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二部·多毛国/拾 天书和壶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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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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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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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 天书和壶中仙
水镜一直以为最先会熬不住的人是自己,不过看来疾鹏已经先一步到了极限。在下邳城中度过平淡到极点的乏味生活后,老鹦鹉就吵着要去看女主人。
“喂!丫头,我来这里不是和你们一起发傻等那个什么老头赴约的!我要见我家小姐啊!而且你们墨家夫人到底是不是我家小姐啊?要是不是她,本王岂不是白来一趟?还有啊,那个姬良整天就闷在屋里看竹简,一点意思都没有。丫头,我看你蛮活泼的,怎么会喜欢那么一个呆子?”
“胡说!”水镜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你才喜欢那个呆子呢!我只是看他老是干一些傻事,才比较注意他的。而且他也不是很呆啊,只是有时候喜欢发愣罢了。”
“嘿!这样还说不是喜欢他?马上就替小情人辩护了!”疾鹏诡异地笑笑,“这年头啊,都变了!本王昔日和仆人周游列国的时候,那些姑娘小伙子甭提多热情,又是唱情歌,又是跳祭舞!哪像你们这一对弄得这么复杂,明明喜欢对方,偏偏就要嘴硬不承认,我说……”
“你别说了,我不听不听不听!”水镜捂着耳朵拼命摇头,看得疾鹏直笑。
“呐,丫头,那我们不谈这些事情。”疾鹏拍拍翅膀:“对了,自从离开多毛国,我就没有问过你,那个存放机关鸢的天书世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有没有我的多毛国好啊?”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知何时,姬良推开窗子站到了水镜屋外,女孩子大惊,结结巴巴地问道:“死书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嗯……”男子歪着头想了一阵:“好像是从那个什么唱情歌,跳祭舞的时候!”
“笨,笨蛋!”水镜羞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你怎么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太没礼貌了!”
“啊,啊,你说的是。那么,在下给水镜姑娘道歉了!”姬良煞有其事地在窗外鞠了一躬,惹得疾鹏怪怪地笑起来。
“死鹦鹉!下次把你煮成鹦鹉羹!”水镜白了疾鹏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提起后脚跟,用力踹了走进屋来的姬良一脚。
关上了房门后,三人随着一道紫光,进入了姬良努力建造的天书世界。
四周青山环绕之下,灿烂的桃花林,依旧如同初次进入时一般绚丽,云霞般拱卫着山谷间平原上逐渐扩大的村寨。原本空荡荡的原野上,已建造起不少屋舍,居民忙碌于自己的工作,见面时彼此友好地打着招呼,一派和平景象。正所谓“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闲适境界,也不过如此了。
疾鹏兴奋地飞离自己的坐骑,在辽阔的原野间来回飞翔,不时发出声声赞叹。长久未来的水镜也被这田园美景给吸引住了,只是望着身边远近的村寨,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还记得吗?”姬良在女孩子耳边轻轻说道,“我们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这地方就是那么美丽,当时我就说,如果能定居在这里,该有多么好啊。”
“是啊!”水镜由衷地表示赞同,蓦地想到些什么,“腾”地一下红了脸,而且立刻拔出粉拳,冲着姬良的额头就是一下:“死书呆,占我便宜?”
“?”姬良茫然不知所以,水镜却清楚地记得,那天姬良说的是:“男耕女织,然后生儿育女,不就可以安居了?”
尽管面目上恶狠狠的,水镜的心里却对这个也许不算遥远的梦有了一丝的动摇。
“你这个做得蛮不错的,哈哈!尽管和我的多毛国比起来,无论在规模还是精致程度上都没法相比,不过作为一个轩辕民,而且架构时间才不过数十日,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值得赞扬,值得赞扬,哈哈!”
姬良礼貌地笑笑,算是回答。水镜却突然想起一事,指着天书世界入口处的石碑问疾鹏:“你上次说,你和那个辅……辅……”
“你说我的仆人辅子彻,他怎么了?”
“啊,不是,我只是想起来,疾鹏大王是被那个壶中仙给抛进云中界的吧?”
“是啊,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水镜连忙打断了疾鹏大王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冗长话语,疑惑地问姬良道:“可是,那块石碑上的文字,就是壶中仙所刻啊!”
“那石碑?”疾鹏有些诧异,“我去看看!”
两人一鸟来到了石碑前,姬良请疾鹏阅读碑上文字,哪知道老鹦鹉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勃然大怒,连声说道:“这个就是欺骗我仆人的文字!阴谋,阴谋!”
水镜和姬良面面相觑,女孩子口快问道:“为何是阴谋?”
“因为那个壶中仙看中了我仆人的能力,想要骗他一起加入他自己对世界的阴谋,于是就写了这么些东西给他看。上面写得虽然漂亮,可是全都包含祸心啊!幸亏我仆人在我的指点下,一下醒悟了过来,最后还和壶中仙那个家伙大战一场,却没想还是不免,唉……”
“可是……”姬良将双手抱在胸前沉吟了一会儿,“我在这上面却感觉不到阴谋的气息,相反地,这位壶中仙见识独到,使我受益匪浅啊。”
“啊!你这家伙根本是死书读到傻了!一个阴谋如果能看出来,那他还能骗住谁啊?我所知道的壶中仙,根本就是个品性恶劣的野心家,过去曾经背信弃义,背叛了多次救助他的墨家,却帮助南方的楚国,说想要一统天下。我的仆人发觉了他的诡计,为了天下人而向他挑战,却不幸战败。我虽然想要挽救不利局面,却被那个家伙以卑鄙手段给丢到云中界关了起来。他大概想要困死我,却没想到我疾鹏还能回到这个世界来!哈,壶中仙,这次有我罩着墨家,你的阴谋可就难实现了!”
“可是,那个壶中仙现在在哪里?”水镜听了一会儿,问疾鹏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在云中界被关了快两百年,轩辕界的事情我全部都不知道啊!不过回来这里以后,似乎世界还没有被他统治,恐怕壶中仙的野心受到了阻挠,还没有完全成功吧?”
“喔……”水镜觉得壶中仙似乎已和自己认识的某个角色对应上了,犹豫着说道:“嗯,我知道了,那个壶中仙,莫非就是……”
“赤松子!”姬良笑笑,替水镜说出了胸中的疑惑,“只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既然赤松子一心帮助秦人,不但提供强大的机关术供秦人使用,而且还为秦人东进提供种种计策,把处处与秦人对抗的墨家也打得狼狈不堪,险至灭门,为何又会在天书世界里的石碑上,留下如此一个人神魔和平共处世界的美好梦想呢?这样也未免太过矛盾了!”
“我呸!那些石碑上的东西不过是漂亮的把戏罢了。说辞虽然漂亮,可是只不过是掩饰自己豺狼野心的那块遮丑布,和欺骗我仆人去替他卖命的伎俩!身为楚王秦皇身边走狗的身份,才是这个卑鄙家伙的真正面目啊!这有什么矛盾的?”
“是吗?”姬良闭目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
水镜怕姬良一时间想不明白,连忙补充道:“这么说来,书呆你岂不是读了那个家伙许多有问题的文字?”
“嗯……壶中仙的文字和赤松子的暴行之间相差太远……我也觉得有些困惑啊……然而,这块石碑上的文字却是胸襟开阔,目光远大之辈才能写下,却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能达到的境界。我出师于荀子一派的儒家思想,原本只想到忠于国事,愿以已身除去天下人之大敌,殉国而终;却没想到在拿到这天书之后,又接连接触了墨家书简、壶中仙的思想、鲁班秘笈等等,如今我胸中已不是顽石一块,而是奔腾翻滚的思潮!我觉得自己的眼界已经不再止于原本的范围,只能看到世界的一小部分。此姬良已非彼姬良,全拜这石碑所赐啊!也许,还有我没想明白的地方,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明白的。”
听着姬良讲了一大篇,水镜和疾鹏都有些糊涂了。一人一鸟对视了一会儿,一起十分有默契地摇摇头。
原本想要解决心中的疑惑,如今谜团反而更多了。
光阴转眼之间就过去了。和老人约定重聚的时刻已经到来。
第一声鸡呜响起的时刻,水镜迷迷糊糊间听见姬良开门离开旅店的声音,连忙抓起疾鹏就追了出去。
天还未亮,正是最黑暗的时候,水镜抱怨了两句姬良为何不叫自己,就跟在年轻男子后面,朝向坯水木桥方向走去。
此地的警卫并不严,坯兵们还是睡眼朦胧的,随意打量了赶早出门的姬良和水镜几眼,便挥手让他们离去了。
“书呆,干嘛这么早起来?我说啊,那个疯老头只怕还在被窝里呢!”水镜嘟囔了一句,年轻男子却只是浅浅一笑。
“只怕未必。”姬良抬手指指木桥之上,却见朦朦胧胧间,一个瘦削的人影正依栏站立着。晨风轻轻吹过,那人下颌的胡须纷乱地不断飞舞,分明就是先前的疯老人。
水镜惊讶得说不出说来,却听老人朗声说道:“你们来迟了!好好的年轻人,竟然要长者久待,宁不惭愧?”
水镜大为不满,正想要回骂一句,却被姬良抢上一步,躬身一礼道:“晚辈惭愧,还望长者能再给晚辈一次机会。”
“既已知错,这次便作罢!”老人大袖一挥,转身向桥下走去:“三日之后再会,不可失约!”
“这老头胡说什么,我们已经来得够早了!”疾鹏嚷嚷着说它打死也不来第二次,但姬良却恭恭敬敬的目送老人翩然离去的背影。
“这是搞什么鬼?难不成还要我们再等三天?”疾鹏对姬良的态度,极其不满:“小子,那老头分明是捉弄我们嘛,为何你要跟着他的后面走?本王真是看不惯了!”
姬良微笑不语,反而是水镜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现在觉得,恐怕那个老人有什么重要缘故,才会这么做……对了,就像那桥上给他穿鞋一样,也许他是在考验我们啊!所以我信任姬良的判断,愿意和他一起等。”
“啊,你们小俩口联合起来欺负本大王?”疾鹏拍翅膀叫道:“不公平!不公平!”
“胡说什么!谁和谁是小俩口!”水镜红着脸望了姬良一眼,却见年轻男子已再度沉浸到自己的思考世界去了,心里不禁有些惘然。
三日很快又过去了。
夜色还浓的时候,众人便爬起身来,向着坯水木桥走去。
因为时间太早,城门仍是紧闭着。文弱如姬良,也只好过了一回梁上君子的瘾,顺着水镜系在城垛上的长绳,缓缓滑下城去,直落到城墙角下的壕沟中。
三人急急忙忙地赶到木桥边,见其上空无一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次总算赶上了!”水镜笑着说道:“本姑娘倒要看看,那个老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就是!”疾鹏大大地打了个呵欠,“要是没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就把他抓住,吊在树上打他一顿!”
“你们……”姬良哭笑不得,唯有兀自苦笑摇头的份。
三人等了一会儿,却见远方黑暗微微散去,露出些许曙光,那老人大袖摆摆地走向木桥而来,见三人等在其上,老者不禁微笑颔首,大声说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可教个鬼啊!”水镜暗下里嘀咕了两句:“不要再弄些什么事烦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你可就是在博浪沙行千钧一击的那位韩国公子?”老人望了姬良一眼,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句话顿时引起水镜警觉,悄悄将手放到腰间长剑上。如果这次会面是秦人的圈套,那么定然要他们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姬良却不以为意,朗声道:“虽不知长者从何处得知,但在下确是不肖姬良,失败之作,不提也罢。”
“你可是因为那方士赤松子阻止,导致功败垂成?”
“正是!”
“可要重行刺秦之举?”
这句话问到了姬良和水镜比较敏感的话题上。水镜一边问自己,一边看着男子。
姬良却轻轻一笑,朗声说道:“原本在下以为,六国覆灭,天下混乱,过错全在秦人,而最大祸首便是秦皇。加上心念故国,是以效荆轲刺秦之举,欲行匹夫之勇,以逞一时意气!”
“那么现在呢?”老人追问道。
“在下已想明白了。如果刺杀秦皇对天下人有利,就算拿我项上的大好头颅交换,虽死不辞;倘若因为个人私怨刺秦,全然无利于天下,那么即使再大诱惑,在下也决不屑为之。”
“好!”老人重重拍击桥栏道:“孺子可教,老夫没有看错人啊!哈哈,好啊!”老者长笑一阵,径自从袖中拿出一卷竹简,递到姬良手中道:“小子,把这个拿去阅读仔细,也许你一直寻找的答案,就在其中。”
话毕,老人转身就走,却被姬良从后面喊住。
“斗胆请教前辈大名!”
“哈哈!名号乃身外之物,何必留恋?”老人笑语声绝,一曲长歌渐起,一个瘦削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薄雾中去了。
“那老人确实有些神奇!”水镜目送着老者离去,无意中却瞅见那雾色中,隐隐闪现着一丝看来有些诡异的紫色光芒。
姬良回到旅店后,便一头扎进屋里阅读起自老人处得来的竹简。
水镜有些担心他的身子会承受不了,却也知道此时绝无法劝动姬良,只好无奈的回到屋里。
“死书呆,得到好书就忘了自己的存在了?哼,随便你吧!就算有什么事,也和本姑娘无关!”水镜如此想着,却终于叫来店里的伙计,让他们给姬良炖上一碗肉汤,悄悄地放到男子的桌上。
望着专心致志的姬良,水镜不禁轻叹口气,倒退着离开房间,顺手替男子扣上门。
“书呆,你已整夜没睡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水镜再次进来的时候,却发现姬良几乎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没有动弹,不禁皱了下眉。
再看那碗肉汤,没有一丝动过的迹象。水镜有些心痛,走近姬良轻声说道:“这样连续地看书,对身体不好啊,要不要陪你出去走走,放松一下也好?”
“啊,水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姬良恍如大梦初醒似的望着水镜,“咦,还有碗汤,是我的晚餐吗?”
“晚餐?都已经快中午了。”水镜担忧地望着年轻男子有些憔悴的脸:“书呆,你太辛苦了!一点也不懂照顾自己!呐,你现在休息一会儿,不要再看那竹简了好吗?”
“这些竹简内容实在太令我惊讶了!”姬良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我打算一口气先读完它,然后再与你们一起前往墨家。不知道疾鹏大王是否能再给我几天时间?”
“唉,我替你去问问吧。”见劝不动姬良,水镜只得嘱咐两句,缓缓退出年轻男子的房间。
和疾鹏谈起此事的时候,老鹦鹉王倒是很看得开。
“既然小子那么有兴趣,就让他研究个够吧。反正已经晚了六天,也不在乎再多个一两天。我们不如先到市集游转一下,把需要的行李准备好,丫头,你看如何?”
“嗯,只好这样了。”水镜点点头,“不过你得先把这身铜壳给换了,不然招惹人家注意,什么都没法做了。”
疾鹏大为不愿,却见水镜坚持,只好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嘟嘟囔囔什么“连个代步的工具也没有,一点也不懂得尊重长者”之类的言语。水镜哭笑不得,走到店门口等待疾鹏,却见两人行色匆匆自店门前走过。水镜觉得背影似乎有点熟悉,却又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
“这可奇怪了。”水镜来不及多想,不等疾鹏出来,便追着那两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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