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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三部·周鼎/叁 镐京遗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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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荷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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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镐京遗迹(上)

第三部·周鼎

“喂!老板,把最好的菜全都给本大爷端上来!”刘季一进小酒铺,便大声吆喝起来,此举立刻招来水镜的白眼。

明明是跟在队伍里蹭饭吃的,如今倒像领头的一样!偏偏姬良是个老好人,对此满不在乎,随着刘季胡闹。水镜有心管管,却又怕落了姬良的面子,便强忍着不满坐了下来。

“老板,打酒来!”刘季似乎兴致很高殷勤地招呼诸人道:”这小地方也没有什么吃的,大家将就一下,呵呵,不必客气啊!”

“哼!”水镜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疾鹏吃不惯油腻的食物,弄了两个水果躲到一边去了。而姬良和左忒,则又谈起周朝的史事来。

“……周室衰微,那窥视天下的人便多了起来。自楚国兴盛,熊姓诸王威逼中原,意欲问鼎之后,各国自此无不心存野望。楚人攻周多次,意欲取鼎而归,周君便求救于齐。齐出兵相救,欲求鼎以为谢,周君遣使游说齐国,总算使齐侯打消原意。而后,周朝日渐势微,重典宝器填了诸侯的欲望沟壑不知凡几,所幸这周鼎始终一直留存了下来,直到秦人行不义之师,强将天下共主给灭了……”

“秦人攻伐六国,此乃六国故人血海深仇。实在说,在下亦曾立誓要复兴故国,攻灭暴秦,然而这些年来,在下遍游天下,目睹秦人一统江山后,行同轨,书同文,制定了一整套共享之度量衡,对于原本七国之间的交流,起了前所未有之巨大的推动。然秦人律法过于暴虐苛刻,不恤百姓,一味地征敛,又在边境修筑长城,在骊山兴建巨大的王陵,并巡游天下,劳民伤财。如此观之,秦的天下根基动摇,似乎又不如六国时候了。”

“公子说得甚有理,本犬受教了。”

两人谈得不亦乐乎,刘季也吃得不亦乐乎。没一会儿功夫,便如风卷残云般,将满桌菜肴扫荡一空,然后拍拍肚皮打了个饱嗝。

“真是头猪!”水镜鄙夷地瞟了刘季一眼,放下碗筷坐到一边去了。

刘季听姬良和左忒说了一会儿,不由得插嘴道:”嬴政那小子,实际上确实很有本事啊!”

“?”姬良左忒闻言,不禁齐齐望向刘季,等待他说出自己的看法。哪知刘季却翻了个身,倒头睡去了。倾刻间鼾声如雷,引得众人哭笑不得。

“喂,书呆,你交的这个朋友,还真特别呢!”水镜撇撇嘴,”照本姑娘看,既然这里已离镐京不远,便就此分手好了,省得后面他会妨碍我们。”

“嗯……左公有何看法?”

“本犬以为,此人确有些怪异,不带为好。不过既然都已到了这边,若不将他放在眼前,却又恐横里生出些事端来。因此还是一起走较好。若发现他有异心,便……”左忒举起手,做了个下劈的动作。

是夜,诸人在镐京遗迹外的山野隐密处留宿,商讨怎样潜入秦太庙。

“镐京遗迹,留有可供王族紧急时刻脱身的秘密通道。其中路径数以百计,可连到镐京各处,而秦太庙便在其中一个出口的旁边。”左忒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卷轴,缓缓摊开,用手指了几个地方:”这条路线,经储水池、祭祀坛、兵营、广场,最后到达太庙底下,乃进入太庙最近的地方。但本犬猜测,这条路线巡逻的秦人也最多,不易接近。倒不如选在城内阅兵场出现。此处人迹罕至,便于行动。只是守卫太庙的那班秦兵不知该如何避过了。”

“我有主意!”刘季大声嚷嚷:”只要扮成秦兵,不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四处走动嘛?”

“话虽如此,不过秦人军纪严明,各部队相互统属,不易混入啊。”左忒摇摇头:”但是口令一条,便足够我们伤透脑筋了。”

“去偷啊!”刘季不以为意:”本大爷今晚去秦营弄几套军服,顺便探探秦人的口令不就行了?”

“书呆?”水镜觉得有理,便询问姬良意见。

“嗯,刘兄所言有几分道理。不过去偷军服倒可也免了。先前在下等与秦人作战时候,留了几套军服,这时候拿来用用,理应不成问题。而且我等还可以机关屋,冒充秦人最强大的巨雷部队,只要如左公所示,先潜入旧阅兵场,再由那边直接接近太庙即可。只是毕竟太过冒险,在下还是希望左公在带我们到达旧阅兵场后,便就此分手,以免和秦人出现冲突时候遭受殃及。刘兄如果只是为了看看周鼎,也不必跟随进去,待我们成功回来,在城外偏僻处也是一样。”

“姬公子言之有理,本犬年老力衰,也帮不上什么忙。待你们这些年轻人进入遗迹的地下通道后,本犬便在出口等候,三天之内若不相见,本犬便自行离去,不再顾念。”左忒说了几句,转头望向刘季:”小伙子,那你打算如何?”

“哈!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能逃走?”刘季拔出片刻不离身的烧火棍,高举过头:”本大爷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无聊。这趟冒险,本大爷是去定了!”

“哼!你可不要扯了我们的后腿!”水镜不客气地顶了一句。

“嘿!丫头,你才不要暴露了我们呢!哪有军队里面会有女人的?你一露面啊,铁定天下大乱,被秦人追杀!还有那只鹦鹉,老是嚣张得要死,没有一点鸟类的自觉,最好就陪着这位阿犬公聊天好了。就由我刘季和姬良一起去,保管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定!”

“你说本王嚣张?本王嚣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疾鹏正在一旁听着,忽然发现自己被卷进争论中,连忙辩驳起来:”本王一定要去,不然姬良那个老好人,还不由着你胡出主意?”

“我也得去!我的武艺最好,万一败露了,总得有我你们才能杀回机关屋啊!”水镜也不甘心沦为旁观者。

“对了,你们一直说什么机关屋机关屋的,那个是什么?”刘季问道。

“是能和秦人机关部队较量的一种武器!”疾鹏抢先答道。

“能和秦人较量?”刘季顿时被吸引了过来:“那么,它是什么样子的呢?能和踏弩对抗吗?还有,你们有多少部?我怎么没看见它在哪里?是不是你们把它藏在某个山拗里了?”

“呵呵,你说的东西,都在书呆的怀里!”水镜笑嘻嘻地指指姬良胸口,弄得刘季顿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思量了半天,男子脸上不愉之色闪烁了几次,闷声说道:“原来是消遣本大爷……?要是有能和秦人机关术对抗的力量,东方六国也不至于完蛋得那么快……”

“刘兄,你莫要着急,”姬良笑着从怀中取出天书:“机关屋确实就在此卷之内,只是体积太大,此时拿出来,恐怕会招来秦人注意,待明日便知分晓了。不过秦人服饰却可以现在拿出。”但见天书内一阵闪光,几套秦军尉官服饰,便落到了诸人脚边。

刘季大惊,就想拿过天书仔细把玩,却被水镜挡在身前,不让接触。

“原来你们会妖术的!”刘季有些兴奋:“可否传授我几招,也好不枉我跟诸位一行。”

“这个不是妖术!是法术!”姬良淡淡说道:“除去手持天书之人,其余人却是无法使用的。”

“喔,那就算了!”刘季倒也豁达:“嘿嘿,认识了你们诸位,这一行收获便已经不小,再有更多要求,天也不容了。那么,我们商量一下明日该如何进入太庙吧。”

“这个在下已经考量过,有两套方案可以选择。一是如左公所言,由旧阅兵场至太庙广场,以秦人机关部队之名骗过守卫,潜入其中。照准时机取出周鼎,随即再偷偷潜回;其二则是为防不测,若取鼎时为秦人发现,说不得只好先以机关屋脱身,冲出秦人势力范围后,利用机关鸢迅速离去。只是机关鸢仅能携带三人,刘兄和左公便要小心了。”姬良开始详细解释起方案来。诸人围在一旁就细节进行讨论,一会儿功夫便敲定了下来。

“明天,一定很有趣呢!”刘季躺在姬良身边望着夜空,开心地说道。

“是啊,刘兄!取得周鼎之日,也是我们分手之时,刘兄此后还要小心啊!”

“啊,我打算这之后去咸阳看看。”

“咸阳?”姬良还想多问一句,却见刘季那边已经是鼾声如雷了。

清晨,薄雾尚且笼罩着郊野的时候,水镜一行人便已悄悄离开了宿营地,跟着左忒前往镐京遗迹的秘密地下通道入口处。

“姬公子,这里下去,便是能够帮你们到达目的地的通道。沿着通道走下去,会先到达昔日周公为存放九座周鼎所建之“周鼎之间”,其后便可顺着预定的路线走下去,直至旧阅兵场。那张羊皮帛书,就赠给你们了。请好好对照其上的地图,切莫因为细小疏忽,而耽误天下大事。本犬先与你们说声保重了。”左忒向将要进入通道的四人躬身一礼,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姬良兀自站在入口处,遥望左忒的背影,久久不去。

“书呆,走吧!”水镜来到姬良身后,小声对他说道:“只要我们能拿到周鼎,也算报答了阿犬公对我们的一番照顾。”

“是啊,你这家伙也要像个男人啊!干嘛婆婆妈妈的?还不如这个丫头!”刘季抽出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后交到水镜、姬良和疾鹏手中:“走啦,还不知道秘道里会有什么情况呢!现在伤感,岂不是太早了些!”

“虽然你这小子嘴巴讨厌,不过本王这次觉得你的狗嘴里也能吐出一两根象牙啊!哈哈!”疾鹏跳进机关人中,举起火把率先走下了通道:“丫头、姬良小子,跟本王来啊。夫人还等着我们赶紧回去呢!”

“是啊,书呆,走了!”水镜拉起姬良的手,并肩走下秘道去了。

周朝收藏九鼎的地下通道果然不同凡响。沿路镂刻着式样迥异的青铜花纹,似乎在讲述着一个奇妙的故事。

盘旋的游龙舞动在云海之间,人首鸟身的怪兽簇拥着日月星辰,有驾着车的奔马,有舞干戚的壮士,有堂堂的朝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姬良几乎看花了眼,忍不住放慢了脚步,仔细摩挲。

正行进间,却听前面疾鹏一声大叫,众人连忙走上前去,才发现前面通路的尽头,已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宽阔的大厅中央,依照方位摆放着九个巨大的石台,上面雕刻有腾云的花纹。

平整的石台上留有浅浅的凹痕,姬良略一思索,已经知道此地便是昔日周朝君王收藏华夏九鼎的所在。

“书呆,你看这是什么?”水镜注意到墙上的壁画,似乎与在机关山看到的有些相似。

如烟般缭绕着的,依稀是长龙的造型,其下是模样怪异悍猛的巨大金人,与白舆处看到的黑龙盘鼎,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姬良走上前来,注视着石壁上镂写的金文,开始揣摩这些壁画的意思。刘季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只顾着在石室内走来走去,翻看是否有能引起自己注意的东西。疾鹏则对刘季这样无礼的行为大加批驳,算是尽了左忒应尽的义务。

“嗯……我大概明白了……”姬良看了半晌,小声给聚拢到自己身边的人们解释道:“这几幅壁画,实际上乃周公所制,记述昔日武王伐纣时候,关于周鼎的一些事情。周人原来不过是西方一个弱小的部落民族,在与商的战斗中经常失利。这样的形势,一直延续到周文王的时代,周经过数十年的休养生息和招纳贤才,已成长为一个仅次于商的强大国家。武王继位后,便召集天下诸侯,共商伐纣大计。而蜀王为了帮助周人击败强大的纣王,便进贡了名为‘黑火’的宝物,协助弱周战胜了强敌。然后其后因为某件事情,导致黑火失控,一时间风雨大作,雷电交加,黑龙游走其间,接连毁灭了数座城池,周人不得已,决定将周鼎深深埋藏在太庙地底,利用这‘周鼎之间’和祭司们的封印,防止它的力量再度溢出。同时,也想靠着周鼎奇异的力量,保护周的王城镐京不至于受到什么伤害。”

“那么,这几张呢?”刘季指着上面绘有黑龙的几幅:“怎么看,也和周朝开国的战事无关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疾鹏你知道吗?”姬良摇摇头,转身问年岁最高的老鹦鹉。

“咳,这个已经是本王出生之前的事情了,本王哪里会知道得清楚?不过画在这个画上面的小孩子,本王倒是在蜀地和老主人一起居住时看过……当时老主人手上每幅有这样龙形怪兽的画上,好像都有这个小孩子……本王也不知道他是谁,加上我老主人早就过世了,而我家小姐大概就更不知道了。”

水镜听疾鹏这么一说,也上前观看,却见那小孩手里似乎抓着什么东西的样子,似乎在对天空游走的龙下达命令,不由得想起自己用以操控周鼎黑龙的那块紫晶石来。

姬良似乎也注意到这点,两人对视一眼,虽没有说出口来,却都将这一疑问藏在了心里。

众人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什么也不清楚的刘季,最先开始厌烦起来,叫嚷着说要早些离去。

姬良点点头,便在羊皮书反面,大致将壁画内容勾勒记录了下来,随后便和诸人一起离开了“周鼎之间”。

后面的通道,便很少有青铜构造的奇异图画了,大多是石头建筑的古老过道,偶尔也有一两段因为外力的原因而崩塌或者损毁,仅留下供一人可通过的狭窄进出口而已。

四人就这么连走带爬,好容易走出地道,来到旧阅兵场一角,爬了上去。

“下面,是不是可以看看机关屋了?”刘季早就换好秦兵服饰,急不可耐地催促姬良拿出机关屋来。

姬良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天书,展了开来,一阵耀眼的紫色光芒后,巨大的机关屋便伫立在诸人面前。

“哟,你们来了!”负责驾驶的何舅一跳一跳地走出机关屋,举起鱼鳍向姬良打了个招呼。刘季却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半晌才说道:“原来,你们可以操纵妖怪的啊!”

“真没礼貌!谁是妖怪?”何舅大为恼火:“我何舅可是优秀的水鱼民!”

刘季出乎意料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直身子,低声道:“这个天下,原来就算让于秦皇来统治也无妨。秦皇雄才大略,做了数百年来人人想要做的事情。他将天下统一到一个强有力的王朝下,结束了天下混战的局面,宇内可算第一大功。至于你先前说到的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统一轨宽,确实可谓是前无古人的一件大事;至于修筑长城,派遣蒙恬出漠北,追逐匈奴于千里之外,开疆辟土,千古谁人能与之比?可是,为什么偏偏你们你们这些方士怂恿他,去求什么神仙,为了什么永世不灭之根基,竟然调用七十万人去开凿修建号称万古不灭的王陵?你们可知道,多少人因此而家破人亡?”

“那是赤松子那些家伙,怂恿秦皇干的坏事啊……”水镜觉得刘季似乎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哪知道话仅说了半头,就被刘季打断了。

“赤松子,不过是你们中间得势的罢了。还有徐福,你们这些方士只为了一己的荣华富贵,置他人生命于不顾,妖言惑众,行鬼神之事,本大爷早就看不过去了!现在你们竟然把主意打到周鼎上!虽然本大爷不知道这铜疙瘩被你们拿去之后,会有什么用,而且也不解你们又为何要瞒着秦人?但是你们既能与妖怪有所沟通,又能制造这么庞大的木头怪物,野心必定非同小可!而你们这帮家伙善于蛊惑人心,不论左忒,先前连本大爷也险些骗上贼船,现在总是遮掩不住了吧?”

刘季那边说得激动,水镜这边已经开始大喊头痛了。眼前这个愣小子,原来是硬把自己这边,给当作与赤松子是同一类的人,想要在这个地方做替天行道的事情。如果让他如此,岂不是立刻引来秦军,闹个灰头土脸?

女孩子悄悄靠近姬良,小声问道:“书呆,现在怎么办?”

“我们不是方士!”姬良上前一小步,朗声道:“但若要我向你解释何谓天书,何谓机关术,现在却也不是时机,刘兄若能再忍忍……”

“呸!别想!本大爷宁愿那鼎留在秦人手中,也不愿意被你们这些方士给抢走!”

刘季说完,就想向外走。水镜,疾鹏大急,连连对姬良使眼色。

“唉……没办法了,如今先委屈刘兄了!”姬良摇摇头,此时水镜和疾鹏早已冲上前去,和刘季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