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二部·多毛国/拾肆 白舆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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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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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 白舆山(下)
“我不是在做梦吧!”那水鱼民悠悠醒转,摇摇斗大的头颅喃喃念叨起来,“怎么整个空间都在旋转?”
“那是因为你不学好,被我们狠狠惩罚了一顿,把你从那个破东西上摔了下来!”疾鹏的嘴巴一点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把那鱼引回了残酷的现实。
水鱼民回头望去,却见机关屋的残骸洒落了一地,不禁哀声大叫起来。只是满口的之乎者也,连姬良也听得不太明白,更何况水镜了。三人只好等水鱼民先哭个痛快,再询问他白舆在哪里。
“我不服!”水鱼民哭完了,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才对啊!”
“喔?那么这堆破烂先前是什么?”疾鹏不无讽刺地拿脚踢踢摔散的机关屋:“总不会是你刚才打赢了我们吧?”
“嘿,这只鸟儿是什么?怎么这么聒噪?”水鱼民一翻白眼,干脆将疾鹏忽略不计,径自对水镜和姬良说道:“我是何舅,你们刚才用诡计打赢我的机关屋并不算数的,不信你们跟我来!”水鱼民似乎一点失败者的自觉都没有,绕过机关屋,立刻跑到后面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跟在何舅身后走去,却见一道亮光自外面射入,原来机关屋的背后已经是机关山的出口了。
“很快就能见到白舆前辈了!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会不会听我们的请求去援助墨家?”水镜有些担心,随即又振奋起来:“连想要逃走的墨门子弟,都能重新回去墨门,愿意与师门同进退,那么这个白舆前辈知道了事情的紧迫性,也一定会伸出援手的,是吧!”
“啊,一定会的。”姬良笑笑,拉水镜的手走向出口。
“这就是白舆山的白舆谷!”何舅站在三人前面得意洋洋地说道,紧接着却发现诸人没有听自己在说些什么,不禁有些恼怒:“你们在干什么?不听人家说话,是很没礼貌的。”
“这里好美……”水镜轻轻地说了一句。诸人无不对此深有感触。但见周围群山环绕,其间竟是块可爱的绿地,浅浅的新绿遍布在整个谷内,偶尔的一两棵绿树点缀其间,宛如一副绝佳的画卷。
山崖边一弯清泉愉快地喷涌着,汇聚成一个小潭,波光粼粼,一座搭建在水潭上的精致小屋,则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了,一点没有生涩的感觉。
“这里比起本王的多毛国,也算是不错了!”疾鹏忍不住夸了一句:“难怪那老头设了这么些机关来保护,生怕被人给抢走了!”
“呆鸟,你在胡说些什么!”怪鱼何舅听得不顺耳:“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本王最恨别人叫本王做呆鸟!”疾鹏大怒,指挥机关人挥拳弄脚地摆了几个姿势,但何舅也不害怕,突然对着草丛间大喊:“听我命令,起立!”
霎时间,谷中被机关运作的低沉响声,击碎了原有的宁静。众人周围缓慢地立起数座机关屋,摇摇摆摆地站起庞大的身躯,面对着姬良等人。
何舅面有得色,挑衅似地对疾鹏说道:“呆鸟,你还敢打吗?”
“怎么不敢!臭鱼你既然敢挑战,本王就一定奉陪到底!”疾鹏看了如此景观之后,其实也有些胆怯,但见何舅摆着副“谅你也不敢乱动”的臭脸,顿时不禁大怒起来,一纵身就跳进机关人:“管你有多少怪物,尽管打上来!本王可不会害怕!”
“呵,我这位朋友只是开玩笑罢了。”姬良出来打圆场:“我们三人是来拜见白舆先生的,不知他现在可在家里!”
“不打了?”何舅斜睨了疾鹏一眼,“那,我带你们去见师父吧。”
何舅一摇一摆地走开了,疾鹏气愤不已,大声说道:“这条臭鱼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嚣张!要不是你们阻止,本王就要出手好好教训它一下!”
“唉,算了,多毛国和水鱼国不是已经结为盟好了吗?这些事情就不要老是放在心上了。”
“哼!本王心胸开阔,当然不会和这条臭鱼一般见识,不过它实在太过臭屁,本王看不下去啊!”
“呵呵,这就叫五十步笑百步!”姬良笑笑,却被水镜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不禁诧异地望着女孩子。
“你还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哼,居然还在这里教训人!呐,人家都走了,我们也赶快追上去吧。”
沿着曲曲折折的木桥,走进那幢架设在水谭上的小木屋,水镜觉得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其间布置和装饰,竟与在墨家生活时大多一样,水镜不禁有种无比亲近的感觉。
墙上部分地方,装饰着设计精妙的图纸,会客厅的背后屏风,干脆就是三只巨大的齿轮,时刻不停地转动着,吸引了诸人的注意力。
何舅嘴巴不停地给大家介绍白舆的得意之作,对这位神秘人物赞不绝口。过不多时,一个老人蹒跚着脚步,从旁边的小厅内走了出来,在何舅的搀扶下,缓缓坐下,老人将手中的拐杖放到一边,随即抬起头来,不想却是先前机关山下遇见的老者。
“没想到,到了今天墨门还有如此人才,能穿过机关山的重重阻碍,来到老夫面前。” 白舆轻咳了几声,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客人,“难得,难得啊!”
“先生有所不知,在下姬良,乃是故韩国人士,并非墨门弟子,这边的水镜姑娘才是真正的墨门子弟。”年轻男子对白舆行了一礼,朗声答道。水镜听他称自己“水镜姑娘”,心中微微有些不快。
老者微微颔首,望向疾鹏的坐骑:“这个机关人式样如此怪异,结构和制作却是出奇的好,又是从哪里来的?”
“小白,你是问我吗?”疾鹏一言,满座皆惊。水镜想到老鹦鹉王的个性,不禁掩嘴偷笑。
“小白?嘿,小白,这个称呼倒也新鲜。老夫怎么就是小白了呢?” 白舆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
“本王比你大上好几辈啊。你还没出生之前,本王就已在我家小姐身边保护她了呢!”
“喔?”白舆思考了一会儿,迟疑着问道,“莫非,你就是夫人常提到的,当时她养在身边的那只鹦鹉?”
“嘿嘿,小白,你的记忆力还不错嘛。”疾鹏拍拍翅膀:“我说小白啊,你怎么不好好待在墨家,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一言难尽……”提到墨家夫人纹锦,白舆似乎有些落寞起来:“你……夫人最近身体可好?……她夫君可曾回来?”
“本王也不知道啊!”疾鹏继续聒噪:“我家小姐的夫君人都死了,大概再也回不来了……”
疾鹏开始将壶中仙和辅子彻之间的大战说与白舆知晓,说到最后,依然不忘将忘恩负义的壶中仙大骂一通:“当时我家小姐看他需要帮助,便把这个机关人送给了他,哪知道他日后竟恩将仇报,不但害死了本王的仆人辅子彻,还把本王给丢进了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来。本王在这云中界流浪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机关人,便将它收了回来,事情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难怪这个机关人的式样打扮,竟然这么像从前蜀地武士。” 白舆点点头,“那么,你们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墨门有难,还望先生鼎力相助。”水镜上前一步,将墨门遭受秦军攻击,被迫撤进韩国山林间躲避,以及近日间秦军打算一举歼灭墨家之事,全都娓娓道来。
白舆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末了突然问道:“你们想要用机关术对抗秦军,可知夫人一向禁止机关术在战争上使用的!”
“我……我也和夫人说过这件事,”水镜有些黯然:“尽管师兄师姐们死伤惨重,墨门也渐渐式微,但夫人他们却依旧守着这个陈旧的规矩不肯放手!如果能使用机关术对抗秦人,哪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已想过了这问题,这次不管夫人怎么说,我都一定要带回机关术的使用方法回去,然后和秦人拼个你死我活!”
“嘿,小姑娘,你倒有些意思!” 白舆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何舅,你给他们讲讲,我们的机关屋是怎样作战的!”
“师父,遵命!”水鱼民站起身来,摇头晃脑地说道:“机关屋乃是师父从鲁班留下的各种设计草图中获得灵感,在自己整理后重新发明出来的。它安装有各种武器,可适应战争上的需要,其内部能源来自于我家乡的一些被驯服的妖魔,能为机关屋提供短暂的动力。说实话,先前你们对抗的机关屋,不过才使出三成力量……”
“好了,何舅。你带着这位鹦鹉前辈,先去把紫晶石给我拿来!” 白舆站起身来,挥手让一鸟一鱼离开,回头对水镜说:“来,我带你们去看看黑龙。”
“黑龙?”水镜突然想起黑色竹简上提及过黑龙,不由得立刻追问道:“白舆先生,你所说的黑龙是什么?”
“是什么呢?”白舆意味深长地笑笑道:“你们随我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白舆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诸人跟在老者身后,离开了房间。
白舆要去的地方,是谷内一处巨大的石门。
水镜觉得这扇石门有些眼熟,却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那高达数丈的灰色门扉上,有着一位女子的浮雕,微闭着眼,左手持着一只玉如意,右手却虚握着一条黑龙的身躯。女人的恬静和黑龙的狞猛相互辉映,却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而图中隐约可见的巨鼎,更是不知是何意思。
水镜正想问问姬良,却见男子若有所思地从怀里拿出天书竹简来,仔细看了起来。女孩子不好打扰,便静静地站在一旁。
白舆此时,却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石门,一句话也不说,并没打开石门的意思。众人就这么沉默了半晌,各自盘算着心思,直到疾鹏与何舅一路争吵不休地来到这里,才解开了奇妙的寂静。
“小白,这门上的女人是纹绵主人吗?做得很像呢!”疾鹏一向口没遮掩,哪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场内的三人均是全身剧震,水镜恍然大悟,姬良疑惑不解,白舆的脸色,则是浮现起淡淡的悲哀。
“唉,跟我来……” 白舆轻轻摸了下门扉,那门便“吱吱呀呀”地敞了开来,老者也不多言,径自向内走去。
姬良和水镜连忙跟上,只是疾鹏还兀自跟何舅说个不停:“小白把我家小姐的模样放在大门上,你说是什么意思?”
“书呆,白舆前辈让我们进来做什么?还有,那门上的女人真的是夫人?我刚才就觉得眼熟。”水镜走在姬良身边,小声对男子说道。
姬良点点头,却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周围的石壁。
和先前机关山的漫长隧道迷宫大不一样,这洞里弥漫着朦胧的七彩之气,柔和得很,却不叫人觉得诡异。
两人走了一段路后,见白舆站在一个图案花纹古朴的圆形法阵之前,从怀里拿出一块紫色水晶。老人闭上眼睛,露出专注沉思的神情,便见那圆形法阵中,竟吐出淡淡的霞光,一条黑龙自虚空中蜿蜒游走出来,优雅地盘绕了几圈,最后竟凝成一只巨大的青铜鼎,惊得水镜说不出话来。
姬良也是同样的表情,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宛如魔术一般的仪式。
黑龙完全化为大鼎的时候,白舆已累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地走下祭坛来。老人拍拍姬良的肩膀,轻声说道:“你们……把鼎带到外面的机关屋上,我来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你们听。”
话说完,白舆转头,唤何舅随他一同准备机关屋去了。而水镜,姬良和疾鹏望着黑色的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种笨重的东西如何拿出去?”疾鹏有些不满:“我们又不是苦力!”
“也不麻烦的,只要放在天书里就好。”姬良摇摇头:“不过我在思考的是,这条黑龙究竟是什么?为何它会变做一个大鼎?还有,这个又能做什么?”
姬良自然一时是得不到答案。于是他伸手将鼎收到了天书之内,与水镜、疾鹏一起走出洞去。
外面,何舅和白舆早就站在一个机关屋之前,等候着众人。
“你把鼎安装上去。” 白舆对姬良说道。
年轻男子登上了机关屋后置的小阁楼,将大鼎从天书中放了出来。那鼎就如同没有实质一般,缓缓自阁楼的木板沉下,最终融进机关屋中去了。
白舆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众人一起登上机关屋去。
“老夫昔日在墨家担任见习机关长的时候,正是秦人开始侵袭六国的初期。那时候,尽管秦人的军队实力冠于东方六国,可是楚燕赵魏韩五国加起来,在我们墨家的配合下,还是让秦人出关时大大地吃了不少亏,几年之内不敢复窥东方。” 白舆老人一边让何舅演示如何操纵机关屋,一边讲起自己的昔日往事来:“我们墨家在六国内,当时可谓意气风发,被六国百姓称为义士。这是墨者至高无上的荣誉。当时,人人都沉浸在胜利的欢乐中,我却对偶尔出现的怪异现象发生了兴趣,便邀集了数位同门,前往探察。就是在那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了秦人的踏弩。当时的踏弩技术还不成熟,体形还很小,虽然同门也许意识不到它的可怕,但我却一连三天晚上没能合眼。秦人竟创造了可怕机关术猛兽,它们不久就将要吞噬我们的血肉!于是我便前往拜访夫人,请她下令让墨家恢复曾使用过,却又被禁止的机关术,以便未来对抗秦人。但夫人拒绝了,理由是墨家世代相传的大义。”
白舆老人轻咳了一声,示意姬良上前试试操纵机关屋,接着又讲道:“老夫当时还很年轻,所以虽然没能达成目的,却也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老夫便开始私下秘密研究起墨家收藏的机关术记录,希望从中寻找对抗秦人的方法。而其中牵涉大型机关的动力来源,才是这整个工程中最为重要的地方。墨家的众多书籍中,唯有夫人的夫君辅子彻所遗留下来的竹简中,提及了战斗用机关术的使用,这让当时尚未弱冠之年的老夫,简直欣喜若狂,接连数月不日不夜沉浸其中,终于在机关术制造上有了大收获。而老夫更在一次阅读中,无意发现了夫人秘密收藏的一份竹简,那上夫人她父亲曾经提到过一种名为‘黑火’的神秘能源!那竹简上说,这种能源是无穷无尽的,而且力量巨大,也能用于任何地方,实在是大型机关术上确实紧迫需要的东西!原本,老夫是想再多研究一段时间的,可是秦人的机关部队已然逐渐成形,开始进军韩国边境。而踏弩的第一次出战,便将步行的韩魏联军打得落荒而逃。事已紧迫,老夫已无法再安心继续研究下去。于是老夫便将自己私下的研究成果,诚恳全数奉上给夫人和当时的师兄们,希望他们能改变原本的主张,立刻建立墨家的战斗用机关部队对抗秦人新的威胁。哪知道大家毫不领情,不但要求老夫将所有用于研究的竹简悉数交出,还要求老夫停止一切机关术方面的研究。老夫不能理解为何夫人他们会有如此举动,却又不甘心长时间的研究毁于一旦,便与夫人据理力争。唉,那时也是年轻气盛,生气夫人不能理解老夫的苦心,于是在夫人面前,愤怒发下此后不复相见的誓言后,便收拾行装离开了墨家,一方面继续研究改良机关术的方法,一方面也在寻找夫人父亲竹简中所提及的黑火。后来老夫去了雒邑,才在无意中发现黑火早已和九州之金融为一体,化作了镇守天下的周鼎了。”
“那么说,这口鼎就是那个什么周鼎?”水镜吐吐舌头,“没想到我闯祸厉害,老前辈比我还要强上十倍,连周鼎都敢偷。”
“呵呵,老夫那时年轻啊,也没有多想过什么,只是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想要完成的事即使遇到再大阻力,也决不后退!”回忆起年轻时的往事,白舆似乎变了另一个人,意气风发起来:“现在虽然想起来,似乎实在荒唐得紧,可是假如能让老夫再次选择的话,老夫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
“当时,老夫趁着秦人还未曾注意到周鼎的奇妙之处,就设法潜入了雒邑,想方设法,总算好不容易带走了一口大鼎,然后就回到这座山谷,埋头做起研究。只要老夫设计出来的机关屋使用了周鼎作为能源,就能发挥出十成十以上的力量,成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利器!有此利器,何惧秦人的机关部队哉!”
“你还在恨墨家吗?”水镜见白舆神情十分激动,悄声问道:“我觉得,是墨家对不起你,先前听人传说秦人的机关术是你传播的,我现在知道,那人绝对不是前辈!”
“唉……” 白舆悲愤地重叹口气:“我和墨家之间的纠葛,岂是一个恨字能说得清?更何况自一腔热血进入此谷,已然数十载,一头青丝早就化作银发,哪里还会将什么恨记挂在心里呢?老夫在建造这些孩子的时候,心里便只想着,待大功告成,若夫人他们愿意放弃昔日顽固的大义主张,老夫立刻率领这些孩子们一同出谷,为墨家和天下人出力!哪知道日月如梭,这颗心已然冷淡下来……如今人垂垂老矣,只想在此山谷中度过余生,更不愿卷入世间的乱流了。”
“可……可是秦人现在大军压境,墨家很危险,前辈真的要见死不救吗?”水镜着急起来,却被姬良伸手拉住。年轻男子和老人对望了一阵,嘴角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老者的脸庞也舒展开来,蓦地发出会心的大笑,笑得整个人都震颤起来。
“在这个年纪还能遇到知已,人生已经不白过了!” 白舆大袖一摆,站到机关屋前方:“来吧,这个孩子便送与你们了!带着他去见夫人吧!假如墨家真能逃过目前的劫难,你们便要北上去寻找其余周鼎的下落,让这些好孩子都能拥有最强健的身体,与秦贼厮杀!否则,你们便逃得越远越好,或者来这个山谷,陪我老头子一起过一段宁静的生活,切不要把活生生的性命拿去为一个垂死门派作为殉葬!”
老者笑了一阵,从袖间拿出一个木盒,递到姬良面前:“人生难得有知音,小子你很顺老夫的眼,代老夫办一件事吧。”
姬良点头。
白舆从竹简盒中拿出一捆竹册,拿在手中摩挲了片刻,轻轻说道:“这里面,是数十年来我一直想对夫人说的话,请告知夫人,白舆对夫人的十年养育之恩,从不敢片刻相忘。数十年间,白舆从未有一刻未将‘义’放在心上,务必请夫人念在白舆垂垂老矣,再不复当年好景的份上,将之读完。如果能按照上面的话去做,则墨门还有希望;反之,便请夫人将之付为一炬,只当不曾见过这些竹书好了。”
嘱托完毕,老人指着另两捆竹册说道:“那便是老夫毕生研究的心血了!小子,你实在甚合老夫脾气!这就当作临别的纪念,好好研习,将来成就无可限量!”
“前辈你不和我们一起去见夫人吗?”水镜犹豫着问道:“也许一见面,一切误会都会解除的……”
“不见,不见了……” 白舆哈哈大笑起来:“放不下的,终究带不走。又何必留连不去?要给的已经给了,要说的已经说了,还需要什么,来捆缚这自由之身?何舅,你同他们一起去吧,这机关屋的操纵之法,便由你好好传授给姬公子和这丫头,等他们学会了,你想回来也行,想回故乡去也行,随你喜欢了。”
“何舅一定回来侍候师父!”水鱼民大声说道。老人却叹息着摇摇头。
“停下机关屋吧!” 白舆淡淡说道:“你们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带着这个孩子去吧,至少让他能有一显身手的机会,他是为了这个才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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