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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PLAYTITLE:主线/世界深处/暗点美学}}
{{剧情|开始|标题=突然袭击|标题序号=01}}
<p>奇异工坊，工作台正中一片空荡。</p>
<p>几根七零八落的固定夹被暴力扯断，台上原本修理到一半的重要发明，此刻已经不知所踪。工坊屋顶破了个大洞，血月悬在半空，给底下堆积如小山的机械残骸镀上一层暗红。</p>
<br>
<p>一切都要追溯到三十分钟前。EVER的袭击来得突然且意外，卷走了工作台上正在调试的新发明，独留工坊一地狼藉——尽管这“一地狼藉” 中至少有小半要算在那两个“名为支援，实则拆家”的双胞胎头上。</p>
<br>
<p>陈非凡从地上捡起唯一完整的保温杯：“玩得很开心？”</p>
<p>薛明薛影正半蹲在“山顶”上，意犹未尽：“是不错。EVER技术有长进，这批机械人挺抗揍。”</p>
<p>陈非凡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所以，沉迷打架，弄丢了秦先生指定、奇异工坊研发、距离使用就差调试、准备送给梅菲斯特的翼型钛金属外骨骼……也很开心？”</p>
<p>“……”</p>
<br>
<p>两人交换眼神：“那不是重点。”</p>
<p>“重点是，都是自己人，为什么梅老板有的我们没有？不公平。”</p>
<p>陈非凡抿了口茶，老神在在：“这话你们留着跟梅菲斯特说。”</p>
<p>“才不要。这样，趁梅老板去接人，你现在就给我们做两套，反正它和老大在忙……”</p>
<p>“老陈，陈哥，陈~大~哥~我们要比梅老板更好的！”　</p>
<p>两人一左一右，将陈非凡夹在中间，乌鸦面具上的长喙几乎要贴在一起，EVER、敌袭统统被抛在脑后，为了“多做一套新装备究竟该先给谁”开始新一轮“兄友弟恭”。</p>
<br>
<p>嗡——</p>
<p>陈非凡的通讯终端忽然震动，打断了两人的无理取闹。打开终端，三人齐刷刷围上去，一条加密讯息跳到屏幕正中央：</p>
<br>
<font color="808080"><center>'''发信人：银莲花'''</center></font>
<font color="808080"><center>“秦先生在城区废墟遭遇反物质武器袭击，随后进入猎杀区。”</center></font>
<font color="808080"><center>“EVER计划借机围剿暗点，记得——哦，看来已经这么干了^-^，好吧，本境严选的装修公司列表晚点给你推送。”</center></font>
<font color="808080"><center>“我这也被盯上了，暂不联系，通知大家，早做准备。”</center></font>
<br>
<p>工坊里瞬间安静下来。</p>
<p>陈非凡伸手，拍拍一旁还闪着雪花的监视仪，“滋啦”两声后，屏幕亮起——N109区的三维修正地图上，一个红点闪烁，正朝着卡戎集市的方向移动。</p>
<p>“还好提前在那套装备里埋了微型定位器。”</p>
<p>说完，陈非凡从工作台下摸出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块：“第四代通讯仪，频道加密、实时投影、搭载AI，有效距离覆盖整个N109。”顺手将通讯仪启动，抛给薛明薛影，“都想要好装备？那就去把东西拿回来。”</p>
{{剧情|结束}}
{{剧情|开始|标题=暴力美学|标题序号=02}}
<p>夜。</p>
<p>青黑路面在车灯照射下泛着湿冷的暗光，道路两旁废弃的巨大厂房沉默地盘踞在暗红的天幕之下。一辆老旧灰色面包车正行驶在道路上——车身贴着“承接各类维修订单”几个大字，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把两扇侧窗挡得严严实实，还是台连“老爷车”都称不上的上古自动挡，开得四平八稳，叫人犯困。</p>
<p>后座，薛明整个人歪在车门上，脑袋边翘边的小广告还在推广“L4级辅助驾驶技术”。他一条腿架到前排座椅靠背上，有气无力地开口：“咱们就没有更帅一点的载具吗？”</p>
<p>薛影坐在另一侧，姿势对称得像照镜子：“同意。这不符合一个杀手的审美。”</p>
<p>陈非凡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那什么样才算符合审美？”</p>
<p>“假如有这么一辆通体纯黑、排气管会喷蓝色火焰的重装机车……”</p>
<p>“……而不是这辆破面包车，连EVER的尾气都追不上。”</p>
<p>“忍忍吧。”陈非凡早已习惯两人胡说八道，看着全息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近，心平气和，“毕竟只有这辆车做了点改装，攻守模块兼备……这不是快追到了?”</p>
<br>
<p>薛明薛影对了个眼神，各自拿出通讯仪，一个新拉的三人小群弹出来——群名改过，叫做“重生之夺回属于梅老板的一切”：</p>
<p><font color="808080">**薛明：［位置共享：N109北区废弃工厂 01车道]</font></p>
<p><font color="808080">**薛明：@老陌，有空没？</font></p>
<p><font color="808080">**老陌：什么事？</font></p>
<p><font color="808080">**薛影：来这找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我们和303都在</font></p>
<p><font color="808080">**老陌：老陈亲自出外勤？少见。</font></p>
<p><font color="808080">**薛明：何止少见？自从他开了工坊，跟我们一起出外勤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开始还以为是因为不熟，后来发现……</font></p>
<p><font color="808080">**薛影：是个纯粹的技术宅，能坐绝不站着，能远程绝不露面</font></p>
<p>薛明手指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驾驶座上陈非凡的后脑勺。</p>
<p>这让他想起从前，和陈非凡见的第一面。当时他们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偏偏对EVER的垃圾（注：叛逃的也一样）研究员感兴趣，但还是听话地来专程“邀请”陈非凡到暗点“做客”。</p>
<p>结果就是无论他邀请还是威胁，陈非凡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直到薛影出现，熟练地挂在薛明身上，催促着“讲道理不如绑架”。陈非凡眼神一下变得直勾勾的，盯得薛影炸毛，差点要动手。千钧一发之际，这个奇怪的研究员终于松口、答应邀约。再后来，陈非凡“科学怪人” 的名头在N109区传开：手艺精湛、性格古怪、抗拒外界……总之，和现在的样子，的确不太一样。</p>
<p>薛明低头，继续摸鱼。</p>
<p><font color="808080">**薛明：但这次不一样。工坊被EVER端了, 抢走的又是梅老板的东西，303要是不想被乌鸦追着叨，自己上也可以理解</font></p>
<p><font color="808080">**老陌：难怪。</font></p>
<p><font color="808080">**老陌：刚好在附近给下次比赛勘路，马上过来。</font></p>
<p><p>薛明眼睛一亮。</p></p>
<p><font color="808080">**薛明：真来啊？开的什么车？</font></p>
<p><font color="808080">**老陌：机车。</font></p>
<p><font color="808080">**薛影：什么样的机车？</font></p>
<p><font color="808080">**老陌：黑的。</font></p>
<p><font color="808080">**薛影：会喷火吗？</font></p>
<p><font color="808080">**老陌：会。　</font></p>
<p><font color="808080">**薛明：太好了！303开车跟老大爷遛弯似的……</font></p>
<p><font color="808080">**薛影：速来！</font></p>
<p><font color="808080">**老陌：等着。</font></p>
<p>薛明薛影心里美滋滋：还得是老陌，成熟稳重，有事他真来。</p>
<br>
<p>与此同时——</p>
<br>
<p>“你们有没有想过——”陈非凡从后视镜里看着动作定格的两人，“这是我研发的通讯仪，后台可以监控所有数据，也包括……”手指在方向盘侧面轻轻一点，车载音响切到外放，一道人声清晰地念出了那句“303开车跟老大爷遛弯似的”。尾音略带嘲讽，语气非常拟人，但……用来训练声音模型的语料好像是陈非凡自己的。</p>
<p>车厢里一下变得很安静。</p>
<br>
<p>但安静没有持续超过一秒，岔路口，陈非凡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p>
<br>
<p>两辆越野毫无征兆地从左右两侧的废弃工厂里冲出，笔直地插进车道，正好截在面包车正前方。车窗降下，伸出一排黑洞洞的枪管——EVER。</p>
<p>陈非凡当机立断，准备倒车变向：“刚才距离拉得太近，被反追踪了……”</p>
<p>——轰！！！</p>
<br>
<p>机车引擎的咆哮声撕裂夜色，从后方席卷而来。</p>
<p>黑影如闪电般掠过，车灯在黑暗里拉出两道炽白的流光。那是一辆纯黑色重型机车，流线型的车身覆盖哑光涂装，排气管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每一道线条都彰显着冰冷沉稳的暴力美学。</p>
<p>淳朴老实的面包车后座，薛明把脑袋探出车窗外欣赏：“帅！”</p>
<p>“黑色车身，”薛影羡慕极了，“会喷蓝火……”</p>
<p>话音未落，车手猛拧油门，机车如炮弹般迎着越野车蹿去。EVER躲闪不及，两辆车瞬间拧在一起，翻滚着撞破护栏，齐齐栽进了路边的深沟。</p>
<p>火光冲天而起，极限一换一。</p>
<br>
<p>陈非凡看着车手在机车脱手的瞬间翻身下车、接力滚到面包车旁，摘下头盔，露出张“稳重从容”的脸，无奈地揉了揉眉心——</p>
<p>不就是加个塞吗？也不至于。</p>
{{剧情|结束}}
{{剧情|开始|标题=应急预案|标题序号=03}}
<p>车窗外风声猎猎，夹杂着远处逐渐逼近的汽车引擎轰鸣。</p>
<p>灰色的面包车在路上疾驰，驾驶位已换成了前职业赛车手老陌，硬是把面包车开出了限速赛（限的是低速）的架势，在路上横冲直撞。</p>
<p>打草惊蛇的后果来得比预想更快。刚刚被迫和机车“同归于尽”的EVER不再按原计划返回据点，而是直接调动了这片区域的所有储备力量，想要把面包车困死在这片钢筋水泥的迷宫里。</p>
<p><font color="CC3333">【警告：检测到多辆不明车辆从侧后方接近，速度约每小时七十公里。】</font></p>
<p>老陌开车躲开侧后方袭来的流弹，听到“陈非凡”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老陈，你的车成精了。”</p>
<p>陈非凡头也不抬，在地图上模拟出数条路线：“很遗憾，并没有。这是以前……训练的智能模型，还是内测版本，有重要技术瓶颈没突破。但综合理论智商是我本人的1.5倍，可以解决大部分行车问题。”</p>
<p><font color="CC3333">【是的。】</font>人工智能的语气谦虚，声线和陈非凡有九点九分相似，<font color="CC3333">【大家也可以叫我小陈。】</font></p>
<p>老陌恍然大悟：“还是个带真人语音包的智能导航。”</p>
<br>
<p>随着行驶时间增长，全息地图上代表“可通行”的蓝色线路一条条减少。陈非凡皱眉：“好消息是，定位器还没被发现，追踪路线还在可控范围内。”</p>
<p>人工智能没有人类报喜不报忧的习惯，直言不讳：<font color="CC3333">【坏消息是，敌人对N109的入侵比已知的更深，包围网已完全形成。】</font></p>
<p>“五点钟方向，四百米，四辆车刚出3号仓库，速度很快，不像普通运输车。”薛影提供情报。</p>
<p>“头顶有小型无人机，至少十二架。”薛明闻言啧了一声，手指已经开始活动关节，咔吧作响。</p>
<p><font color="CC3333">【敌方战斗单位数量超出安全阈值187%。】</font></p>
<p><font color="CC3333">【逃生路线重新规划中……规划失败，包围网已闭合。建议立即执行战略性撤退兼再反击预案。】</font></p>
<p>像是印证智能助手的判断，敌人的包围圈骤然缩小，子弹和能量射线如暴雨般倾泻而来。</p>
<p>老陌猛打方向盘，后知后觉：“什么预案？”</p>
<p>枪林弹雨间，小陈耐心解释：<font color="CC3333">【简单来说——就是现在、立刻、马上，掉头就跑。】</font></p>
<p>“……”</p>
<br>
<p>沉默片刻，老陌忽然开口：“以前还在地下赛车的时候，我跟秦先生学到过一个技巧：当你在赛场上被围追堵截时，最好的反击不是甩掉对手……”</p>
<p>随着一个漂亮的漂移，面包车猛地撞上残破围墙，瞬间冲出化工厂的废墟，蹿上一条连接着两栋厂房高层的悬空走廊——悬廊摇摇欲坠，老陌重新挂挡：“而是把他们逼到你最擅长的赛道里。”</p>
<p>一瞬间，车身在离心力作用下几乎侧立起来，惊险地碾过廊道。在面包车冲过悬廊的下一秒，廊道瞬间崩塌。即便EVER追兵试图急刹，那些笨重的越野车却接二连三地从半空跌落，发出巨大轰鸣。随后烟尘四起，火光熊熊。</p>
<p>不等陈非凡松一口气，烟尘背后数个幽蓝色的能量团便开始急速汇聚——反物质武器！</p>
<p>“躲开！”</p>
<p>霎时间，唯一蹲在车外的薛影反应迅速，几发飞镖命中发射器，一道蓝色的光束堪堪擦过他的左脸，在乌鸦面具上留下一小道裂纹。反物质武器的攻击方向因此偏离，只击中地面，带起的热浪却也差点掀翻面包车。</p>
<p>陈非凡一时不察，整个人摔出车厢，在地上滚动几圈——通讯仪脱手摔落的瞬间，他眼前一黑。</p>
{{剧情|结束}}
{{剧情|开始|标题=记忆碎片|标题序号=04}}
<p>损坏的通讯仪落在几米外的碎石堆上，小陈的声音时断时续：<font color="CC3333">【面对失败，选择回避并不可耻。现在……为＆*#@！规划……备＆#**方案，共计……】</font></p>
<p>电子音在耳鸣间隙挤进来，又被尖锐的嗡鸣吞没。陈非凡的意识在黑暗边缘浮沉，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缓慢旋转、褪色——</p>
<br>
<p>''“非凡，你手机怎么又关机了？好在有你做的通讯仪，不然真联系不上你。”''</p>
<p>''“别担心，从小到大又不是第一次住院了，我能照顾好自己。”''</p>
<p>''“不信？那看病历报告单，‘病人陈非洵，指标稳定，观察后或可出院’……所以你安心工作，不用请假来看我。”''</p>
<p>''……''</p>
<p>''“手机又没电了吧？你总是一做实验就什么都忘了……”''</p>
<p>''“医生也说了，就算是同卵双胞胎，基因也可能存在少量突变……哎，你别哭啊，往好处想，光靠吃药也还能维持不少时间呢。”''</p>
<p>''……''</p>
<p>''“非凡，灾变后医院人满为患……但我信你还活着。只是暂时没地方给手机充电，对不对？”''</p>
<p>''……''</p>
<p>''“非凡，哥哥自愿参加了杉德医疗的新实验。你放心，等我好了，一定能找到你。”''</p>
<br>
<p>“哥，你真是我大哥。”薛明顺手撂倒两个最近的敌人，和薛影一起把昏迷的陈非凡架到废工厂的断墙后，“怪不得不出外勤，身板比玻璃还脆……啧，303的宝贝通讯仪好像彻底没动静了。”</p>
<p>薛影没接话，指腹轻轻摩挲着面具上那道裂缝，半响，才很低地“嗯”了一声。</p>
<p>薛明把通讯仪塞回陈非凡虚握的掌心：“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303既然能把它做出来，等把这堆垃圾清理干净，自然也能给你修好。”</p>
<p>薛影这才又高兴起来，抬手甩出几枚飞镖：“那我还要和你一样的。”没注意到一旁的陈非凡手指蜷曲，轻轻动了一下。</p>
<br>
<p>''“从第一次见面就想问了——陈非凡，你老盯着我俩看什么？怪瘆人的。”''</p>
<p>''“我们是双胞胎，肯定长得一模一样啊……啧，伤疤不算，这是成功的勋章。”''</p>
<p>''……''</p>
<p>''“怪不得当时薛影一出来就答应跟我们走，原来你的编号是303。”''</p>
<p>''“听说这实验里有编号的全是同卵双胞胎，你兄弟呢？怎么没见过他？”''</p>
<p>''……''</p>
<p>''“在EVER的医院治病，不能联系？小事啊，哪个医院？哥几个帮你全端了……好吧，世上还真有只有他们才能治的怪病？说不定那病就是他们搞出来的呢……”''</p>
<p>''“我们的后遗症？也有，不过老大解决了。你是没见过老大徒手捏碎结晶的样子，一个字，帅…………”''</p>
<p>''……''</p>
<p>''“哎，303，那个，你帮我们做俩面具呗？要帅的，遮脸那种。”''</p>
<p>''“算了，帅不帅第二重要。第一重要的，是要一模一样。”''</p>
<br>
<p>“上车！”老陌驾驶面包车，撞穿断墙直冲而来，一个急刹甩尾，极限躲过反物质武器的幽蓝光束，车门在三人面前当弹开。</p>
<p>薛影刚拽着陈非凡跌进后座，余光就瞥见半空一个银灰色金属箱被爆炸气浪掀飞，正划着弧线下坠：“天上，就是那个！”　</p>
<p>老陌一眼认出独具奇异工坊特色的箱子，猛打方向盘，车头几乎调转一百八十度：“抢回来！”薛明薛影立刻行动，在枪林弹雨中腾跃，于半空截住箱子、随手当球凌空抛接，耍得敌人团团转，玩够了才稳稳落地。</p>
<p>面包车咆哮着冲向落点，剧烈的推背感将陈非凡重重压在座椅上。子弹呼啸，弹壳叮当砸在车顶，同事们大吼“老陈怎么还不醒”“我要跟老大打报告他上班摸鱼”的声音忽远忽近。</p>
<p>陈非凡闭着眼，意识在颠簸中不断下坠。</p>
<br>
<p>''得知陈非洵抢救失败的消息时，陈非凡正在进行日常汇报。''</p>
<p>''随身带着的通讯仪震了一下，线人发来的消息异常简短，却令陈非凡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一份份文件纷至沓来——病理报告、就诊记录，甚至主刀医师的详细资料。通讯仪的屏幕明明灭灭，映着他逐渐茫然的脸。''</p>
<p>''他不是医生，其实一直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要不然也不会因现代医学束手无策，而将非洵康复的希望寄托于杉德传说中的“最新疗法”。可疾病从不会因为治疗手段尚未成熟就放慢侵蚀的脚步。对绝大多数平凡的生命而言，死亡终究是绕不过的终点。''</p>
<p>''陈非凡下意识抬起头，望向眼前的人。对方仍从容地坐在上位，身影与他当年带着秘密仓促投靠暗点时所见的渐渐重叠，依旧泰然自若、游刃有余。''</p>
<p>''“秦先生，”陈非凡本能地求证，“您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如果当初不怕EVER的追杀，或者不沉溺于杉德编织的虚幻希望接受现实……是不是至少能在非洵身边陪着他走完去路？可无论什么方法，他的初衷都只是想让非洵活下去，活得更久一点。　''</p>
<p>''秦彻不置可否。片刻，梅菲斯特翩翩飞落，尖喙在通讯仪上好奇地轻啄。''</p>
<p>''陈非凡双眼干涩，喉咙发紧，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解释自己的冲动和僭越，就看见秦彻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没有评判，也没有怜悯，甚至并不沉重：“不用把死亡想得太强大。”''</p>
<p>''“你还活着，他的生命就没有真正走到尽头。”''</p>
<br>
<p>副驾驶上，陈非凡掌心里的通讯仪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屏幕深处猛地蹿过一道漆黑的像素鸦影，化作无数代码滚动、更新，又消失——</p>
<p>下一秒，“小陈”的声音再次响起：</p>
<p>'''“很遗憾没能再见面。”'''</p>
<p>声音温和平静，电流底噪里，似乎夹杂着一缕极轻的叹息。</p>
<p>'''“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p>
<p>……</p>
<p>子弹呼啸而过的尖鸣中，陈非凡睁开双眼。</p>
<br>
<p>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陈非凡抬手抹了把满是皱纹的眼尾。在老陌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越过前排座椅中间，扒开中控台下方的手套箱，展开的是极具复古情怀的另一组控制台。一通操作后，面包车内部发出一连串沉闷而有力的机械嵌合声——</p>
<p>车身两侧门板向下翻开，露出下方蜂窝状的复合合金护甲；车顶一座覆盖着散热格栅的中型武器平台缓缓升起；后备箱盖像翅膀一样向两侧展开，几排微型导弹的弹头隐约可见……</p>
<p>几秒钟内，面包车变成了一座强大狰狞的机械“堡垒”，将被动的局势轻松逆转。</p>
<br>
<p>薛明：……？</p>
<p>薛影：……？</p>
<p>老陌：……？</p>
<br>
<p>“不是早就说过吗？”陈非凡扶正护目镜，声音略带沧桑，“只有这辆车，我做了‘一点点’改装。”</p>
{{剧情|结束}}
{{剧情|开始|标题=今夜一如往常|标题序号=05}}
<p>血月高悬夜空，路灯昏暗。斗兽游戏过后的街区空无一人，只有街角停着一辆熄火的面包车。</p>
<p>陈非凡独自坐在面包车里，盯着仪表盘的几个指示灯出神——任务结束，其他人返程时便陆续离开。夜风吹过，卷起地面零星纸屑。不多时，一只机械乌鸦翩然落下，停在生锈的路灯杆上，用猩红的电子眼静静地注视他。</p>
<p>陈非凡下车，将那个“历经磨难”的保险箱拿出来：“新装备，没弄丢，都照你的偏好调整过。”</p>
<p>乌鸦嘎地叫了一声，飞下来用金属喙啄了啄箱体，似乎在确认什么。陈非凡又说：“盖亚相关的地图路线也整理好了，秦老板要的生物密钥，照指引就能找到。”</p>
<p>梅菲斯特这才满意地叼起提手，点点脑袋，矜持地代它的主人表示肯定，振翅盘旋两圈，很快重新隐没在黑暗深处。</p>
<br>
<p>街对面，极乐之境的霓虹宛如夜色中的孤岛，透过橱窗的玻璃，在地上投出一小片光晕。爵士乐的旋律从门缝里漏出来，萨克斯的声音低哑暖味，中间还夹杂着隐约的欢声笑语。</p>
<p>陈非凡站在冷风中，摩挲着口袋里小小的仪器。想法在“喝一杯”还是“立刻返回工坊修复通讯仪”中摇摆片刻，最后上前推开酒吧大门——</p>
<p>加时赛仍在继续，酒吧里人不多。角落里多了几个生面孔，正围着一桌打牌，筹码堆得老高。老板站在吧台后，正在细细擦一只威士忌杯，听着客人们打趣，偶尔笑笑。</p>
<p>一杯热茶安静地摆在空荡的吧台正中，热气蒸腾而上，又在吧台顶灯的光晕里散开。杯下压着一张酒水单，空白处被人用黑色记号笔画了两个戴着乌鸦面具的鬼脸。映着热茶倒影的玻璃橱窗外，机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p>
<p>更远处，盖亚研究中心遗址的方向，最后一团火光混杂着硝烟升空、膨胀，又迅速湮没在黑暗之中。</p>
<br>
<p>N109的夜晚依旧漫长，足够让陈非凡好好品完这杯茶。</p>
{{剧情|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