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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三部·周鼎/壹 人耶?犬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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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荷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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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人耶?犬耶?

第三部·周鼎

咸阳的小巷里,今天到来的两位不速之客,让习惯了平静生活的人们有些惊讶。

访客中男的俊秀挺拔,宛如风中的翠竹;女的爽朗可爱,倒像是洁白的梨花。

“瞧这气势,怕是城里哪位大人家中的公子小姐吧!”人们敬畏而又羡慕地望着一路说笑着的两人,暗自里嘀咕道:“这么俊美,这么明丽……”

人们不禁纷纷想起自己的生计来,小贩们起劲地吆喝着廉价的物品,用热情地眼光示意着可能的大主顾能停下脚步带走几件物器,好给自己带来点好处;而几个乞丐更是瞅准了机会往上挤,想要找到晚饭的着落。

“喂,书呆,你去问问他们啊!”那位年轻的女子轻轻推了男子一把,似乎是看中了什么,小贩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大声喊道:“公子,给小姐买串糖葫芦吧,又香又甜,脆着呢!”

“公子,我的首饰可是从南粤运来的,货真价实,你看这项链,珠子大小一模一样,配着那位小姐,可还真没说的!”

“公子……”

“公子……”

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被围在当中的男子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搔搔脑勺后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请问各位,有谁知道左忒先生所住何处?”

“左忒?”诸人见两人不是买东西的,顿时大失所望,纷纷摇头散去,更有几人低声说道:“左忒?找那个家伙干什么?”

“书呆,他们这是怎么了?”女孩子大惑不解地望着离开的人们:“明明是知道的样子,却不肯告诉我们。”

“嗯……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被称作书呆的男子耸耸肩,叹了口气:“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走走走,你就知道走,我们都走了十几条巷道了,都没人知道这个左忒还是右忒是人是鬼!都怪你那个朋友,画个图也不写清楚,才弄成这样。书呆,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人好像有些知道的样子,你再问问啊!”

“呃……”一个声音响起在女孩子身后:“请问……”

“干吗?”女孩子大不耐烦地回过头去,却见一个衣着褴褛的中年男子,佝偻着身子站在身后,正盯着自己看。

“呃,小人倒是知道公子和小姐想要找的人住在哪里,只是……”

“只是什么?”

“呃……”一只肮脏的手掌摊到了女孩子面前,轻轻晃了两下。

女孩子疑惑地抬头望望面前那张布满皱纹的粗糙脸孔,正思索这一举动是何意思的时候,同行的年轻男子却已解开怀中的锦囊,掏出些刀币,丢到乞讨者掌中。只见那人立时冲到旁边的店铺中,不一会儿提着两葫芦的酒踱了出来,拔出塞子就往嘴里倒。半晌,才意犹未尽地放下酒葫芦,拿衣袖擦擦嘴,恭敬地向两人说道:“你们要找左忒做什么?”

“你不会是想说不知道吧?”女孩子一抖手,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已来到手中,吓了乞讨者一跳:“本姑娘今日心情可不太好,要是你敢蒙骗我们……”

“不敢,不敢!”乞讨者大惊,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左忒家我知道,就在那边的草屋里,可是你们找他也没用啊!”

“为何这样说?”青年男子好奇地问道。

“因为……咳,你们见了自然就知道了!”乞讨者小心翼翼地离开女孩子身边,兀自心有余悸地望望那险些威胁自己性命的凶器,这才长长吐出了口气,端起酒葫芦又是一通猛灌:“两位请随我来。”

小巷倒也不长,没走几步便到了底。

乞讨者指指一件草席虚掩着的门,小声说道:“这就是左忒的家,两位自便吧。”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出好远了,倒让身为访客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书呆,这是怎么回事?”女孩子轻声问道,年轻男子却只是摇摇头,走上前去掀开草席,朝黑漆漆的屋里一抱拳,朗声道:“在下姬良,拜见左忒左先生!”

“我是水镜!”女孩子紧跟上去,大声向内喊了一声:“左先生,我们有些事想要请教一下!”

“汪汪!”屋里传来了两声狗叫,便寂静下去了。

姬良和水镜对视一眼,抢入屋里,却见昏暗的光线中,一个老者蹲在一张凳子上,正警惕地望着两人,而先前的狗叫,分明就是从这老者嘴里发出来的。

水镜现在觉得有些了解为何人们会以那么奇怪的态度回答自己的问话了,看来仓海君未曾料到的,便是这位知晓周鼎所在位置的左先生,他已发疯了。

“书呆……”水镜有些同情地望着面前的老者:“他……”

“你们这些秦人!胆敢闯入左大人的居所!汪汪!”那老人突然龇起牙来,恶狠狠地盯着两人:“还不赶紧离开,不然休怪本犬无情!”

“啊?”水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置,连忙求助地扯扯姬良的衣角。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言道:“我二人并非秦人。在下姬良,乃是韩国遗民,这位水镜姑娘,却是赵国巾帼。我们因有要事,前来求左忒先生帮忙!”

“汪汪!”老者叫了两声,若有所思地歪着头打量起两人来:“既非秦人,本犬也不为难你们,左忒先生不在,刚才出去了。”

“出去了?”水镜很想说:“你不就是左忒吗?”但寻思这老者恐怕病得不轻,贸然插话,恐会更加纠缠不清,便顺着对方问道:“却不知左忒先生何时能回来?”

“本犬也不清楚,或者一个时辰,巡视领地完毕就归;或者遇上美娇娘,耽误上数个时辰,又或者整天不归,寻朋呼友去了。汪汪,两位不必久留,这就去吧!”老者懒洋洋地站起身来,打了个呵欠,就想要离开,却被水镜抓着衣袍,不得动弹。

“咦?妳揪住本犬是何意思?”老者表情有些愤愤,转头向水镜吠了一声。

“周鼎!我们要问左忒先生周鼎的下落!”女孩子毫不示弱地回瞪了过去:“左忒先生不在,就由你来告诉我们吧!”

“汪汪!”老者眼光朝门口瞟了一眼,高声喊道:“左先生回来了,你们去问他吧!”

“真的?”水镜连忙回头看去,却见一条大黄狗慢吞吞地打草席下钻了进来,径自睡到屋角去了。

女孩子大怒,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领,高声喝道:“你想戏弄我们吗?”

“水镜,不得无礼!”姬良走上前去,轻轻掰开女孩子的手:“我们是来请教人家的,不是凭借武力,逼迫对方!”

“可是,你看他故意戏弄我们!什么左忒先生的狗、左忒先生的,他这是故意装疯,把我们当傻瓜啊!”水镜狠狠甩开老者的衣襟,举起长剑,直对准老者喉头:“死老鬼,今天你要是不正正经经回答本姑娘的问题,我就……我就……”

“要杀了本犬吗?”老者眼眸中蓦地精芒一闪,一甩衣袖站到女孩子面前:“哼,本犬虽然无知无识,却也不畏惧死亡!论野蛮暴虐,你比得上秦人吗?”

“可恶!竟敢把我和秦人相比?”水镜气得浑身发抖,就想要上前给老者一点颜色瞧瞧,却被姬良死死拉住。

“左先生,实在抱歉,我的同伴性子急,冒犯了先生,还望先生见谅!”年轻男子微微一笑,向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本犬并非左先生,不过年轻人知道守礼,本犬也不能不以礼相待!年轻人,你比那边的黄毛丫头要强多了!”

“哼!”水镜大为不满,却见姬良在身后对自己连连摆手,只好强行忍住。

“既然左先生不在,我等也只有暂时告辞了。只是不知道犬先生是否能将仓海君所授帛书代为转交左先生,我二人也不算白走这一遭。”

“仓海君的帛书?”老者疑惑地自姬良手中接过书卷:“你们是他的朋友?”

“志同道合的朋友!”姬良微微一笑,拉着水镜向屋外退去:“既然犬先生能替我们向左先生言明,我们便就此告辞,日后再来拜访不迟。”

“呃……年轻人,你等等!”老者连忙叫住姬良:“你叫……”

“姬良!”

“那么,姬良啊,本犬虽然所知不多,但有本犬能帮助之处尽管言明,本犬自当竭力为你解惑。”

“如此先谢了!”姬良站住身形,转身朝老者一礼,“我们想要知道,周鼎被秦人藏到哪里去了。”

姬良和老者交谈之后,知道更多关于周鼎的缘由。

传说周武王为打倒荒淫无道的商纣王,率领八百诸侯,盟誓孟津,以虎贲三千为先导直攻殷都,在牧野遭遇商纣的七十万大军。

尽管武王英明神武,那商纣王却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这一仗开始时,确实艰苦无比。

就在两军浴血奋战之时,数条黑龙突然自天而降,一时之间,狂风大作,惊雷震地!商纣军队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而大周义军则如虎添翼,借着风力勇往直前。

此时,周武王下令军队齐声吶喊:“纣王无道,天将诛之,倒戈反助正义之师者,甲士可获封赏,奴隶可得自由!”此言顺着风声,传遍了整个牧野。商军七十万人顿时哗然,又见周军有黑龙助阵,顿时军心大乱。

就在此时,原本城中的奴隶是被纣王驱赶着作战,兀自被铁链束缚着手脚,这时却纷纷调转长戈,向先前驱策自己的商朝士兵杀去!天意亡纣,已而明朗!

待纣王自焚于鹿台,武王分封天下诸侯,那黑龙便化作九尊巨鼎,分别镂刻有天下九州之名,以为社稷象征。周人相信,周鼎乃上苍神明赐予大周之守护神!因此世世代代,都谨慎典守着九鼎。

秦人灭了八百年的周朝之后,将九座周鼎据为己有,因此许多周人认为此事简直天理难容!随时希望能将象征周朝的九鼎,由秦人手中夺回。

“本犬虽然见识短浅,却不忍见秦人暴虐天下,日夜忧心,不得安眠!今天得遇公子,却也是上天回应了本犬的祈祷,让秦人失却本就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至于公子所提到黑龙可驱策强大兵器之事,更应了牧野之战中,黑龙襄助王师之举。所以,本犬敢不殚精竭虑,为公子前驱?”老者有如连珠炮似的说完,言毕向姬良拜倒:“只是恳请公子一事,公子用完周鼎后,请还于周室,以安天下。”

“不敢,不敢!”姬良连忙跪下,搀扶起老者,并恭敬回了一礼:“左先生既然愿意帮助我等找到周鼎,些许要求何足挂齿?姬良这里先谢先生了!”

水镜大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装作没看见。

“姬公子,周鼎如今藏在秦太庙中。秦人愚昧,却未曾想到,那太庙建筑位置却是在昔日周都镐京之上,可谓天助我等!如果从秘道进入,则不必担心会与秦人大部队遭遇,增添成功胜算!”

“左先生您知道秘道所在吗?”姬良问道。

“这个自然,哪有本犬不知之事!”老者捋须笑笑,引得水镜一阵白眼。女孩子对老者吐吐舌头。

“呵呵,黄毛丫头,不知道哪个男人命里注定要倒霉,会娶你这个丫头!唉……”

“你!”水镜大怒,跳起身来就想揍老者,却见老者已经躲到姬良身后,朝年轻男子努努嘴,接着对自己眨眨眼,做了个鬼脸。

女孩子的脸顿时红了,偷偷去望姬良,却恰好和他的视线撞到一起,不禁心里一阵慌乱。但姬良似乎全不以为意。

“既然如此,左先生,我们这就上路去镐京吧!”年轻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水镜的窘态,只顾着和老者说话:“周鼎可关系着千万人的性命,越早从秦人处移走越好。”

“喔,也好!”老者点点头,轻咳了一声:“另外,本犬不是什么左先生,不过本犬辈份比你二人为高,就叫本犬阿犬公就好,呵呵!”

“还阿犬公呢!分明是个老疯子!”水镜肚子里暗自嘀咕了几句:“跟书呆混在一起,可别把那个家伙给弄迷糊了!”

“嘿嘿,小丫头,担心什么呢?”老者似乎不肯放过水镜的样子:“你那个小情人,可很合本犬的口味啊,真是前途无量!本犬也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收其为徒,以慰老怀。呵呵,到时候,那小子可就不会和你在一起啰!”

“你敢!”水镜气得牙痒痒:“倒时候,本姑娘就斩下你的狗头,看你还能胡说八道不能!”

“哟!本犬好怕喔!”老者一阵长笑,走到睡在屋角的黄狗处,拍拍那狗的头:“打狗也要看主人。左先生,起来啦,教训一下那个丫头!”

“哼!装疯!”水镜别转头,大声说道:“书呆,走吧,别和那个疯子玩了,我们还有好些要紧的事情要做呢!”

姬良望望一老一小两个水火不相容的人,不禁苦笑起来。看来,前往镐京的路上,会不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