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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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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游

式神简介

天人一族的帝王,光明纯白,温柔圣洁,冷静飘逸,足智多谋。
在曾经肃杀战乱的天域,帝释天与战神阿修罗并肩而战,他们一同守护天域,讨伐进犯边境的鬼族。
他们一同终结了天人与鬼族千百年的战争。
帝释天的心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他坚信,终有一日,永世的和平将会到来。

式神档案

帝释天
稀有度 SSR 标签 善、莲花、天人之王
性别 印象色 白金、纯白
武器 莲华、心灵共感、单手剑 缺点 对特定事物偏执到疯狂的地步、口是心非、偶尔会缺乏自信
身高 179cm 优点 足智多谋、风趣、温柔、高情商、为达目的可做一切牺牲自我奉献、心理承受力与忍耐力极强、百折不挠
兴趣爱好 泡温泉、熏香、沐浴、冥想、各种舞蹈、打理莲花枝叶、研完星象和占卜 小动作/癖好 紧张时身上的眼睛会眨眼、莲花的茂盛度映射着心情
特技 心灵共感、开花、算命 性格 温文尔雅、冷静飘逸、情感丰富、悲悯残酷
羁绊角色 阿修罗(交心之友)、八岐大蛇(交易对象)、茨木童子(酒友)、酒吞童子(酒友)、另一位堕神(交易对象) 行动的动机 拯救世人、世界和平、英雄
喜欢的东西 水池、盛放的花、干净的衣物、空荡荡的街道、大殿内回荡的钟、炽热的火焰 讨厌的东西 人群嘈杂的地方、战乱和牺牲、伤口
弱点 身上的眼睛、很烫的东西、烈酒、怕痒 反差 杀伐果决之时会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裁决罪人之时身不染血、柔弱却又坚强
喜欢的角色 永不会向命运低头的英雄、强大的战士 讨厌的角色 懦弱的人
喜欢的食物 龙吟莲花、凤爪、燕窝、椰奶、银耳莲子羹 讨厌的食物 油腻的食物
配音演员
中文CV 暂无 日文CV 神谷浩史

式神传记

传记一

身为天人贵族,我并非第一次进入王殿。
在我尚年幼时,曾随父亲入王殿,与十天众为一族祈福。
我远远看到王殿前的钟墙,无数铜钟挂在那里,任风吹雨打岁月流逝,却纹丝不动。
我好奇地去敲最小的一枚钟,听到一声悠远的鸣声。
钟声自远方来,在虚无缥缈的未来里响彻,为我不可知的命数而鸣。
那声音仿佛藏有什么秘密,我想要再听得真切些,却被父亲厉声呵斥。
「钟只为新王而鸣。」父亲说道,「你这是大不敬之罪。」

如今,我坐在白莲池水中,听着殿外无数乐师手执钟锤奏响百千铜钟,恭候我登基为王。
我依然不敬天命,然而已无人能将我治罪。
两侧的祭司们将莲花瓣洒在我身上,大祭司恭敬地跪下,将焚香熏过的白衣捧在我面前道:
「以焚香驱逐污秽,以流水洗净罪孽,愿您重生如莲花,往事一切,都化为脚下淤泥。
以忉利天之名,使您断绝过去一切罪孽,从池水中走出,如同白莲初生,化为新王。」
我问他,「你要我如何断绝罪孽?」
大祭司低头道,「只需您说出最放不下的心愿,将它留在池中,不再回头。」
我看向水中摇曳的莲花说道:
「我此生唯愿能亲手终结天人与鬼族的战争,与友人携手,带领一族前往没有争斗和牺牲的世界。
如今战事已了,他却不在。我毕生的愿望,成了我毕生的罪孽。」

传记二

「我将会为天人建立新的『公正』。」
「不公只能用力量去打破,而力量就是这世上最不公的东西。」
我曾与友人阿修罗并肩作战在讨伐鬼族的战场上,他冲在前方,任何敌人在他的触手前都溃不成军,我紧跟在后,保护他不在杀戮中迷失方向。
他永不言弃,我亦有不输给他的固执,我们一前一后,坚定地在成为强者的道路上一并前行。
越过他的双肩,我看到了一族的未来,看到了充满光明再无纷争的世界。
然而,这世间并不缺乏为了终结战争而战的善人,我们缺少的,是愿意为了终结战争而战的恶人。

「新的秩序将不再以出身定夺一个人的价值,从今往后,无论出身血统,所有天人的价值都将以能力的优劣来决定。
优异可享受特权,低劣则会被打入深渊之狱,在这样的新秩序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只有掌握着秩序的我,居于众人之上,象征着无上的力量,也是最后一位「不公」之人。
「然而,只要这世上还有最后一寸不公之地存在,那么争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今天以后,我会坐上那独一无二的王座。」
「我的王座会越筑越高,建立在那些被我屠戮的异族血肉之上,建立在所有被我裁决的同族信仰之上,越来越高,一路通天,直到天下一切都在我之下,所有人的命运,皆在我手中,须弥芥子,唯我一人。」

昔日的战神阿修罗是用血肉织成的奇迹,哪怕他的身体变得冰冷,我却仍能够摸到他的影子在我身上留下的余温。
他炽热如太阳,却从不曾灼伤我,可我的影子却冻伤了他,他没能跟上,但我不会为他而停留,我相信如果换做他,亦会如此。
直到如今,我仍深信在这世上再没有比与他相遇更令我自豪的事。

「在那罪恶的王座上,我会等着属于我一个人的『公正』亲自前来。」
「到那一天,所有被我抛下的罪孽回到我身上,最后一处『不公』会从此消失在世上,我们将迎来真正永无争斗,永远安宁的故土。」
我低头向莲花笑道:「这世上有着比命中注定的相遇更令人欣喜若狂的事。」
「是重逢。」

传记三

我说完这一切后,跪在一旁的大祭司汗如雨下浑身颤抖,仿佛在为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而害怕。
我于是笑着故意向白莲问道:「你可听清楚了?」
白莲没有回答,只是在水中随波逐流,看似无根的浮萍,实则牢牢扎根于池底,即使狂风骤雨足以将神树连根拔起,却不能斩断漂浮的莲花。
世间万事多是谎言,一如王殿门前的万千枚铜钟,分明是为慰藉万千亡灵而鸣,却被说是为新王而鸣,哪怕触碰一下都是罪孽,千百年间,无数血肉交织而成的影子笼罩在天域之上,却因无人能够逃离,反而使人称颂起它的仁慈。

我伸出手来,让祭司们为我更衣,伸手折断了那朵饱食了我罪孽的莲花。
在众人的簇拥下,我朝着钟鸣奏乐的中心走去,推开礼堂之门,王殿高高在上,悬于众生头顶,然而我的头顶却仍旧有着无垠的蓝天,纯白的云朵,白鸟们鸣叫着从云间穿过。
贵族们随着十天众一起跪下在通往王殿的道路两旁,恭敬地低着头说道:
「恭迎新王。」

就在我要踏出第一步之时,身后的大祭司却跪在我脚边,向我讨要那株我摘下的莲花,「您的罪孽,怕是不能随您走这一程的。」
我笑了笑,手心一翻,手中空无一物,他才明白我手中的莲花不过是一场幻术,然而莲花却也不在池水中,他急忙问,「您的心愿,到底被安放在了何处?」
我回答道,「从始至终,他都一直在我心中。」
在奏乐的钟声之中,我径直朝着王座的方向走去。
王殿的钟声为英雄而响,为子民而响,为欢庆而响,为恭候英雄归来,暴君已死,战事终结,从此迎接太平盛世,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阿修罗。

传记四

是日,善见城敲响千钟,举办斋天法会,天人们走上城中街道,欢喜赞叹,奏乐散花。
庆典在欢歌中拉开帷幕,一面为歌颂天人之王的伟业与十善业道的颁行,一面为纪念大战中牺牲的将士,愿他们的灵魂得以返还天人的永恒故土——无垢的忉利天。
只是欢乐的谣曲终究无法触达云天之上的殿宇,唯有钟声在空阔的大殿中回响。帝释天垂目望向大殿中央的莲池,池水轻波荡漾,模糊了王的面容。
祭司手捧吉服衣冠,列于殿宇两侧。为首的那一位恭敬地请示:「典礼的时间已到,子民们都期待瞻仰您的天颜。」
于是,天人之王于眷属簇拥下整装而出。他身披青蓬纱衣,头戴宝冠,璎珞环身,衣摆宛若轻云出岫,烨然如神。天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善见城至高之处,无不为之屏息。而他们的王微微垂首,将此间百态尽收眼底。
帝释天仿佛自语般问道:「我高居此处,能看见什么呢?」
祭司不能答。
王却再度发问:「我高居此处……他们又能看见什么呢?」
祭司不敢答。
帝释天自大殿之上远望,善见城内,众生如棋。执棋之人起心动念,他们便将去往棋盘上「正确」的地方。
只是与他对局之人不在此间,于此时的众天人而言,视野之中也不过一个渺茫身影罢了。他们会发觉这身影多少有些形单影只、清冷孤独么?还是唯感大道无情、拨转万物呢。
青莲华出水上而不著水,可譬喻妙法圆融;人出世间而不著世间法,方得证涅槃清净。然而此刻,当子民一切欢喜悲哀、善行罪业,如洪流涌来,又被琼宇之上的帝释天尽数接纳分担。
得道者能够独善其身,他却终究不舍因门。
——唯愿无尽轮回之后,命运册页上曾经写下的悲剧,能得清净无染的圆满之解。

传记五

失重的感觉无比强烈,我闭眼张开双臂,幻想自己是那只在云层中不断飞翔的白鸟。伤口处仍不断传来痛感,但与曾吸纳过的恶念相比,此刻我只觉得自己将沉入梦乡中安睡。
这场重逢我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已快要遗忘当日与我的友人分道扬镳时是何等的心痛,但它又来得恰到好处,好到我甚至能在这片金色的夕阳下与我的英雄作最后的道别。
回想这一生所经历的一切,我并非了无遗憾,我的双手曾沾满友人的鲜红,我的双眼还不曾见过天域真正的和平……但只要一想到天域的战神将统领天人一族,迎来永世和平,我的心间又会被炽热的温度填满。
耳畔的风声呼啸,在我的意识将要被黑暗彻底吞噬时,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我。我下意识睁开眼,目之所及早已不是金色的云端,而是善见城宽敞明亮的大道。
「这束鲜花赠予善见城的两位大英雄!」
衣着整洁的天人少年手捧花束出现在我面前,另一双手将那花束接过。天际白鸽掠过,塔顶礼乐齐鸣,我身着盛装,在欢呼与赞颂声中与我的友人一同向前。纷争已止,盛世已至,人们已不再受贵族阶级所限,取而代之的是举贤而上,能者先行。破败的村庄焕然一新,无处可去的流民得到归宿,就连一些流离的鬼族,都能在善见城获得庇护。
巡礼期间,我的友人在我的身侧,华服衬托着他全然一新的模样,仿若新生的神明。战神的光芒,反而为天域带来无上的和平。
「天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的——」
欢庆声戛然而止,酒杯落地的脆响将我从刚才的美梦中拉回。我似乎做了个有着温暖光芒的梦,而宫殿前的阳光反倒灼目。毗琉璃正恭候于我身侧,宾客们陆续进入殿堂,交谈声此起彼伏。
「陛下,宴会就要开始了。」
我笑着将滑落的酒杯拾起,白鸽为我衔起长袖。众人纷纷停下手中之事,向王座的方向看来。在座的天人们刚刚适应了新政,其中包括了许多旧贵族的后代,这些目光中有拥护,有赞颂,亦有不安,更夹杂着几分不和。
「毗琉璃,你看这殿中虽金碧辉煌,但是否还缺了些什么?」
话音未落,许多绯红的莲花自池中绽放,艳丽如血,将倒映的残阳染得更红。
「陛下真是好雅兴,这红莲如此繁盛,很适合今日的盛宴。」
「你可知地狱中的红莲为何是绯色的?」
「属下不知。」许是察觉到我声音有变,毗琉璃收了笑容,恭敬应答道。
「人们都以为红莲地狱炙热如火,殊不知那才是世间极寒之地。彻骨的严寒使罪人们的皮肉冻为赤色,肉身开裂,绯红直流,宛如红莲,因此而得名。」
毗琉璃微微后退了一步,但优良的礼仪令她不至于当众惊叫出声。
「难道说……这红莲是……是十天众……」
「呵呵,这「红莲地狱」,是否有趣?」
我轻笑着起身,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毗琉璃躬身离去。我拾起身边的画笔,继续绘制小憩前一时兴起的画作。夕阳的余晖落在那张绘着内殿盛宴的纸上,恰好铺满一层金色,与梦中别无二致。
与此同时,最后一抹阳光从地平线上消失,莲池中的金色悉数褪去,只剩红莲在其中浮动。我回想着刚才短促的梦境,但已记不清其中的细节,而当我的笔尖落到画中的王座时,我在其上增添了两个身影……

传记六

为了纪念王当年战胜天魔,今日,整座善见城都沉浸在盛大的庆典中。帝释天被众人簇拥巡游,不时有白鸽落在莲上,无忧无虑地与他对望。
「曾经渴望的和平与安定……在数不尽的战斗与牺牲后,终已成真。」
忽然,一位头戴兜帽、身背卷轴之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座前。
「尊贵的天人之王啊,今日大典,我亦为您带来了稀世之卷。」
苏摩警惕地护于王前,帝释天却微微一笑,示意众人稍安。
「今日无论何人,都是天域的客人。这位异邦画师,我近来亦有所耳闻。」
来人颔首,将背后画卷展于众人面前。只见白羽环绕的使者们自上而下,与一群漆黑怪物战作一团,惟妙惟肖似有战场之声作响。
「真是气势非凡,让我想起了当年的翼之团……」
「若有下卷,定是那白衣使者消灭了怪物,带来胜利与光明!」
众人议论纷纷,赞叹不绝,来人却向帝释天做出了请的手势。
「光明彰至高之善,黑暗隐至深之恶。然而……」
众人随着帝释天的目光,发现为首使者的面容隐在羽翼的阴影中,为首怪物的面容却正被刃光照亮。
「行走于光明之中的人,为了维护这重光明,有时必须采取黑暗的手段。而黑暗或许也是一种沃土,光明的种子得以在其中生根发芽。」
「天人之王啊,您果真与众不同。如此看来,您认为自己是哪一方呢?」
画师饶有兴致地点了点画中兵刃交接之处,帝释天却轻笑一声,摇摇头。
「在我看来,是哪一方并不重要。无论背负着什么,无论行走于何处,无论在世人眼中是善还是恶……」
「我的心、我的意志永远不会改变。我会终结一切战争,带来永恒的和平。」
有一瞬间,帝释天的心告诉他那不仅是誓言,还是……一份约定。
「呵呵,若您来画下卷,定会十分有趣……还是说,我的王啊,您早已落过一次笔了呢?」
莲上的鸽群受惊般簌簌飞起,他正要追问,画师却鞠躬告退,如烟散去。
「好生奇怪的人……要让毗琉璃好好调查才行。帝释天大人,这副画卷——」
「无事,留下吧。」
帝释天向苏摩点点头。巡游继续,洁白莲座中的王静静地望着那精心摆放的唯一一朵红莲。
既然是约定……是的,在光明与黑暗之间,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总有一日,帝释天会在前行中看清那人的面容。那一日已经不远了。

追忆绘卷

绘卷一:英雄
他们相遇在一个天域与鬼域交界的城庄。

彼时的帝释天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在天人与鬼族的千年战争中,随着众族人们一起放弃故土一退再退。在天域领袖十天众的手下,日复一日地为贵族们的昏庸决策而扼腕叹息。
同时也向往着那些传说中的战士,那些无论面对残忍的鬼族,还是道貌岸然的贵族们,都一样站得笔直,永不肯向命运低头的英雄。
然而在以灵神体能力决定先天力量的天人中,只有心灵共感能力的帝释天想要成为一位战士,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我无法当上战士,”帝释天想道,“但若能帮助真正的英雄走向胜利,那即使献上性命,也足够了。”
怀着这样简单的心愿,无权无势却空有贵族之名的帝释天集结了一群平民中的年轻人,他们建立了一个名为「翼之团」的组织,在天域边境战事的最前线运输粮草,帮助逃亡的难民。然而这一切在持续了千百年的战争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前去解救的村落赶到时已经没有活口,运送粮草的车连夜到达战场时已尸横遍野。
一片狼藉的战场,带着扭曲表情死去的同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保持着试图逃离命运的姿势,却没有等到奇迹的前来。
“为何我不能早点到呢?”帝释天问自己。
“为什么我没能回应他们最后的祈求?”
“为什么我成为不了真正的英雄?”
以及——
“为什么真正的英雄没有为他们而来?”
帝释天不停质问自己,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离开日渐沦陷的边境,推着粮车经过一个又一个无人生还的村落。
直到有一天,一个新的传言如同从天而降的福祉一般突然到来。
“一个浑身漆黑的战士救了我们。”被救下的人们说道。“鬼族看到他来,全都吓得四散奔逃。”
“他能在鬼族的瘴气里穿梭自如,我从没见过那么强大的灵神体,那黑色的触手只是稍稍一挥舞,就将恶鬼们撕成碎片。”
“如果天人族每一个人都能像他那样,战争一定早就结束了。”
面对着天域无垠却永远阴霾的长空,帝释天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勾勒出了一个传奇的英雄——他浑身缠绕着黑色的妖气,有着最强大的灵神体,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战场,救下所有人后,又突然消失不见。谁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又去往何处,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想要与他相见。”帝释天想道。
冥冥之中,似乎有谁听到了他的愿望。
一天在运输粮草的路上,帝释天和他的同伴遭到了鬼族的伏击,鬼族们在路上释放了瘴毒,等一行人察觉不对时,灵神体已经被瘴气损害,无法行动,伏击的鬼族冲了出来,屠戮起毫无反抗之力的翼之团士兵。
鬼族的利爪撕碎了一个又一个的同伴,方才还与自己谈笑的人瞬间变成了地上蠕动着的尸骸,瘴毒和恐惧使得帝释天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弱小无力的他从没想过活着离开这片战场,然而当真正的死亡来到眼前,他在恐惧之余,却向命运祈求奇迹的转机。
“哪怕是今天头一次见面的士兵,也要为纷争而死,哪怕是无辜的村人,也要为战争而殒命,这难道就是弱小的代价吗?”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所有纷争都会消失的一日?”
“就没有所有人都能心意相通的一瞬?”
“就没有所有痛苦都会平息的时代?”
“就没有一个唯一的英雄?一个至高无上的强者?”
“在他爬上所有战争的最高处的那一刻,宣布从此永远的和平将到来吗?”
在那个混乱又绝望的瞬间,在恶鬼的利爪下等待着死亡的帝释天抬起头来,看见了漆黑的阿修罗。
死亡在那一瞬间突然不再可怕,绝望在那一瞬间被抛诸脑后。
就如同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中那样,那是一个浑身缠绕着漆黑妖气的战士。在所有瘫倒在地的人群中,只有他一个行动自如,他有着帝释天见过最骇人的灵神体,六条猩红的触手像利剑般朝鬼族挥舞而去,如同传说中的鬼神一般所向披靡,将武器一次又一次地送入敌人的胸膛,恶鬼们同时从四方攻击试图包围他,被他毫不费力地一并撕碎。
肮脏的黑血溅了满地,溅了不能行动的帝释天一身,帝释天从头到尾都睁大了双眼,生怕自己一闭眼,眼前的奇迹会如同他出现那般又凭空消失。
正因如此,帝释天也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黑色战士脸上的笑容从自信变成疯狂的那一瞬间。
伏击的鬼族很快就被杀尽,几个残存的士兵挣扎着爬起来正要庆贺,那狂暴的战士却突然发出野兽一般可怕的嘶吼,触手瞬间穿透了同族的胸膛。片刻后又刺向其他同伴,刺穿又拔出,血浸透了他的身体,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受到他狂暴精神的影响,周围的人也开始陷入疯狂,不分敌我地互相攻击。
同伴们的痛苦像洪流一样冲进帝释天的意识,他的灵神体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悲鸣,层层叠叠来自他人的痛苦之中,或许奇迹黯淡了一瞬间,但对帝释天而言,希望仍旧炽热地如同火焰,那一瞬他下定决心,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让奇迹熄灭。
痛苦之中帝释天挣扎着爬了起来,朝着那名发狂的黑色战士爬过去,一把抓住了他刺向自己的触手。
随即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尚来不及反应,他的灵神体已朝着发狂的战士伸出了手。

就在那一瞬,空气中的狂气戛然而止,帝释天用他的灵神体强行分担了这位初见者的暴乱之欲,让他清醒了过来。恢复如常的战士惊讶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他问道。 “没错,”劫后余生的帝释天松了一口气,随即筋疲力尽地栽倒在地,他笑道,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成功,我刚刚还在想,我要是失败了,让你死去可怎么是好。”
“这种紧要关头你难道不该害怕我把你杀了吗?“黑色战士问道,”你可真是个怪人,我叫阿修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帝释天。”

绘卷二:心友
在结识帝释天之前,阿修罗虽战功累累,却没有人与之为伍,只因为阿修罗虽然强大,却经常在战斗中狂暴嗜杀,不分敌我地攻击,没有人能够制止他。

遇到帝释天之后,阿修罗第一次有了搭档。
“我的战神,你是真正的奇迹。我相信你将给天人一族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帝释天说道,“我有一个叫翼之团的民兵组织,跟我一起来吧,阿修罗。”
“你才是真正的奇迹,“阿修罗说,“遇到你的时候,就好像有一样我自己都不知道找了多久的东西,终于让我找到了。“
“所以让我加入吧,帝释天。”
阿修罗的加入大大地鼓舞了士气,翼之团终于开始积极地参与战事。
战场上的阿修罗永远单枪匹马冲在最前,他的灵神体挥舞着六条猩红的鬼手,有时挥舞着武器,有时则直接划开敌人的胸膛,有时阿修罗将它化作一柄长剑,在他跳入千军万马之中的瞬间划破长空,任何挡在他面前的军队都不堪一击,刹那间,通通化作扬在空中的血沫。
悲鸣声,撕裂声,诅咒与祈求声,黑色的战神很快着迷在其中,被无穷无尽的死亡所蛊惑,杀戮的味道在口中变得越发干渴,脚下堆积的尸体越高,他的眼神就变得越发暴虐,嘶吼变得越发狂热。唯独手中厮杀的动作更加狂躁,仿佛想要在向他扑来的千军万马之中寻找一个出口,他开始敌我不分,如同长鞭一样挥舞的触手挥向了自己的同伴。
然而就在这时,帝释天的灵神体从远处向他伸出了手,那灵神体像纯白的飞鸟一般,越过厮杀,越过尸山血海,来到阿修罗的身边。
银白色的莲花在血染的淤泥之上悄无声息地绽放,即使柔弱,即使无力,却尽力伸向阿修罗,试图为他拨开鬼族们杀向他的利爪。
于是阿修罗又再度清醒过来,他露出笑容,长剑落下斩断鬼族们的手臂,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与帝释天的灵神体一并前行。
帝释天坚信阿修罗是天人真正的英雄。
“如果每一个天人都能像你这样强大,我们定能终结和鬼族的千年战争。”
然而阿修罗却坚信帝释天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世间少有的力量。
“如果世人都像我这般暴虐,只知杀戮,那若有朝一日我开启了永无止尽的兵灾和暴乱,又有谁来阻止我?”阿修罗反问,“若不是你,我是无法真正前行的。”
“总有一天世人都会意识到你的价值。”阿修罗笃定道。
帝释天不明白最强的天人战神阿修罗为何而暴乱。
在世间万物种族千千万,唯独天人一族从灵神体的融合而诞生,又因灵神体的毁灭而死亡,帝释天不知道阿修罗怀抱着一颗怎样的心,又曾经尝过怎样的苦痛。
“定义一个人的并非身体,而是心,我自己的心魔,必须我独自去战胜它。”阿修罗说道。
“命运指引了你我相遇,也指引你我一同作战,”帝释天说道,“就如同在战场上我分担你的痛苦那般,若你缺了什么,我一定也会为你补上。”
阿修罗不以为然地笑了。
一日,二人受托前去营救一个被鬼族控制的城庄。在阿修罗的冲锋下,城庄顺利被解放,阿修罗从一个孩子口中听说,孩子的母亲被恶鬼抓去深渊,即将献祭给魔神,马上只身去往深渊救人。
事后才得知的帝释天急忙带人追了上去,而当他们赶到漆黑的深渊深处时,阿修罗已在和魔神的战斗中彻底狂暴。他在与魔神死战,即使身受重伤,也执意不肯退却,残暴嗜血样子比真正的魔神还要可怖。他的灵神体在毁灭般的进攻中满目疮痍,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回应帝释天的呼唤。
情急之下,帝释天以灵神体接纳了阿修罗的意识,意识的强行碰撞使得帝释天跪倒在地,阿修罗的苦痛和疯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脑海中,帝释天抓紧了自己的心口,仰头尖叫出声。
紧接着,他看到了阿修罗过去的记忆——
诞生于天人与鬼族共生的村庄,年幼的阿修罗与唯一的母亲相依为命,因为迟迟没有显现灵神体,他被天人和鬼族所嘲笑。
只有母亲不在乎他的弱小,将阿修罗抱在怀里,她总是笑着,轻轻拍着他的背,拂去他的伤痛。
“别哭了,我的阿修罗。”
时至天人与鬼族开战,村中的两族冲突终于爆发,阿修罗的母亲被鬼族捉走,为救下母亲,阿修罗终于觉醒了灵神体的力量。
新生的红色触手比鬼族的利爪更为尖利,直指捉住母亲的恶鬼,却将二者一并贯穿。
温柔的母亲浑身是血地在他怀中,试图最后一次抱紧他,伸出的手却在拂去他的眼泪前无力地垂下。
“再见了,我的阿修罗。”她悲伤地笑着。
母亲的身体在他的怀中逐渐冰冷。
无上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地夺走生命,却无法归还已经逝去的人,觉醒了灵神体的阿修罗在力量暴走下,血洗了整个村落,此后开始独自流浪。
成为了万千族群最顶端的强者,却没能留住唯一珍视的人。在每一场战斗,每一场屠杀之中,他浸透鲜血的眼中都会浮现出那一日的情形,无尽的烈火燃烧在他出生成长的土地之上,耳中的每一声哀嚎都化作他曾熟知的村人,最终,又一个个化作母亲逐渐冰凉的身体。
一切湮没在血腥无尽的战争之中,除了阿修罗,再也无人记起。而到最后甚至连阿修罗,也再记不清她的样子。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地上,阿修罗的悲痛通过灵神体穿透帝释天的灵魂。
帝释天抚上自己的双眼,却不知道指尖的泪水究竟是属于自己还是阿修罗,他银白色的莲花死死抱住阿修罗残破的触手,无论对方如何挣扎,都不肯松手,在魔神的攻击下,二者几乎一并变成了一团再不可分割的血肉。
剧痛的侵蚀中帝释天高声地嘶吼了出来,“即使你再也无法与她重逢,我却永远都站在你的身后,回过头来,你就会看到我还在等你!”
阿修罗如同从噩梦中醒来一般突然睁开眼,那纯白的莲花在黑暗中发出温暖又温柔的光亮。
“你的痛苦将会转化为你的勇气,阿修罗。而我将成为你的眼睛,你的盾。”
他为黑暗中的他照亮了路,那即是前路,也是归路,因为他们二人,终将前往同一个地方。
黑色的战神用尽全力,迫使自己重伤的触手化作利剑,划破黑暗,一刀斩断了魔神的头颅。最终他坠入了被莲花所照亮的,如同母胎一般温暖的黑暗。
然而那丑陋巨大的头颅落下的那一瞬,在他耳边清晰地说道:“阿修罗,你终将后悔。”
魔神双眼死死地望着阿修罗。
等到阿修罗再度醒来,距离魔神一战已过了数日,他的灵神体几乎半毁,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醒来,只有帝释天不肯放弃地日夜守在他身边,终于盼来了他痊愈的奇迹。
“你不该来救我的。”阿修罗说道。
“我救下了天人一族的希望。”帝释天回答道。“我一点也不后悔。”

绘卷三:两断
就像所有无话不谈的朋友那般,帝释天与阿修罗相似但又相反,在有着共同梦想的同时,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信念。

“自忉利天毁灭,天人堕入鬼域,与鬼族共生,就再也回不到过去和平的时光。”帝释天说道,“在我们曾经的故土——忉利天,天人一族精神相连,所有人都能感知彼此、理解彼此,永远没有争斗、杀戮和牺牲。”
“阿修罗,总有一日,你我会带着天人一族,回到那里。”
“忉利天也好,鬼域也罢,“阿修罗却并不在意,“无论天人去哪,迂腐的十天众都会伫立在一族的顶端。“
“屠戮天人的鬼族,牺牲同族的十天众,都是阻碍我们的绊脚石,“阿修罗说道,“要用绝对的力量,毁灭他们。”
“我们需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助力。“帝释天说道。“排除异己,上阵杀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之外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
很快,翼之团将鬼族打得节节退败,在天人之中名声大噪,战神阿修罗成为众口传颂的英雄,然而孤掌难鸣,为获得更多兵力支援,阿修罗与帝释天率兵前往都城,谣言传到了十天众的耳中,贵族们传唤翼之团前来神殿谈判。
“翼之团在十天众领导下,战功累累。经过决议,决定为你们授予成为天人正规军的荣耀。”十天众的领袖善法天说道。
“我们是为谈判,并非让你们招安。”阿修罗道。
“翼之团之所以成立,为的是长远以来能击败鬼族,收复故地。是否加入正规军并不重要,十天众的诸位大人,我们利害一致,为何不能联手合作呢?”帝释天道。
“给予你们贱民跻身贵族的机会,便是对你们最大的恩赐。你们没有与我们谈合作的资格。”
“想要解决鬼族的外患,天人必将要无一例外地团结,我要贵族们把物资分发给平民。“阿修罗说道。
“要解决外患,必将先解决内忧,你拥兵自重妄图从我等手中夺权,是为内患。“善法天敲了敲手杖,殿内涌出众多士兵包围二人。“接受招安,还是被判死罪。除此之外,你们没有第三个选择。”
“服从,或者,死。”阿修罗目光冷酷,灵神体突然窜出,像箭雨一般冲向四方士兵,“这是我的台词。”
仅一瞬间,士兵们变成了血沫,整个神殿都被血染红。
“胆大包天,叫更多军队来!”
更多士兵涌入组成人墙,阿修罗的触手掀翻士兵直冲向善法天,触手直接捆住他,将他高高吊起,善法天被勒得几乎窒息。
“求饶,答应我的条件。”阿修罗道,“如果我高兴,会放你一命,让你去深渊苟延残喘。”
而在双方战得你死我活之际,却又传来鬼族攻至城下的消息,乌云压境一般的鬼族士兵集结于城外,帝释天意识到眼前正是天人灭亡的生死时刻。
“看到了吗?放开我,你真正的敌人不是我们,而是城外来犯的鬼族军队!”善法天说道,“兵临城下之时内讧,这便是被称颂的英雄之所为吗?”
“鬼族军队,我自会杀光。而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你们。”阿修罗道。
“鬼族趁翼之团求援之际集结兵力,”帝释天说道,“此战事关一族存亡,我恳请诸位放下武器,联手抵抗外敌!”
“帝释天,你怎可以向他们妥协?贵族们荒淫无度剥削百姓,才致使一族坠入鬼域,与鬼族征战不休,十天众一患不除,就算灭掉鬼族,又会有千百他族前来为战!”
“看清局势,阿修罗!若你今日杀了十天众,又当如何?”帝释天争辩,“十天众一死,整个都城就要大乱!如果此时城破,一族灭亡,你我就是天人族的罪人!”
“天人一族的罪人,从来都是王座上坐享其成的贵族。”阿修罗怒道,“帝释天,你也是贵族,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然而就在这时,却传来了善法天的声音。“翼之团谋反一事,我等可以不做计较,翼之团想要军备一事,也可从长计议,只要你们能够大破鬼族军队,拯救天人一族于危难!”
阿修罗上前道,“既然如此,就出来认降,答应我的条件平分物资,向我阿修罗交出兵权!”
“我等才是天人的统治者,翼之团应向我军归顺。“十天众道,“联军首领也应由我等任命,而那人将并非阿修罗,我等决议任命帝释天为联军之首!”
阿修罗高声道,“翼之团不会听从你们这些无耻之徒的安排。”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等来帝释天一如既往的赞同。阿修罗回过头来,却看见帝释天面色凝重地快步向前,走到自己身边,沉默片刻后,帝释天突然单膝跪下在神殿之中,低下了头。
“我帝释天,愿意接受十天众的任命,率军前去迎战鬼族!”
阿修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帝释天,你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欺骗,他们此举是为了挑拨你我!”
“我所作决定,是出于我自身,这就是我心中所认同的答案。”帝释天说道。
“如果你的决定是出自你的心,那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帝释天了。”
“我的心自始至终从未改变。”帝释天说道。
“那我恐怕是从始至终看错了你。我们一刀两断吧,帝释天。”
阿修罗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

绘卷四:心魔
帝释天的归顺使他很快跻身十天众高层之列,成为了天人正规军的统帅。而阿修罗则率领翼之团剩下的士兵,成为了以推翻十天众为目的的反叛军。鬼族大敌当前,二者之间不得不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合作,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然而这表面的和平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流言所打破,不知何时在行伍之列流传,阿修罗之所以如此狂暴和强大,是因他其实是天人与鬼族的混血,他是鬼族的内奸,是天人的叛徒。
得知此事的阿修罗带兵杀上神殿,失去了帝释天安抚的灵神体开始暴走,受到他影响的士兵们陆续狂化,陷入厮杀。神殿前血流成河,十天众惊惧不已,怕阿修罗得知是他们故意放出了这等流言扰乱军心,杀入神殿将他们屠尽。
商议对策之际,帝释天却亲自前来。“阿修罗一事不足为惧,我愿亲自前往,定不留后患。”
神殿前的阿修罗浑身浴血,如同只知残杀的野兽,被敌人和同伴们的残肢所包围着,仍旧不知满足地宣泄着永无止尽的杀欲,眼前的怪物从来不是什么天人的英雄,阿修罗再次变回了暴虐残忍的鬼神。
“只有你看过我的过去。”阿修罗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帝释天看了他许久,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变成悲痛,似乎想要朝他伸出手,但最终却又没有。最后变成一张带着某种冰冷决意的面具。
帝释天只是对他说道,“有人想要见你。”
他让开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出现在他身后,阿修罗怎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那个他几乎记不清样子的,柔弱但又坚强的女人一步一顿地朝他走来。
母亲在看到他的一瞬露出掩饰不住的欣喜,她对周围厮杀的兵士置若罔闻,走向位于血雨腥风正中心的阿修罗。
眼前的一切与村庄覆灭的那一晚重合了,阿修罗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用身体挡住发狂的士兵们,然而他的触手却仍旧如同那一晚那样冲在了他的前面。
他眼看着触手将要触及好不容易重逢的母亲,情急之下他冲了上,用身体挡住了触手的全部攻击,刹那间,他的肉身和灵神体一并被撕扯得粉碎。
阿修罗用尽全力抱住母亲,想要确认她的安危,温柔的女人却毫无反应,只如同记忆中的最后一次那般轻柔地拥抱他。
交织着怀疑的喜悦充满了阿修罗的心,他在母亲熟悉的怀抱里闭上了双眼,这世上他所沉迷的厮杀、争斗,全都一并消失不见。他需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怀抱而已。
厚重的血腥气里他闻到曾经熟悉的莲花香。于是阿修罗再次睁开了双眼,在他期待许久的怀抱之中抬起头来,母亲悲天悯人的脸,在那一瞬,与帝释天的重叠在一起。
“再见了,我的阿修罗。”他们温柔地说道。
银白色的莲花终于绽放开来,帝释天用最后一击,刺穿了阿修罗的灵神体。
绽放的莲花吸食着血池中阿修罗所留下的罪孽,逐渐变成如同要滴血一般的红莲。

绘卷五:加冕
天人的内战以阿修罗的死而告终。

而后,帝释天带领天域军队肃清了所有入侵边境的鬼族。因帝释天平定内外之乱,并一手掌握了最高兵权,十天众认同了帝释天的归顺,决定将其加冕为新的领袖。
那是一个歌舞升平的日子,帝释天终于获得加冕,走上了天域的权力顶点。在举行加冕仪式的神殿中,帝释天当着所有元老之面,颁布了第一道法令,也就是天域的法则制度——十善业道。
在十善业道之中,每一个天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将以其能力的优劣重新被评判价值,新的法则将会决定每一个天人新的身份、待遇和权力,而被淘汰者,则会被清除。
而在现场统治了天人千万年之久的十天众长老,在新的规则之中,都成为了最为低劣不堪,应被排除的阻碍,帝释天终于露出了自己隐藏许久的獠牙,惊怒之中的众长老痛骂他的虚伪。
“你和阿修罗原本就是一丘之貉,不,你比他更卑鄙!你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同伴!你利用了阿修罗!”
然而他们尚未能说完,就有如被扼住了咽喉一样没了声音,时已至此一切的反抗都是徒然,帝释天原本柔弱不堪的灵神体早已悄然进化成不亚于阿修罗的怪物,白莲中伸出无数的鬼手,从每一个满是自私狂言的口中伸进去,在他们的头颅之中生根,十天众的元老们源源不断地吐出自己一项又一项地罪行,称颂十善业道才是天人真正的善恶。
“我等荒淫无度,为一己私欲毁灭天人一族故土忉利天,致使一族堕入鬼域,生灵涂炭。”
“我等自视清高,为在鬼域之中立足,下令驱逐鬼族,建立天域,致使两族恶战千年不绝。”
“我等迂腐不堪,为维持贵族平民之分,践踏平民性命,置同族性命于不顾。”
而帝释天却踱步着向王座走去,对他们的绝望置若罔闻。
“漏了一条。” 帝释天背对着他们,抚上王座的扶手,“你等为维护权威,散播谣言,陷害一族英雄阿修罗,致他起兵谋反最终殒命,为万人所唾弃。”
“我等是天人一族最低劣的罪人,是以当万死不足惜,全凭新王您一人论断。”十天众道。
帝释天坐下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最终下达了他的宣判。
“确实罪该万死。”
随着元老们绝望的嘶吼中,十天众们却再也无法抵抗帝释天的裁决,在安详的天乐中,他们一个接一个执行帝释天的命令,亲手撕裂了自己的灵神体,爆体而亡,将原本圣洁的神殿变成血流成河的刑场。
当一切结束,世界重归静寂,称颂新王加冕的天乐终于消散,洁白的行刑人独自坐在孤高的王座上,看着脚下新生的地狱,面无表情地落下了一滴眼泪。
白莲的花心之中,怀抱着执念怨念的恶鬼们疯狂地敲打着如水一般的镜子,却唤不起镜子对面世界的一丝涟漪。

绘卷六:告别
十善业道,以天人与生俱来的灵神体能力而划分身份地位的新制度,就此打破了天人延续千万年的贵族制度,出身不再是决定一个人身份的唯一标准,平民也可以获得权力。

曾经是鬼族和魔神们领域的深渊成为了帝释天放逐罪人的死狱,被十善业道所排除的天人将永远徘徊在深渊之中,善见城内居住着接受了十善业道评定的天人们,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是帝释天所建立的新神殿——善见塔。
“天人之所以不同于鬼族、神明、与人类,是因为我们因自己的灵神体而强大。”
“无论肉身如何被毁,只要心魂尚在,我们都能无数次从死亡中归来,天人是唯一的,为自己的灵魂而战的一族。”
“正因如此,即使从忉利天坠落,迫使我们生存于充斥着痛苦和战乱的鬼域。”
“我等最终的归宿,仍旧是那遥远的故土,在那里,所有的生灵都将平等,所有的争斗都将消失,所有的痛苦都会不复存在。”
“终有一日,忉利天将降临。为了那一天,我们将与过去的一切,说出最后一次道别。”
天域的大地发出崩裂一般的巨大轰鸣,天域与鬼域的边界突然出现巨大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直至将天人们的天域与鬼族所居住的鬼域彻底断裂开来,空间发出被强行扭曲的巨响,翻天覆地的异变将试图涉足天域的鬼族之兵活活碾碎,尚来不及发出悲鸣就消失在空间的裂缝之中。
整个天域被强大的空间结界包裹着逐渐升高,脱离了原本的空间,漂浮在鬼域黑暗无垠的夜空之中,如同一座神圣的岛屿,将所有敌人都阻隔在了结界之外,永恒地俯瞰着鬼域无穷无尽的刀山火海。
在天域顶端的善见塔之上,矗立着最后的王者,而他手中的,是一片鲜活的,在跳动着的灵神体碎片。帝释天望着高塔之下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日子,那个在他濒死之际从天而降的战神,也是这样一抹深不见底的黑色。那融合了两人灵神体的碎片,在他的掌心中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似乎是仍有话想对他说,又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他的手。
然而帝释天却对此置若罔闻。
“我们终将再见。”
那灵神体碎片,最终脱离了他的手心,落进了无尽的黑色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