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一部·刺秦/捌 古墓(二)
阅读
2026-08-04更新
最新编辑:风吹荷花飘
阅读:
更新日期:2026-08-04
最新编辑:风吹荷花飘
捌 古墓(二)
秘道里阴森森的,几点长明灯幽暗的火光死气沉沉地摇曳着,映着甬道的墙壁上面目狰狞的守墓兽,身为女子的水镜多少有些不舒服。姬良却毫无反应似的只管往前走,一点也没注意到身边环境的恐怖。
“喂!”水镜轻声叫唤着身边的青年男子,“你也不停下来看看,是不是有机关藏在这条地道上,万一突然冒出把大斧,或者从哪个角落里射出暗箭,我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啊!原来还有这种情况,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姬良头都不回,让水镜觉得他在敷衍自己。
“当然应该要慢慢走,仔细看看……”女孩子气愤愤地说道,话音未落,身边墙上的守墓兽突然发出低沉的“呼呼”声,让水镜紧张起来,“你站住,听见是什么了吗?喂,我说你呢!死书呆!”
“在下名叫姬良!”青年男子很诧异水镜不称呼自己本名的样子,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管你叫姬良还是书呆,烦死了,你听刚才那个声音是什么?”水镜觉得自己被当作了傻瓜。
“风声。”
“风声你个大头鬼啊!这密封的地道里,哪里会有风声传进来?”
“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姬良还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一个劲地向前走,水镜终于按捺不住,将拳头捏得紧紧的。
“你说话啊!”女孩子觉得要是青年男子再敢这样,就要让他知道墨家拳的厉害。不过水镜很快发现自己没有那个机会了,姬良走到先前水镜被挡住的地方,熟练的在墙壁的奇怪花纹上鼓捣了几下。隐隐地从墙那边传来机械运转,齿轮相互啮合的轧轧声。那墙壁竟然从中分作两半,从两人面前消失了。姬良回过头来向水镜轻轻一笑:“这便是另一扇进入墓室的大门,机关的设置几乎一模一样,嗯……”青年男子低头沉吟,似乎思考着什么,却被走在身后的水镜推推攘攘地弄进了门后的石室。
石室里面和外部宛如两个世界,经过精心设置的大厅被数个巨大不灭的火炬照亮着,透出一股华丽之气,想必墓主身前是个很有身份的大贵族,才会有如此排场。墓门两旁放置了两尊武士塑像,身披彩甲,擎马带弓,威风不已,只是脸孔却是狰狞猛恶,一双眼珠直盯着闯入这个宁静世界的两人看。主墓室的两侧有数个甬道,不知通向何方,水镜顿时好奇心起,就要前往探察一番,却被姬良一把拉住。
“这里是死者长眠之处,不要太过亵渎,打扰死者的安眠。”姬良的脸色肃穆的紧,突然像发现什么似的,慢慢向着墓室中央走去。水镜却只是撇撇嘴,毫不在意的在墓室中溜达起来。只是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水镜记起小时候见过的赵国大臣入葬,那仪式之大,倒比得胜的军队回归还要热闹。前面打着数十根招魂幡,数十匹马迈着一致的步伐引路,然后是前呼后拥的带孝族人,巨大的棺木由数匹骏马拉着,上面绘有精致的漆纹,听人说是说的死者生前的故事。然后就是大队的人捧着殉葬品等等。水镜忍不住问道:“死书呆,这里怎么这么空?那些经常听人说的财宝在哪里?”
“这里应该是墓室的第一层,是讲述死者故事的地方。”姬良似乎被竖立在墓室正中央的巨大石碑吸引住了,开始仔细阅读起上面的文字来。水镜凑上去看看,和那文字不过是大眼瞪小眼,讨了个无趣,讪讪地说道:“这些鬼玩艺,写得是什么?看上去倒有些眼熟。”
“这是古代的文字,”姬良继续阅读着碑上奇怪的花纹,一边替水镜解释,“我们韩国,和魏国还有赵国被世人称作三晋,是因为在这三个国家建立之前,都是属于一个叫晋国的强大王国。赵、魏、韩都是晋的臣子,侍奉一个主君。后来晋国主君昏聩,这三家的后人却日趋强大,便纷纷脱离晋国,建立了自己的国家。晋虽然灭亡了,但是因为赵魏韩三国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尽管三国有了自己的文字,古晋语却是士大夫们也要学习的,我就因为这个才对此略知一二。”
“那,死书呆,要是这三家不分晋国,岂不是秦人根本就打不进来?”水镜无意识地问了一个问题,顿时让姬良呆了。半晌,青年男子才说道:“对啊,三家若是不分,又怎会弄到国破人亡的地步?”
“所以啊,我说秦人也不是妖怪,都是我们不争气,自己人打得不亦乐乎,被秦人找到了弱点,死书呆,是这样吧?”
“也对!”姬良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水镜,女孩子禁不住骄傲起来,得意地对青年男子“哼”了一声。姬良却没有进一步地表示,就那么皱眉开始思考起来的样子。水镜也觉得无趣,就挑姬良说话。
“死书呆,这碑文我们老百姓不明白,上面讲的是什么?”
“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妄自揣度……”
“哎呀,我说死书呆,你跟我这个布衣掉什么书袋,想着什么就直说,不然我可要……”女孩子举起拳头在姬良面前晃晃,“……扁人了!”
“嘿嘿,”青年男子无可奈何地笑笑,也不放在心上,“这碑文上说,在这里睡眠的是韩国的显赫王族长乐侯,在度过了数十年的无忧岁月后,被天神召唤,离开了人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哦……”水镜点点头,突然抱怨道,“好好的,干嘛弄出这么多种文字出来,害得我根本看不懂,要我说,天下干脆用一种文字就好了,省得大家麻烦!”
“嗯,你和秦王倒是想得一模一样。”青年男子赞许地望望水镜,“秦人统一天下后,就依靠着武力的支援雷厉风行的推广‘书同文,行同轨’的标准,今后天下就只有一种文字,就是秦的篆文,行车时候车轨的宽度也会被强制统一,驰道的建造也全按照秦的标准。虽然剥夺了东方六国的存在,天下人却因此交流更方便了。水镜啊,原来你是秦王的忠实支持者啊!”
“你胡说什么!”女孩子满脸通红,“秦人多行不义,我恨不得将秦王碎尸万段,还会去支援他?我只是就事论事,说秦王做的这件事不错!那家伙说不定一辈子,就只这么点良心!”
“嘿嘿,你以为秦人会这么想嘛?”姬良摇摇头,“秦人想要用天下行秦人之道来抹煞原本六国的地方文化和各自曾经的存在,想要让六国人忘记国之恨,用心险恶到了极点!也许天下人会被小利所迷惑,但是真正的志士却不能忘却那令人心伤的年代。”
“是吗?”水镜半懂不懂,“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只要能刺杀秦王,为我爹娘和墨家的师兄弟们报仇,我就已经满足了。”
两人无语半晌,终于离开了空旷的墓室,向着第二层的方向走去。
第二层的布置与第一层相差不大,只是墙上多了大堆的壁画,却是描绘着死者的生前死后故事。姬良饶有兴趣地逐幅观看,水镜却忙着寻找离开的机关。不一会儿,水镜便发现一个兵俑的造型似乎与其他的不同,便仔细地研究起来。
“这个似乎是能够动的。”水镜将兵俑侧转了九十度,耳边机关开启的熟悉轧轧声再度响起,却见门那边隐隐约约飘浮着个影子,那影子似乎向这边望望,抬起手使劲敲打着什么,突然之间,齿轮和机关运作之声大起,那甬道立刻被封闭起来。水镜长叹口气,走出狭窄的通路想要寻找新的出路,却发现姬良正望着自己,平淡地说道:“第二层的大门关掉了。”
“哦……”姬良过于平淡的口气让水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会儿女孩子却慌张起来,“死书呆,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一点表现都没有?我们俩人可是被封在这里了!”
“嗯,似乎是这样!”
“什么似乎是这样!”水镜觉得面前这时候还有闲工夫研究铭文的青年男子简直不可理喻,“你好像觉得很简单啊!我们被关在这里,要吃什么,要喝什么?不要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总得想点办法离开吧?”
“哦……”姬良似乎沉溺于墓主往日的故事中,完全和现实脱离了联系。水镜则找遍墓室,想要寻得离开之道,忙活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放弃,疲惫地走回大厅,找个角落一屁股坐倒,怔怔望着空旷的房间。姬良自顾自地走过来,挨着女孩子坐下,轻声问道:“你在着急什么?”
“你知道怎么样离开了吗?”水镜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却见青年大摇其头。
“可恶啊!那你装得这么自信干什么!浪费我的热情!”女孩子这回再也忍不住了,不假思索地从怀里翻出自离开墨家大寨起就一直藏在身边的竹简,一头砸向姬良,“本姑娘被你气死了,离我远一点!”
见水镜生气,姬良却也不恼,只是静静地摆放好女孩子当作凶器的竹书,自己挪到稍远的地方坐着。水镜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也觉得无聊,大声向姬良喊道:“死书呆,你好像什么事都不担心!”
“怎会什么事都不担心呢?我很担忧我那位力士朋友的消息,心里总想着。不知道他是否能脱离秦人的追捕,顺利离开。”姬良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打算等脱离这里后,就到洛阳一位好友那里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的消息。”
“想不到你还惦记着他。”水镜赞许地点点头,“姬公子……”水镜话没说完,却见姬良用诧异的目光望向自己,不觉十分奇怪,“你干嘛那么看着我?”
“啊,呵呵,只是受宠若惊罢了,姑娘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在下。”姬良施了一礼,眼里却流过一丝笑意,让水镜面红耳赤起来。
“我只是想问问你有几分把握能打败那个方士‘赤松子’,有他守在秦王面前,你根本动不了秦王吧!”
“是啊,在下倒是觉得你们墨家的人们都知道这个‘赤松子’,他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是现在在下比较感兴趣的问题,姑娘若是不嫌弃,能告知在下吗?”
“我就是讨厌你这么啰嗦!直接叫我名字,我就叫你死书呆好了!”水镜自作主张地替姬良定了身份,接着说道,“其实对赤松子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经常听师兄们说起。这人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岁了,有深不可测的诡异力量,能够呼风唤雨,对了,博浪沙那次刺杀失败,我就亲眼看见,那么大的铁椎被他一只手钉在空中,后面接着一挥袖子,就不见了,好像消失在天上,想起来还有几分怕。不过秦王十分器重他。而且我还听说他这些年精研鲁班大师和我们墨家一起研究出来的机关术,把机关术,鬼谷子留下的兵书、战法、武器都加以改良,并将之授予秦军,加上秦人势力本来雄厚,六国又不争气,让偏处西夷的秦人数十年间纵横天下,席卷六国,无人能敌。”
“如此说来,墨家之所以被逼至如此地步,那个赤松子作用不小啊!”
“也不能全说是这样啊,”女孩子摇摇头,“夫人他们死守着墨家几百年前定下的门规不放,天天嘴巴上挂着‘墨门不可重利轻义’,用那些老到不能再老的东西和秦人打仗,哪会是秦军精锐兵团和厉害机关术的对手?要不是子弟用命,恐怕世界上早就少了墨家这一派别了。我总觉得,夫人他们手上应该有很厉害的武器或者力量,可以跟秦人对抗,可是就是不肯用,我才心里窝火啊!可是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弟子,又没有办法可以改变,都快被气死了!”
“是啊,老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是不符合现在的乱世的。就如同周天子的礼乐,繁文缛节一套套的,可惜遇到了务实的战国诸侯,得不到利益的无谓事情谁要做?最后还不是被丢到了一边。当一个组织开始拘泥于过去的事情,不知道变通的时候,即使开创门派的人再伟大,规章制度建立得再完善,也无法应对长期的发展啊。墨家不是秦人对手,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了。”
“喂,死书呆,不要跟在别人后面说话!”水镜觉得自己批评太过,连忙纠正刚才的说话,“我的意思是说,夫人和师兄他们不使用那些厉害的机关术,也不能完全怪他们啊。我们帮着六国和秦人打了这么多年,好多精通机关术的师兄都牺牲了,也许因为这样才会不知道怎么使用的!”
“难不成墨家都是口传机关术秘诀的?”姬良很感兴趣。
“也不是啊,我们墨家有个很厉害的前辈,曾经写过很多关于机关术的笔记,后来他成为钜子,带领墨家做出大事业的时候遇到了赤松子,被他杀死了,以至于他笔记中的许多东西没有人明白,才会弄到很厉害的机关术都失传啊。”
“哦,是否你上次提到的竹简?”
“是啊!”水镜点点头,在怀里摸了两下,“哎呀,刚才用来砸你了,不是在你脚边吗?”
姬良低头拾起竹简,若有所思地看看:“我能看看里面写的什么吗?”
“行,不过等一下要还我!”水镜想了一会儿同意了。
望着姬良展开竹简仔细地阅读,水镜不由得问道:“你看得懂吗?”见姬良只是随口应答,女孩子很快就没有什么兴趣,开始想起屈娴来。不知道师姐这时候在干什么呢?也许还在帮忙照顾营中的伤病子弟吧。师姐就是太滥好人了。
“水镜姑娘!”思绪被坐在一旁的姬良给打断了,让水镜有些不悦,不过见到姬良满脸的自信,水镜也兴奋起来。
“你读得懂?”女孩子径自问道。哪知道姬良却说:“这竹简上记载的东西太过零乱,大概是你那位前辈用来做备忘的。”
找打!每次都先摆着个自信满满的臭脸给人希望,然后告诉别人自己没搞定,这不是瞎捣乱吗?水镜决定以后再也不要相信那张俊脸。却听姬良接着说道:“不过在下有兴趣试试将这里面的内容重新组合,看看是不是能恢复原状,不知你意下如何?”
要放在你那边?水镜吓了一跳。有关机关术的秘密被一个外人知道不太好吧?
“呃……可是……这个也不是我的啊……呃……对了,要告诉夫人才可以……”女孩子结结巴巴地说道,让姬良不禁失笑。
“如果我解开的话,答案也一定会告诉墨家的不是吗?这样来说,还不是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墨家,夫人她应该不会为难的!而且你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啊,那倒是!”水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要发誓,除了自己和墨家的人以外,再不将竹简上的内容告诉其他人。”
“我发誓……”姬良点点头。见青年男子如此郑重,水镜才松了口气,对姬良笑道:“其实,如果没有人看得懂,留在身上还不是个累赘,呵呵,与其摆着,倒不如让你看看,要是找出什么重要的东西,对我们都好!”
两人相视而笑,姬良动动嘴唇刚想要说话,却听见隐约间有人叫着:“水镜……水镜……”
“师姐!”女孩子顿时跳起身来,就向已经禁闭的门口跑去,然而那声音却很快消失了,让站在墙前仔细聆听的女孩子大失所望。
“喂,死书呆,你刚才也听到了吧?”水镜回首想要问问姬良,哪知道,一个大活人,竟然凭空消失在封闭的空间中,只有刚才两人坐过的地面上,留有兀自展开的竹简。
“你不要吓我!”水镜绕着大厅来回奔跑了几圈,“死书呆,你到哪里去了?我告诉你,我生气了,再不出来我就……就……”女孩子就了几次也说不出什么来。原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说说笑笑倒不见寂寞,可是一个人留在这死气沉沉的阴森墓中,并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水镜就觉得眼泪已经在打转了,只是硬着脖子,不肯让它流下来。女孩子从未有一刻如此想念一个自己认识不久的人。
“死书呆,你出来啊!”水镜徒劳地喊了几声,也不见姬良的身影。难道那张总是挂着自信微笑的脸庞,就这么消失了不成?女孩子喊得累了,郁郁来到先前坐着的地方,怔怔望着那竹简。却见微微的紫红色光芒自竹简间散发出来,待要仔细看看的时候,全身却被不可抗拒的巨大吸引力牵引着,飞进竹简中去了。眼前蓦地一亮,女孩子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这里满是桃花。
水镜怀疑起自己是否到了仙境。
放眼望去,云烟缭绕着淡淡的水墨群山,无数点嫣红点缀其间,洒满了整个天地。一望无际的桃花林正怒放着,绵延开去,宛如粉色的云霞,若有若无的幽香散在大地上,脚踩着的是软毯似的草地,让女孩子一时间陶醉在这美景中。
“这里是哪里?”水镜喃喃地说道,“难不成,我已经死了,才会到这里来。”
“呵呵,你好!”女孩子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话语,顿时吓了水镜一跳,连忙回首,却见姬良正似笑非笑地望向自己,顿时羞急交加,走上前去就给了青年男子一个“毛栗”:“死书呆,你怎么跑掉了也不叫我,害得我,害得我……”
“哦,这是意外。”青年男子揉揉肿起的包,对着水镜笑笑,“相信进来的方法也不用我解释了。不过我在这里发现了很有趣的事情,你来看看这块碑。”
“又是碑?”水镜本能地想起自己的经历来。果然,被姬良拖到桃花林中央的石碑前,水镜发现自己就如同先前一样,对碑上写了什么完全不明白。
“这又是什么?”女孩子不解的问道。
“是一个叫‘壶中仙’的人留下的,讲的是这个世界是怎样形成的,我正在研究。水镜你知道吗,这个竹简就是壶中仙给墨家弟子一个叫辅子彻的人的,能提供建立一个全新世界的方法,让辅子彻研究。”
“辅子彻?就是那个被赤松子杀死的墨家弟子啊!”
“是吗?那么,杀死他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这个竹简?”姬良摇摇头,“水镜,我要继续研究一下。”
“哦,那你研究吧!”水镜对于和文字打交道这种事完全没有兴趣,“我去周围看看。”

沪公网安备 31011002002714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