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二部·多毛国/拾柒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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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4更新
最新编辑:风吹荷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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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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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柒 选择
水镜和姬良并肩坐在墨家大寨的角落里，女孩子依靠在年轻男子肩上，还沉浸在墨家日益衰败的惨境中。
姬良却沉入思维的海洋中，想着不知什么样的事情去了。
“呐，书呆……”水镜轻轻叫唤着姬良，“你说，夫人看了白舆先生的那封信会怎么样？夫人她会不会被白舆先生说服？”
“呵，这种事情，我哪会知道……”姬良的兴趣明显不在这上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可是，如果不照白舆先生的想法去做，放弃使用机关屋，单凭我们一台作战，也架不住秦人源源不绝的军队啊……难不成，我们真要眼睁睁看着墨家就这样灭亡？”
“嗯，我觉得呢……以白舆老前辈的聪明，那竹简内容必定是会打动墨家夫人的。然而长久以来，墨家的森严门规却又不允许她越雷池一步，所以……”
“所以？”
“我想，她可能会采取一种折衷的法子，来处理目前的危机。”姬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水镜却感觉有些迷糊了。
折衷的方法？这是什么意思？要么就是去借八台机关屋，要么就是不借，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女孩子迷惑不解地看看姬良，却见年轻男子的精神已经脱离了肉体，跑到不知哪里去了。
“书呆……我想师姐……”尽管姬良不知有没有听到这句话，水镜还是说了出来。
两人各自怀着心思，坐等了一个时辰。却见一个男弟子跑了过来，大声说道：“夫人请姬良公子和水镜师妹速速到议事厅，姬伯常师兄、禽兑师兄和中行宪师兄，已在那边等候了。”
“看来夫人是下定决心了。”姬良站起身来，轻轻拍去身上的尘土：“这是一场关系着墨家生死的大事，却不知夫人的折衷，底限却又在哪里？”
“书呆，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水镜轻声问道：“你是说，夫人这次召集我们，是要考虑墨家的前途了吗？”
“嗯，应该是如此。”姬良点点头，伸手拉起水镜：“我们也赶紧去吧，别让其他人久等了。”
“大家也知道，我们目前的形势并不乐观。”纹锦的话语如此开门见山，倒是水镜自认识夫人以来第一次见到。
女孩子询问地看看姬良，却见男子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全神贯注地聆听着纹锦的说话，不由得心下一懔，连忙也收束心神，不敢分心。
“自墨家秉承兼爱非攻大义之时，我们与秦人便已誓不两立。而接连的大战使得我们墨家精华尽丧，到我这一代，竟至摇摇欲坠……”
“这不是夫人一个人的责任，我们所有弟子也有维护墨家大义的义务！”禽兑大声站起来说道，纹锦点点头，示意禽兑坐下。
“我这次召集你们前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请求你们。我，纹锦，想请你们其中一位，带领年轻的墨门弟子突围，前往白舆山，学习机关屋的操作方法，以拯救墨门这次危机。这件事情，其实已违背了墨家祖辈定下的原则，所有责任将由我桑纹锦一人承担，还望你们多多谅解。”
“您是说，要我们带人前往那个叛逃师门的白舆处，向他请教机关屋的使用方法？”禽兑觉得这件事情简直不可思议：“如此，我们墨者的坚持和荣誉，将置于何处？”
“这点我也明白。”纹锦的声音很平静：“然而此时已到了危急存亡时刻，我们如果还是被这些名义所牵挂，恐怕墨家在秦人的攻势下将成为永远的传说。大义固然重要，但我也不忍眼睁睁地看着所有弟子们，全为了这个大义而悲惨地殉葬。然而，这样做法确实已违背了我们墨老师祖创立墨门之时的大义，所以我只是请求你们，而不是命令你们去做。”
“既然夫人决定使用被禁止的机关术对抗秦人，我无话可说。可是我禽兑却不能参与其中，在此向夫人谢罪了。尽管挽救墨门乃现在第一大事，但是白舆乃是放弃了墨门弟子珍视的大义精神，为了研究被禁止的机关术而叛离师门的人，后来又衔恨将机关术教给敌人！如今我们面临敌人的巨大压力，却反过来去要求这样的人来救回我们的性命，师门之义安在？禽兑万万不能苟同！”
“你说得没错。人各有志，我也不便勉强，伯常你呢？”纹锦转头望向姬伯常，墨家的大师兄。
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会儿，沉声说道：“我曾因为这个问题迷惑过，在田闵遇到秦人追击时，究竟是去救还是不救？我无法作出决断。我选择了救，借着一点好运和秦人的疏忽，带回了他，却造成了子耕的死……每每念及，心中却是悔恨和迷惑。我这样的人，已不配担当此一重任了，还望夫人谅解。”
“明白了，那么，中行宪，你愿意去吗？”夫人眼神之中不禁也有些失望了。
“夫人，我想请问，既然历代钜子都有规定墨氏门人不得使用作为积极战斗用的机关术，为何夫人却要一意孤行，执意派遣墨家子弟前往白舆之处，学习机关屋的使用方法？”
“因为白舆告诉我……简单说，任何工具都是人在使用，只要是使用得当，未必会产生不利影响。而且目前最重要之事便在保存墨家真正济弱扶倾的精神，至少比抱着纪律而全体牺牲更重要得多！因此，我需要有人前往学习机关术，虽然……”
“既然如此，我愿前往！”中行宪蓦然起身，向纹锦施一个墨家礼：“请夫人即刻除去我墨家弟子的身份。我中行宪，愿意背着背弃墨家大义之名，去替夫人前往白舆处修习机关术！”
纹锦一愕，随即体谅地点点头，轻声说道：“你辛苦了。”
禽兑想要反对，却被姬伯常制止了。
“中行宪做得对，你就不用再多生枝节了。留在这里的，严守墨家原则，为墨家大义作见证。而要离去的，就肩负着未来保存墨家济弱扶倾精神的重任。各人各有使命，不必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唉……”禽兑恨恨地将拳捶在桌子上，再不说什么了。
“如此真的好吗？”水镜悄声问姬良：“自生下来，我就一直待在墨家，以身为一位墨家弟子而骄傲，即使死也不能磨灭。一夕之间，中行师兄却要将从前的荣耀和信念完全放弃，却只是为了保存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
“那么，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去做？”姬良不正面回答水镜的问题，却直接反问女孩子。
水镜思索了一阵，摇摇头。
“我不知道……”
“喔？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选择是不是成为墨家弟子的权利。虽然我净会惹祸，给大家带来麻烦，尽管我会做些傻事，给大家带来困扰，可是在骨子里墨家弟子的印记，却已深深地烙在其上了！无论有没有名份，在我心里，自己就一直是个墨家弟子！哪怕有一天我死了，也是希望作为一个墨家弟子而死去的。”
“你这番话说得真好。”姬良长叹一声：“墨家能有这样的好弟子，已经足以名传千古。中行宪所想的，便和你方才所说的差不多。哪管什么名份不名份，如果你心中有着大义，有着墨者挤弱扶倾的精神，无论在哪里，你也是墨者的一员。而光熟练背诵老师祖的教条，自身难保，又有何资格与他人去讲什么济弱扶倾的墨家大义？徒然遭人耻笑罢了。”
“那，书呆，你是说我师兄中行宪所选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嘿，无论留下来的，还是选择要走的，所有人都是正确的。唯有有所坚持，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而有所变通，才能发展得更加壮大。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唯一正确的选择，那都不过是人们自己在脑中圈定的框子。”
“是吗？我好像明白了。”水镜眨眨眼睛：“那么我先前下决心去刺杀秦皇，也是有所变通了？”
“不不不，你那是莽撞，和什么变通没有关系的。”姬良头摇得像拨浪鼓，惹得女孩子不禁鼓起腮帮生气起来。
“死书呆，一天到晚没事就只会打击我的信心！”女孩子高举拳头，使劲向拨浪鼓打去。
前往白舆山学习的人选，很快就准备好了。
中行宪带着愿意前往的年轻师弟师妹，一行人告别了墨家大寨，向着东方的下邳行去。而姬良和水镜，则要在引领中行宪等人到达白舆山后，前去咸阳寻找能够提供驱策剩余八台机关屋的动力来源——周鼎。
临行前，纹锦将水镜和姬良叫到了议事厅，告诉他们自己所知道的关于鼎和黑火的故事。那便是水镜当初所拾到的黑色竹简上的内容。至今这竹简水镜一直放在身上，仍未告诉姬良、夫人或任何人。
除去白舆的那只周鼎，其实天下还有八只周鼎可以提供神秘的永久能源。但是剩余的八只鼎，却在周室被灭之时，被秦皇搬入咸阳去了。如果想要得到，如今就必须冒险进入秦人的首都。
“对了，你们是用什么来操控‘黑火’的？”纹锦轻声问道。
水镜从怀里拿出那只小小的紫晶石，递到纹锦手中。墨家夫人平静的面容上顿时扩散开一圈波纹，小声对自己说：“对，就是这个。”
“这个到底是什么呢？”水镜疑惑地问道，但纹锦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两人讲了一个奇异的故事。
“原本，紫晶石是有大小两颗，最早都属于一个姑娘，那是他父亲的遗物。那位姑娘有个很恩爱的丈夫，他身边有一位奇怪的友人。女孩子后来将大的一块紫晶石给了丈夫身边的那位友人，目的是想要帮助那人回到自己故乡，去完成自己的宏愿，却不想这个小小的怜悯行为，最后却害了自己的丈夫和他所领导的门派。那位姑娘很自责。过了很多年后，那位姑娘又认识一位后来被她认做弟弟的一位聪明少年，但这时那位姑娘已成了一个成熟的女人，并成了那个门派的领导人。那个少年因为希望能替那位女子分扰，替她保住那门派，于是偷偷研究了很多一些不该去研究的力量。那位女子虽然心中支持，却被重重叠叠的规则束缚了行动的自由，直到最后因为这些门规，和那个弟弟一般的少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终于那位少年愤而告别，而那块小的紫晶石也就被他一起带走了。几十年来，那位少年都音讯全无。女子对当年所做的事情一直有些后悔，但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新的一代身上，希望他们不要随着这个门派的陨落，大家一同牺牲。”
“明白了，夫人的期许，在下铭刻于心。”姬良毕恭毕敬地向墨家夫人行了一礼道：“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寻回周鼎。”
“水镜她还是个孩子，未来就拜托你多多关照了。”纹锦赞许地望着姬良，只是被当作小孩子的水镜却不大高兴。
“哼，这一路上是谁照顾谁呢？书呆，走吧！”女孩背着小包袱，拉着姬良走了出去，和中行宪等墨门弟子，开始步上前往白舆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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