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二部·多毛国/拾壹 下邳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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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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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下邳重逢
水镜自离开墨家以来,便没见过一个同门,今日居然能在大街上看见两个,实在让水镜欢喜不已。
尽管在秦人城池中,两位墨家弟子均作平常打扮,但是那熟悉的交谈方式,和墨家弟子才明了的手势,却将两个男子的身份暴露给偶尔路过一旁的水镜。
女孩子看了一会儿,确认两人身份后,主动走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说道:“请问两位,可是从墨家大寨里出来的?”
那两人顿时脸色一变,相互瞅了一眼后,一言不发,向着一条小巷里走去。水镜连忙赶过去,才走了没两步,一名墨家弟子突然自拐角处发难,拳风呼呼,赦然是墨门自上到下无不精通的墨家拳。
水镜毫不迟疑地以墨家拳对抗,男子大惊,一阵激烈的拳击交换后,那人中了水镜数拳,被打倒在地,口中却兀自念叨:“你也会墨家拳,那么,这里除了我们外,还有其余的墨家子弟了?”
“小妹水镜。得罪之处,还望两位师兄见谅!”水镜瞅见另一名也从藏身处走了出来,连忙照墨门规矩,郑重行了一礼,这才解除对方疑惑。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抱拳施礼道:“水镜师妹的大名,我们早已闻之,呵呵,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这是从何说起?”水镜十分奇怪,一个男子快口说道:“因为中行宪师兄常提起你啊,说……”
“师弟!”另一人连忙阻止同伴,水镜却早已知道两人想说些什么,不禁面色一黯。
说话的那人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啊,对了……师妹,你知道秦人竟然发现了我们的大寨,正要集结兵力要做最后一战呢!这仗恐怕不会轻松啊!”
“是吗?!”水镜大惊:“是因为秦始皇要报博浪沙和之罘山的大仇,才想要灭亡墨家吗?”
“博浪沙?之罘山?”一人询问似的望向同伴:“师兄,你知道吗?”
“没听说……”被问的那人摇摇头道:“不过秦人想要灭亡不断与他们对抗的墨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次不过是又一次的大规模攻击罢了。嘿,我们墨家也未必就会怕了秦人,死斗之下,还说不定谁胜谁负呢!”
“是啊,原先我们觉得墨家气数已尽,不愿陪着墨家一起战死,才来到此地定居不归。不过之前有个同门也来此养病,我们去看了一会,才知墨家正面临生死之战。那位师弟虽然重伤未愈,却始终想着要回去和墨家共赴师门之难……相比起来,我如此贪生怕死,实在太不应该了!所以我已经和师兄决定,今日就起程回大寨去,打算和秦人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枉活这一场!”
“嗯,两位师兄大勇大义,师妹钦佩不已。却不知是哪位师兄师姐来此养伤?师妹想去拜谒一下,以全师门之礼。”
“他叫田闵。”一人叹口气答道:“刚送来的时候,满身都是伤,真让人怀疑他是否还能活下去……听说他的命,是从秦人的踏弩下捡回来的,每次和他说起秦人,他总是咬牙切齿,想要舍命复仇。”
——原来是田闵。
水镜不禁激动起来,拉着同门的手连声追问:“田师兄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他在我们的住处休养。墨门面临大敌,一方面人手不足,腾不出手来照顾重伤弟子;另一方面,也不忍见他白白送死啊,所以尽管那位师弟不愿离开大寨,夫人还是命人将他送到这里,希望能让他留下一条性命。田闵师弟的伤势如今根本还没有痊愈,即使他坚持要返回大寨共赴师难,也只是白白送死,更何况,如今秦人奄有天下,而我墨门却是日趋凋敝。所以我师兄弟虽说要回去一起赴难,但大家商量过了,如此回去不过是送死罢了,因此大家决定,违背夫人的命令,请隐居在附近的墨门前辈白舆先生出山,他是昔日墨家的一位机关长。唯有如此,多少才能有一线希望可保全墨家。”
“哦,原来这附近还有其他的墨家前辈,还是机关长啊?”水镜又是欢喜、又是着急:“不过,还请两位师兄,先告知我田师兄的住所,好让我去探望他。两位师兄请告知我地点,师兄们可以先去拜访那位前辈,我在田师兄那里候你们回来,然后大家再一起回去,挽救师门危机!”
“嗯,这样甚好!”一名弟子点点头,然后详细向水镜说明田闵的养伤处位置,并将开门暗号“敲门声三长两短,自然有人从内开门”告知了水镜。
“好,那你自己先过去了,我们先去那位前辈那里一趟。”那两人说完,便告辞水镜,匆匆向城外去了。
水镜按照两位师兄的指点,来到下邳城里一条隐秘的小巷,没走几步,发现前方土黄色墙壁上有一扇极不起眼的小木门。
——是这里吗?
女孩子犹豫了一会儿,在门的四周转转,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按照先前两位师兄所说的敲门方法,轻轻敲了起来。
木门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沉闷,水镜随即听见一阵几乎不可闻的细碎脚步声自其内传来,在门口不远处停了下来。水镜知道,开门的人已来到了门口,只是还不敢确定敲门者是否是自己人。
女孩子连忙重复了一遍“三长两短”的敲门法,却听那门传出沙哑的“吱呀”声,从门缝中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正警惕地望着自己。
开门者是一个墨门的女弟子。
“你是……”那女子对水镜的到来,似乎是出乎意料之外。不过水镜的笑意和衣衫上显露出来的墨门标记,却从某种程度上减少了女子的怀疑和敌意。尽管那女子依然有些疑惑,可是一个僵硬笑容的回应,已比先前的拒人千里之外的面色要好得多了。
“我是水镜!请问这位师姐,田闵师兄是在这里疗伤吗?”
“啊,原来你就是水镜……啊,我是说,很高兴见到水镜师妹你啊。呵呵,田师兄确实在此,只是因为太过心忧本门的情况,一直不肯好好休息。对了,你来了,他一定很高兴的!”
水镜初一见到对方恍然大悟的表情时,不禁有些郁郁,看来“好事不出门,恶名传千里”的俗语,确实十分有理。不过想想,能见到久违了的诸位同门,心下也就释然了。
水镜向那位师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随着对方走进狭窄的门中,沿着黑漆漆的通道,向里面走去。
大概是因为屋子一半没在土里的关系,走在通道中,不禁有些气闷的感觉。昏黄的火光映照在前面的人身上,拖出了长长的阴影,让水镜感觉有些难受。
——田师兄就是在这种环境养伤?
女孩子觉得这种地方,恐怕只会让伤势更加恶化。不过水镜又想起墨家如今是全体给秦人通缉追杀的境地,只怕这里还算是最为安全的场所了,至少不用担心会让人从床上拉起来,拖到外面给一刀了结。
女孩子摸摸腰间,开始后悔来得太过匆忙,没有给田师兄带点什么。
走了一会儿,水镜离开了弯弯曲曲的通道,来到田闵所在的房间。
田闵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望着微弱的灯火发呆。听见有人进来,田闵下意识地望望门口,却发现除了平日照顾自己的同门外,还多了一个俏丽的女子。
“水镜!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田闵惊喜交集,猛地站起身来,却牵动了身上的旧伤,痛得一咧嘴。但他随即将之抛到脑后,跨前一步,翻身拜倒在水镜面前,吓了两个女孩子一跳。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水镜赶紧走近田闵,想要扶起浑身被绷带缠绕着的师兄,但田闵却倔强地推开了水镜,朗声道:“原本田闵唯有一死以报墨家,然而水镜师妹和姬伯常师兄大仁大义,置生死于不顾,救了田闵一命……田闵非无义之徒,大恩无以为谢,只好请师妹受我一拜!”
“师兄,你,你这可是折煞了我这个师妹啊!”水镜自从救了田闵以来,自己诸多行动都受同门诟病,中行宪师兄更是对这个小师妹鲁莽行事大为不满,水镜虽然并不以为自己犯了错误,可是听得多了,未免有时候会想当时的行动是否值得。牺牲了季师兄的宝贵生命,重伤了身为领导人之一的姬师兄,才换回了田闵师兄的性命,这样做究竟值得吗?每每想到这里,水镜总有些郁郁。直到今天重见田闵师兄,女孩子心中一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那时候,我做的是对的!”水镜暗暗对自己说道:“如果还有这样的情景又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必将舍弃自己,再次救危境之中的同门脱险!”
女孩子重又扶起师兄,田闵这次却不再反抗,只是借着水镜的力,坐回地上的卧席。他请水镜坐下后,关切地问道:“师妹,自从你在韩国古墓和屈娴师姐一起失踪,听说大家就一直在四下寻找你们二人的下落。夫人十分忧虑,接连几天茶饭不思,三番两次地当着众多师兄弟们面前说,要是你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夫人她自己的罪孽了。中行宪师兄虽说你们擅自离开大寨太过鲁莽,却一直闷闷不乐,有时候还说自己责罚你太重,才害得屈娴护着你一起逃离。师妹,你那时候究竟去了哪里?”
“对不起,但真的一言难尽啊。”
水镜将离开大寨后,前往洛阳会见仓海君,大家一起去寻找鲁班遗迹,最后在齐国刺杀秦皇以及云中界的事,挑拣些重要的讲给田闵听。
田闵听得一时间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水镜也不以为意,任谁听到这样的遭遇,也不能够一下子就完全接受。除去人间界的冒险外,云中蜀的故事更是类于神仙妖魔的传说,如果不是田闵相信水镜不会欺骗自己的话,恐怕早就以为女孩子旅途中受了什么刺激,心神有异。
“太神奇了!”田闵开口道:“师妹,可惜我伤势未愈,没能赶上这趟旅行,不然也真想和你一起去见识一下你所说的神秘世界!”
“也没那么了不起啦!”水镜难得谦逊地摇摇头:“对了,师兄,我前来的时候,听说墨家大寨又被秦人给攻击了,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唉……”田闵不禁脸色一沉,长叹了口气道:“还能如何?秦人前来攻击的部队日益增多,而我墨家的死伤日重。有几次召开会议时,姬伯常师兄和诸人都向夫人提及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最后决定,看来情况真的已到最后关头了。伯常师兄怕我和重伤的同门留在大寨受到战火牵连,便和夫人商议,趁着秦兵尚未完全合围部署,偷偷绕了山路,送寨中重伤的人们先行离开大寨,潜入较偏僻的小城镇中,美其名为‘疗养’,实际不过是怕我们一时冲动,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夫人即使这个时候,都还挂念着我们,叫我们真不知如何报答她啊!”田闵说到激动处,不禁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全身剧烈颤抖着,让绷带下的伤口又开始向外渗血了。
水镜也不禁鼻酸起来,连忙劝慰田闵,让师兄安静下来。
“我虽然一心想要留在大寨,和同门师兄弟们一起等待死亡……或者希望的到来,但最后却仍被强行送到下邳城,还留下一个小师妹照顾我。唉,只恨这身子不能作战,徒然成了本门的碍手之物!不过我的心却依然与墨家同在一起。前些天,有两个同门前来拜访我,说墨家在大寨迁移的时候不幸又遇到了秦军的机关部队,大杀一场,我们势弱,一部分师兄弟被打散,另一部分则随着夫人向西逃入韩地深处,现在我其实也不知道墨家大寨详细位置在哪里。”
“嗯,我之前遇到的那两位师兄,也曾说起师兄你!”水镜点点头道:“他们说,先前来下邳,只是不想和墨家同归于尽,不过在听了师兄你的话之后,痛下决心,要回去试试看能否拯救墨家危亡于一瞬。临来前,他们说道要去拜访老机关长白舆前辈,请他出手帮忙,解除墨家目前遇到的危机。师兄,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墨家有这个人的存在?如果真的很有本事,又怎么会离开墨门,隐居在此?”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曾经听伯常师兄和中行师兄谈话时提起过。那位白舆前辈,乃是墨家数代以来有数的大机关长,除了基本的墨家行屋技术外,在制作机巧之物上,他也是无人能出其右。听说当初在秦人开始蚕食天下时,白舆就从秦人使用的早期机关部队中,预料到战斗势必走向对墨家越来越不利的方向,于是便向夫人建议,墨家必须将封印多年的机关武器再次重新掌握在手中,才能对抗西方滚滚而来的铁流……”
“夫人自然当下拒绝了吧……”水镜怅然地坐到床边,轻叹口气。见田闵有些惊讶,便补充道:“这种事情我也干过,只是我不会制造,只是想要鼓励大家不要再牢守成规,老是拿身体和金铁之物去做不明智的战斗。可是夫人抬出墨家老师祖的大义,说不可以‘以暴制暴’,要讲‘仁义’,不能学秦人的坏榜样……等等的,结果我们当然只有继续被打得狼狈而逃……啊,师兄我不是在说你,我只是随口说说的,真的……”
察觉到田闵脸上有些不悦,水镜才想起前次田闵便是被秦人追袭,丧了同行的兄弟后,又连累季子耕殒命,心中早就愧疚。听水镜一说,他的良心更是再次挂不住。察觉自己失言,水镜连忙安慰师兄说什么“师兄能用大义感动他人,真是了不起”,“师兄你给我讲讲离开墨家之后的经过”之类的言语,好半天才让田闵缓过劲来。
田闵悲痛地摇摇头,轻声道:“师妹啊,我确实没用!没有保住宋衍师兄的性命,还连累子耕师兄为了我,被踏弩杀害;伯常师兄为了我,重伤难行!而且到了墨家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我这身子却只能躺在这间破屋子里,徒负无奈!”田闵说得有些激动了,重重一拳砸在床板上,大声喊道:“为何苍天会这般不公平?连累了和我一起的师兄们还不够,连个蹈死的地方也不给我吗?”
“师兄……”
“唉……我扯远了,师妹你不要在意……”田闵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咧嘴对水镜笑笑:“还是,讲那个白舆的故事好了……白舆被夫人拒绝后,兀自不肯改变初衷,便背着墨家诸人,暗地里自己偷偷研究起被禁止任何弟子去接触的强力机关术,想要让墨家有实力能和秦人对抗。在他这样躲躲藏藏的研究日子过了一阵子后,终于被夫人知道了。夫人责成白舆在门人面前发誓,要他再不触碰为了作战而研制的威力强大机关术,白舆却反驳夫人不该拿墨家子弟的血肉之躯,去填无底的沟壑,于是三番两次吵下来,白舆大概因此愤而叛离墨家,来到这下邳隐居。”
“嗯,我倒是有些能理解这个白舆的想法啦!”水镜听田闵讲了一会儿,忍不住插嘴道:“我也曾有过这样的迷惑,为何秦人都大量去使用机关术来征伐六国,无所不用其极,而担负世界大义的墨家却自己毫不奋发图强,去开发更强更有力的机关术,好来与秦人对抗?看着无数师兄弟姐妹的不断牺牲,我就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以前十分强盛的墨家,竟然会变得越来越保守,如今竟只在老祖宗留下的文字上打转?”
“师妹,话不能这样说!我们墨者仗大义而行走天下,自然不可与野兽般的秦人一般惟利是图!那个白舆,也许他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墨家,可是他一来不知自重偷偷去研究夫人藏在身边、禁止任何人阅读的墨色竹简,二来诱之以利,告诉夫人说竹简为天下至宝,能为墨家带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机关术能源,竟没有一字提及墨者奉为行事准则的‘义’。连一向温和的夫人竟被他的言辞气得勃然大怒,想要劝服白舆不可走上邪路,哪知道他不知悔改、执迷不悟,终于负气出走,隐居于此告终……”
“黑色竹简?”水镜顿时想起昔日夫人在山洞中埋藏的那份黑色竹简,以及后来交给姬良的天书,但她依旧故意装傻问道:“那又是些什么?”
“我也只是听师兄说起,”田闵有些神往地望着屋顶:“那竹简是夫人的父亲留给夫人的,里面记载了能驱鬼神、镇妖魔的神奇方法,能让风云变色,能让天地震动,是一股可怕的妖异力量……我有时在想,也许用了这力量,自己就会堕入魔道,但是能够拯救墨家于水火的话,我这条性命不要也罢。”
“师兄……”水镜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好。田闵见水镜如此,未免有些难堪,低头说道:“拉着师妹你说了些不知所云的东西,还望你见谅……”
“嗯……”
“有件事,我听伯常师兄说了,师妹你听听也好……”
“?”
“那竹简上,不仅记载了神奇的力量,而且,据说还有夫人的身世……”田闵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见先前引水镜入来的女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屋里,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师兄,那两位前往白……白舆前辈山谷求助的师兄,已经回来了!”
那两人确实回来了,但却是让给五花大绑送到了城门口,引得城里居民齐齐围观,七嘴八舌评头论足一番。两人神情迥异,一人满脸悲愤,仰头闭目,另一个则羞赧之极,恨不得将头埋到胸前。两人均衣衫破烂,裸露的肌肤有重物击打的痕迹,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恶斗,而墨家弟子人人佩戴的青铜剑,则干脆利落断作了两半,凄惨地散落在两人身旁。
水镜不忍,和一起前来的同门女弟子,一起挤进人群,替两人松绑后,搀扶着狼狈不堪的师兄们离开屈辱之地,回到田闵养伤的密室。
水镜想要两人说说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只见其中一位弟子呆了半晌,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毫不理会身边两个大姑娘正瞅着自己。另一人觉得太过不像话,连拉带扯地,把同伴送到了别个房间,才叹口气,坐到水镜等人面前,只是兀自低着头。在水镜等人的再三催促下,他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白舆老厮,欺人太甚!”
原来他们两人前往拜访白舆时,被大堆千奇百怪的机关奇术所包围,闹得个灰头土脸,等到二人筋疲力尽的时候,一个机关人上前挑战,将二人打翻在地后,还捆缚起来。
“……我二人拼命反抗,却不想白舆那老家伙竟站在山上看热闹,还出言讥讽我等,实在太过可恶!我等有心无力,只好听凭他羞辱,唉……”
“那白舆长得什么模样?住在哪里?师妹我去替你们报仇!”水镜怒从心起,站起身来就想向外走。
“我……我们也只听到他的声音,却没有看见那家伙长得什么样……”那位弟子犹豫着说出了实情:“不过既然是他的住所,就算不是他,该也是他的同伙啊……这个倒是不会错的。我说师妹啊,劝你也不要去了!一路上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机关,不是人力能随意通过的,只是徒然受那人的欺辱罢了。既然白舆那老厮不愿协助我们一起去救师门,我们也勉强不得,还是另外想别的办法好了。”
“我有个同伴,对机关术十分了解,我同他一起去好了!”水镜想起姬良来,遂请墨门诸人小心照顾田闵,自己回客栈去了。
疾鹏对水镜不带自己到集市玩耍十分不满,唧唧喳喳地埋怨了女孩子好一阵,水镜也不在意,直接问起姬良到哪里去了。
“看书呢!”疾鹏没好气地答道:“我叫他和我一起上街逛逛,他那小子却连点回音都没有,真是无礼啊!现在的年轻人,唉……喂,怎么连你也不听我把话说完了!”
水镜顾不得和疾鹏多说,迳自走到姬良的房间前,小心翼翼地敲门:“书呆!书呆!”
屋里居然如疾鹏所说,一点回应都没有,顿时激起女孩子的好奇心,轻轻推开门,向内望去。却见姬良正趴在桌上,把竹简当枕头垫在颈下,睡得正香呢。
水镜见姬良睡梦中兀自摇头晃脑,似乎看书看得很有趣味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说要彻夜了解书里的内容呢,这下子却和周公理论去了。”女孩子拿起放在桌上的长衫替姬良披上,轻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姬良这一觉,一直睡到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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