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

伏击

“抓住他!”
喊叫声从身后传来。赫基在一瞬间就拔出了剑，转过身来，转过身来。两名武装人员从小路附近的岩石后面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拿着一把战斧，另一个挥舞着一个沉重的铁球，上面覆盖着长钉，用一条粗大的链子连着一根短木柄。

赫基完全陷入了沉思，思考着之前那片荒芜的农场，并且不再注意他的侧翼。现在，他显然因此而陷入了伏击。

“丢下你的剑，战士。”
声音再次从他身后传来。赫基转过身，看到又有两名战士挡住了他的路。其中一个看上去像个淳朴的农民，手里拿着一支宽头长矛。他紧张得全身僵硬，这使哈克断定这孩子缺乏经验，并且还怯战。另一位则手持长剑，穿着一身用煮熟的野牛皮制成的皮甲。
他们的头头，赫基猜测道。

他面对着四个人，他们把他团团围住了。
“你们想要什么？”
他沉稳而平稳的声音使攻击者停了片刻。

“武器和黄金，”强盗首领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容，恶狠狠地笑着说。他灰白的眼睛里带着掠夺兴奋的贪婪光芒一闪而过。

狼突然感到一阵狂怒攫住了他。当有人试图威胁剥夺他的生命或财产时，这种情况总是会发生。
“那么，来拿吧，”赫基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咕哝道。

四个抢劫犯开始向他靠拢，冷酷不可阻挡地闭合了这个圈子。
狼敏锐地观察着他们。他们当中只有两个人是真正危险的——首领和拿着一把晨星的打手。拿矛的小伙子显然很害怕，而拿斧头的小伙子走动时则倾向于自己的右腿，尽管他试图正常行走，但狼经验丰富的眼睛还是注意到了这点。

赫基休息着，等待着战斗开始，在他的意志下，他的肌肉不再紧张了。他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他的感知自信地记录下了敌人的每一处细节，让狼在某种程度上与他们每一个人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使跛子脸部抽搐的疼痛。当壮汉甩动着挥起致命的铁球时，他能感觉到其臂上粗壮的肌肉纤维绷起的力量。他可以看到那个拿着长矛的小伙子衬衫下面的汗津津的后背和他那潮湿颤抖的手，感觉到那粘稠的恐惧使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他能听见那群人的头头正在低声唱着一首下流的歌，感觉到那个人的自信和一个出色的剑手临战前的那种得意洋洋的兴奋。

赫基尽量保持体力，不做不必要的动作。他只是稍微转了一下头，试图估计谁会先发动攻击。

突然，他感觉到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跛脚的匪徒的眼中读到了一种攻击性的动作。狼突然跳了起来，以一个大动作扑向敌人，用尽全力将他的右脚踹在对方的右膝盖上。一声可怕的爆裂声，紧接着是那匪徒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他怒火中烧，想用斧子去砍赫基，但赫基敏捷地躲开了攻击线，随后钻到攻击者右臂的下面。刀锋一闪，强盗的右手倒在地上，手里还紧握着斧头。
他一边用左手抓住血迹斑斑的残肢，咧着一嘴烂牙一边可怕地嚎叫着，把它像婴儿一样放在胸前抚摩。他拖着断了的腿想往旁边爬，但却挤到了拿着晨星的同伴脚下。

那瘸子抬起头，吃力地说:
“救救我！”
另一名强盗残忍地咧嘴一笑，以一个几乎不引人注意的动作挥舞着铁球，砸碎了他那不幸的伙计的头……

这时，赫基已经走到那个长矛手跟前，那个人已经吓得发狂了，疯狂地挥舞着他的长矛，对他自己的伙伴来说，威胁比敌人还大……。
赫基充分利用了这一点。他轻易地躲开了长矛，试图靠近小伙子，以便使强盗们互相阻挡。

带着晨星的暴徒要危险得多。他是一个真正的“专业人士”，把沉重的尖刺球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沃尔夫几乎无法跟上他的动作。就好像一只巨大的野黄蜂在他的头顶上嗡嗡作响，随时都可能给他致命的一刺。
这就是为什么赫基离长矛手很近的原因——他不敢用剑来抵挡那粉碎性的重击，因为害怕那些尖刺会把他手臂上的肉剜去，并把他的手给扯掉。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力躲开晨星。

他在某个时刻感到疲倦，这是极其危险的。他必须尽快消灭其中一个比较强大的对手。
但该怎么做？
赫基挡开了强盗首领的又一次攻击。
他摆出一副背对着他的样子，仿佛在邀请链枷手来攻击，后者毫不犹豫地立即冲向敌人。

赫基向长矛兵退去，那小子正准备用那支宽阔的矛尖刺进他的后背。
就在只一瞬，赫基猛地向侧身一闪，他跳起来越过了矛杆。并当他触地时翻了个跟头，随后站了起来。
惯性的力量把长矛刺进了巨兽的腹部。后者试图把矛甩开，用链子抓住了矛杆。小伙子没有松开长矛，也没有帮他的同伴解开他那可怕的武器，而是开始向后拉扯矛杆。赫基沃尔夫趁此机会，用他的剑两下就把缠在一起的强盗们杀死了。

决斗的时候到了——赫基一开始就定下了目标，一个绝不容易达到的目标。

他问站在他面前的强盗:“就一把旧剑和几件金首饰，这个代价是不是太高了些?”
“你不能过去。”那人咬着牙回答。
“你们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强盗，像那种成群出没在偏远角落的强盗。我有一种感觉，你——至少有两个人——是当地贵族雇来的雇佣兵……”
“废话少说，来吧!”领头的叫喊着冲向沃尔夫。

剑碰撞了一下，又绞在了一起，猛烈的打击，火花四溅。就这样，两位经验丰富的武士开始了致命的舞蹈，他们非常熟悉自己的技艺。它们笔直地旋转着，移动着，进攻着，防御着，跳跃着，蹲伏着，阻挡着，闪避着，剑刃的铿锵声正适合这种狂暴的死亡之舞。

两名战士都已受了几次伤，鲜血从他们衣服上的伤口下面渗出。他们渐渐累了，但刃片仍然一次又一次地碰撞着。双方都期望对方会犯错，但双方的行动都保持了谨慎和精确。

土匪头目迂回摇摆着又发动了一次进攻。头，大腿，腹部，一个转身回旋，针对脚下的一击突刺……，但他转身时一脚踩在一块鹅卵石上，一时失去了平衡。赫基立刻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对手的剑刺去，使他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首领惊讶地试图站起来，就在那一刻，狼的剑刺穿了他的皮甲，从肋骨下滑了进去。敌人哼了一声，开始滑到地上。哈克把剑抽出来，那强盗倒在地上。狼站在他身边，喘着粗气，看着生命的火花从这个强壮而残忍的危险的男人身上消失。

在这种时刻，赫基既不感到愉悦，也不觉得松一口气。他被一阵极度的忧郁和极度的疲倦压倒了。他无法抗拒，于是趴到地上，紧紧地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心里觉得空荡荡的，直到垂死之人的倒气抽搐声打破了他的幻想。

“把我的剑给我。”那强盗用力地说。
赫基慢慢地转向他。

> “把剑…放…放在我手里。我想像个勇士一样死去。”
狼吃力地站起来，拿起土匪头子的剑，抓住剑刃，把剑柄朝他推去。那人回光返照般狂热地抓起它。
“谢谢。你是对的，我不是强盗。我们接到命令，要杀死任何试图到达北境之王城堡的人。”
“谁给你的命令?”
“这秘密不是我能透露的……再会!”
那人的身体痛苦地抽搐着。他挺直身子，并逐渐趋于寂静，他那冰冷灰暗的眼睛凝视着同样寒冷的灰色天空。

赫基闭上眼睛，用手摸了摸那人的脸。他解开斗篷上的绳子，把它从尸体下面拉了出来。狼用斗篷盖住了尸体，直到这时，他才开始照料自己。
他走到小溪边，脱下血淋淋的衬衫，清洗伤口，给伤口涂上药膏，他总是把药膏装在一个用桦树皮制成的盒子中的皮革钱包里。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了衣服，在小溪里解渴，又走上上山的小路。

“谁会试图伤害北境之王呢?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在两天前，他就认识到这次探险是必要的，在荒芜的农场这次经历之后，探险看起来好像还没开始就被打断了。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当沃尔夫到达另一个山口时，他看到下面有一群骑手。那伙人正朝他的方向走去。士兵们每分钟都要停下来仔细检查地形。他们显然是在找某个人。当骑手们离他足够近，他能辨认出每个人的身影时，他认出其中一个叫贡纳·下垂胡子，他是北方之王托里斯蒙德最值得信赖的骑士之一。

赫基朝他呼喊着。那个人举起了他的长矛作为回应，把他的队伍送向了山口。狼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毛发蓬乱、体格健壮的北方马驮着他们的骑手，轻松地跑过散布在路上的巨石堆。
骑手们走近旅行者。赫基站起来向贡纳和他的人打了招呼。贡纳下了马，拥抱了他的老朋友。
“在我的生活和呼吸中，赫基沃尔夫。有一段时间没在我们这儿见到你了，你这个老流浪汉。”
"很高兴见到你，贡纳。你那下垂的胡子看起来更下垂了。很快你就得把这些末端像围巾一样围在脖子上，否则它们会在战斗中开始妨碍你。”
“让它们长去吧。你要知道，赫基，我的好运就在我的胡子上，胡子越长，我就越幸运。”
"愿寐神庇佑你。你们是在打猎还是在采蘑菇?我看见你在每一块石头前停下。”
“我们追求的不是蘑菇。你可以说我们在打猎，但我们的猎物是用两条腿走路的。你知道托里斯蒙德正在召集忠诚的人进行大规模远征。有些人想阻止他进行。有雇佣兵伏击向城堡进发的战士并杀死他们。国王派我和其他几个政党来确保铲除那些人渣。但他们实在太多了。你自己遇到过吗?”
“碰巧，是的。四个人邀请我去一个派对。我们狂欢到几乎走不了路。”
“那些人躺哪了?”
“他们正在山口下的小径旁休息。其中有两个是硬手子。”
“他们果然有备而来。他们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我们在与他们的战斗中损失了三个人，还有两匹马……我可以给你一匹马——那样你能更快地到达城堡。对不起，我不能让我的人陪您——我需要他们每一个人。”
“没有护送我也能行。如果你有面包，就给我一些。过去几天我一直靠蘑菇和浆果为生。”
“你咋不早说?”贡纳调转马头喊道，“嘿，那边的那个!给我拿些面饼来!”
一个士兵从他的鞍囊里拿出一包面包递给他们的首领。他的大手摸索着拿起面包，递给了狼。

“给你，赫基。它们有点长毛了，但应该能帮你撑到城堡。”
“感谢你,贡纳。”
“好了，兄弟。我们在托里斯蒙德王宫里见。”
贡纳把他的大块头骑上坐骑，拿着长矛向他的朋友敬礼，然后和他的部下朝着沃尔夫刚来的方向走去。

“再见，贡纳！”还有~！要照顾好你的胡子!”
他听到下面什么地方传来回答:
“我一定会的，野狼赫基!”毕竟，我的运气在里面!”

马蹄声在远处渐渐消失了。赫基费了好大劲才跨上马鞍——他浑身酸痛，就像铁匠铺的铁锤打在一块铁块上似的，他拉着缰绳。
他的左手还抓着那捆面包。他抽出一枚，把其余的藏在怀里。
他骑着马，呼吸着陈面包的香味，感到无比幸福——一想到要克服旅途中的种种困难，想到要见到朋友，想到可以睡在屋顶下柔软的床上，有足够的食物吃……
他温柔地最后看了一眼一块大饼，把它掰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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