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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一部·刺秦/拾 圣王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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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荷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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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 圣王隧道

第一部·刺秦

“据那工匠记载,为了保持这座墓的王气,和古代圣王通道连接的地方就在主墓室的后面。”姬良回忆起进入墓门时看见的铭文,“要离开这里,便要走那通道了。”

“好啊!”水镜不假思索地答道,“那我们赶紧走吧。”正要向前时,却被屈娴给拉住了。长发女子朱唇轻启,翕动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站在一旁的姬良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青年男子走到一块石壁跟前,在奇特的花纹上触摸了几下,又将什么东西旋转了半圈,那墓壁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一旁,露出黑洞洞的路口来。青年男子看看四周,回头对水镜和屈娴说道:“这就是通往古代圣王遗迹的道路,走这里出去,我们就能到达地面。”

“太好了!”水镜觉得师姐和姬良两人太过婆婆妈妈,放着好好的一条大路不走,还在这里又是拽衣角,又是说没什么内涵的话,不知道想干什么。姬良见水镜还没明白过来,向屈娴打了个眼色,径自说道:“那么,水镜,我问你,你出去之后,是要回到墨家吗?”

这个问题水镜还真没想过,不禁愣了一下。女孩子思索了一会儿,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姬良:“你出去以后,会改变刺杀秦王的决定吗?”

“当然!”姬良毫不犹豫的答道,“我会先去拜访友人,联络天下能够为我们反秦大业提供帮助的英雄豪杰。”

“那么,我的回答很简单,我要跟你一起去,刺杀天下人的大敌嬴政!”女孩子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主意拿得很肯定。

“那么,为了这个目的,你甚至不惜离开墨家?”姬良再次逼问道。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我是去刺杀秦王,又不是背叛墨家出走,而是替家人和死难的同门师兄报仇!”水镜有些生气,话语也生硬了起来。

屈娴连忙上前打圆场,委婉地将水镜一家的遭遇讲给姬良听。青年男子轻叹一声:“国仇家恨,引无数英雄志士前仆后继,秦王啊,你开罪了天下,哪里能活得久远呢?”

“是啊,如若我们去刺死秦王,那么秦人加于墨家的机也就会消解了,这样来说,比起现在夫人和师兄们一味地退让和躲避,让秦人步步进逼,我采取主动的策略岂不是更好些?”水镜将心中一直暗藏的话语一股脑全吐了出来,见屈娴眉宇间混合着担忧和难过,女孩子慢慢走过去拉着师姐的手,柔声说道:“师姐,我知道你和夫人从我来到墨家开始,就一直对我很好,但是,夫人这次的方法水镜实在不能接受,只好舍身犯险,为墨家和天下人做点实事。”

“可是,你的年纪还小……”屈娴眼眶红红的,倒像要哭出来,水镜自从和这个师姐生活在一起,就觉得她似乎是个水做的人儿,不过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担忧,心里也就暖融融的。女孩子笑着拉起屈娴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继续说道:“师姐,你是以为水镜只是临时起意,是对夫人和师兄们的反弹吗?可惜,我这次是真心的。自从在博浪沙看见死书呆和一位壮士决死一战,水镜就开始思索,这个机会放在我的面前,水镜是不是能把握住了。水镜一直很喜欢墨家的同门,喜欢听那些年长的师兄们讲解墨门精要,那时候水镜觉得一切都是按照墨门的规矩做才是最好的,可最近的一连串事情让水镜不敢再相信,一成不变的规矩可以拯救墨家。师姐啊,你还记得我们遇见的楚国老者被秦人焚烧,宋衍师兄惨死踏弩足下,还记得梦中秦人虎狼之师纵横家园,屠戮六国子女吗?我不想再看见那些了。以前,水镜任性的事情只是为了赌一口气,可是这次不一样,师姐,你听,水镜胸口里那颗心跳得第一次如此欢畅,因为水镜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女孩子昂着头,青春的面孔发出光辉来,让屈娴和姬良多少对先前那个小姑娘形象的女孩子有了改观。

屈娴半晌说不出话来,姬良却仰天长笑,满口赞道:“好一个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我姬良得遇姑娘这般英雄女子,实在是三生有幸,那么,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推翻秦王的暴戾统治,为天下人除去大害!哈哈哈,快哉!”

笑了一会儿,姬良转身向屈娴深深一拜,“原本打算助姑娘一臂之力,送水镜回墨家去的,不过被这丫头言语打动的,却是在下。在下无能,让姑娘见笑了,不过所谓有志不在年高,在下却看得清楚,墨门虽然式微,却能有如此弟子,姬良再不敢有所不敬!”

屈娴失去了盟友,不禁有些失落。想要找些话来说服两人,却苦于心中所想反接近水镜多些,若没有墨门身份羁绊,恐怕就要加入两人队伍,前往行刺秦王来得爽快。女子想了一会儿,才结巴着说道:“我,我也做不了主,要不,等我请示夫人……”

“哈!屈娴姑娘,你也太天真了,水镜回了墨家,哪里还能出来?”姬良讥讽似的说道,“连我这个外人,也被软禁似的关在大寨里,行动全部有人监视,水镜已经做出这么多事情,就算你和夫人有心维护,恐怕为平众议,也要有惩罚,最好的情况便是再回石室。”

“可是,水镜留在墨家,同样能有所为啊!”屈娴辩不过姬良,只好做最后的努力。却见水镜摇摇头,神情坚决。女子唯有长叹口气,用悲哀的眼神望向水镜。

姬良再次对着屈娴一鞠躬,笑声说道:“姑娘可返回墨家,就说在下为逃离墨家控制,强行带走水镜,这样姑娘便不会有什么责任了!”

“我不会那么做的……”屈娴痛苦地摇头,似乎脑中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姬良见此,对屈娴笑笑,转身走进黑漆漆的通道去了。水镜连忙跟了上去,走到了姬良前面。只留下屈娴孤寂的身影站在通道的入口处。

“你会后悔吗?”姬良突然问水镜道,“最疼你的师姐都被你得罪了!”

“是啊……”水镜黯然了一阵,“虽然很对不起师姐,可是我已经决定要走的路,就要一直走下去。”

“呵呵,是吗?不要等会儿那个美人儿追上来,你又舍不得,跟着回去了。”

“哼!你又对我师姐不敬!我告诉你,就算师姐她生气,我还是最喜欢她的!要是你敢……”女孩子举起右拳威胁的望着姬良,“我就让你知道墨家拳的厉害!”

“别,别,上次莫名其妙被你打的伤还在呢!”姬良装出害怕的模样,逗得水镜忍俊不禁,原本心头有些郁郁,这时候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走了一会儿,姬良突然停下脚步来,仔细研究起一块石碑。

“死书呆,你的臭脾气又发作了?”水镜好奇地问道,却见姬良恍如自梦中惊醒般满脸兴奋,大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东西原来如此?”

“啊!”姬良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同伴,兴奋的说道:“所谓古代圣王的遗迹,就是大禹王留下的治水通道!”

传说时期的尧、舜、禹时代,荡荡洪水,危害中国,先后有共工氏、鲧等人治水均未果,禹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治水获得成功。大禹采取疏导的方法,使滔天洪水,“决九川,距四海”,他开凿龙门,使黄河水南到华阴,东下砥柱、孟津;黄河自高原流到平原后,又开通两道河渠,使河水东流;到下游后,又疏通多道河流;使入渤海。为了治水,大禹离家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节衣少食,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榉,左手拿准绳,右手握规矩,一年四季不停地奔忙,可谓“劳身焦思”,终于“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不但治水成功,而且对整个山川、湖泊、道路、平原,都有了丰富的认识。大禹王的丰功伟绩,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居然走在由他修建的隧道中,水镜不禁也兴奋了起来。

女孩子走到石碑前,虔诚地闭上眼睛,朗声说道:“大禹啊,你是为了万民而治理洪水,是个好君王。而现在秦王暴戾,鱼肉天下,我们想要尽力除去这个大恶,为惨死的人们报仇。大禹王你泉下有知,也要保佑我们能够成功!”女孩子清亮的声音回荡在通道中,激起连串回响来。

“哈哈!”站在水镜身后的姬良突然笑出声,让水镜极其不满,女孩子转身怒目望向青年男子,却听姬良悠闲地叹气道:“唉……大禹王没显灵,妖怪倒是被你叫出来了,呵呵,这个叫正打歪着!哈哈哈!”水镜顺着姬良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个庞大的身躯顺着通道慢慢走向这边,一对灯笼似的眼睛点亮着邪异的红光,那怪物的嘴里喷吐着腥臭的气息,让水镜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见姬良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顺脚就是一击,嗔道:“死书呆,不要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快来帮忙!不然大家一起做了这个妖怪的点心!”

“嗯,有道理,看这家伙大概有个几百年没吃东西了的样子,大概现在正饿得慌吧,呵呵!”姬良拿出竹简,开始默念起咒文来,而水镜则抽出长剑,凝神望向逼迫过来的妖魔。

“喂,死书呆!”水镜从眼角看看姬良,“我一会儿主攻,你那些什么法术,会用的只管往这大而无当的家伙身上招呼!”

“姑娘有命,敢不遵从?请!”青年男子笑声应答。水镜立刻提起精神。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打倒秦王,要是连一只妖怪都拿不下,先前的一切言语还不是成了笑话。女孩子暗自说道:“怪物,我们虽然无怨无仇,但是一来你要伤害我们,二来打倒你我才能接着走自己的路,你就认命吧!”女孩子一声娇吒,纵身攻向妖魔,而身后的姬良已经抛出道明亮的火焰,越过水镜的躯体,抢在女孩子前面打中妖魔,那怪一声哀嚎,举起巨爪兜头就打向水镜,却被水镜右足一点地斜飞了开去,人怪交错时不忘将剑锋一横,直刺进妖怪的身躯,一股腥臭的液体顿时溅出,滴淌在地上。姬良大声叫好,又一道火焰脱手而出,攻向那怪。妖魔尽管受伤,蛮性却毫不减退,一声低吼,锋利的巨爪挟着风声迅猛落下,擦着水镜衣衫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疾风化作的利刃顿时在水镜的皮肤上留下数道细窄的伤口,无声息地渗出血来,女孩子却如浑然不觉,人剑化为道白芒,直攻向妖魔。姬良瞅准时机再放出道火焰,直扑巨兽眼部,打了个正着。妖魔顿时长声嘶吼,原本的动作也乱了,只是蒙着眼,胡乱挥舞着爪子。

“太好了,死书呆,它被打瞎了!”见此情形水镜大喜过望,脚在石壁上一点,整个身躯便借力飞舞了起来,剑尖直取那怪心房,姬良却看得清楚,妖魔的左手横展了开去,闻得水镜带起的风声,一记威猛的横扫就要出手,这一下若被打实,女孩子恐怕会被击作两段,纵使取了妖魔性命,自己也会做了陪葬。青年男子心急如焚,偏偏水镜此时横在自己和敌人之间,仓促间下不得手去,只好大声示警,盼望水镜能闪过这一击。水镜听见姬良叫喊,眼角余光已经看见那粗如巨柱的手臂正待奔袭过来,顿时万念俱灰,只求一剑击中妖魔心房,拼个同归于尽,却听见身后破空之声大作,一把剑自黑暗中急速飞出,直插进妖魔的手掌中,将那手臂活生生钉在墙上,心中顿时大喜,暂态间自己已经近到妖魔身边,右手一推一送,将锋利无比的青铜剑深深扎入了妖魔心怀,自己闪身躲开。那怪物挣扎了几下,便自断气了。水镜转头一看,出手相救的,不是屈娴,却又是谁?

屈娴见两人均望向自己,不禁俏脸微红,却又站着不动了。水镜却笑靥如花,直冲着屈娴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师姐,你救了我,谢谢!”见水镜真情流露,屈娴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眼圈一红,却又细声啜泣起来。姬良觉得自己不适合打扰这对师姐妹间的悄悄话,径自走到一边,为女子们留下了私人空间。

水镜却被师姐这一哭给吓坏了,连忙劝慰女子,却听屈娴细声言道:“刚才可把我吓坏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夫人交待!”

“嘿嘿,师姐,现在不是没事吗?呐,你看我,活蹦乱跳的,一点伤都没有!”水镜连忙下来伸展手脚,还转了个身告诉师姐一切都好。屈娴拉着水镜,悄声说道:“我终究是放心不下。要是刚才的情形再发生一次可怎么办?水镜啊,你还是和我一起回墨家去吧?”

女孩子倔强地摇摇头,让屈娴未有谈起的份。半晌,屈娴只好屈服。替水镜捋捋有些散乱的头发,女子柔声说道:“既然你执意不肯回墨家,那么我也跟着好了,至少有个照应。而且,我也无颜就这么一个人回到墨家。”

“师姐,对不起……只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有自己的思想和计划了,师姐,可是我还是一样喜欢你,当你是我的亲姐姐的。”水镜安慰着屈娴,轻轻替屈娴拭去眼角的泪痕。屈娴点点头,正色说道:“我知道,你已经拿定主意了。那师姐也不阻止你,不过你要让师姐一起去,共同诛杀秦王,就算夫人以后想要责罚,我们姐妹一并承担就是。”

“师姐,你对我的大恩,不知道该如何报起。”水镜抱着屈娴的纤腰,觉得世界上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幸福了。

远处传来姬良轻轻的咳嗽声,引得两个女子不好意思地分开来。青年男子朗声说道:“想必屈娴姑娘已经打定主意,想要一同前往了。既然如此,也不必在此诉说旧情,待离开了这条通道,寻个地方住下再说不迟。”

“哼,这个家伙总像什么也知道似的!”水镜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个竹简也是,放在夫人那里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人能解开秘密,被这个家伙一拿到手,就能用出法术来,真是怪事!”

“夫人那里?”屈娴觉得不对劲,连忙追问,水镜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只好将那竹简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屈娴。听完水镜的说话,看女孩子像做错了事一般直盯着自己看,屈娴也没有什么想要说的。让姬良解开竹简的秘密,帮助墨家掌握能够对抗秦人的方法,总比坐以待毙好得多了。这样,三人一同踏上了远行的道路。

姬良在路上,说了句让水镜很气愤的话语。青年男子对屈娴的决定表示同情后,竟然这样说道:“水镜还是个冒失的女孩子,如果有你在一旁照顾,也不会闯出太多乱子!”

可恶!竟然这样说我!也不知道先前被人救的是我还是他!水镜忿忿不平地使劲掐了姬良一把,青年男子却微笑如故,似乎没有感觉。

死书呆!这件事我不会忘的,你给我记着!这是水镜离开大禹水道之前心里一直在想的事情。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三人终于见到一线光明自不远处射入阴暗的洞中。漫长的旅途终于告一段落,要回到久违了的陆地上。还未到达通道外侧,诸人就被沉闷的轰隆声给吸引住了。眼见出口处飞舞着白色的水沫,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虹的七彩,无数个光晕在明净的天空炸裂开了,随即又消失无踪。

“真美!”水镜不禁惊叹道,“这是到了哪里?”

“黄河!”已经走出通道的姬良兴奋的说道。

水镜拉着屈娴连忙冲出洞去,却见脚下深沟险壑包夹着的,正是那浑浊的大河,混黄的波涛咆哮着涌向东方遥远的天地,卷集起万点白沫,击打着两岸同样混黄的土地。腾起的水雾包裹着河道周围的天地,折射着明媚的阳光,显现出千姿百态来。凶猛和柔媚结合地如此完美,深深吸引了站在洞口的诸人。半晌,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奔腾的急流,走到一处平缓的山坡上。

在地道中走了那么长时间,三人都有些累了,便伸展四肢,躺倒在柔软的草坪上,尽情享受着阳光。

“喂,死书呆,刚才我们是不是穿越了黄河?”水镜躺在屈娴身边,慵懒得像只猫,任凭师姐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啊,是啊,这条水道自黄河下穿越,真难想像当年大禹王是怎样修建的?换到今天,动用百万人夫,也不能做到这样啊!”姬良已经闭上眼睛,进入了假寐,“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自由了,下一步就是去洛阳,见我的朋友去。”

“是吗?他叫什么?”

“仓海君,本来是东夷人,生性急公好义,广结天下豪杰,是个坦荡的男子汉!”

“哦,如此说来,我们上门拜访,就该以礼相待!”

“呵呵,这句话从水镜姑娘你的嘴里说出来,我就不大相信自己耳朵了。”

“我是说,我们是客人,他该好好招待我们!”

“……”姬良苦笑无语,翻个身睡去了。

众人一觉睡到黄昏才悠悠醒转。屈娴和水镜相互帮忙理好头发,整整衣衫之时,姬良已经开始判断起要走的方向。青年男子登上一处低矮的山岗,向周围眺望,却突然招手示意水镜和屈娴过去。

“这个死书呆又在玩什么花样?”水镜疑惑地问师姐,屈娴却径自拔出了长剑,快步奔向姬良。水镜这才听见空气中传来的隐约金铁撞击声,连忙跟了上去。两人顺着姬良所指的方向,却见十几个人正相互对峙着,人数多的一方衣衫散乱,手持各式兵器,气势汹汹;而中间被围着的六七人则拔剑护着中间满载货物的大车,从衣饰上看,要鲜艳华贵得多。

“喂!死书呆!我们要帮谁?”水镜凑近姬良小声问道。青年男子皱皱眉,反问道:“你说呢?”

“人多打人少不公平,我们帮人少的!”女孩子口气很肯定,不过理由让姬良很好奇。

“为何不是说帮助商人打强盗?”

水镜望望满脸认真的姬良,不禁摇头叹口气:“说你聪明呢,你就没有想到这帮人变成盗匪是因为没有饭吃,才流落山林,而商人就算被秦人镇压,至少也不愁饭吃啊!说你笨呢,你又能看懂我们墨家不明白的竹简,唉,我看你是读书太多有些傻了。”

“水镜,不可胡说!”屈娴见姬良有些尴尬,出言相劝。哪知道青年男子却很赞同地点点头:“对啊,是不能从身份上判断,那就只有按公平不公平的标准了。可是,要是他们人数一样,我们岂不是要袖手旁观?”

正说话间,却见被围的商队中站出一个中年男子,尽管算不上魁梧,却有着南方人特有的精壮。那人提着把长剑,径自对着匪首朗声说道:“本人借道贵地,大家混口饭吃,要我们送上份薄礼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你们一上来就伤了我的兄弟,这件事便不能这么办,只好用武力说话。你如果是条汉子,就站出来和我一搏,你赢了,连东西带人命全是你的,否则就留下肇事者的首级,自己滚蛋!你敢吗?”

最后一句说得豪气十足,让藏身丘顶的三人不免起了几分敬意。盗匪们相互望望,首领模样的人低声咕噜了两句,便有一个壮硕汉子提着把大戟走上前来,也不答话,就直接捅向那中年男子的心窝,却见男子不知怎地一转身就到了大汉身后,手起剑落,一颗好头颅便骨碌碌地滚了开来,端是又快又狠。

“我胜了,你们让开!”中年男子得意地捋须微笑,盗匪们却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一名小喽罗躲在匪首之后,缓缓拉开弓弦,搭上一支利箭对准那男子的胸口,丘顶的三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帮人真没种!”水镜怒斥道,却见屈娴已经纵身跃出,飞快地奔向人群。

水镜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姐如此主动,不禁呆了一呆,姬良却露出一丝微笑,却也不说什么。

“这是搞什么鬼?”水镜觉得有些糊里糊涂的,赶紧提着剑冲下山丘,下面的混乱却已经拉开了序幕。

中年男子正视着匪首之际,屈娴已经奔下了山丘,高声喊道:“小心暗箭!”众人都是一惊,偷袭者见事不妙,急忙放出利箭,却见中年男子随机应变,硬是将身子扭转了九十度,躲过要害,却被那支箭射中左上臂,一时间血流如注,匪首见过来的是个年轻女子,也不在意,倒是中年男子受伤让围攻诸人大喜,分出三人对付屈娴之后,十数人齐声呐喊,攻向猎物。中年男子武功煞是不弱,尽管伤了一臂,却背靠大车与众贼人死拼,只是独力难支,顿时险象环生。男子手下武功高强者却极少,瞬间已有两人身首异处,盗匪士气大振,齐齐围攻受伤男子。这边屈娴却已经接近派来阻截自己的三人,但见女子左足轻踏地面,一个窈窕的身子却已生生拔地而起,姿态优雅,却与水镜素来所习的墨家武艺差别甚大,但见屈娴人随剑落,那剑身便如活了一般击打在最近的盗匪剑身,叮的一声轻响,屈娴却借力再度腾空,越过敌手头顶,却见那人脖颈中喷出股热血,眼见不活了。水镜不认识,包围圈中的男子却大声叫道:“凤舞!你是屈家的人!”

“墨门弟子屈娴!拜会长者了!”屈娴手上不慢,再取一人后径自掠向大车,留下水镜打扫身后的敌人。

“嘿,今天尽是怪事!死书呆大概刚才是看出了什么吧!”水镜轻易应付着面前两名盗匪的进攻,拿眼角扫扫身后的山丘,却见姬良正慢吞吞走下来,干脆坐在一旁看热闹了。

“可恶的家伙!”水镜心里暗骂,“等解决了敌人再来对付你!”

二女的加入顿时使得战斗的中心发生了转向,愈来愈多的盗匪见两人难缠,干脆舍弃了面前的对手,集体攻击起屈娴来。水镜见师姐事急,急忙出剑想要摆脱挡在身前的敌人,哪知道那两人打发了性,一味蛮攻,竟意图和水镜拼个同归于尽。女孩子解决两人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屈娴那边就凶多吉少了。水镜发急,一个疏忽险些被盗匪砍中左臂,那人却被女孩子一记重脚踢中小腹,补上一剑送了性命,另一人一发慌,转身逃去,却被匪首横剑一斩,化作剑下亡魂。如此一来,盗匪们哪里敢逃走,无不舍命攻击,商队中立时再伤几人,而屈娴已受数处轻伤,死在女子手下的盗匪却也有了五个。

“屈娴你走!”中年男子大急,“不用管我们,最多替我们报仇,送这些贼人下地狱!”商队尚能搏斗的几人也不顾生死,连连冲锋,想要救出屈娴,水镜这边则和匪首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间也腾不出手去!正着急间,却听姬良大声喊道:“水镜救屈娴,不要理会匪首!”情急间女孩子来不及多想,侧身格住匪首一剑,借力纵向屈娴,两人合力,配合默契,接连手刃几人后顿时占到上风。那边数道火焰接连攻向匪首,让那人吼叫连连,接连闪避。盗匪们见势不妙,发一声喊,抛下匪首逃走了,而腾出手的众人却也无力追赶,强自振作围住匪首。那汉子见无法逃脱,倒也干脆,一剑抹上自己脖子,血溅当场。

“这人倒是条汉子!”中年男子有些黯然,招呼手下道:“你们把他找个地方埋了,不要饱了狼吻。”言罢,走近水镜三人抱拳一礼,对屈娴更是亲切,若不是碍着水镜、姬良两人,只怕要把屈娴拉到一边套家常去了。

“三位仗义相助,若非如此,恐怕本人要见列祖去了。”

“在下救应不及,若非两位姑娘奋力作战,恐怕要贻笑大方了!”姬良躬身一礼,大概是接连使用仙术的关系,青年男子有些气喘,原本想要责备他两句的水镜便将抱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中年男子眼光一闪,已知原由,笑声说道:“公子虽然身配宝剑,却不曾真正习武,是否?如此更是大义难报,请受项某一拜!”

见水镜一脸关切模样望着姬良,中年男子便只是点头示意,转身请屈娴到一边说话去了。隐约听见什么“大楚”,“项家”,“屈、景、昭”之类的字眼,水镜也听不懂,看看师姐没事,便小声问一旁的姬良:“你刚才就知道师姐为什么这么情急了吧?”

“啊,是啊!适才那中年人话语中带着几分楚音,我见你师姐表情就不大一样了,再等他施了一招剑术后,虽然我不懂,但是识货的屈娴脸上分明写着自己忍耐不住了,分明知道剑招来历。联想起屈氏本为楚国公卿,那下面的男子最少也是出身楚国上阶世族,故人相见,岂有不助之理!不过久闻吴楚之士轻剽悍勇,剑术高超,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小可。”

两人坐在一边,等待屈娴和那男子交谈,不觉间数个时辰过去了。见两人兀自谈得起劲,水镜有些不耐烦起来,就想叫回师姐,早日赶往洛阳。却被姬良拉住,附耳说道:“难得见你师姐和人说得如此起劲,就迁就她一回吧。”

直到日头落下西山时,屈娴才意犹未尽的走回两人身边,水镜早就靠着姬良睡着了,青年男子却微笑着望向屈娴,什么也没说。中年男子已经收拾好车队,远远地对着诸人施了大礼,领着手下去了。屈娴不好意思地说道:“让你们久等了,不过……”

“人之常情,我们反正也不争这一天半天的。”姬良笑笑,将水镜交到屈娴手中,“大楚还有如此豪杰,恐怕中兴有望啊!”

“嗯……”屈娴悠然神往,忽然惊叫了一声,随即发觉失态羞红了脸,几乎将面孔躲到了胸口,“我忘了问他的姓名了!”

“嘿嘿,本是萍水相逢,又何必拘泥于姓名?如果今后有机会,大家还会见面的。”

“是啊。”屈娴抱起兀自未醒的水镜,怜爱地望着女孩子,“她心里不存事,真让人羡慕。”

“哈哈,是啊!”姬良颔首赞同,随即对屈娴说:“今天晚了,找地方歇息一宿,明日入城找仓海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