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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三部·周鼎/贰 一人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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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荷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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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一人山贼

第三部·周鼎

镐京离咸阳三百里,虽不算远,但是对为了不引来多余的麻烦而舍弃使用机关屋的诸人来说,这趟旅行也未免热闹了些。

姬良虽然已经考虑过这位自称阿犬公,而真身是左忒的老者,和凡事不肯示弱的水镜之间必然的碰撞,却忘记了队伍中还有一只喜欢倚老卖老的鹦鹉。

“本王就不明白,姬良你这小子为何就不用机关屋这么方便的东西?日行八百啊,也好过坐着这几匹畜生在路上慢慢磨蹭!还有你这个疯老头子也真是的,干吗和水镜那丫头纠缠不清?人家好歹已经是姬良那小子的意中人,何况你这个家伙都快七八十了,就算讨了便宜,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真是为老不尊,唉……轩辕民的世界,着实堕落得厉害啊!”

“你这只鸟啰啰嗦嗦地讲些什么?”阿犬公大为不满,“本犬和小丫头逗逗,关你什么事?再说了,鸟类就是没有常识,在秦人境内堂而皇之地开着你们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关,不被秦军注意才是奇怪!姬良那小子做得很好啊!有智谋,有胆略!我看呐,你是妒忌我们都有马骑,你要靠双脚跑路才是真的!”

水镜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鹦鹉疾鹏死撑着不肯把机关人放到天书世界,一定要带在身边,偏偏这路上用不得机关屋,机关鸢又带不动这么大的队伍,无奈之下便由仓海君赞助了数匹骏马,只是……疾鹏的爱骑机关人几百斤的青铜身子,别说骑马了,就连用马车来拖,都分外费力,于是这下子固执的老鹦鹉,便只好撒开脚丫子,每天跟在三匹马的后面狂奔。疾鹏自然大为不满,但却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好办法来。如此惨状,阿犬公看在眼里,自然不肯放过,趁着这个机会大大奚落了他一番。

老鹦鹉气得浑身发抖,一赌气,钻进机关人胸腔内不出来了。

“哎呀,真是气量狭小,亏你还自称是什么国王!”阿犬公摇摇头,悠然自得地靠在马鞍上,望着天际的流云。

“不是自称!”身后疾鹏突然从机关人里冒出这么几句话,闷声闷气地,逗得大家一阵笑。

水镜放慢了速度,和阿犬公并骑而行,小声问道:”你真的以前做过史官吗?怎么一点模样都没有?”

“嘿,小丫头,做过史官的是左忒大人,而本犬只是他的狗,你能强求一条狗守什么礼仪吗?本犬解释过多次了,偏偏你们非要再三追问,真是没有长进啊!”

“……算服了你了……”水镜觉得头痛,策马跑到姬良旁边:”书呆,这个家伙都不承认自己是那个左忒,到了秦人太庙的时候,万一不认识取周鼎的路子,届时该怎么办?”

“不会的!”姬良微微一笑:”我相信他,既然他老人家都肯来了,就一定能带我们找到周鼎!”

“真的?”女孩子有些不相信。

“是啊,除非遇上些没法预料的事情,比如说……”姬良的话音未落,便听见前面一声暴喝,在宽广的原野上响起。

“打……劫……啊……!”

“书呆……你还真是乌鸦嘴……”水镜看着盗贼,轻笑了起来。随即拔出腰间长剑,略微向前,侧身立在队伍最前面。

秦国向来崇尚重典,严酷的刑法之下,秦国的山贼可谓是七国中最少的,更何况现在这段路,是位于秦太庙和秦王都咸阳之间的大路,胆敢在此打劫的,必然实力超强,不然便是心智有问题的傻瓜。姬良和水镜并不认为后者出现的机率比较高,自然警惕起来,和疾鹏一起将不会打斗的阿犬公围在中间,等待喊话者出现。

哪知半晌才冒出个身材颀长的汉子,样子不过十七八,持根烧火棍样的长杆,慢慢走到面前,大剌剌地摆个五门大开的架式,就那么喊起话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

“水镜开始揉脑门,全身神经顿时放松下来,顺手将剑插回鞘中,轻轻一带缰绳,催马向前。

姬良耸耸肩,跟在后面点蹄而行,疾鹏立刻咕噜了句”又一个疯子。”却被阿犬公听得清楚,勃然大怒:”死鹦鹉,你说‘又’是什么意思?”

“哼,本王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还用给你解释吗?”

“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年纪加一起都快三四百了,胡子白得可以,还跟小孩子一样老吵个没完?我看着都不好意思!更何况这还有外人,就算他头脑不太清醒,可也不能太丢面子啊……还有,书呆,你不要老是跟在一边偷笑,好歹你也算个队长啊,得训斥一下这两个老家伙……本姑娘在说你呢,听见没?”

明明是要被打劫的对象,却一点也不害怕,继续闹哄哄地自个儿忙着斗嘴,反倒让那青年劫匪不禁愣住了。望着嘴巴始终斗个不停、却对自己视若无睹、径自走过自己身边的眼前这四个人,青年劫匪始终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直到诸人的背影快要消失,这才想起自己要做的正事。

“喂,你们几个也太没常识了!我可是来打劫的!”青年劫匪连忙赶上前去,一把抓住姬良的马缰绳大吼:”怎么说,你们也得给我点面子……”

青年的话未说完,就见一道青光自上而下,直削自己手指。青年劫匪大惊之下,连忙放开马缰,却见出手的正是队伍中最年轻的姑娘。

“蟊贼,你到底想要我们怎样?”水镜丝毫不将对手放在眼里,冷冷地问道。

“这个……自然是你们留下钱财,向我告几句软话。我一开心,就放你们走啊!”那青年和水镜较上了劲。

“是不是还要留个压寨夫人什么的?”左忒不肯放过天下大乱的好机会,连忙插嘴道。

“这个嘛……”青年斜着眼仔细打量了水镜一番:”这个女娃儿倒也标致,可是一来脾气暴躁了些,我不太喜欢;二来嘛,我也是路过的,带了她可没法养。呵,还是算了吧!”

“路过的?”这点倒让诸人吃了一惊:”作强盗还有路过的?”

“是啊!我只身旅行,没了盘缠,在这里也没个认识的人,不做强盗,难道你要我去做鸭啊!”青年劫匪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其实,我也不要多少,只要够我到秦人太庙就行了!”

姬良拄起下巴,仔细打量起面前的男子,刚想开口问话,却听水镜大声说道:”哼,想要不义之财,做梦!除非你能打败我们!”

“唉……非要动武吗?”青年长叹口气:”说实话,我实在不愿意呢。”

“喂,小子!”左忒挑拨道:”做好汉就不要怕打架,你看我们这里都是高手,我老头子身经百战,又大了你整一辈,可不能欺负你这个娃娃;要你跟这边这只鹦鹉斗殴,又是欺负动物,不可不可(疾鹏:你说谁会被欺负!);而这边这个小伙子,人不可貌相,别看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可是已杀过几千人的武士了,恐怕你讨不了好……这样吧,老头子给你出个主意,你就和这个小姑娘打一场,胜了的话,我们的钱就都给你!”

“你!”水镜大为恼火,但心里一想,却是以自己出马比较合适,于是便不再多说。

那青年劫匪疑惑地打量了诸人一番,上前一步走到水镜面前,双手一抱拳,朗声道:”在下刘季,还请姑娘赐教了!”

“来吧!”水镜纵身下马,长剑斜指地面,静静地等待着对手出招。

水镜虽然年纪尚稚,却在短时间内接连的奇遇中,接连锻炼了自己的剑法。尤以学自屈娴的凤舞,和与项籍对抗中的实战经验收获最大。虽然面前的青年只是散手散脚地站着,水镜却也不愿轻敌,只是按着墨家剑招的精髓守着全身,暗暗凝起剑气,只等那青年攻上,便要先破其招,再取其人。

刘季见水镜不发,却也有些奇怪,随手将烧火棍交到左手,朗声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水镜!”

“那么,姑娘啊,我这可就要动手了!我这剑斩过白蛇,锋利无比,你可要小心!万一伤了美人,我心里可要难受好一阵子!”

一一原来是个油嘴滑舌的匹夫!

水镜心中暗骂,抬起眼睛又看看那浑不起眼的兵刃。

那棍长三尺,黑不溜秋毫无光泽,别说杀人,就是砍块木头也不见得能弄出个缺口,更别说斩什么白蛇了。

水镜认定刘季空口胡言,也不理会。但见刘季双手高举那棍过顶,一声大喝狂斩下来,顿时风声大作,水镜隐隐见一条赤龙盘踞其间,不由大吃一惊。

“姑娘看招!”原本毫无气势的刘季,此刻竟然涌起凌厉的霸气,直扑水镜而来。女孩子暗叫一声不好,急忙侧身闪过,却见原本立足之处被那剑气劈开了一道深痕,端是厉害。

水镜大小数十战间,除去神通广大的妖魔,便只有项籍一人能以举鼎之力断石裂金,没想到面前这个有些惫怠的家伙,竟也能使出如此招式!一斩之间,虽无甚花巧,却充斥着磅礴之气。水镜不敢再让对手占据主动,一声娇咤,踊身而上,左脚尖轻点地面跃身而起,右手剑交到左手拖到身后,身体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圆弧,必杀剑”凤舞”便已出手。但见刘季剑气纵横间,几个若隐若现的美丽身姿,矫若飞凤,窈窕的身子霎时之间已来到刘季身后,森冷的剑气直逼而出,扑向刘季脊背。

青年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向前扑倒,却被那一剑制住后脊要害,脱身不得。情急之下,立刻一个前滚翻,摆脱笼罩身后大穴的剑气。

水镜一愣,如影随行地轻掠于刘季身后,剑尖不离脊中三寸之内,刘季只得继续翻滚,一连数十个前滚翻下来,已经是累得满头大汗,连声求饶。

水镜微微一笑,便将剑收回鞘中。

“这下你可知道厉害了?”女孩子轻声问道。

“知道了,女侠果然厉害,小子自愧不如!”刘季兀自气喘如牛:”多谢女侠不杀之恩,多谢女侠不杀之恩。”

“那就快走吧!”水镜心情甚是愉快:”你的剑招虽然粗糙,然而剑气确实不凡。假以时日,能成就一番事业也说不定!”

“多谢女侠教诲!”刘季点头称是,正要离开,却被姬良叫住。

“这位兄台,方才听说兄台也欲去秦人太庙,却不知所为为何?”

“哼!我为何要告诉你?又不是你打赢我!”

“喂!这位姬公子问你的话,就等于我问的一样!”水镜出声呵斥道。

刘季闻言,却只是轻哼一声。

“我本是条汉子,原不用女子呼来喝去。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刘季是要去看看象征周朝天下的大鼎!怎耐走到这里,囊中财货俱已用尽,才想到做个兼职山贼,赚点盘缠。”

“你为何要去看周鼎?”姬良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反正已经跟你们说了,现在也不隐瞒。我想看看,那东西究竟有何珍贵,竟然能象征天下九州岛!而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要想办法把周鼎从秦人手中运走,让嬴政那小子吃个大亏!”

好嘛,遇到个同谋。水镜不禁回头望望姬良,却见男子已经跳下马来,向刘季行了一礼:”我等目的也是如此,可与我等同行,共某大事!”

“真的?”刘季将信将疑,”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可暂时与我们同行,路上在下可将此事尽数告知。”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刘季歪着头望着姬良:”也许我贪图富贵,便将你们卖给了秦人!”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姬良认真地看着刘季:”阁下并非那种人。”

两人对视半晌,刘季才长叹一声:”啊呀,真是败给你了。你这人倒也有趣,不过,既然你看得起我刘季,我便交了你这个朋友!哈哈,哈哈哈哈!”

“唉……死书呆,又收了个麻烦的家伙啊!”水镜不以为然地看看两个男人,轻轻舒了口气。

阿犬公左忒和疾鹏,则又就刘季是否应该留在这支小小的队伍中,开始了不知何时能够结束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