌显示屏,切进了他的个人账号。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为《神话与艺术》的加密文件夹。
点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
《阿芙洛狄忒的重生》、《丽达与天鹅》、《话剧・若赴往生》
名字大多含蓄,封面相当赤裸,凡人与精怪的躯体交叠,构成了奇妙的对立统一。
这些……你居然收藏了这么多?
顾苏澄
嗯,学生时代就开始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丝毫不避讳这个话题。
虽然他一直更喜欢钻研技术,但为了应付全科考试,还是读了不少人文类书籍。
那些枯燥的知识点他不感兴趣,但奇思妙想的神话故事,倒是很合口味。
故事里不乏关于情爱的肢体表达,从最底层的蝼蚁,到最上层的神明。
后来那些故事有了影片,他觉得有趣,直接购入了全套,当作个人收藏。
顾苏澄
一起看看吧。就当陪我重温电影。
我接过遥控器,——点开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封面,最终选择了其中一部。
影片名:《美杜莎的情动》
“在雅典娜的神庙里,有一名叫做美杜莎的女祭司。”
“她以聪慧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闻名。”
“人们羡慕她,却也畏惧她——因为她实在太我行我素了。”
一袭长袍的美杜莎行走于集市,人们对她窃窃私语,又忍不住偷看一二。
美杜莎
小兄弟,你画的是什么?
美杜莎在一处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下,看中了一个小小的陶罐。
年轻的陶匠
是我梦见的。
年轻的陶匠不敢直视她,声音有些许颤抖。
年轻的陶匠
连续梦到了好几天,就画了下来。您喜欢吗?
罐身绘着蛇与果实,姿态缠绵,呼之欲出。
美杜莎
真好看。
美杜莎买下了那个陶罐,扬长而去。
从那天起,她开始频繁地路过他。有时带走一两个玩器,有时只是看看。
他每次看到她,便格外慌乱,连手里的泥坯砸了都没发觉。
美杜莎
小兄弟,在看什么呢?
这天,雅典城下起了暴雨。
没有人知晓,长居神殿的祭司,为何会和陶匠困在同一片屋檐下。
年轻的陶匠
我在看您……看您身后的雨,何时才能停。
窗外的土地尽情迎接着雨水的洗礼,狭小的空间里萦绕着两个人的呼吸。
她开始和他聊天,探寻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不信神,不信命。他相信靠着手中泥土,和心中火焰,可以塑造出全新的世界。
年轻的陶匠
……那您呢,您为什么成了祭司?
美杜莎
那是我生来的使命。
年轻的陶匠
您有什么自己想做的吗?
面对年轻人鼓起勇气的提问,美杜莎却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雨停了。
他没有立即离开,她也从他身上,找到了她的答案。
年轻的陶匠
我这样的人,如何配得您的青睐。
美杜莎
你在害怕?
年轻人呼吸微滞,无数碎屑从他指间滑落。美杜莎凑过去,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画面从这里开始变得模糊。
光影偏移,絮语交织缠绕,色彩肆意流淌,又变幻融合。
在神明垂目可及的屋檐下,两个自由的生命,正用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于是,她和她相爱了。”
“她和他之间是自愿的,平等的。”
“她会主动表达爱意,坦然享受身体交融带来的欢愉。”
“并将这些视为神圣而自然的交流。”
“她的行为令掌权者勃然大怒。”
“因为她破坏了规则。”
“她让其他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再被动接受分配,自主使用身体,自己选择爱人。”
“她必须接受最严酷的惩罚。”
“否则所有人,尤其是女人,都会效仿她。”
“到时候,谁来维护神权的威严?”
奥林匹斯山下,美杜莎被逐出神庙,推上了高台。
人们朝他吐口水,扔石头,称她是放荡的妖女。
他们甚至擅自修改了“神谕”,假借雅典娜之名降下诅咒:
凡与美杜莎对视者,皆化为石。
诅咒降下,她没有再看他,独自走向悬崖。
他却因不愿承认她有罪,被波塞冬活生生制成了石像。
她回过头,平静地望向混乱的人群。
长发在风中飘动,远远看去,像无数狂舞的蛇。
影片在这里暂停了。看着她逐渐暗下去的背影,我眼前有些模糊。
这和我的梦很像。
顾苏澄没有说话,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我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顾苏澄
继续看吗?还有后记。
我点点头。
几秒后,屏幕重新亮起。
是一段纪录片式的剪辑,介绍了不同时代、不同作者笔下的“美杜莎”。
有些将她画成狰狞的怪物,有些极尽笔力描绘她的鲜妍美丽。
这些故事里,她时而天生妖孽,时而无辜受害。更多时候,是模糊不清的符号。
“有趣的是,人人惧怕的美杜莎,其实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大多数人都在恐惧她的凝视,却也有人在几千年后,听见了她的笑声。
影片结束了,结束在拱门后的笑声里。
片尾字幕升起,我靠在顾苏澄怀里,久久没有动弹。
黑暗中,只有我们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鼓起勇气,将梦中关于惩罚的故事,断断续续说出了几分。
在这样的故事里,一个敢于表达自己的女人,本身就是“怪物”,对吗?
他摇了摇头。
他说,这些故事他看过不止一遍。学生时代,只当传说太过荒诞。
如今再读,发现已有的故事架构里,充满了为“神明”开脱的叙事技巧。
叙述者本意难断,但从情节的裂隙中,足以窥见底层逻辑。
将“羞耻感”强加于人,尤其是女性,
让她们为自己正常的需求感到不安。
顾苏澄
你陷入了自省的陷阱,才会觉得欲望可耻。
他握着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
这双灰蓝色的眼眸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我内心的不安,又给予我力量。
纠缠我已久的恐惧情绪,也在他的解读下逐渐解构,显露出它们被人为塑造的痕迹。
(我的梦,不就是把类似的“羞耻感”,强加在了自己身上吗?)
(我一边羡慕化身为蛇时的大胆肆意,一边深深恐惧着可能招致的天罚。)
(前者是我的直觉,后者则是后天压力形成的感受。)
我好像明白,我为什么会害怕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再躲避他的目光。
我害怕的不是这些事情本身,而是来自外界的审判。
他轻轻抵住我的额头,郑重地吻了吻我的眉心。
顾苏澄
我爱你,所以想拥抱你。我想抱你,也是因为爱你。
顾苏澄
这两件事分不开,也不应分开。
恋人间的精神联结与生理欲望本为一体,生理信任是心理信任的自然延伸。
顾苏澄
在我面前,你不用压抑任何感受。
他希望我在他面前是自由的。自由地思考,自由地爱他,自由地表达想要的一切。
既然我被噩梦激发出潜意识里的羞耻,他作为恋人,自然会帮助我直面这一点。
可是,我一下子还没法完全改变……
顾苏澄
不急,慢慢来。
他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觉得这些和“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
况且,这样的梦不是我一人独有,他的梦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也曾在少年时被教导过,欲望是粗鄙的,自我放纵就会变得堕落。
青春期时的模糊冲动令他困惑烦恼,却也无法诉诸他人,
最终在疯狂增加的科研强度下,暂时沉了下去。
可在遇到我之后,那些曾经模糊的画面再次涌现,并且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答案。
那天深夜醒来,他有些自责,甚至觉得惭愧。
我那么信任他,他却在想到我时,暴露出如此粗野低劣的一面。
他试图把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合理化,自以为是地克制着靠近我的欲望。
换来的却是越发疲惫的夜晚,和大胆到难以饶恕的梦境。
幸运的是,我读懂了他那些不够高明的表达,与他互通心意。
他也终于释放了紧绷的神经,用力所能及的方式来满足我,也满足自己。
顾苏澄
我以为爱你就够了。但我忘了,你身上的枷锁。
他有些歉疚地说,平时总是自恃拥有很多,可以完成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
常常关心着人类的未来,沉醉于那些宏大的命题。
却忽略了,他最爱的合伙人,作为一名女性,受到了多少这方面的隐形规训。
顾苏澄
所以现在,我不想关心人类,也不想关心未来。
顾苏澄
我只想关心你。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就这样被他触及,刹那间,酸涩与暖流交织。
顾苏澄,我想……
我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将他拉近。
我想告诉你梦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细节。我想告诉你,梦里的一切。
顾苏澄
好。
在他的气息包裹下,我将那个荒诞的梦境世界,向他缓缓铺开,毫无保留。
而他一直安静听着,偶尔在我停顿时摸摸我的脑袋。
“从第一次相遇开始,我们的命运就分不开了。”
“所谓的石化诅咒,不过是一场欲加之罪的骗局。”
“如果相爱是一种罪,那么,我与你同谋。”
梦境里所有细节铺陈在他面前后,我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顾苏澄,我的故事讲完了。
顾苏澄
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
他轻轻撩开我的头发,吻了吻我的侧颈。
顾苏澄
这说明,你在我身边感到足够安全。
那如果像梦里那样,我成了会让人石化的女妖,你会怎么办?
顾苏澄
我会把你护在身边。然后,想办法解除诅咒。
那,万一你不小心看到了我的眼睛,被石化了呢?
顾苏澄
那就由你来将我熔化。
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抚过我的眼角,突然话锋一转。
顾苏澄
而且,我可以给你戴这个。
说着,他竟拿出了一条丝绸眼罩。
这是……?
顾苏澄
这些天你总失眠,戴上它能睡得好些吗。试试吗?
我点了点头。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我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他轻轻为我戴上,调整了一下松紧,确保不会勒到皮肤。
顾苏澄
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视线恢复时,我的眼前是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而他站在我身后,轻拢着我的肩膀,温柔地注视着镜中的我。
顾苏澄
看,这是你的身体,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
顾苏澄
你对它有百分百的支配权,没人可以干涉。包括我。
他从身后环抱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上。
不那么整齐美观的发丝,因失眠而有些混沌的双眼,以及脸上隐隐约约的绯红。
这是我第一次在顾苏澄的注视下,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顾苏澄
你认为的缺点也好,优点也罢。
顾苏澄
组成了独一无二的你。这一切,是我无比珍视的。
他的手从我的肩膀慢慢挪到手臂,又牵住我的手,缓慢向下。
每移动一寸,都会停顿一下,像在征求我的同意,也像在给我时间感受。
划过锁骨、胸口、腰腹。最后,停在了我的小腹上。
顾苏澄
这里,你自己来。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温柔而鼓励。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很慢,很轻,一点点试探。明明是无比熟悉的领域,却变得无比敏感。
在他面前,我用最直接、最诚实的方式,再一次认识了自己。
顾苏澄
做得很好。现在,轮到我了。
他解开了睡衣纽扣,牵起我微微颤栗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顾苏澄
至于我的一切,只要你想,我乐意把支配权交给你。
他握着我的手,在他的身体上移动,划过紧实的腰侧肌肉,抚过微微颤抖的胸膛。
顾苏澄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你的心跳得好快。
顾苏澄
我也会怕。怕你觉得太急切,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在他的引导下,我逐渐放松下来。
我忽然想起梦里那个“窃火者”,表面上坦诚而包容,任由我为所欲为。
却在不知不觉中,用最温柔的方式掌控着一切节奏,邀请我走进他最真实的领域。
顾苏澄
你在认识我。认识这个真实的、不完美的我。
我仿佛又变回了那条小蛇,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放肆地舒展着身体。
而他稳稳地托住了我的一切,给予我最坚实的支持。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筋疲力尽,仿佛完成了一场漫长而神圣的仪式。
他笑了,满足而愉悦。
顾苏澄
累了?累了的话……就交给我吧。
我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但这片黑暗,很快被他的温度填满。
他虔诚地亲吻我的指尖,然后顺着手指往上,吻过指节、手背。
每一次触碰都像在点燃一小簇火苗,融化了我的一寸寸肌肤,让我一点点失去支撑的力气。
顾苏澄
就是这样,放轻松。
他的吻开始升温。离开手腕,移至锁骨,又不断向下。
顾苏澄
这里很柔软,很可爱。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自觉地抓紧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
但他没有停下。从我的腰往下,抚过大腿、膝盖,然后重新往上,
力道逐渐加重,探索的轨迹也越发大胆深入。
我在他怀里颤抖,像一条真正的蛇,缠绕着他,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
他却在我情难自抑时突然停下,掐住了我的腰肢。
顾苏澄
感觉怎样?要继续吗?
我不知如何开口,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却被他反过来扣紧。
顾苏澄
嗯。你的身体回答我了。
他的手指重新开始游移,此番不再迂回,直抵幽谷深处。
他寻到了最柔软的所在,轻轻拨弄,便掀起阵阵令人颤栗的潮汐。
我下意识一哆嗦,不由自主向他贴得更近。
顾苏澄
……你看,你已经彻底接纳我了。
他一只手箍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扯开了我眼前的遮挡。
细腻冰凉的丝绒在我身后铺开,他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个完整的、一览无余的自己。
顾苏澄
想要什么?亲口告诉我。
想要你。我想要全部的你。
我伸出手,回应了他的邀请。他像是早有准备,径直将我抱起。
顾苏澄
好。我会找到最好的方式,来爱你。
这一次,不再温柔克制,而是势不可挡的。
我闭上眼,却又忍不住睁开,看着这个正在拥有我、也正被我拥有的男人。
顾苏澄
我让你觉得安心吗?再抱紧点。
身体绷紧到极致,又在下一瞬失重,仿佛被抛向宇宙顶点,又散作绚烂星尘。
万物失声,唯有血脉交融奔涌,宣告着湮灭与新生。
镜中的我们,像两株相互依偎的藤蔓,像两条交缠的蛇,像……梦里那些画。
意识在极致的欢愉中逐渐模糊,我仿佛看到了我们在那个“世界”中的结局。
石像的外表崩裂,窃火者全身在燃烧,诅咒已不复存在。
火焰舔舐着每一寸肌肤,躯壳在失控的痉挛中不断崩解,又在一次次抵死缠绵中重塑。
羞耻与恐惧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求。
在这虚实难辨的混沌之海,我恍惚看见自己正献出所有。
而他也正以同样的热烈与虔敬,将我供奉于它的神坛之上。
呼吸被撞得支离破碎,我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在文明动荡前夜,我们彻底融合,眼中只有彼此。


羁绊语音

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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