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三部·周鼎/拾叁 失落的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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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4更新
最新编辑:风吹荷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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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叁 失落的追踪
“那个小子来了。”
赤松子冷冷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师父说的是……”犀衍很少见赤松子有如此的神情,不禁微感诧异。
“呵呵,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人……不过,似乎天下知道‘黑火’的人,如今又多了一个……”
赤松子转身向营帐中走去,犀衍连忙跟上。
那帐中闪着淡紫色的光芒,诡异得很,帐中的地毯上则躺着一个人,为一层薄纱所遮盖着。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另我放心不下,但也有些事总让我感到惊奇……犀衍啊,这就是活着的最大乐趣吧……”
“师尊……”
“呵呵,我要带此人回云中界去了。有两件事由你去做吧,其一是……”
赤松子说完,弯腰抱起那人,转身走出营帐去了。
犀衍朝师父的背影微一躬身,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浮现在嘴角。
“书呆……”
水镜和姬良并肩坐在机关屋的望楼上,兀自望着远处的天:“你说,扶苏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告诉我们他想怎么做?”
“这个嘛,我实际上也不太明白。”姬良摇摇头。
待在秦营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在疾鹏与何舅的帮忙下,已将机关屋损坏严重的零件,悉数换掉。如今机关屋几乎已经修饰一新,然而许诺帮助诸人救出墨家夫人的秦公子嬴扶苏,至今却还未现身,多少让姬良也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远处,秦人的营寨未免太静了。姬良不禁站起身来,向那边望去。但身子却骤然一震,因为感觉似乎有人正在望着自己。
“是谁?”姬良几乎要喊出来,水镜却抢先望见秦营的中央,升起了一道淡淡的紫烟,不由得吃惊喊了起来。
机关屋上的两人,立刻想起东海上遇见赤松子时的情景:淡淡的紫烟升起,这便是赤松子作法的时刻!
“不好!赤松子要带走夫人了!”姬良顿时醒悟,拉着水镜钻进机关屋内。却见疾鹏与何舅睡得正香,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
“出事了,起床!”
水镜朝着两人耳边大喊一声,吓得鹦鹉和水鱼民慌慌张张爬起,纷纷瞪着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睛,焦急地四处寻找着敌人来袭的踪迹。胆小的疾鹏甚至干脆钻进了机关人,双手抱住身边的一根立柱,就打算要拔出来当作武器,看得水镜又好气又好笑。
“喂,你们两个,快去清醒一下!不然我看仗还没打,这机关屋先被你们从内部给拆了!”女孩子上前敲敲两个晕晕乎乎的家伙,走到了姬良身边:“书呆,我们这就要开始行动了吗?可是师姐和项籍他们……”
“没时间,来不及了!”姬良推动操纵杆,让机关屋立了起来:“如今先追赤松子要紧!”
似乎是察觉到机关屋的动静,原本停留在周边的五部巨雷,忽然很有默契地转过身来,排成一个疏散的半圆,堵住前往秦营的道路。
让人奇怪的是,其上竟然没有一个秦人士兵,这分明是巨雷自己所做出的判断。
“书呆,现在怎么办?”水镜有些担心。
“看来,赤松子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巨雷是直接受赤松子控制的,现在不与秦人配合,必然也是赤松子下达的命令……”
“我们硬闯吧!不然夫人就要被他们带走了!”水镜焦急地望着朦朦胧胧的紫雾中隐约的秦营,下意识地拔出佩剑紧握在手:“快!快啊!”
姬良也不多言,猛地一推手中操纵杆,机关屋低吼了一声,迈着缓慢的步伐,兀自向挡路的五台巨雷走去。
双方相距大约百步距离。
两侧巨雷率先发难,矢石俱放,位居中央的三部巨雷齐齐涌上前来。
姬良微转木舵,将头对准最左的一部。
八十步。
机关屋石炮连声轻响,数枚石弹激射而出,逼住右中两部巨雷,然后大步冲向急冲而来的左面之敌。
六十步。
掩护的巨雷射出最后一轮石弹,开始逼向机关屋。
中右之敌正中石弹,微有迟滞,那左面的一部,却已经接近机关屋。
姬良命众人全都站到右舷,右手轻拉操纵杆。
四十步。
左面的巨雷,翻出两侧的尖锐冲角,直逼机关屋而来。
姬良大喊一声:“抓紧!”,机关屋身形猛地一顿,接着迅速蹲了下来。
众人大惊,不知姬良是何意思。
左面巨雷疾驰几步,那冲角却撞不到低矮身形的机关屋,随即一个庞大的身子,由于收不住冲势,于是自机关屋之上横过,却见机关屋猛地跃起,以前上端坚硬护臂,撞上巨雷腹部。
水镜等人但觉一阵剧震,木屑乱飞之际,那巨雷的身子竟被生生撞得飞了起来。中间一部巨雷收势不及,当下被同伴给砸倒。纠缠得不可开交之际,机关屋中已疾射出数根粗如儿臂的巨矛,将两部巨雷钉在地面上。
众人刚要欢呼,右面的巨雷已经冲到面前,如雨的箭矢击打在机关屋的防护板上,咄咄作响。夹杂在箭矢中的巨弩箭,数度穿透护盾,攻入操作室,所幸被疾鹏、水镜立刻剑挑拳打,保住姬良、何舅得以不受影响。
姬良猛一推杆,机关屋顿时发力狂奔,短短数步的距离在一瞬间便抵达,让右面那台巨雷根本躲闪不及,直和机关屋碰撞到一起,不但箭矢再不能发射,自身也被机关屋冲撞的巨力,给推得连连后退。
姬良得势不饶人,硬将机关屋紧贴在敌人身上,手上更是毫不松懈,驱策巨兽咆哮着,开始推挤巨雷。如此连退几步之下,巨雷终于立足不稳,轰然倒地,一时间站不起身来。
姬良却放过了必杀一击,突然加速前跑几步。却见先前站立之处,早已被箭矢和巨弩石弹所覆盖,原来是最后两部巨雷已经冲到。
两部巨雷一左一右夹住机关屋,随着机关屋的移动路径靠近过来。只是巨雷侧面既无冲角,也无弩炮,上面更无秦人士兵,这一招实在让人无法想象。机关屋却也陷入同样窘境,在此角度下无法攻击,只能继续前冲。
却听操作室外望台上,接连传来“轰隆”之声。水镜探头望去,却被一柄大刀迎面砍下,险些被斩为两半。
女孩子定睛一看,却是数名身着秦人士兵服饰的机关人,已经跳上机关屋来,正从肘下翻出长刀,逼向操作室。
“可恶的家伙!”水镜大怒,亮出手中宝剑纵身而上。身后疾鹏跃入机关人,跟在女孩子身后冲了出去。
秦装机关人见有人冲出,胸中寒光四射,数以百计的短矢破空而来,直扑水镜,却被疾鹏挺身而出,拿青铜身躯挡住飞矢。
此时水镜已跃出疾鹏保护范围,直贴到最近的秦装机关人身边,未等那近两米长的巨刃落下,女孩子已右手一翻,一剑斩中敌人右腕,只听一阵金铁交击之声大作,利刃在那机关人手上仅留下一道浅痕罢了。
水镜情急之下,右脚一勾,只见那机关人立即向后一仰,直直翻下机关屋去,随即被追来的巨雷给踩个正着,粉身碎骨了。
“水镜丫头,这帮家伙和本王一般刀枪不入啊!”
疾鹏正使动墨家拳,和一名敌人斗得正紧。见水镜无法伤敌,脱口便喊,却见到了水镜将敌手甩到地面的一幕,心思一动,也操纵机关人撞向敌手,将对手直接撞落机关屋。
正得意间,疾鹏的头顶突然一亮,却是被身后一名敌手的长刀给砍中机关人头颅,撞飞开去。
“混蛋!竟然趁本王不备!”
疾鹏叫嚷着抓起敌手的双脚,当作武器抡了一圈后,对着旁边的巨雷砸去,竟将巨雷的护板给砸出一道深坑。
疾鹏正要再抓一个,却听屋里姬良大喊道:“抓紧!”一愣之下,却已下意识地将身子扣住地板。那边水镜,也已将剑当作支撑,深深插进木壁中。
夹在两部巨雷之间的机关屋突然猛一侧头,撞上右侧巨雷,脚下速度暴减之下,立刻落在两部巨雷后面。
机关屋上大半秦装机关人,被这一突变通通甩到地面;而两部巨雷更因此变,将后侧最薄弱之处全都暴露在机关屋之前。
但听弩炮数声闷响,石弹和巨弩箭已不分青红皂白射向巨雷。在此一阵招呼下,两部巨雷立刻颓然倒地,再无力厮杀了。
“书呆,你真厉害!”
水镜笑盈盈地走进操作室的时候,却见何舅正在给姬良包扎伤口。原来一根箭矢,伤在他的右上臂。此刻箭矢已被拔了出来,甩在地板上。
姬良见女孩子大为担忧,不禁笑笑,轻轻摇头。机关屋迈开步伐,继续向着紫雾弥漫的秦营冲去。
刚进秦营,便见一群守卫,悉数瘫倒在望楼和营门。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寨口,车上歪倒着御者,而车下的四乘骏马也倾轧在一起,动也不动,便像死了一般,只是口鼻中淌出的是涎水,并不是血。
姬良不敢再进,便将机关屋停在营门口,仔细观察起眼前的迷茫紫雾来。
“书呆,为何不进去?”
水镜大惑不解,就要上前,却被姬良一把抓着,让女孩子不得轻举妄动。
“此雾诡异,”姬良摇摇头:“虽然守门的士兵和御者看上去像熟睡了一样,不过却不能保证其中并没有其他影响。如果此雾带毒,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夫人她……”水镜焦急向雾里望去,急得直跺脚:“万一她就在这里面……”
“那倒不会……”姬良拄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此刻夫人应该已不在营内了。赤松子为何要释放这种紫雾?目的便是要阻止人追上去。既然如此,当这紫雾升起的时候,正是赤松子极其同党要离开的时候。我们和五台巨雷交战,已耽误了时间,我相信此刻赤松子肯定已出了营,却不知向何处去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设法找出赤松子离去时留下的痕迹,以便追寻夫人下落。贸然进入大营,只可能遭至不必要的麻烦。”
“那么,书呆,我们用机关鸢飞上去看看吧!”
“也好。”姬良沉思片刻,点头称是。
将机关屋交托给疾鹏和何舅之后,两人一起乘上机关鸢,飞向营寨上空。
但见身下秦营紫气腾腾,什么也看不清楚,远处却见两股烟尘扬起,向着西方奔去,接着转过一道山梁消失了。
姬良也不多言,立即调转机关鸢首,紧紧跟在后面而去。没多久,便见山梁下站着一队人马,打着的似乎是秦人旗号,而远去的烟尘则已无影无踪。
两人心下明白,将机关鸢降落在一旁。姬良这才发现,那队人马中,竟有扶苏、蒙恬、项籍和屈娴。而被众人围着的,则是散落一地的机关零件,和青铜和木制的残肢断臂。
姬良和水镜连忙走上前去,屈娴见两人赶来,上前拉住水镜,小声道:“夫人她,已被赤松子给带走了。”
“啊?”
尽管现场未见到纹锦之时,水镜心中早知事情不好,但只是存着一丝希望,料想苍天不致无情。现在听屈娴说到,脑中便如雷轰,整片变得空白。
屈娴连忙扶住师妹,带水镜到一旁坐下,半晌不知该怎样安慰师妹,只好无助地望向项籍。
项籍缓缓摇摇头,走向姬良道:“那赤松子没出现,只是留下他的弟子犀衍吸引我们,狂追了半天,却只碰到这几个鬼东西,墨家的钜子夫人却不知到何处去了。”
“项公子、姬公子,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营寨去吧。”
扶苏见姬良脸色难看,连忙招呼诸人:“蒙恬将军,请你先行一步,看营中将士的情形如何。如果那赤松子敢于伤害一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生擒此人。”
“蒙恬知晓,只是蒙恬并不放心公子,还望公子准许蒙恬伴随身边!”
秦朝悍将向手下一招手,数十骑人马在一名校尉带领下策马离去。蒙恬自己则跳上战马,等候在扶苏的车驾旁边,谨慎地望着姬良等人。
扶苏轻叹口气,伸手邀请姬良上车,又让人扶水镜屈娴登上另一辆马车,并将散落地上的零件也打一个包袱,丢到马上,这才缓缓驶向秦营。
项籍策马走在屈娴身边,却不上前和姬良多说。扶苏也不介意,径自跟姬良讲起先前发生的事情来。
原来,扶苏和蒙恬打算先借口请教赤松子仙法为名,找到墨家夫人所在,然后再选军中忠心武士为臂助,希望寻找机会,好抢出墨家夫人。扶苏的这个计谋,其中需要姬良等人冒充墨门残余,和他事先安排好的秦人大打一场,然后再让他们带着夫人逃走,事后再将此事赖在赤松子头上,责他一个看管不严。如此不但让蒙恬得以免去所有责任,还可让赤松子反过来必须承担所有的过失。
哪知道刚进营门,便见赤松子弟子犀衍站在道边迎接。见到两人,便说什么墨家夫人已被他的师尊赤松子带走,人已不在军营了,请公子安心云云。
蒙恬闻言,不禁登时大怒,愤怒斥责犀衍这些方士竟敢如此完全不顾他的军令纪律,肆意妄为。
犀衍却也不答话,只从袖中放出一阵紫色烟雾来,此时站在前面的士兵,顿时全数晕了过去。
众人又惊又怒,立刻要上前抓住犀衍,只见犀衍微微冷笑,径自走向迷雾内,然后一阵马嘶声中,一个车影向营外跑去。
蒙恬自不肯罢休,急忙召集近卫部队,下令尾随在犀衍的身后追去,务要生擒此人,以不负王命。扶苏也随军追去。
路上他们遇见项籍和屈娴,二人得知此事,不禁大惊,于是也一同加入追击的行列。
犀衍的车驾一直跑在众人前面不远的地方,好像在戏弄追击的人们,引得项籍看得火起,仗着马快,抢先冲了过去,跟着犀衍转过山梁不见了。
扶苏唯恐项籍一人吃亏,连忙下令将士加速前进,却见不远处,项籍已和近十名的机关人士兵战到一起,项籍马下四处散落着一片片机关人的残骸,显见项籍和犀衍留下的士兵交战已有一段时间了。
蒙恬见此,立刻带同手下一起攻上,三下五除二,很快便干掉挡路的机关人,想要就抓人就站在不远处观战的犀衍。
犀衍见状,微微冷笑,说了句:“果然了得,后会有期。”之后,立刻消失在空中的紫气团中去了。
众人无不骇然,但项籍和屈娴却知道,犀衍回去的目的地,应该便是云中界。
待姬良和水镜赶来的时候,恰好是众人结束战斗,正在各自想着心事之时。
“姬公子,此事如今恐怕已变得更加复杂了!”扶苏忧虑地说道:“你们墨家夫人的安危,关系着赤松子想要动用的那个可怕力量——黑火!”
扶苏提到黑火,自与姬良见面以来,已是多次了。年轻男子略一思考,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如蒙嬴公子不弃,可否将这黑火的来龙去脉,讲与姬良知晓?如此,也好今后对之进行分析,设法找到赤松子下一步行动的目标。”
嬴扶苏点点头,望向前方将至的营寨,悠悠说道:“好的,回去之后,便讲与你听。也许此后有些事,还得有劳姬公子来帮忙我。”
姬良望着身边这位家国大敌的后裔,一时间,万种感慨齐齐涌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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