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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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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游

式神简介

半人半鬼的少年,残忍又狡猾、偏执又狠厉。
曾被人类阴阳师贺茂忠行领养过,但因恶的本性难移,最终被流放至恶鬼厮杀的修罗鬼道。
地狱般的修罗鬼道对鬼童丸来说却是乐园,他虽是鬼,却成了鬼的狩猎者。
他将恶鬼的皮囊拼成衣袍,如同灿灿功勋。
被锁链刻名的猎物会被鬼童丸定位,就算相隔万里也能知晓其所在。
鬼童丸杀死修罗鬼道所有猎物后慢慢觉得无聊,踏上了前往鬼疆的道路,找寻更加有趣的猎物。

式神档案

鬼童丸
稀有度 SSR 标签 猎人、师兄、修罗鬼、优雅又癫狂
性别 印象色 血红
武器 骸之锁 缺点 残忍、偏执、喜怒无常
人称 第一人称:我

称呼人类:弱肉

优点 执着(用尽各种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爱护花草(对人类、动物残暴,却意外喜欢花草)、记忆力超群(背书过目不忘、认路能力也极强)、有耐心(特指追逐猎物时)
兴趣爱好 狩猎、将猎物的皮囊制成衣裳、浇花、发呆(不追逐猎物时有一半的时间在发呆,上课时全天发呆)、吹树叶 小动作/癖好 甩锁链、用锁链束缚猎物、突然出现在身后掐住猎物的脖子
身高 180cm 性格 平时阴郁寡言;狩猎时狠厉癫狂;暴虐却有礼数;令周围人捉摸不透
羁绊角色 贺茂忠行(师徒)、贺茂保宪(师兄弟)、晴明(师兄弟)、收破烂的神(认为有趣的对象) 行动的动机 狩猎强大且感兴趣的猎物
喜欢的东西 血腥味、枯萎的花草、猎物的皮囊、童谣 讨厌的东西 吵闹、辣椒
弱点 腰部有小时候一直存留的伤口、肠胃不好 反差 行事很残暴却意外很有礼貌,幼时由阴阳师世家抚养,故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礼节。杀死猎物前会说【再见】、【早上好】等话术,狩猎结束会行鞠躬礼。
喜欢的角色 狩猎时可以带来桃战性的猎物、脆弱的花朵 讨厌的角色 弱者、被驯的野兽、逃跑速度过快的猎物
喜欢的食物 苦味的茶、花茶 讨厌的食物 一切辣的食物
配音演员
中文CV 暂无 日文CV KENN

式神传记

传记一

月夜很静,猩红的血雾渐渐散去。
霾中透下的月白照映在不成人形的尸骸们身上,别样的毛骨悚然。
终日厮杀的修罗鬼道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一位身着鬼皮、容貌异常俊美的少年悠哉地躺在一旁的枯树支上哼着小曲,嘴中叼着的小树叶被咬出一排可爱的尖牙印。
少年的惬意与怨灵的哀吼格格不入。
「刚刚我哼的那支小曲如何?」
少年问向下方被锁链束缚着的小鬼们,小鬼闻言怔住,随即挤出了谄媚的笑容。
不远处的喧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一群恶鬼围在一起,冷寂的月光搭建成一个简陋的舞台。
他混迹其中,周旁看戏的恶鬼面目丑陋,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笑得獠牙发颤涎水飞溅,没注意到身旁还有位人类体型的看客。
「这是什么?」少年发问,声线低沉却清亮。
「猿乐啊,修罗鬼道杀戮之余的杂耍,这都不知道。」
「我是新来的。」
少年从容又乖巧的样子令恶鬼误认其只是一个低阶的同类,夸夸其谈地介绍起来。
「你今天运气不错,赶上了最有趣的一场戏,关乎修罗鬼道的由来,是那位鼎鼎大名的修罗鬼的故事。」
少年仍安静地注视着戏幕,月光映衬下的眼眸却渐渐冷了。
「哦?幸甚之至。」

传记二

戏目一·花容
讲述的是曾割据一方、无恶不作的修罗鬼,恋慕一位人类女子的花容月貌,与之开启一段孽缘的故事。
扮演修罗鬼的恶鬼平时衣不蔽体,此刻却身披粗布乔装打扮,毕竟修罗鬼也是位邪俊的鬼王。
其爱慕的女子有一头由鲜血浸泡而成的赤红秀发,为维持血发,女子不停地杀戮家中奴仆,当真是位蛇蝎美人。修罗鬼知晓后,对其爱慕只增不减。
恶鬼趴在一块红绸上乱嗅,仿佛在模仿着修罗鬼痴迷的模样,引得满堂发笑,连连喝彩。
不久,自他身下钻出一只小鬼,顶着几根赤发,众鬼心了,这猿乐是进展到修罗之子章了。

戏目二·修罗枯骨
修罗鬼作恶多端,被三大家族联合退治,大阴阳师贺茂忠行亲自斩下他的头颅。临终前,其子托付给了远郊的一个普通人家。
鬼王的尸首被镇压在鬼疆,那尸骨妖力强大,引来了众多恶鬼在此地盘旋厮杀,这便是修罗鬼道的由来。
命运偏爱作弄,修罗鬼之子被贺茂忠行意外收养,一时的恻隐之心为贺茂氏埋下了不可挽回的隐患。修罗鬼天性嗜杀好恶、淡漠血亲,知晓其师为灭族仇人后仍认贼作父,十几年来压抑着鬼性,尝试着装作人类。
戏子小鬼向着人类木偶点头作揖,一副谄媚之态,残暴的鬼性却仍流溢于举手投足之间,看起来十分滑稽。
可惜修罗之子鬼性难训,将贺茂氏的生徒悉数残杀,贺茂氏由于继承者的断层也从此一蹶不振。
杀戮馈赠的欢愉终将以杀戮收尾。
忠行修行归来,只见学堂染血,家徽生垢。他决定清理门户,将咒锁在修罗之子的心脏,致使其无法再靠近京都半步。此后二者皆不知去向,道中几真几假,无人可知。

传记三

猿乐谢幕,杂乱的群响喧嚣而起。
方才戏目中扮演修罗之子的小鬼一颦一笑都暗含着辛辣的嘲讽。
叫好声、咒骂声、取笑声此起彼伏。
当群响毕绝,众鬼意犹未尽之时,一阵轻快的掌声响起。
恶鬼们回过头,无数凶恶的目光锁定在一位少年体态的同类身上。
那少年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掌、站起身,嘴角还带着诡异的笑容,在众鬼诧异的神情下踏着尸骸与月光走上了戏台中央。
「还少了一场戏。」
他用手指慢悠悠点着额头,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你不清楚在修罗鬼道扫了他人的兴致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一位身形庞大的恶鬼欲给他点教训,话方毕便尸首分离,那句遗言仿佛被少年原封返还。
「今天的戏剧演得不错,就是少了点配乐,惨叫才是最好的乐曲。」
数条锁链飞驰而出,四周瞬间惨叫惊起,鲜血像空中盛放的赤色花朵,恶鬼们的身躯也似花朵般易折。
「这最后的戏幕,就叫乐趣吧。」
小鬼们爬上尸山血海,享受着主人今晚赏赐的盛宴。
修罗鬼道是炼狱?不,这里对修罗之子来说才是最有趣的乐园。
忠行将他流放至此不再是惩罚,而是一种奖励。
对啊,恶到极致便不再会有惩罚。

追忆绘卷

绘卷一:迷途
我与那孩子的初遇是在一个被山贼屠戮后的村庄,血与火将皎月都映成了赤红。

彼时的他仍在襁褓,腰部被刀刃刺穿的伤口不断地溢出鲜血。
他窝在已辞世的母亲怀中,吮吸着她割破的手指。
虽容貌与常人无异,但我第一次与那视线相对时便知,他是半妖。
一半人之血,一半鬼之血。
他天真澄澈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哀伤,只有难抑的兴奋。
少时的我也曾为了家族荣誉盲目屠戮妖怪,一位女妖在被处决前向我下跪求饶,当时的她已怀有人类的孩子,我从未想过人与妖竟有如此共存的方式。女妖悲痛的嘶吼令我起了恻隐之心,但下属们困惑又嫌恶的眼神灼烧着,最终,我还是选择劈下了那致命的一刀。我跪在地上,看着沾满血污的双手,信仰逐渐崩塌。
发生那事后,我便发誓不再误杀一只妖,这也成了贵族间茶余饭后的笑柄。流言种种,不曾干扰我执刀的手。
而今,我用这双沾满妖鬼怨念的手抱起了他,将先前从神社求到的红线缠绕在他的颈处。这被神明所祝福的线,维系了我们之间亦师亦父的关系。
我将对人与妖共生方式的向往,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绘卷二:假面
人类在我眼中像一块块即将腐烂的肉。

用书本上文雅一些的说法是——即将凋零的花。
同学堂的女人站在我面前,羞赧地诉说着什么。
我看到的却是她面容下流淌着的鲜血。
腐烂蒙上一层美感,真是古怪。
只有老师是不一样的,完整、孤寂。我望着他时,眼中没有半分血腥。
不止一次,我想将人类那层表皮撕毁。但所受的教育却一直压抑着我的鬼性,我知道,一旦做出选择,在老师身边的生活就都结束了。
我像一个被关在牢笼中,磨平獠牙,用利爪撕扯自身血肉的野兽。
逐渐地,同僚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暗处的一道道目光夹带着恐惧、排斥与挑衅。
「人类最畏惧的,是身边与众不同的异类。」
我向老师提出疑问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那如何共处?」
老师轻轻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他心中再正常不过的答案。
「变得和他们一样。」
变得和他们一样?
这句话深深地刺入我心中,渐渐变成了无数刺耳的嘲笑声。
零散的弱肉们聚拢在一起,依靠着庞大的数量与喋喋不休的吵闹声,占据着高点,排挤异类。
花丛淹没野兽。
我的那位半妖师弟便是选择了这条路,掩盖全部的妖性,藏匿于人群中。
如果有那一日的话,恐怕腐朽会爬满我的四肢,吞噬真正的我。
老师此次布置的任务是前往修罗鬼道解救被困的同僚,该处凶险异常,我在保护他人时受了伤,错手误伤了一位师弟。
他倒在地上拖着负伤的手臂,颤抖着不断后退。眼睛纹丝不动地注视着我,恐惧比方才见到所有恶鬼时更甚。

绘卷三:生花
那位同僚带回的,还有我身为半妖的秘密。

无中生有的猜忌和言语暴力不断发酵。
人类纯粹而疯狂的恶意,不因任何切实的伤害而诞生,却比任何事出有因的仇恨更加丑陋。
这无端的恶意终于因一场事故彻底地爆发了。
学堂的后山发现了一具被蚕食的尸体,伤口处有深可见骨的爪痕和四溢的妖气。
「这分明是恶鬼所致!」
暗处无数双怀疑的眼睛像毒针,渐渐将我的退路缝死。
人类只愿相信自己的心中所想。
而「事实」则是由最喧嚣、最聚集的人群决定的。
第三日、第七日,尸体的数量不断增多,然而恶鬼却了无踪迹。
阴阳寮开出巨额赏金退治恶鬼,这份报酬几乎令所有人类的眼睛变了颜色。
几天的搜寻无果耗尽了所有人的耐性,恰巧近日再无恶鬼食人之事发生,这也让他们更加坚信是我所为。
我麻木地压抑着自己,但身旁的咒骂声、老师的劝导声与内心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真是,太吵闹了。
刀刃刺穿胸膛的痛感将我从杂乱的思绪中拉回,血的腥味似毒蛇般在空中潜行。
我微微用力,将胸前的刃锋生生掰断,与之一同断裂的,还有我对人类最后的一丝忍耐力。
我回过身,阴鸷的眼神瞥向始作俑者。
他的神情从第一次伤人的无措,迅速转化为退治恶鬼的坚定。
目光不是在看同类,而是可以斩杀的猎物。
所有人拔出武器、张开符咒,蓄势待发地不断缩近与我的距离。
一个胆怯的师弟拽了拽为首者的衣摆。
「师兄,万一老师回来问起他的事怎么办?」
「放心,死人不会说话。」
可爱又可怜的羔羊,唇齿间的话语刚闭,目光便直直地砸向了地面,血沫溅在了他无法瞑目的瞳孔中,染红了一片纯白。
让他将遗言说完,不知是否是老师所讲授的仁慈呢?
刹那间的生杀令活在宝塔中的弱肉们愣在了原地,方才的嚣张偃旗息鼓,只剩下生命本能的恐惧。
人多势众所带来的虚假的强弱之差,是他们的遮羞布,也将成为裹尸布。
笑容慢慢地爬上我的嘴角。
「是啊,死人不会说话。」

绘卷四:狂烈
弱肉们踉跄着不断向后退,完全不复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样子。

我踏着愉悦的步伐追逐着零散的猎物们,甚至哼起了最喜欢的一首童谣。
捉到他们时便微笑着打了招呼——方式为撕下伪装,绽放花朵真正的艳红。
「人类最畏惧的不是鬼怪,而是身边与众不同的人。只有融入,他们才能安心地接纳你,否则每走一步都会寸步难行。鬼童丸,你应该变得和他们一样。不应特立独行、不应偏执冷傲,见到每一个人时都要敬以微笑、以德报怨。」
人类厌恶与众不同,不融入便会被排挤,老师说的话仍是正确无比。
若我注定无法与之为伍,与其在沉默中自怨自艾直至毁灭,不如轰轰烈烈地开启无与伦比的报复。作恶易如反掌,只要我想。
待我回过神时,早已满手血污。
短暂的木讷后,我狂笑不止。
这焚天的血火,真肮脏,真痛快,也真美丽。
人类只有变成鲜血时才是最美的。
结束时,我终于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安静。
但却十分困惑与遗憾,甚至罕见地有些低落。
既然隐忍与抹杀回赠的是同一个结局。
那我为何……
没有早点开启这场猎杀呢?
讽刺的是,弱肉们浓重的血腥味吸引来了他们苦苦找寻的恶鬼。
这不过是个低阶恶鬼,智力尚未开化,只会用最野蛮的方式撕咬觅食。
它托起地上一个完整的尸体便大快朵颐,我走上前制止了它。
恶鬼界遵循着本能的弱肉强食,直面更凶狠的野兽时,它迅速窜到后方,把「食物」让与我。
「你误会了。」
我将妖力注入它的体内,恶鬼随即妖气暴涨,身上短暂地浮现了我的妖纹。山谷间夜鸦飞起,似乎在提前为今后一起起血案哀鸣。
「如果让他们如此简单地死去,未免太无趣了。肉体已毁,灵魂却困在恶鬼体内不得超生,日以继夜地重复着生前认为最肮脏的杀戮与暴食,不是更好吗?」
低阶恶鬼抱紧头颅痛苦地挣扎着,此时有无数的声音在它脑内啼哭嘶吼,它庞大的身躯被折磨地倒在地上,缩成一个小团。不停地往血盆大口中吞噬食物,满身泥泞的样子肮脏又不堪。
很吵闹对吧, 那只是曾经折磨我的一部分而已。
真可怜,真可爱。
「尽情享用吧。」
「我弱小的……同类。」

绘卷五:怜悯
立于尸体中央桀桀怪笑的鬼童丸,与记忆中坐在窗边的少年别无二致。

我的到来并未令他分神,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便低下头继续他的「演奏」。
枯叶是他的笛,怨鬼的哭嚎是他的音腔,散不去的血腥味都像是山谷给予的奖赏。
如他往常一般的优雅,但优雅下却有盖不住的癫狂。
昨日阴阳寮终于抓获了作恶的妖怪,事发至今,已多达数十人遇害。
人们为逝者哀悼,一旁被束缚着的恶鬼目眦欲裂,目光中不是恐惧,而是无尽的哀痛。
那是人类的眼神。
恶鬼无法言语,混沌的眼睛硬生生挤出了一滴血泪。
我脊背发凉,碰触到它的一瞬间,冰冷的真相破碎开来。
一个低阶恶鬼,如何能杀死数十位年轻的精英阴阳师?
它的身上有令我熟悉到害怕的妖气,鬼童丸的妖气。
「狐狸的鼻子确实很灵。」
刹那间,我被一脚踏入地中,口腔中斥满了血沫味。
压下局促的呼吸与心中的愤怒,我昂起头质问他。
「为什么要杀了这些人,他们对你来说不过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类。」
「为什么?因为好玩吧。」
「好玩?」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令我毛骨悚然,仿佛杀戮同门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时兴起的作乐。
这时,我看到了他仍绕在颈间的红线。
「你让恶鬼将尸体销毁,是不想被人发现后无法继续留在老师的身边吗?」
他的话语中满是轻蔑的笑,仿佛我讲了天大的笑话。
「我从未刻意隐瞒,阴阳寮的上位者为了安抚民众,一直在谎报伤亡人数和实际的严重性。我等了很久,等得乏了,都无人来将我治罪。捉住那个低阶恶鬼后,他们竟还因之前对我的误会而感到惭愧。昨日的祭奠仪式上,他们用曾经憎恶我的眼神,锁定在了逝去的至亲身上,真是太有趣了。」
师兄对我没下杀手,只像玩弄猎物般折磨着我,他的双手崩出鲜血,却像不知痛般,更多的伤害接踵而至。
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在我看来只是一个在求救的病人,如果有人救治他,他还是可以回到和我们一样的状态。
「你已经疯了,真正令你疯狂的是对自我的迷茫,选择为人还是为恶鬼你的内心应该最明白。他们所说的你就是真正的你吗,一个弑杀成瘾的恶鬼?」
突然,他盯着我的脸愣了一下,眼底的杀意瞬间汹涌而起。
「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知道,此刻我看着他的眼神,是怜悯。
仿佛体无完肤的是鬼童丸,变成怪物的也是鬼童丸。
他不再言语,内心已对我判下处决,致命的一击被来者挡下。
师兄阴冷晦暗的眼神中也第一次闪现了一丝无措。
「老师……」

绘卷六:归乡
符咒紧贴着鬼童丸的皮肤,这是专门束缚恶鬼的咒。

他本可以挣脱,却只是站在原地,任由符咒灼烧着,这疼痛比起老师目光的灼烧不值一提。
「是你做的吗?」
「不过是死了几个微不足道的人类。」
鬼童丸说得轻巧,人类的性命对他来说就像是蛇鼠虫豸。
疲倦如巨浪席卷了贺茂忠行,笔直的背也第一次塌了下来。
十几秒的沉默恍若隔世,平静到令鬼童丸联想到儿时的小事。
学堂钟响后,同僚的孩子坐在父亲的肩头,笑容中开着春野夏花,只有纸风车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鬼童丸看着人来人往,突然被人从身后捞起,让一直故作镇定的孩子也破了功。
忠行把他背在肩头,递了朵花给他。
「虽然没有父母来接鬼童丸,但老师的肩膀也是一样的」
自那以后,父母与老师三者的意义便在鬼童丸心中画了等号。
随着记忆终了,老师的温柔也渐渐褪了色,仿佛他脏得彻底,连注视都令老师蒙灰。
「当我得知你是修罗鬼之子时,就猜到过会有这一天,所以一直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也许终究是……鬼性难驯吧。」
鬼童丸想到过老师会咒骂,甚至会退治他以儆效尤,却没料到老师从未真正信任过自己,他曾经为了老师忍耐的所有压抑、嘲讽,一瞬间都变作了笑话。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如雷贯耳,充满着痛苦、决绝与恶毒,笑得令晴明都不寒而栗。
忠行的肩膀被突如其来的袭击贯穿,修罗鬼的妖气侵体,他并未慌乱,利刃出鞘,师徒间的杀意在寒气中交锋。
他眼中老师的面庞因鬼化一点点变得狰狞,又一点点变成腐肉,最后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没有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猎物该有的样子,你终于变得和那群人一样了!」
他看着被妖气侵染的老师,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人类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到对方的痛苦,这是老师您亲自教授给我的。」
「你不知人鬼有别,善恶有别。你就不该领养我,这是你为自己的天真付出的代价!」
一同混沌不清、人见人恨吧。
一同半生不活、癫狂入魔吧。
一同坠入深渊,留在不会苏醒的噩梦中吧。
此刻的鬼童丸开心得像一个小孩子,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作恶的快感第一次真正的取悦了他,报复结束后,鬼童丸心旷神怡地等待着处决。
「你是在等我动手吗?」
忠行的话语中是无尽的疲倦,一手培养的学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作为最强的阴阳师,他本可第一式就将鬼童丸毙命,但却无法下杀手,他再无颜面留在贺茂氏,此刻忠行真正憎恨的是自己。
「与万鬼厮杀至死才是你的归宿,我会将你流放到修罗鬼道,永远,都不要再靠近京都半步。」
鬼童丸茫然地望向天空,白云苍狗,未变的只有比血液更赤红邪恶的天色。
腥雾弥漫的鬼疆罕见地放了晴,天空折下暖阳,脚下却是与之不相称的尸山血海。
数年的厮杀使得修罗鬼道只剩最后一只鬼——修罗鬼。
鬼童丸又感受到了久违的安静,安静却又无聊。
极恶之地开出了唯一的一朵花,鲜血浇灌,尸体供养,连花心都是黑的。
鬼童丸弯下腰摘花时,颈间的红线掉在了花的一旁。
短暂的停顿后,他捡起了另一侧的红线,细细地打量着。
老师救自己时的面孔再次印入脑海,那像是得到救赎般的,脸上满是真切的、激动到想哭的表情。
「我想到了一个最有趣的猎物,是时候去叙叙旧了。」
鬼童丸沿着修罗鬼道的一条窄路走去,与来时是同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