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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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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辰づ

式神简介

角色立绘

觉醒后

帝释天

天人一族的帝王,光明纯白,温柔圣洁,冷静飘逸,足智多谋。 在曾经肃杀战乱的天域,帝释天与战神阿修罗并肩而战,他们一同守护天域,讨伐进犯边境的鬼族。 他们一同终结了天人与鬼族千百年的战争。 帝释天的心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他坚信,终有一日,永世的和平将会到来。

实装日期:2021年4月21日
日文CV:神谷浩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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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剧情


式神档案

性别
稀有度SSR
武器莲华、心灵共感、单手剑
标签善、莲花、天人之王
人称
印象色白金、纯白
性格温文尔雅、冷静飘逸、情感丰富、悲悯残酷
优点足智多谋、风趣、温柔、高情商、为达目的可做一切牺牲自我奉献、心理承受力与忍耐力极强、百折不挠
缺点对特定事物偏执到疯狂的地步、口是心非、偶尔会缺乏自信
兴趣爱好泡温泉、熏香、沐浴、冥想、各种舞蹈、打理莲花枝叶、研究星象和占卜
特技心灵共感、开花、算命
小动作/癖好紧张时身上的眼睛会眨眼、莲花的茂盛度映射着心情
弱点身上的眼睛、很烫的东西、烈酒、怕痒
羁绊角色阿修罗(交心之友)、八岐大蛇(交易对象)、茨木童子(酒友)、酒吞童子(酒友)、另一位堕神(交易对象)
行动的动机拯救世人、世界和平、英雄
反差杀伐果决之时会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裁决罪人之时身不染血、柔弱却又坚强
喜欢的东西水池、盛放的花、干净的衣物、空荡荡的街道、大殿内回荡的钟、炽热的火焰
讨厌的东西人群嘈杂的地方、战乱和牺牲、伤口
喜欢的角色永不会向命运低头的英雄、强大的战士
讨厌的角色懦弱的人
喜欢的食物龙吟莲花、凤爪、燕窝、椰奶、银耳莲子羹
讨厌的食物油腻的食物
身高179cm

心契礼物

天人之王坐拥千顷莲池,莲华绽放过后,更有数不清的莲子可供取用。不过,这捧青绿的莲子,并非天域所出产,却别有一番清香野趣。

平安京远郊的莲塘常年无人打理。池中莲花在自然风雨中长养,依旧蓬勃生发,岁岁开谢。周边村庄的孩童或许会到莲叶间探险,在夏末莲花落尽时,摘走孤立塘间的莲蓬。而假如他们没有想起这项娱乐,恐怕它们最终,也会沉睡于莲塘之中。

将莲子一一刹开,香气便于指尖鼻端沾染。不需额外烹调,清甜的莲子与微苦的莲心,便已经很有滋味。或许莲花正是这样一种植物——无论在何处生长,己身自是蓬莱。

式神语音

式神传记

传记一

身为天人贵族,我并非第一次进入王殿。 在我尚年幼时,曾随父亲入王殿,与十天众为一族祈福。 我远远看到王殿前的钟墙,无数铜钟挂在那里,任风吹雨打岁月流逝,却纹丝不动。 我好奇地去敲最小的一枚钟,听到一声悠远的鸣声。 钟声自远方来,在虚无缥缈的未来里响彻,为我不可知的命数而鸣。 那声音仿佛藏有什么秘密,我想要再听得真切些,却被父亲厉声呵斥。 「钟只为新王而鸣。」父亲说道,「你这是大不敬之罪。」

如今,我坐在白莲池水中,听着殿外无数乐师手执钟锤奏响百千铜钟,恭候我登基为王。 我依然不敬天命,然而已无人能将我治罪。 两侧的祭司们将莲花瓣洒在我身上,大祭司恭敬地跪下,将焚香熏过的白衣捧在我面前道: 「以焚香驱逐污秽,以流水洗净罪孽,愿您重生如莲花,往事一切,都化为脚下淤泥。 以忉利天之名,使您断绝过去一切罪孽,从池水中走出,如同白莲初生,化为新王。」 我问他,「你要我如何断绝罪孽?」 大祭司低头道,「只需您说出最放不下的心愿,将它留在池中,不再回头。」 我看向水中摇曳的莲花说道: 「我此生唯愿能亲手终结天人与鬼族的战争,与友人携手,带领一族前往没有争斗和牺牲的世界。 如今战事已了,他却不在。我毕生的愿望,成了我毕生的罪孽。」

传记二

「我将会为天人建立新的『公正』。」 「不公只能用力量去打破,而力量就是这世上最不公的东西。」 我曾与友人阿修罗并肩作战在讨伐鬼族的战场上,他冲在前方,任何敌人在他的触手前都溃不成军,我紧跟在后,保护他不在杀戮中迷失方向。 他永不言弃,我亦有不输给他的固执,我们一前一后,坚定地在成为强者的道路上一并前行。 越过他的双肩,我看到了一族的未来,看到了充满光明再无纷争的世界。 然而,这世间并不缺乏为了终结战争而战的善人,我们缺少的,是愿意为了终结战争而战的恶人。

「新的秩序将不再以出身定夺一个人的价值,从今往后,无论出身血统,所有天人的价值都将以能力的优劣来决定。 优异可享受特权,低劣则会被打入深渊之狱,在这样的新秩序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只有掌握着秩序的我,居于众人之上,象征着无上的力量,也是最后一位「不公」之人。 「然而,只要这世上还有最后一寸不公之地存在,那么争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今天以后,我会坐上那独一无二的王座。」 「我的王座会越筑越高,建立在那些被我屠戮的异族血肉之上,建立在所有被我裁决的同族信仰之上,越来越高,一路通天,直到天下一切都在我之下,所有人的命运,皆在我手中,须弥芥子,唯我一人。」

昔日的战神阿修罗是用血肉织成的奇迹,哪怕他的身体变得冰冷,我却仍能够摸到他的影子在我身上留下的余温。 他炽热如太阳,却从不曾灼伤我,可我的影子却冻伤了他,他没能跟上,但我不会为他而停留,我相信如果换做他,亦会如此。 直到如今,我仍深信在这世上再没有比与他相遇更令我自豪的事。

「在那罪恶的王座上,我会等着属于我一个人的『公正』亲自前来。」 「到那一天,所有被我抛下的罪孽回到我身上,最后一处『不公』会从此消失在世上,我们将迎来真正永无争斗,永远安宁的故土。」 我低头向莲花笑道:「这世上有着比命中注定的相遇更令人欣喜若狂的事。」 「是重逢。」

传记三

我说完这一切后,跪在一旁的大祭司汗如雨下浑身颤抖,仿佛在为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而害怕。 我于是笑着故意向白莲问道:「你可听清楚了?」 白莲没有回答,只是在水中随波逐流,看似无根的浮萍,实则牢牢扎根于池底,即使狂风骤雨足以将神树连根拔起,却不能斩断漂浮的莲花。 世间万事多是谎言,一如王殿门前的万千枚铜钟,分明是为慰藉万千亡灵而鸣,却被说是为新王而鸣,哪怕触碰一下都是罪孽,千百年间,无数血肉交织而成的影子笼罩在天域之上,却因无人能够逃离,反而使人称颂起它的仁慈。

我伸出手来,让祭司们为我更衣,伸手折断了那朵饱食了我罪孽的莲花。 在众人的簇拥下,我朝着钟鸣奏乐的中心走去,推开礼堂之门,王殿高高在上,悬于众生头顶,然而我的头顶却仍旧有着无垠的蓝天,纯白的云朵,白鸟们鸣叫着从云间穿过。 贵族们随着十天众一起跪下在通往王殿的道路两旁,恭敬地低着头说道: 「恭迎新王。」

就在我要踏出第一步之时,身后的大祭司却跪在我脚边,向我讨要那株我摘下的莲花,「您的罪孽,怕是不能随您走这一程的。」 我笑了笑,手心一翻,手中空无一物,他才明白我手中的莲花不过是一场幻术,然而莲花却也不在池水中,他急忙问,「您的心愿,到底被安放在了何处?」 我回答道,「从始至终,他都一直在我心中。」 在奏乐的钟声之中,我径直朝着王座的方向走去。 王殿的钟声为英雄而响,为子民而响,为欢庆而响,为恭候英雄归来,暴君已死,战事终结,从此迎接太平盛世,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阿修罗。

传记四

是日,善见城敲响千钟,举办斋天法会,天人们走上城中街道,欢喜赞叹,奏乐散花。 庆典在欢歌中拉开帷幕,一面为歌颂天人之王的伟业与十善业道的颁行,一面为纪念大战中牺牲的将士,愿他们的灵魂得以返还天人的永恒故土——无垢的忉利天。 只是欢乐的谣曲终究无法触达云天之上的殿宇,唯有钟声在空阔的大殿中回响。帝释天垂目望向大殿中央的莲池,池水轻波荡漾,模糊了王的面容。 祭司手捧吉服衣冠,列于殿宇两侧。为首的那一位恭敬地请示:「典礼的时间已到,子民们都期待瞻仰您的天颜。」 于是,天人之王于眷属簇拥下整装而出。他身披青蓬纱衣,头戴宝冠,璎珞环身,衣摆宛若轻云出岫,烨然如神。天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善见城至高之处,无不为之屏息。而他们的王微微垂首,将此间百态尽收眼底。 帝释天仿佛自语般问道:「我高居此处,能看见什么呢?」 祭司不能答。 王却再度发问:「我高居此处……他们又能看见什么呢?」 祭司不敢答。 帝释天自大殿之上远望,善见城内,众生如棋。执棋之人起心动念,他们便将去往棋盘上「正确」的地方。 只是与他对局之人不在此间,于此时的众天人而言,视野之中也不过一个渺茫身影罢了。他们会发觉这身影多少有些形单影只、清冷孤独么?还是唯感大道无情、拨转万物呢。 青莲华出水上而不著水,可譬喻妙法圆融;人出世间而不著世间法,方得证涅槃清净。然而此刻,当子民一切欢喜悲哀、善行罪业,如洪流涌来,又被琼宇之上的帝释天尽数接纳分担。 得道者能够独善其身,他却终究不舍因门。 ——唯愿无尽轮回之后,命运册页上曾经写下的悲剧,能得清净无染的圆满之解。

传记五

失重的感觉无比强烈,我闭眼张开双臂,幻想自己是那只在云层中不断飞翔的白鸟。伤口处仍不断传来痛感,但与曾吸纳过的恶念相比,此刻我只觉得自己将沉入梦乡中安睡。 这场重逢我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已快要遗忘当日与我的友人分道扬镳时是何等的心痛,但它又来得恰到好处,好到我甚至能在这片金色的夕阳下与我的英雄作最后的道别。 回想这一生所经历的一切,我并非了无遗憾,我的双手曾沾满友人的鲜红,我的双眼还不曾见过天域真正的和平……但只要一想到天域的战神将统领天人一族,迎来永世和平,我的心间又会被炽热的温度填满。 耳畔的风声呼啸,在我的意识将要被黑暗彻底吞噬时,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我。我下意识睁开眼,目之所及早已不是金色的云端,而是善见城宽敞明亮的大道。 「这束鲜花赠予善见城的两位大英雄!」 衣着整洁的天人少年手捧花束出现在我面前,另一双手将那花束接过。天际白鸽掠过,塔顶礼乐齐鸣,我身着盛装,在欢呼与赞颂声中与我的友人一同向前。纷争已止,盛世已至,人们已不再受贵族阶级所限,取而代之的是举贤而上,能者先行。破败的村庄焕然一新,无处可去的流民得到归宿,就连一些流离的鬼族,都能在善见城获得庇护。 巡礼期间,我的友人在我的身侧,华服衬托着他全然一新的模样,仿若新生的神明。战神的光芒,反而为天域带来无上的和平。 「天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的——」 欢庆声戛然而止,酒杯落地的脆响将我从刚才的美梦中拉回。我似乎做了个有着温暖光芒的梦,而宫殿前的阳光反倒灼目。毗琉璃正恭候于我身侧,宾客们陆续进入殿堂,交谈声此起彼伏。 「陛下,宴会就要开始了。」 我笑着将滑落的酒杯拾起,白鸽为我衔起长袖。众人纷纷停下手中之事,向王座的方向看来。在座的天人们刚刚适应了新政,其中包括了许多旧贵族的后代,这些目光中有拥护,有赞颂,亦有不安,更夹杂着几分不和。 「毗琉璃,你看这殿中虽金碧辉煌,但是否还缺了些什么?」 话音未落,许多绯红的莲花自池中绽放,艳丽如血,将倒映的残阳染得更红。 「陛下真是好雅兴,这红莲如此繁盛,很适合今日的盛宴。」 「你可知地狱中的红莲为何是绯色的?」 「属下不知。」许是察觉到我声音有变,毗琉璃收了笑容,恭敬应答道。 「人们都以为红莲地狱炙热如火,殊不知那才是世间极寒之地。彻骨的严寒使罪人们的皮肉冻为赤色,肉身开裂,绯红直流,宛如红莲,因此而得名。」 毗琉璃微微后退了一步,但优良的礼仪令她不至于当众惊叫出声。 「难道说……这红莲是……是十天众……」 「呵呵,这「红莲地狱」,是否有趣?」 我轻笑着起身,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毗琉璃躬身离去。我拾起身边的画笔,继续绘制小憩前一时兴起的画作。夕阳的余晖落在那张绘着内殿盛宴的纸上,恰好铺满一层金色,与梦中别无二致。 与此同时,最后一抹阳光从地平线上消失,莲池中的金色悉数褪去,只剩红莲在其中浮动。我回想着刚才短促的梦境,但已记不清其中的细节,而当我的笔尖落到画中的王座时,我在其上增添了两个身影……

传记六

为了纪念王当年战胜天魔,今日,整座善见城都沉浸在盛大的庆典中。帝释天被众人簇拥巡游,不时有白鸽落在莲上,无忧无虑地与他对望。 「曾经渴望的和平与安定……在数不尽的战斗与牺牲后,终已成真。」 忽然,一位头戴兜帽、身背卷轴之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座前。 「尊贵的天人之王啊,今日大典,我亦为您带来了稀世之卷。」 苏摩警惕地护于王前,帝释天却微微一笑,示意众人稍安。 「今日无论何人,都是天域的客人。这位异邦画师,我近来亦有所耳闻。」 来人颔首,将背后画卷展于众人面前。只见白羽环绕的使者们自上而下,与一群漆黑怪物战作一团,惟妙惟肖似有战场之声作响。 「真是气势非凡,让我想起了当年的翼之团……」 「若有下卷,定是那白衣使者消灭了怪物,带来胜利与光明!」 众人议论纷纷,赞叹不绝,来人却向帝释天做出了请的手势。 「光明彰至高之善,黑暗隐至深之恶。然而……」 众人随着帝释天的目光,发现为首使者的面容隐在羽翼的阴影中,为首怪物的面容却正被刃光照亮。 「行走于光明之中的人,为了维护这重光明,有时必须采取黑暗的手段。而黑暗或许也是一种沃土,光明的种子得以在其中生根发芽。」 「天人之王啊,您果真与众不同。如此看来,您认为自己是哪一方呢?」 画师饶有兴致地点了点画中兵刃交接之处,帝释天却轻笑一声,摇摇头。 「在我看来,是哪一方并不重要。无论背负着什么,无论行走于何处,无论在世人眼中是善还是恶……」 「我的心、我的意志永远不会改变。我会终结一切战争,带来永恒的和平。」 有一瞬间,帝释天的心告诉他那不仅是誓言,还是……一份约定。 「呵呵,若您来画下卷,定会十分有趣……还是说,我的王啊,您早已落过一次笔了呢?」 莲上的鸽群受惊般簌簌飞起,他正要追问,画师却鞠躬告退,如烟散去。 「好生奇怪的人……要让毗琉璃好好调查才行。帝释天大人,这副画卷——」 「无事,留下吧。」 帝释天向苏摩点点头。巡游继续,洁白莲座中的王静静地望着那精心摆放的唯一一朵红莲。 既然是约定……是的,在光明与黑暗之间,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总有一日,帝释天会在前行中看清那人的面容。那一日已经不远了。


追忆绘卷

英雄

他们相遇在一个天域与鬼域交界的城庄。 彼时的帝释天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在天人与鬼族的千年战争中,随着众族人们一起放弃故土一退再退。在天域领袖十天众的手下,日复一日地为贵族们的昏庸决策而扼腕叹息。 同时也向往着那些传说中的战士,那些无论面对残忍的鬼族,还是道貌岸然的贵族们,都一样站得笔直,永不肯向命运低头的英雄。 然而在以灵神体能力决定先天力量的天人中,只有心灵共感能力的帝释天想要成为一位战士,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我无法当上战士,”帝释天想道,“但若能帮助真正的英雄走向胜利,那即使献上性命,也足够了。” 怀着这样简单的心愿,无权无势却空有贵族之名的帝释天集结了一群平民中的年轻人,他们建立了一个名为「翼之团」的组织,在天域边境战事的最前线运输粮草,帮助逃亡的难民。然而这一切在持续了千百年的战争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前去解救的村落赶到时已经没有活口,运送粮草的车连夜到达战场时已尸横遍野。 一片狼藉的战场,带着扭曲表情死去的同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保持着试图逃离命运的姿势,却没有等到奇迹的前来。 “为何我不能早点到呢?”帝释天问自己。 “为什么我没能回应他们最后的祈求?” “为什么我成为不了真正的英雄?” 以及—— “为什么真正的英雄没有为他们而来?” 帝释天不停质问自己,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离开日渐沦陷的边境,推着粮车经过一个又一个无人生还的村落。 直到有一天,一个新的传言如同从天而降的福祉一般突然到来。 “一个浑身漆黑的战士救了我们。”被救下的人们说道。“鬼族看到他来,全都吓得四散奔逃。” “他能在鬼族的瘴气里穿梭自如,我从没见过那么强大的灵神体,那黑色的触手只是稍稍一挥舞,就将恶鬼们撕成碎片。” “如果天人族每一个人都能像他那样,战争一定早就结束了。” 面对着天域无垠却永远阴霾的长空,帝释天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勾勒出了一个传奇的英雄——他浑身缠绕着黑色的妖气,有着最强大的灵神体,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战场,救下所有人后,又突然消失不见。谁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又去往何处,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想要与他相见。”帝释天想道。 冥冥之中,似乎有谁听到了他的愿望。 一天在运输粮草的路上,帝释天和他的同伴遭到了鬼族的伏击,鬼族们在路上释放了瘴毒,等一行人察觉不对时,灵神体已经被瘴气损害,无法行动,伏击的鬼族冲了出来,屠戮起毫无反抗之力的翼之团士兵。 鬼族的利爪撕碎了一个又一个的同伴,方才还与自己谈笑的人瞬间变成了地上蠕动着的尸骸,瘴毒和恐惧使得帝释天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弱小无力的他从没想过活着离开这片战场,然而当真正的死亡来到眼前,他在恐惧之余,却向命运祈求奇迹的转机。 “哪怕是今天头一次见面的士兵,也要为纷争而死,哪怕是无辜的村人,也要为战争而殒命,这难道就是弱小的代价吗?”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所有纷争都会消失的一日?” “就没有所有人都能心意相通的一瞬?” “就没有所有痛苦都会平息的时代?” “就没有一个唯一的英雄?一个至高无上的强者?” “在他爬上所有战争的最高处的那一刻,宣布从此永远的和平将到来吗?” 在那个混乱又绝望的瞬间,在恶鬼的利爪下等待着死亡的帝释天抬起头来,看见了漆黑的阿修罗。 死亡在那一瞬间突然不再可怕,绝望在那一瞬间被抛诸脑后。 就如同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中那样,那是一个浑身缠绕着漆黑妖气的战士。在所有瘫倒在地的人群中,只有他一个行动自如,他有着帝释天见过最骇人的灵神体,六条猩红的触手像利剑般朝鬼族挥舞而去,如同传说中的鬼神一般所向披靡,将武器一次又一次地送入敌人的胸膛,恶鬼们同时从四方攻击试图包围他,被他毫不费力地一并撕碎。 肮脏的黑血溅了满地,溅了不能行动的帝释天一身,帝释天从头到尾都睁大了双眼,生怕自己一闭眼,眼前的奇迹会如同他出现那般又凭空消失。 正因如此,帝释天也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黑色战士脸上的笑容从自信变成疯狂的那一瞬间。 伏击的鬼族很快就被杀尽,几个残存的士兵挣扎着爬起来正要庆贺,那狂暴的战士却突然发出野兽一般可怕的嘶吼,触手瞬间穿透了同族的胸膛。片刻后又刺向其他同伴,刺穿又拔出,血浸透了他的身体,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受到他狂暴精神的影响,周围的人也开始陷入疯狂,不分敌我地互相攻击。 同伴们的痛苦像洪流一样冲进帝释天的意识,他的灵神体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悲鸣,层层叠叠来自他人的痛苦之中,或许奇迹黯淡了一瞬间,但对帝释天而言,希望仍旧炽热地如同火焰,那一瞬他下定决心,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让奇迹熄灭。 痛苦之中帝释天挣扎着爬了起来,朝着那名发狂的黑色战士爬过去,一把抓住了他刺向自己的触手。 随即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尚来不及反应,他的灵神体已朝着发狂的战士伸出了手。

就在那一瞬,空气中的狂气戛然而止,帝释天用他的灵神体强行分担了这位初见者的暴乱之欲,让他清醒了过来。恢复如常的战士惊讶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他问道。 “没错,”劫后余生的帝释天松了一口气,随即筋疲力尽地栽倒在地,他笑道,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成功,我刚刚还在想,我要是失败了,让你死去可怎么是好。” “这种紧要关头你难道不该害怕我把你杀了吗?“黑色战士问道,”你可真是个怪人,我叫阿修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帝释天。”

心友

在结识帝释天之前,阿修罗虽战功累累,却没有人与之为伍,只因为阿修罗虽然强大,却经常在战斗中狂暴嗜杀,不分敌我地攻击,没有人能够制止他。 遇到帝释天之后,阿修罗第一次有了搭档。 “我的战神,你是真正的奇迹。我相信你将给天人一族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帝释天说道,“我有一个叫翼之团的民兵组织,跟我一起来吧,阿修罗。” “你才是真正的奇迹,“阿修罗说,“遇到你的时候,就好像有一样我自己都不知道找了多久的东西,终于让我找到了。“ “所以让我加入吧,帝释天。” 阿修罗的加入大大地鼓舞了士气,翼之团终于开始积极地参与战事。 战场上的阿修罗永远单枪匹马冲在最前,他的灵神体挥舞着六条猩红的鬼手,有时挥舞着武器,有时则直接划开敌人的胸膛,有时阿修罗将它化作一柄长剑,在他跳入千军万马之中的瞬间划破长空,任何挡在他面前的军队都不堪一击,刹那间,通通化作扬在空中的血沫。 悲鸣声,撕裂声,诅咒与祈求声,黑色的战神很快着迷在其中,被无穷无尽的死亡所蛊惑,杀戮的味道在口中变得越发干渴,脚下堆积的尸体越高,他的眼神就变得越发暴虐,嘶吼变得越发狂热。唯独手中厮杀的动作更加狂躁,仿佛想要在向他扑来的千军万马之中寻找一个出口,他开始敌我不分,如同长鞭一样挥舞的触手挥向了自己的同伴。 然而就在这时,帝释天的灵神体从远处向他伸出了手,那灵神体像纯白的飞鸟一般,越过厮杀,越过尸山血海,来到阿修罗的身边。 银白色的莲花在血染的淤泥之上悄无声息地绽放,即使柔弱,即使无力,却尽力伸向阿修罗,试图为他拨开鬼族们杀向他的利爪。 于是阿修罗又再度清醒过来,他露出笑容,长剑落下斩断鬼族们的手臂,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与帝释天的灵神体一并前行。 帝释天坚信阿修罗是天人真正的英雄。 “如果每一个天人都能像你这样强大,我们定能终结和鬼族的千年战争。” 然而阿修罗却坚信帝释天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世间少有的力量。 “如果世人都像我这般暴虐,只知杀戮,那若有朝一日我开启了永无止尽的兵灾和暴乱,又有谁来阻止我?”阿修罗反问,“若不是你,我是无法真正前行的。” “总有一天世人都会意识到你的价值。”阿修罗笃定道。 帝释天不明白最强的天人战神阿修罗为何而暴乱。 在世间万物种族千千万,唯独天人一族从灵神体的融合而诞生,又因灵神体的毁灭而死亡,帝释天不知道阿修罗怀抱着一颗怎样的心,又曾经尝过怎样的苦痛。 “定义一个人的并非身体,而是心,我自己的心魔,必须我独自去战胜它。”阿修罗说道。 “命运指引了你我相遇,也指引你我一同作战,”帝释天说道,“就如同在战场上我分担你的痛苦那般,若你缺了什么,我一定也会为你补上。” 阿修罗不以为然地笑了。 一日,二人受托前去营救一个被鬼族控制的城庄。在阿修罗的冲锋下,城庄顺利被解放,阿修罗从一个孩子口中听说,孩子的母亲被恶鬼抓去深渊,即将献祭给魔神,马上只身去往深渊救人。 事后才得知的帝释天急忙带人追了上去,而当他们赶到漆黑的深渊深处时,阿修罗已在和魔神的战斗中彻底狂暴。他在与魔神死战,即使身受重伤,也执意不肯退却,残暴嗜血样子比真正的魔神还要可怖。他的灵神体在毁灭般的进攻中满目疮痍,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回应帝释天的呼唤。 情急之下,帝释天以灵神体接纳了阿修罗的意识,意识的强行碰撞使得帝释天跪倒在地,阿修罗的苦痛和疯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脑海中,帝释天抓紧了自己的心口,仰头尖叫出声。 紧接着,他看到了阿修罗过去的记忆—— 诞生于天人与鬼族共生的村庄,年幼的阿修罗与唯一的母亲相依为命,因为迟迟没有显现灵神体,他被天人和鬼族所嘲笑。 只有母亲不在乎他的弱小,将阿修罗抱在怀里,她总是笑着,轻轻拍着他的背,拂去他的伤痛。 “别哭了,我的阿修罗。” 时至天人与鬼族开战,村中的两族冲突终于爆发,阿修罗的母亲被鬼族捉走,为救下母亲,阿修罗终于觉醒了灵神体的力量。 新生的红色触手比鬼族的利爪更为尖利,直指捉住母亲的恶鬼,却将二者一并贯穿。 温柔的母亲浑身是血地在他怀中,试图最后一次抱紧他,伸出的手却在拂去他的眼泪前无力地垂下。 “再见了,我的阿修罗。”她悲伤地笑着。 母亲的身体在他的怀中逐渐冰冷。 无上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地夺走生命,却无法归还已经逝去的人,觉醒了灵神体的阿修罗在力量暴走下,血洗了整个村落,此后开始独自流浪。 成为了万千族群最顶端的强者,却没能留住唯一珍视的人。在每一场战斗,每一场屠杀之中,他浸透鲜血的眼中都会浮现出那一日的情形,无尽的烈火燃烧在他出生成长的土地之上,耳中的每一声哀嚎都化作他曾熟知的村人,最终,又一个个化作母亲逐渐冰凉的身体。 一切湮没在血腥无尽的战争之中,除了阿修罗,再也无人记起。而到最后甚至连阿修罗,也再记不清她的样子。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地上,阿修罗的悲痛通过灵神体穿透帝释天的灵魂。 帝释天抚上自己的双眼,却不知道指尖的泪水究竟是属于自己还是阿修罗,他银白色的莲花死死抱住阿修罗残破的触手,无论对方如何挣扎,都不肯松手,在魔神的攻击下,二者几乎一并变成了一团再不可分割的血肉。 剧痛的侵蚀中帝释天高声地嘶吼了出来,“即使你再也无法与她重逢,我却永远都站在你的身后,回过头来,你就会看到我还在等你!” 阿修罗如同从噩梦中醒来一般突然睁开眼,那纯白的莲花在黑暗中发出温暖又温柔的光亮。 “你的痛苦将会转化为你的勇气,阿修罗。而我将成为你的眼睛,你的盾。” 他为黑暗中的他照亮了路,那即是前路,也是归路,因为他们二人,终将前往同一个地方判。 黑色的战神用尽全力,迫使自己重伤的触手化作利剑,划破黑暗,一刀斩断了魔神的头颅。最终他坠入了被莲花所照亮的,如同母胎一般温暖的黑暗。 然而那丑陋巨大的头颅落下的那一瞬,在他耳边清晰地说道:“阿修罗,你终将后悔。” 魔神双眼死死地望着阿修罗。 等到阿修罗再度醒来,距离魔神一战已过了数日,他的灵神体几乎半毁,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醒来,只有帝释天不肯放弃地日夜守在他身边,终于盼来了他痊愈的奇迹。 “你不该来救我的。”阿修罗说道。 “我救下了天人一族的希望。”帝释天回答道。“我一点也不后悔。”

两断

就像所有无话不谈的朋友那般,帝释天与阿修罗相似但又相反,在有着共同梦想的同时,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信念。 “自忉利天毁灭,天人堕入鬼域,与鬼族共生,就再也回不到过去和平的时光。”帝释天说道,“在我们曾经的故土——忉利天,天人一族精神相连,所有人都能感知彼此、理解彼此,永远没有争斗、杀戮和牺牲。” “阿修罗,总有一日,你我会带着天人一族,回到那里。” “忉利天也好,鬼域也罢,“阿修罗却并不在意,“无论天人去哪,迂腐的十天众都会伫立在一族的顶端。“ “屠戮天人的鬼族,牺牲同族的十天众,都是阻碍我们的绊脚石,“阿修罗说道,“要用绝对的力量,毁灭他们。” “我们需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助力。“帝释天说道。“排除异己,上阵杀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之外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 很快,翼之团将鬼族打得节节退败,在天人之中名声大噪,战神阿修罗成为众口传颂的英雄,然而孤掌难鸣,为获得更多兵力支援,阿修罗与帝释天率兵前往都城,谣言传到了十天众的耳中,贵族们传唤翼之团前来神殿谈判。 “翼之团在十天众领导下,战功累累。经过决议,决定为你们授予成为天人正规军的荣耀。”十天众的领袖善法天说道。 “我们是为谈判,并非让你们招安。”阿修罗道。 “翼之团之所以成立,为的是长远以来能击败鬼族,收复故地。是否加入正规军并不重要,十天众的诸位大人,我们利害一致,为何不能联手合作呢?”帝释天道。 “给予你们贱民跻身贵族的机会,便是对你们最大的恩赐。你们没有与我们谈合作的资格。” “想要解决鬼族的外患,天人必将要无一例外地团结,我要贵族们把物资分发给平民。“阿修罗说道。 “要解决外患,必将先解决内忧,你拥兵自重妄图从我等手中夺权,是为内患。“善法天敲了敲手杖,殿内涌出众多士兵包围二人。“接受招安,还是被判死罪。除此之外,你们没有第三个选择。” “服从,或者,死。”阿修罗目光冷酷,灵神体突然窜出,像箭雨一般冲向四方士兵,“这是我的台词。” 仅一瞬间,士兵们变成了血沫,整个神殿都被血染红。 “胆大包天,叫更多军队来!” 更多士兵涌入组成人墙,阿修罗的触手掀翻士兵直冲向善法天,触手直接捆住他,将他高高吊起,善法天被勒得几乎窒息。 “求饶,答应我的条件。”阿修罗道,“如果我高兴,会放你一命,让你去深渊苟延残喘。” 而在双方战得你死我活之际,却又传来鬼族攻至城下的消息,乌云压境一般的鬼族士兵集结于城外,帝释天意识到眼前正是天人灭亡的生死时刻。 “看到了吗?放开我,你真正的敌人不是我们,而是城外来犯的鬼族军队!”善法天说道,“兵临城下之时内讧,这便是被称颂的英雄之所为吗?” “鬼族军队,我自会杀光。而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你们。”阿修罗道。 “鬼族趁翼之团求援之际集结兵力,”帝释天说道,“此战事关一族存亡,我恳请诸位放下武器,联手抵抗外敌!” “帝释天,你怎可以向他们妥协?贵族们荒淫无度剥削百姓,才致使一族坠入鬼域,与鬼族征战不休,十天众一患不除,就算灭掉鬼族,又会有千百他族前来为战!” “看清局势,阿修罗!若你今日杀了十天众,又当如何?”帝释天争辩,“十天众一死,整个都城就要大乱!如果此时城破,一族灭亡,你我就是天人族的罪人!” “天人一族的罪人,从来都是王座上坐享其成的贵族。”阿修罗怒道,“帝释天,你也是贵族,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然而就在这时,却传来了善法天的声音。“翼之团谋反一事,我等可以不做计较,翼之团想要军备一事,也可从长计议,只要你们能够大破鬼族军队,拯救天人一族于危难!” 阿修罗上前道,“既然如此,就出来认降,答应我的条件平分物资,向我阿修罗交出兵权!” “我等才是天人的统治者,翼之团应向我军归顺。“十天众道,“联军首领也应由我等任命,而那人将并非阿修罗,我等决议任命帝释天为联军之首!” 阿修罗高声道,“翼之团不会听从你们这些无耻之徒的安排。”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等来帝释天一如既往的赞同。阿修罗回过头来,却看见帝释天面色凝重地快步向前,走到自己身边,沉默片刻后,帝释天突然单膝跪下在神殿之中,低下了头。 “我帝释天,愿意接受十天众的任命,率军前去迎战鬼族!” 阿修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帝释天,你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欺骗,他们此举是为了挑拨你我!” “我所作决定,是出于我自身,这就是我心中所认同的答案。”帝释天说道。 “如果你的决定是出自你的心,那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帝释天了。” “我的心自始至终从未改变。”帝释天说道。 “那我恐怕是从始至终看错了你。我们一刀两断吧,帝释天。” 阿修罗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

心魔

帝释天的归顺使他很快跻身十天众高层之列,成为了天人正规军的统帅。而阿修罗则率领翼之团剩下的士兵,成为了以推翻十天众为目的的反叛军。鬼族大敌当前,二者之间不得不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合作,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然而这表面的和平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流言所打破,不知何时在行伍之列流传,阿修罗之所以如此狂暴和强大,是因他其实是天人与鬼族的混血,他是鬼族的内奸,是天人的叛徒。 得知此事的阿修罗带兵杀上神殿,失去了帝释天安抚的灵神体开始暴走,受到他影响的士兵们陆续狂化,陷入厮杀。神殿前血流成河,十天众惊惧不已,怕阿修罗得知是他们故意放出了这等流言扰乱军心,杀入神殿将他们屠尽。 商议对策之际,帝释天却亲自前来。“阿修罗一事不足为惧,我愿亲自前往,定不留后患。” 神殿前的阿修罗浑身浴血,如同只知残杀的野兽,被敌人和同伴们的残肢所包围着,仍旧不知满足地宣泄着永无止尽的杀欲,眼前的怪物从来不是什么天人的英雄,阿修罗再次变回了暴虐残忍的鬼神。 “只有你看过我的过去。”阿修罗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帝释天看了他许久,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变成悲痛,似乎想要朝他伸出手,但最终却又没有。最后变成一张带着某种冰冷决意的面具。 帝释天只是对他说道,“有人想要见你。” 他让开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出现在他身后,阿修罗怎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那个他几乎记不清样子的,柔弱但又坚强的女人一步一顿地朝他走来。 母亲在看到他的一瞬露出掩饰不住的欣喜,她对周围厮杀的兵士置若罔闻,走向位于血雨腥风正中心的阿修罗。 眼前的一切与村庄覆灭的那一晚重合了,阿修罗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用身体挡住发狂的士兵们,然而他的触手却仍旧如同那一晚那样冲在了他的前面。 他眼看着触手将要触及好不容易重逢的母亲,情急之下他冲了上,用身体挡住了触手的全部攻击,刹那间,他的肉身和灵神体一并被撕扯得粉碎。 阿修罗用尽全力抱住母亲,想要确认她的安危,温柔的女人却毫无反应,只如同记忆中的最后一次那般轻柔地拥抱他。 交织着怀疑的喜悦充满了阿修罗的心,他在母亲熟悉的怀抱里闭上了双眼,这世上他所沉迷的厮杀、争斗,全都一并消失不见。他需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怀抱而已。 厚重的血腥气里他闻到曾经熟悉的莲花香。于是阿修罗再次睁开了双眼,在他期待许久的怀抱之中抬起头来,母亲悲天悯人的脸,在那一瞬,与帝释天的重叠在一起。 “再见了,我的阿修罗。”他们温柔地说道。 银白色的莲花终于绽放开来,帝释天用最后一击,刺穿了阿修罗的灵神体。 绽放的莲花吸食着血池中阿修罗所留下的罪孽,逐渐变成如同要滴血一般的红莲。

加冕

天人的内战以阿修罗的死而告终。 而后,帝释天带领天域军队肃清了所有入侵边境的鬼族。因帝释天平定内外之乱,并一手掌握了最高兵权,十天众认同了帝释天的归顺,决定将其加冕为新的领袖。 那是一个歌舞升平的日子,帝释天终于获得加冕,走上了天域的权力顶点。在举行加冕仪式的神殿中,帝释天当着所有元老之面,颁布了第一道法令,也就是天域的法则制度——十善业道。 在十善业道之中,每一个天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将以其能力的优劣重新被评判价值,新的法则将会决定每一个天人新的身份、待遇和权力,而被淘汰者,则会被清除。 而在现场统治了天人千万年之久的十天众长老,在新的规则之中,都成为了最为低劣不堪,应被排除的阻碍,帝释天终于露出了自己隐藏许久的獠牙,惊怒之中的众长老痛骂他的虚伪。 “你和阿修罗原本就是一丘之貉,不,你比他更卑鄙!你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同伴!你利用了阿修罗!” 然而他们尚未能说完,就有如被扼住了咽喉一样没了声音,时已至此一切的反抗都是徒然,帝释天原本柔弱不堪的灵神体早已悄然进化成不亚于阿修罗的怪物,白莲中伸出无数的鬼手,从每一个满是自私狂言的口中伸进去,在他们的头颅之中生根,十天众的元老们源源不断地吐出自己一项又一项地罪行,称颂十善业道才是天人真正的善恶。 “我等荒淫无度,为一己私欲毁灭天人一族故土忉利天,致使一族堕入鬼域,生灵涂炭。” “我等自视清高,为在鬼域之中立足,下令驱逐鬼族,建立天域,致使两族恶战千年不绝。” “我等迂腐不堪,为维持贵族平民之分,践踏平民性命,置同族性命于不顾。” 而帝释天却踱步着向王座走去,对他们的绝望置若罔闻。 “漏了一条。” 帝释天背对着他们,抚上王座的扶手,“你等为维护权威,散播谣言,陷害一族英雄阿修罗,致他起兵谋反最终殒命,为万人所唾弃。” “我等是天人一族最低劣的罪人,是以当万死不足惜,全凭新王您一人论断。”十天众道。 帝释天坐下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最终下达了他的宣判。 “确实罪该万死。” 随着元老们绝望的嘶吼中,十天众们却再也无法抵抗帝释天的裁决,在安详的天乐中,他们一个接一个执行帝释天的命令,亲手撕裂了自己的灵神体,爆体而亡,将原本圣洁的神殿变成血流成河的刑场。 当一切结束,世界重归静寂,称颂新王加冕的天乐终于消散,洁白的行刑人独自坐在孤高的王座上,看着脚下新生的地狱,面无表情地落下了一滴眼泪。 白莲的花心之中,怀抱着执念怨念的恶鬼们疯狂地敲打着如水一般的镜子,却唤不起镜子对面世界的一丝涟漪。

告别

十善业道,以天人与生俱来的灵神体能力而划分身份地位的新制度,就此打破了天人延续千万年的贵族制度,出身不再是决定一个人身份的唯一标准,平民也可以获得权力。 曾经是鬼族和魔神们领域的深渊成为了帝释天放逐罪人的死狱,被十善业道所排除的天人将永远徘徊在深渊之中,善见城内居住着接受了十善业道评定的天人们,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是帝释天所建立的新神殿——善见塔。 “天人之所以不同于鬼族、神明、与人类,是因为我们因自己的灵神体而强大。” “无论肉身如何被毁,只要心魂尚在,我们都能无数次从死亡中归来,天人是唯一的,为自己的灵魂而战的一族。” “正因如此,即使从忉利天坠落,迫使我们生存于充斥着痛苦和战乱的鬼域。” “我等最终的归宿,仍旧是那遥远的故土,在那里,所有的生灵都将平等,所有的争斗都将消失,所有的痛苦都会不复存在。” “终有一日,忉利天将降临。为了那一天,我们将与过去的一切,说出最后一次道别。” 天域的大地发出崩裂一般的巨大轰鸣,天域与鬼域的边界突然出现巨大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直至将天人们的天域与鬼族所居住的鬼域彻底断裂开来,空间发出被强行扭曲的巨响,翻天覆地的异变将试图涉足天域的鬼族之兵活活碾碎,尚来不及发出悲鸣就消失在空间的裂缝之中。 整个天域被强大的空间结界包裹着逐渐升高,脱离了原本的空间,漂浮在鬼域黑暗无垠的夜空之中,如同座神圣的岛屿,将所有敌人都阻隔在了结界之外,永恒地俯瞰着鬼域无穷无尽的刀山火海。 在天域顶端的善见塔之上,矗立着最后的王者,而他手中的,是一片鲜活的,在跳动着的灵神体碎片。帝释天望着高塔之下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日子,那个在他濒死之际从天而降的战神,也是这样一抹深不见底的黑色。那融合了两人灵神体的碎片,在他的掌心中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似乎是仍有话想对他说,又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他的手。 然而帝释天却对此置若罔闻。 “我们终将再见。” 那灵神体碎片,最终脱离了他的手心,落进了无尽的黑色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