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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肆官方小说/第二部·多毛国/肆 和谈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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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和谈前奏

第二部·多毛国

“你做得很好!比那个楚国的家伙要好多了!”望着成功归来的属下,疾鹏大王似乎又高兴了起来:“本王早就知道,按照那个项籍的话直接攻击,绝不会成功的。你看,果然灵验了吧?还好本王及早派遣你们前去水鱼国,才顺利度过这次危机。很好,哈哈,很好。”

“可是,是你封他做最尊贵的子羽将军吧?”水镜忍不住想讥讽一下。

“啊,啊,这个嘛……”疾鹏此时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见水镜仍没有放松的意思,才讪讪说道:“本王熟知兵书,这不过是为了鼓舞士气,才采用如此的权宜之计,不过本王早就看出,那家伙言过其实,不过是个草包。早在本王和本王的仆人辅子彻留在轩辕界的时候,就知道楚人不行、不行。果然,到了现在,那帮南蛮一点进步都没有!”

“哼!”水镜大不以为然,正想出言反驳,却被姬良悄悄拉拉衣角,叫她不要再为难疾鹏大王,让它下不了台阶。

年轻男子踏前一步,向疾鹏一拱手,朗声说道:“既然大家平安归来,此事不再计议也罢。不过在下心里有个疑惑,想请大王你帮忙解开。”

“哈,本王念你劳苦功高,就帮帮你好了。”疾鹏大王跳回机关人的左臂上,重新坐回宝座上,“你就直说吧,本王最讨厌拐弯抹角的。”

“那么,在下就问了。在下来到这里这么久,一直不知道,多毛民和水鱼民究竟为了什么相互争战不休?”

“哼!这个还用说吗?”疾鹏用翅膀捋捋胡须,“因为水鱼民都很可恶啊!”

“这个不能作为持久战斗的理由吧?”姬良摇摇头道:“而且在下实在不能明白,因为多毛民和水鱼民的战争,实在太过文雅了……”

“那当然,我们多毛民原本就是爱好和平的种族,怎么会像轩辕民一样,为了一点点土地就大开杀戒,打得你死我活的……我们是讲道理的!”

“这就是了,既然大王你以理服人,又热爱和平,也许只要让在下了解一下多毛国和水鱼国相互交战的缘由,就能为大王想出一个使两国能和睦相处的法子。大家将原本的分歧和不满置之脑后,不就可以过毫无争执的生活?说不定,战争在今后的日子都不会发生。”

“你是说,彼此永远没有争执?这不可能!那帮臭鱼哪里会安安稳稳来着?”

“在下或许能想出一个和解的办法,而不必依靠武力一味蛮干。”姬良自信地微笑起来,疾鹏看着有些吃惊,随即却大怒道:“和臭鱼们和谈,免了!”

“为什么?”姬良追问。

“因为他们常常打我们多毛民!”疾鹏几乎是叫了出来。

“可是,你们也一定会打回去不是吗?”

“那不一样!他们是侵略!我们是正义的自卫反击战!我们是保卫我们多毛国神圣的土地!”疾鹏大为不满,“你把我们等同那些臭鱼,实在是对我们多毛民的最大侮辱!就像说笨鸟不会游泳一样过分!”

在一旁聆听的水镜“卟嗤”一下笑出声来,疾鹏大概说得快了,连平常对方相互骂战的言语也溜了出来,想必鹦鹉骂回去的一定是“臭鱼连飞都不会”吧?

姬良也只是微微一笑,将手背到身后,踱了两步:“自古以来,两国纷争往往是因为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昔日吴楚相攻,就是因边境居民因为采桑而吵嘴,遂成一村之斗,再成一县之斗,最后竟是起倾国之兵相互攻杀了。双方的仇恨逐渐积累,杀到最后,最初纷争的原因早已经忘却了,却唯有自以为的正义在战争中继续作怪,将仇恨的种子埋得更深。其实,双方何尝不是各有过错?鱼鸟之争,在我这个旁观者眼里看来,比起人间群雄混战,这种争执实在是善良可爱太多了。敌对的两者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因为着点米粒大小的事由,很客气地聚在一起打群架而已,其实,将事情的起因找出来,未必不能寻出和解之道。大王你英明决断,必然能看出其中的关键所在吧。”

“啊,这个当然!”疾鹏受了姬良一句捧,当场有些昏昏然:“本王一心渴望和平,不过那些臭鱼蓄意挑起争端,这倒也不可不问啊!”

“那么,大王你能否告诉在下,这场持续这么久的战争究竟是如何开始的?”

“这个……”疾鹏低头想想,欲言又止,最后禁不住姬良的再三追问,终于一五一十地说起自己到来多毛国的故事来。

“这要从数百年前,本王还和那位仆人一起在轩辕界里行侠仗义的时候说起了。那时候本王还算年轻,一腔热血只想要建立一番丰功伟绩,和仆人游历诸国,斩妖除魔,帮助弱小的国家抵抗强大的外敌,过得是豪侠无比,万人尊崇的日子。说起那个仆人辅子彻,虽然不大成气候,却因为救了本王昔日老主人的千金,得到了美人的青睐,尽管本王不想说这是一朵鲜花插到了那什么上,可是这段婚姻还算幸福美满……”

尽管疾鹏说话语言夸张,加上贬低墨家传人辅子彻,水镜听着已经是大大的不耐,姬良却很有兴趣的模样,笑眯眯地望着老鹦鹉王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

“……当时本王就想,既然本王不能给我家小姐找到一个像本王一般善解人意、幽默风趣、英明神武、玉树临风的合适郎君,那么至少也要亲自守护着女主人,让她一辈子开开心心的。而女主人却被辅子彻给迷住了,小俩口的小日子过得倒也甜蜜,只是有一点很让我伤心……”疾鹏大王沉默了一阵,突然大叫道:“为什么一到晚上就就就把本王撵到屋子外面,他们不知道就算本王身上有羽毛,也是会觉得夜里很冷的?”

“嘻嘻……”姬良忍不住笑出声来,水镜跟着笑了两声,随即觉得不对劲,红着脸瞪了姬良一眼,暗地里补上一脚,踹得男子轻叫出声。

疾鹏大王讲得正过瘾,也就没有去在意。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也算不错了,本王除了随着那位仆人一起出去做些为天下人谋利的大事,也就整天晒太阳,梳理羽毛,和我家小姐讲些笑话,过得倒也悠闲。直到有一天,一个卑鄙无耻的人找上门来……”老鹦鹉愤愤地说了两句脏话,旁听的姬良却提起精神,竖着耳朵等疾鹏继续。

“本王一直以为那家伙是那位仆人的朋友,也就是一个自己人了;尽管本王看他不怎么顺眼,也还是将就问声好。他也没怎么理会,就径自去找本王的仆人说话了。用仆人的话说,那是大事。本王不想明白,就陪着女主人在外头聊天,没一会儿就看着仆人一脸不悦神色离开了房间,大踏步跑出去了,而那个家伙则苦着脸,一步一瘸地走出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当时要是我家小姐不要理他,就什么事没有了。不过也怪本王一时多嘴,评论了两句‘那个老头脸色不好啊’。我家小姐回头见了那人,不由得暗吃一惊,径自上前和他聊了起来。本王对那个紫色皮肤的家伙实在不感兴趣,也就懒洋洋地站在一边看着,过了一会儿,我家小姐进屋把什么东西交给了那家伙,然后勉励了他几句。那个卑鄙无耻的老头连谢都没一声,便撒腿跑掉了。本王一眼就看穿他的本质,告诉我家小姐说‘这老头子真没礼貌,不懂得感恩的吗?’我家小姐却只是笑笑,不作什么解释。当然,本王心胸开阔,也就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直到仆人知道了那家伙的阴险举动,前去和他做个理论的时候,本王受我家小姐委托,前往保护他,和那老头子在泗水边见面。”

“本王仆人与他见了面,委婉地谴责这个总算是故人的家伙,跟他理论什么统一啊,梦想啊什么的;那家伙还企图用一些虚妄的东西,来欺骗本王仆人,不过有本王在场,自然不会让仆人上当受骗,于是最后大家只好出手大打一场,来证明谁的理论是正确的。虽然本王极力阻止过他们这种无意义的行动……”

“那天两个人杀得风云变色,叛徒是使用妖术的大行家,知道自己不擅长剑术,本王的仆人手中宝剑威力又太过强大,就从一个铜壶里叫出来个手持双刃的妖魔。哎呀,本王说句题外话,那妖怪长得还真有艺术感,本王一看就乐了,这个叫鹰钩鼻子蛤蟆嘴,一对米粒大小的眼珠,满嘴大板牙,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了,本王就跟仆人辅子彻说道:‘仆人啊,你随便弄两下子,把这家伙搞定,我给你压住阵脚。要是那个老头子敢搞什么鬼,我就替你废了他!’仆人连声点头感激称是,于是本王按着预定计划,监视老头的动静,他小子就去和那个妖魔拼了个稀哩哗啦……”

“哈哈哈哈……”水镜听到这里终于笑出声来,这情形一定是疾鹏害怕被伤到,躲到一边看热闹去了,被他自己这么一说,倒像自己成了主角,故事背后真正的大英雄了。姬良也在笑,却暗暗叫水镜不要太过放肆。否则等疾鹏大王将已经绕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的故事说完,今天能否准时吃上晚饭,还是个未知数。

疾鹏谈兴正高,两人这些小动作,倒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当仆人卖力拼杀的时候,本王也没闲着,凝神运气,直盯着那阴险的老头子。他看了一会儿,发现叫出来的妖魔不是本王仆人的对手,已经被杀得嗷嗷叫了,就想在背后放冷箭,抬手就从袖子里变出好多根铜丝,乱七八糟地开始偷袭仆人。本王想,就凭这一招,恐怕还不够对付本王的仆人,也就没有出手,等着他真正的威胁。仆人也是日常受本王薰陶,一点也不含糊,手中剑往下这么一压,就让那妖怪的双刃蹦到了一边,再一甩手,杀出道剑气,精光闪闪地卸掉了老头的一只手,掉在地上才发现是个机关臂。再一斩,将那个妖怪震得稀巴烂,连尸首都没个囫囵的。本王就跟老头说道:‘喂,你已经输了,赶紧投降吧,我看在我家小姐份上,不跟你追究……’,不过老头子执迷不悟,落到地上后继续顽抗,从怀里拿出个紫晶石唱了段咒文,刹那间天地间风声大作,飞砂走石的煞是吓人。本王一看坏了,这下子没法打了,就要仆人先撒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哪知道本王那仆人是个强项子,硬是不信邪,鼓足了劲积蓄剑气,要跟天上逐渐聚集起来的黑色妖雾作战。那天可变得真厉害,先是变得阴沉沉的,紧接着就看见几条见首不见尾的黑龙,一条条往云里飞;每进去一条,那天就更黑一分,最后天边出来个巨大的黑色眼睛,冷森森地望着地面。本王就琢磨着那老头子,是不是弄出什么厉害的妖魔了?仆人也这么想,二话不说凝起剑气,就攻向那只巨眼,眼看一道粗大的金光,直冲天边而去,闷雷似的一声响,炸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就看到那黑雾包裹着的眼睛淡去了,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一大堆黑色巨鼎,掉进河里就不见了。仆人也因为这一击耗费了太多的元气,一时间动弹不得,正在此时,那老头突然发难,举起那个小怪铜壶,用了个冰雪咒术,将本王仆人冰封了起来……”

“……本王心中震怒,想要为仆人复仇,和那鬼神做生死搏斗,哪知道那家伙鼓捣出一大片紫云来,把本王往里面吸,等本王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在这里了。本王沮丧了一阵子之后,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其实也蛮有趣的。就是,这个地方竟然可以凭借自己的想像力来创造理想的世界。左右闲来无事,我就开始想啊想啊,把自己喜欢的环境在脑中描绘出来,才有了这么繁华的多毛国,和大票忠实的臣民。”

“等忙完了这一切,本王就登上了大树的顶端,欣赏起自己创立的宏伟国度来,真的很美啊……正当本王深深沉醉在这美景中的时候,突然发现大海对面有一座鱼形的巨大岛屿。本王觉得,那边的景色虽然比不上本王的多毛国,不过如果能种上同样一棵巨树的话,岂不是就可以弥补这一缺憾了吗?当时本王觉得这个点子再妙不过了,可是大海茫茫,光靠飞的话,恐怕到了一半就会掉到海里去,坐船又没什么意思,于是本王决定发动多毛国的子民,一起想像出一条雄伟的透明海底隧道,一直通到那座大鱼形的岛上去。这样子以后来往也方便了,而且还能做海底观光,两全其美。于是,这条隧道就一点点地挖了出来,直到有一天,和大海那边另一条隧道不偏不倚地撞到了一起。早知道那天出现的会是丑陋的鱼脸,打死我也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本王英明神武,一看就知道那些臭鱼想干什么。挖这条隧道,明摆着是冲着本王的多毛国来的。想必那边的水鱼王看见本王的多毛国风景秀丽,就想占为已有。本王当然不能容忍这种不义之事,就严词谴责他们这是强盗行为,哪知道那帮臭鱼竟然反咬一口,诬陷本王意图不轨!这还得了,于是针对这种贼喊捉贼的行为,我们鹦鹉决定发动自卫反击战,要好好教训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臭鱼……”

“于是你们就这样一直打了下去?”渐渐听得有些乏了的水镜,打断了疾鹏的说话道:“老天,两边分明一样没水准嘛,跟小孩子吵架差不多嘛。”

“哦……其实不过是因为一件小事嘛。”姬良依旧觉得这个故事很有趣的样子:“既然是一场误会,双方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如大王您和水鱼王见一下面,把话说明白了,可比打来打去要实在多了。”

“胡说!那些臭鱼有事没事就喜欢找碴,三番两次地欺辱我们多毛民。你也看见了,我的忠勇子民才在水鱼岛上,被那些卑鄙的臭鱼攻击,我不报复也就罢了,为何我要向它们低头和解?”疾鹏大王气愤愤地跳到姬良面前,要男子做个解释。

“不是一定,而是尝试啊。”姬良笑笑道:“我们会以大王使者的名义前往水鱼国,想办法见到那个水鱼王。如果对方愿意和谈,实在再好没有了。”

“你要像子羽将军一样,为我们多毛民去打探敌情?那我封你做个什么好呢?嗯……”

“大王不必多虑,因为我们这次前往并非为了征战,而是寻求和平之路。也许对方讨厌我们的原因,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其实战斗与和平之间,不过隔着一层锦那么薄。”

“不行,不行!”疾鹏摇得像拨浪鼓,“要我考虑和谈,除非那些臭鱼把我的部下放回来,否则免谈,免谈!”

“那么,如果水鱼民愿意归还俘虏呢?”

“它们能归还俘虏,我就敢去臭鱼的王宫见它们大王!”

“好,既然大王豪气过人,在下唯有勉为其难,替大王走这一遭,看能不能换回多毛国的子民们。”

“很好,那你们快去!要是那些臭鱼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本王必定不会违背承诺!”疾鹏拍拍翅膀,操纵着机关人回里屋去了。

“喂,死书呆,你真要为鹦鹉和鱼两边做和事佬?”走在前往海底隧道的路上时,一直闷不做声的水镜突然发问道:“一直以来,感觉你出谋划策的时间比较多啊,怎么这次会如此热心地投入到这件事里去?”

“因为啊,这是秘密!”年轻男子竖起一根食指指指老天:“天机不可泄露也!”

“砰!”话音刚落,姬良便惨遭身后女孩子的一记重击。

“死书呆,还要跟我卖关子?快说,快说啊!”水镜威胁似的举起拳头晃晃,似乎还有第二击的意思。

“唉……你还真不是个淑女模样……我这个君子,就只有被打的份了。”姬良耸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觉得,这些鹦鹉和鱼儿之间的战争十分的有趣罢了。”

女孩子眨眨眼睛,凝望着姬良,完全不懂的样子。

“呵呵,我只是觉得,也许疾鹏和他手下的鹦鹉们,觉得这场战斗是攸关种族的尊严与荣誉,那边的水鱼民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听了先前疾鹏所说的战争理由,在我这个旁人看来,实在是很没有意义的争斗啊。这点不是很有趣吗?水镜你觉得呢?”

“啊!这个……被你突然这么问起来,我还真没有准备呢!”水镜一时间慌了手脚,好在姬良并不是真正想要听女孩子的看法。他顿了一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在我心里,始终在思考着这样的事情。如果,在我的眼里,这些鱼儿和鸟儿的战斗,不过是很无意义的一场游戏,那么,在超然于人世争斗的万物眼中,我们的举动是否也荒唐可笑呢?秦人和六国相互攻杀,究竟为了什么?为了对方的土地、人口,还是为了所谓的正义?我自己一心想要恢复韩国,楚人一心想要恢复楚国,秦人则千方百计地想要一统天下……这样的大义,真的就不能有一丝的动摇吗?也许从另一个角度看来,我们的所作所为,和被我们嘲笑的鸟儿鱼儿之战,又有何不同?还是我们也不过是冥冥天地里某人设置的舞台上无关轻重的滑稽玩偶?”

水镜听得脑袋里一锅粥,只觉得整个人都在云雾中。姬良也不以为意,笑笑拉住水镜的手:“啊,又在说一些有的没的东西了。呵呵,这样下去,等一会某位小姐又要抱怨被人灌了迷魂汤,闹得像一百只兔子在自己头壳里蹦来蹦去,呵呵。”

“胡说!人家哪有!”水镜抗议了一句,突然沉默了下去,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的男子,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嗯,书呆,我觉得,你似乎有些变了……”

“哦?”姬良轻笑了起来,“是这样吗?”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要是笑的话,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姬良换了个正经些的表情,“在下洗耳恭听,还望姑娘多多指教。”

“嗯……不过你真要我说,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水镜摆摆头,想要驱散心里的困惑:“记得初次遇见你的时候,尽管你老是在笑,可是触及到什么的时候,就像谈起复国或者是刺杀秦皇之类事情的时候,你那双眼眸里立刻满是锋锐,看得人有些心寒……而现在,你的眼睛里有些东西深得让人不明白,有些东西却又是闪烁不定……怎么说呢?嗯……咳,我读的书少,心里有话,可是说不出来……”女孩子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却偷偷看着男子的脸色。

姬良似乎有些感动,向水镜走近两步。一双漆黑的眼眸赞赏地望着女孩子,却没有说什么。半晌,男子猛一转身,背对着水镜大声喊道:“我很感激你啊!自从你给我看那些竹简,让我接触了一个从未想到过的世界起,我就觉得,因为你,我姬良才未白来这人世间一遭!”

水镜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心跳得像小鹿一般。为什么面前的男子这番话会让自己紧张?水镜有些害怕,心里却似乎有些明白了。尽管面前男子瘦弱的身形,在凛凛的风中格外不起眼,可是那身躯发出的独有魅力,不知不觉中深深地吸引了女孩子,以至于让她有些痴迷了。

“水镜,我曾经对你说过,墨家兼爱非攻的义理,对于这个唯利是图的世界来说,是陈义太高。可是现在,我开始有些能体会墨老夫子的心境了。墨家的义理,究竟是一个华而不实的迷梦,还是一个可以捉摸的未来?我现在还找不到答案;但是努力去追求那种境界,却远比用现实的笼束缚住自己要好得多,至少,我为之奋斗过,希望有一天能找到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能解决天下人大事的答案!”

“你知道吗?在初见天书的时候,我还是个被国仇家恨迷茫了眼睛的雏鸟,面前只有狭窄的道路。但是,那位‘壶中仙’留在天书石碑上的话,让我第一次看见了远超世人的伟大理想。建立一个人与万物和平共存世界的宏大理想。这可能是这个世界中,所能有的最伟大理想。只是,比起墨老夫子的兼爱非攻,这个理想距离我们似乎更加遥远,更远到不可捉摸,而壶中仙留下的做法,其实也未免太过偏激,我一时间也未能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心下惭愧之余,唯有更加努力,寻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现在解决鹦鹉们和鱼儿的纷争,也许是迈出了走上这条和谐之道的第一步……”姬良转过身来,却发现水镜痴痴地看着自己,不禁莞尔。

“看来我又在夸夸其谈了。呵呵,水镜,时间不多了,也许我们赶紧去水鱼国要好些。”姬良笑着对水镜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不可控制的一步棋,会在何时堂堂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