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血染的旋律·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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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卡

本章目标：[普通]完美通关5关 [困难]完美通关5关

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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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几何规则
◈ 困难掉落	夜挽星河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简约 #次风格 跃动

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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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几何规则
◈ 困难掉落	夜挽星河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跃动 #次风格 华丽

41-3    必穿 · 夏日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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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我心如曜
◈ 困难掉落	揽金珍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性感 #次风格 酷帅

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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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我心如曜
◈ 困难掉落	揽金珍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酷帅 #次风格 华丽

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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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心心如印
◈ 困难掉落	金枝绕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甜美 #次风格 清纯

41-6    必穿 · 匪我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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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幸运草
◈ 困难掉落	金枝绕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简约 #次风格 酷帅 #标签 复古风

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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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幸运草
◈ 困难掉落	月如光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清纯 #次风格 跃动

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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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心心如印
◈ 困难掉落	月如光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典雅 #次风格 甜美

41-9    必穿 · 逐光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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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一心一扣
◈ 困难掉落	无我成双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酷帅 #次风格 简约

4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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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一心一扣
◈ 困难掉落	无我成双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清纯 #次风格 典雅

4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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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一心一扣
◈ 困难掉落	封爱锁心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甜美 #次风格 清凉

41-12    必穿 · 超萌一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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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掉落	心心如印
◈ 困难掉落	封爱锁心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典雅 #次风格 华丽 #标签 礼服

章节礼包

普通

完美评价	3	6	9	12
奖励	基础色卡*18 金币*15000	动作·热身序曲 基础风向标*2	钻石*60 潮流色卡*6	钻石*60 蝶遇 潮流风向标*2

困难

完美评价	3	6	9	12
奖励	基础色卡*36 金币*30000	动作·惺忪时分 基础风向标*4	逐光邀请函*1 潮流色卡*10	星球引力 潮流风向标*5

玩呐挑战

挑战目标	5	10	15	20
奖励	玩呐积分*30 金币*12w	玩呐积分*40 动作·指间拂风	玩呐积分*50 潮流色卡*15	玩呐积分*60 夕露晚迎

关卡	挑战目标	奖励	完美礼包
41-2	1套搭配完美通关	x10 钻石	x80 玩呐积分
	低调奢华的礼服	x70 玩呐积分
	低调奢华的配色	x70 玩呐积分
41-5	1套搭配完美通关	x10 钻石	x80 玩呐积分
	2套搭配完美通关	x60 玩呐积分
	3套搭配完美通关	x90 玩呐积分
	穿3件或以上具有'学院风'标签的时装通关	x60 玩呐积分
	穿戴帽子通关	x60 玩呐积分
41-8	1套搭配完美通关	x10 钻石	x80 玩呐积分
	适合复古电影拍摄的服装	x70 玩呐积分
	胶片风格色彩	x70 玩呐积分
	搭配合适的面饰	x70 玩呐积分
41-10	1套搭配完美通关	x15 钻石	x80 玩呐积分
	2套搭配完美通关	x60 玩呐积分
	3套搭配完美通关	x90 玩呐积分
	穿3件或以上具有'女团风'标签的时装通关	x60 玩呐积分
	穿戴发饰通关	x60 玩呐积分
41-11	1套搭配完美通关	x10 钻石	x80 玩呐积分 溢色涂鸦
	凸显成熟气质的穿搭	x70 玩呐积分
	配色朴素	x70 玩呐积分

剧情

41-1 疑云渐显

奈雅 陈叔叔?陈叔叔他…… 奈雅眉头紧皱，喃喃自语着。 我伸出手，正打算安慰她一下，她却又猛地抬起头来。 奈雅 我还没说过陈叔叔在会场……这下我彻底信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孙骁也向我转来，拿出一份厚重的文件，握笔等候着。 孙骁 请你讲述一下梦境内容吧。 我 事情起始于刚刚的车祸，为赶往会场，我和奈雅搭乘了主办方的车辆，然后…… 我将预知梦中的见闻详细说出，但删去了心灵模拟相关的部分。 我渐渐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因视野限制，大部分案件我都只知结果不知过程。 说到最后，我甚至有些心虚，觉得这些碎片化画面难以令人信服。 我 ……被我扇了一巴掌后，他莫名愣住,我转身没逃出几步，梦境就结束在这里了。 奈雅 居然假扮成我的样子将陈叔叔骗上天台，不可饶恕！我—定要抓到他！ 我 没错，所有受害者我们都要救下。 孙骁快速记录下我说的每一句话，但全程一言不发，令我摸不清他的想法。 蓝殊也一直没有发表意见。 我 总之就是这样，你们相信我吗？ 蓝殊 我当然是无条件相信你的。 蓝殊的信听着不太真心，但毕竟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我都习惯了。 这样想着，我一时有些愣住。 我 （既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又下意识习惯了他的性格，这可不行。） 目前情况不明，应该或多或少保持怀疑态度。 蓝殊 为了避免你再遇到那个不知分寸的犯人，看来我很有必要相伴保驾护航了。 蓝殊 不过有些奇怪……梦中没有我吗？ 确实，他和孙骁在一起的话，应该会出现在会场才对。 蓝殊 唉，你总是注意别人而不在意我呢…… 蓝殊话中颇有些委屈，但我装作没有领会。 我 可能是当时太混乱，一小时内发生了过多事情。 我 我一定看漏了很多东西，我…… 孙骁 放松一点，你提供的信息已经很多了，我们会帮你一起梳理。 我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非常紧张，手心都被冷汗浸湿了。 孙骁 那个叫月亮的人为什么挨巴掌后会愣住，你手上涂抹了特殊药物或戴了道具吗？ 我 没有……我只是拼尽全力打了一下，但以我的力气应该也伤不到他。 孙骁 嗯，他会对疼痛或鲜血或受伤行为本身有兴奋反馈，但挨巴掌算是例外…… 孙骁 他找你有什么目的呢？ 我 他……为了手串，他想要我带着的手串。 孙骁沉思着，笔尖轻点了几下，但什么都没有记。 蓝殊 再怀疑她之前，不如先解释一下自己吧。 蓝殊 你说的那些话……“我杀了他”指什么？ 这一简单地提示让我的记忆再次活跃起来。

41-2 杀机预告

孙骁 别打我……求您…… 孙骁 我没有办法……是我的错吗…… 孙骁 我……我杀了他……是我！ 孙骁支离破碎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脑中，我向他看去，试图看穿他的异常。 但他没有……他只是坦然地将随身物品一件件掏出，排列展示了出来。 一些枪支，一台对讲机，几节绳索，此外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孙骁 我查案时确实击毙过犯人，但，是他们拒捕在先。情急之下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忆及往事，他敲了敲太阳穴，有些懊恼地叹了气。 趁他收拾东西时，我迅速浏览了下黄豆豆对他的评价。 黄豆豆【你说孙大哥啊，他可厉害了!】 黄豆豆【当年高考成绩老高了，上个重本热门专业完全没有问题，但不知道为啥就是执着于警校，可能是因为热爱吧。】 黄豆豆【在校期间他一直名列前茅，尤其是那体能测试，总是第一名，谁也比不过他。他尤其擅长在审讯中观察犯人的表情和动作，比专业测谎仪都好使。】 黄豆豆【如果一定要说出点什么……他家境不是很好，父亲早亡，母亲精神不正常，和他关系好像也不太好……我可不是背后蛐蛐别人，这事你别和别人说啊!】 黄豆豆【当年毕业入职时他家好像还出了点什么事……但最后也通过了，应该也不算大事。】 我正要表示感谢，下方又出现了两条新的信息。 黄豆豆【大妹子你问他干啥？】 黄豆豆【不对！你这定位跑哪去了，你不是不能离市吗？？？】 我默默按灭了手机，不敢回复。 黄豆豆专门提到孙骁善于观察，相对应的，我猜他也很会控制自己的表情。 我 说起来，黄豆豆跟我说过，外出权限审批流程复杂，你申请为什么这么快呢？ 我装作不经意开口，仔细观察着孙骁的表情。 孙骁 因为我没有申请，只是找同事把监控屏蔽掉了。 我 ！ 他把词都说了，我说什么…… 奈雅 你也太不长记性了吧，总这么做怎么还没被辞退！ 孙骁 我暗示上级这都是临时的，等我年纪大些成熟了就好—— 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孙骁的嘴角都上扬了些。 孙骁 他信了。 面对这找茬都找不出的角度，奈雅的表情瞬间变得像听到罗曼投资失败一样愕然。 孙骁 刚刚说到哪了？ 我 说到……月亮为什么要嫁祸你！ 孙骁 我想，是因为我一直在调查他，对他形成了阻碍。 蓝殊 战车牌又怎么解释？ 蓝殊 “月亮”和“战车”都是塔罗牌之一，总不能是巧合吧。 孙骁 这确实很奇怪，之前的案件中从没出现过类似线索。 我 好了好了，战车牌应该是月亮趁孙骁神志不清时强行塞给他的。 我暂时打了个圆场，心中却产生了怀疑—— 我从始至终没有提过月亮和塔罗有什么关系，蓝殊为什么会想到这里呢？ 我 我还有个问题，听说你之前毕业入职时不太顺利，是怎么回事呢。 孙骁沉默了下来，下意识交叉摩挲着手指，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 孙骁 那段时间，我妈妈……去世。 孙骁 说起来有点复杂，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 我 抱歉，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感觉不适合继续问，但我仍觉得黄豆豆会特意提出的一定是令他印象深刻的问题。 我 我们现在……要报警吗？ 孙骁 放心，已经报过警了。 孙骁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又交代了一句。 孙骁 顺便再查一下一个叫阿纳斯塔西娅的人，近几年……近三十年内去世的。 结束对话后，孙骁突然向奈雅转去。 孙骁 你有什么疑问吗？ 奈雅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记录又看向孙骁，大概还没理清我们再说什么。 孙骁没有多说什么，将手中的文件展开，里面夹着许多案件记录和图片。 有的是连接了许多线索的一大张纸，有的是手绘图标，看着比一般卷宗清晰很多。 而最特殊的是，全部为纸质手写，这在推行无纸化办公的现在并不常见。 孙骁 第一起案件受害者五人，第二起七人，这次十六人……他从未同时杀过这么多人。 孙骁 如果是同一人所为，那这次的作案手法格外复杂。 孙骁 根据案件记录，凶手的杀人行为伴有表演性质，杀前会有预兆。比如—— 孙骁停了下来。 我 比如……侍者调制的红石榴汁，和第一个死者的坠楼情景？ 孙骁点点头，等待我继续说下去。 我 还有别的么？ 孙骁 杯子摔碎在地面，和汽车掀翻在路上，车身破碎。 孙骁 吊灯的晶链，和崩飞割人的电线…… 孙骁又说了几个，这些细致的地方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令我颇为惊讶。 孙骁 此外，我一直觉得每个连环案件中，死者的死法都是有关联的。 我 什么意思？ 孙骁 有的迅速，有的缓慢，有的激烈，有的平静……依照着某种我还未查出的规律。 孙骁 直接看之前的现场照片吧。 彩色照片显示着各种死法，非常清晰，其中几具尸体的姿势再次给我以熟悉之感。 我冥思苦想，终于想起自己曾在帕特罗圣堂中见过构图与姿势类似的画作。 而罗曼杯吊起时的姿势是其中最著名的一幅——《坠渊之时》。 画面展现了背叛者被最终处决的那刻，而罗曼也背叛了他的组织。 可惜我不太懂星象艺术，看不出更多联系。 我 孙骁，你觉得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孙骁 他下手残忍，似乎没有将死者当做同类，可能有反人类人格。 孙骁 他身手敏捷，力量很强，精通易容变装…… 孙骁停了下，翻动手中的记录改了一行，再开口时语气迟疑了很多。 孙骁 他精通形貌变化……而且身材比较矮小，体型瘦弱。 我 （好厉害啊，就像真的见过月亮一样……我明明没有描述过他的外貌。） 奈雅 等等，这不对吧，身材比较矮小，体型瘦弱的人会力量很强吗？ 孙骁 逻辑不合理，但现场痕迹确实这样指向。我对凶手的判断正确吗？ 我 是对的。 孙骁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甚至跃跃欲试的搓了搓纸张。 孙骁 或许这次能够破案吧。

41-3 隐秘连线

我将那十四个名字按照自己理解的顺序列了出来。 我 在他出示的名单上，受害者名字是按照波浪形排列的，但我没有看清规律。 奈雅凑过来看了看，轻轻咦了一声。 奈雅 都是物流公司的人？ 奈雅 而且都是初创小公司或因经营不善而没落的企业……咳，当然陈叔叔也算在内。 我 全部都是物流？与会议另两个主题——技术、材料相关的企业一个都没有？ 奈雅 当然，我很确定。参加会议前我做了很多功课。 孙骁 原来如此，物流……我懂了。 孙骁点点头，翻出之前案件的受害者信息。 他们的职业有搬运工人，修船匠，司机，厨师……涉及各个行业。 孙骁 他们表面上没有明显联系，现在看来，应该是同登过某艘船的关系。 孙骁 凶手先设计了会场中的案件，随后反推着将不好聚集来的人按批次杀掉。 孙骁 他擅长机关和组合，即调用范围内物品，用毫无关联的几件器物组成连锁装置。 孙骁 会场这样的密闭空间，很适合他行动。 孙骁说着，将一张打印好的会场平面图展开，标注上已知情报。 平面上不是最近打印的，标题栏里还留有设计者信息，居然是傅玉。 罗曼 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合伙人小姐。对了，这栋建筑的设计者你还认识呢。 他受家族牵连被关押问询，又被罗曼为难，我猜测他恐怕再无出头之日…… 我 （好可惜啊，虽然傅玉活该，但会场建筑是无辜的。） 孙骁 我大致标了一下，你看看和记忆相符吗？ 1号死者：陈建业（男） 死因：坠楼。 标记位置：天台。 2号死者：邹鸣（男） （奈雅确认他是那个身材高大，性格粗暴的男子） 死因：所驾驶轿车的轮胎和安全带被凶手改装，下山行经凸起路面时车毁人亡。 标记位置：山路中段。 3号死者：未知 死因：地下车库支架倒塌，二层车辆接连滑下，将其撞击挤压而死。 标记位置：地下车库。 4号死者：严淑眉（女） 死因：不明。 标记位置：带有加湿设备的房间。 5号死者：未知 死因：因不明原因被锁在压气阀工作仓。 标记位置：压气阀工作仓。 6号死者：庄晓笙（男） （奈雅确认他是那个帮我们说话的老者） 死因：上吊自杀？ 标记位置：二楼他自己的房间。 7号死者：冯亦辰（男） （奈雅确认他是那个长发男子） 死因：被坠落的水晶吊灯砸断了腿，为了求救爬过满地飞散的碎片，却又被因天花板接线盒崩断而乱飞的锋利电线连续割伤，最终死于失血过多。 标记位置：大厅。 8号死者：罗哲（男） 死因：接线盒崩断，断开的电线之间产生电弧引燃地毯，本来站在地毯上的他来不及躲开，挣扎时又扯落桌布增长了火势，最终被烧死。 标记位置：大厅。 9号死者：语晴（女） （奈雅确认她是那个拿着令克棒的短发女子） 死因：被地毯绊倒摔在地上，被电线缠绕，主要死于触电。 标记位置：大厅。 10号死者：吴毅立（男） 死因：电弧产生极高温度引氧气瓶爆炸，将他撞进开着门的电梯中，因他的撞击，电梯厢第一次坠落，距离为半米。他挣扎着想要爬出电梯，引电梯二次坠落，将他拦腰斩断。 标记位置：电梯。 11号死者：周宇（男） 死因：被柜子压倒在地，柜子里摆放的奖杯的尖角在重力作用下刺入他的身体，导致他最终被刺穿内脏而亡。死者生前目测失去行动能力，结合房间中门边桌上剩下半杯的红石榴汁，猜测凶手预先对他下了麻醉性药物。 标记位置：二楼藏品间。 孙骁 14号死者是我，死于“畏罪自杀”。 孙骁 还未确认死因的四人中，包含柳芹、阎妍、解金山三名女性，王铭一名男性…… 孙骁 你想到什么了吗？ 奈雅有些欲言又止，孙骁立刻停了下来。 奈雅 为什么大厅中会有氧气瓶！没有人觉得这很奇怪吗。 听到奈雅这么问，我们立刻重新看向地图。 孙骁 氧气瓶正对向电梯，说明它本该运到其它楼层，但因某些原因被暂时搁置。 孙骁 3-6号及11号命案发生在其它楼层，都有可能对此产生影响。 奈雅 本来要送到这里吗？ 奈雅犹豫了一下，伸手点了点5号记录上的“压气阀工作仓”几个字。 孙骁 虽然都带气字，但…… 我 这个指的是隧道工程盾构机中的气压过渡舱，一般不需要用到氧气瓶设备。 我和孙骁几乎同时开口，说完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他的话。 他很在意。 孙骁 你对建筑工程很了解？ 我 因为这是与压强调控有关的设备，所以了解一些……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断你。 我 （被迫了解的！毕竟差点死在这上面。） 孙骁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确认下能不能请你去救那位受困者。 孙骁 但这种设备怎么会被留在建筑下方呢？莫非还打算扩建但一直没有动工？ 我 （大概是因为傅玉和家里闹掰了，没人能继续吧……） 奈雅 我知道了！ 奈雅突然提高了音量，伸手滑过严淑眉的名字。 奈雅 人员信息中记录，她常年生活在温暖的南方且身体不好。 奈雅 突然来到干冷的北方，她很可能身体不适，需要到有特殊加湿设备的房间吸氧。 奈雅 因为她的死亡，本应送进加湿房间的氧气瓶只能被暂时放在大厅。一定是这样！ 孙骁认真听完，沉默了片刻。 孙骁 特殊加湿设备……氧气机……那这个房间很适合下毒啊。 孙骁 除了严淑眉，你还认识别人吗？ 奈雅 我认识柳芹……我曾经还很喜欢她的演奏，真是瞎了眼！ 提到这个名字，奈雅顿时有些忿忿。 奈雅 她业界口碑不好，人品也不咋地，为能赢比赛甚至会买通工作人员破坏对手乐器。 奈雅 这不是道听途说，是写在法院判决书上的。此外，她还和一些犯罪组织有联系。 空气一时安静，能得到奈雅如此斩钉截铁的评价，这个人看来问题很大。 我 但我只见到了月亮冒充的版本，并没有看到本人。 孙骁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也许她死在了会场某个角落但你没看到，算死因不明。 孙骁 或者，她在来会场前就已被杀害。这样的话，陈建业就不是第一位死者。 想到这里，孙骁立刻编辑了条信息请求同事去柳芹家查看。 孙骁 还有个问题——凶手假冒柳芹有什么目的。 奈雅 目的？ 听他这么问，我也才反应了过来。 孙骁 凶手假冒奈雅可以骗陈建业去天台，假冒侍者可以在石榴汁中做手脚。 孙骁 假冒骚扰他的男人可以改装受害者车辆。可假冒柳芹有什么用？只是拉了段琴？ 我不禁想到那个妩媚的身影，在乐团环绕下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41-4 麻烦的帮手

确实，月亮用柳芹的形象只是演奏了一段乐曲，此外什么都没干。 我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干！） 乐团成员A 柳芹姐今天简直乐神附体，跟变了个人一样。 乐团成员B 但她怎么私自改曲呢，差点都没跟上。 我 月亮更改了乐团本来要演奏的曲目，会不会这个修改本身就有意义？ 我 但我当时专注于找郑默，没有仔细留意……只能到现场再听一次了。 奈雅 说到音乐，我可是颇有造诣，就让我来听听里面有什么玄机！ 孙骁 那就交给你了。从天台救下陈建业后，你到大厅听一下乐曲。 孙骁 我，合伙人和蓝殊分别去加湿器房间，气压过渡舱和地下车库。 孙骁 之后回大厅集合，解除大厅中的杀人装置后一起去二楼。 蓝殊向来不爱多管闲事，我期待他能反对一下，但他也默许了。 眼看他们三人达成了一致，我赶忙打断了下。 我 等等！“我们”？ 我 怎么能让奈雅一个人在大厅面对凶手呢，多危险啊！ 孙骁 他们愿意参与。 我 是！他们想救人，想帮忙都没有错，但你身为警察，主动让他们参与其中，有错。 孙骁沉默了，但明显不想放弃。 孙骁 总没有巨鲸实验室危险吧。 孙骁 那时，海面突然出现了漩涡还向外吐东西，我都下了会决心才敢过去调查。 孙骁说完，见奈雅没反应，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孙骁 说起来，你那天是不是还要参加什么比赛，结果怎样，第几名啊？ 奈雅 比赛？ 奈雅瞬间捕捉到关键词，挑起了眉毛。 奈雅 “新星选拔赛”吗？ 孙骁 对，就是这个。 我 （救命啊……） 奈雅 合伙人，你那晚不是掉海里被苏黎救了吗？这怎么和你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我 还是有一点一样的……确实掉海里了。 面对奈雅质疑的眼神，我心虚得不知如何回答。 我 情况比较复杂，我之后再和你解释。 奈雅 也行吧。但我今天是不会回去的，我一定要确认陈叔叔没事！ 奈雅坚定地看着我，蓝殊故作委屈的声音也从前排飘了过来。 蓝殊 以我们之前的默契，合伙人一定也知道我是在场搭档中最有用的，对吧~ 我还想再劝劝两人，一直沉默的孙骁突然看了看奈雅做的记录。 孙骁 我觉得合伙人说得有道理，你去不去差别不大。 我惊呆了。虽然奈雅确实不太擅长这方面，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也太过分了！ 奈雅牙关紧咬，如果不是给警察这个职业几分面子，恐怕要当场动起手来。 我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至少……至少委婉点。 孙骁 不是你让我劝她不要去吗。 孙骁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明白了，他就是故意的，而且不打算再给我反驳的机会。 孙骁 两个好消息—— 孙骁 我们联系到了王铭，我的同事已经将他转移到安全地点。 孙骁 另外我们在乌河市查到了疑似郑默的痕迹，但还需进一步确认。 不得不说，有孙骁帮忙，各方面进展都快了很多。 或许在获得帮手的同时也要承担帮手带来的麻烦……我妥协了。 我 你们……啊不对，我么们都要谨慎，要注意安全。 蓝殊 嗯。但地下车库确实情况不明，不如我们一起看下？ 车辆放缓了速度，我这才发现我们已驶入地下车库。 蓝殊 我抄了近路，是不是快了很多。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着面前复杂的两层架构，我立刻觉察出不对。 我 （地下车库面积比大厅大了至少三倍，难道这栋建筑的主体本来打算建在地下？） 我 （所以才会动用隧道工程盾构机？但这样施工难度太大了，为什么呢？） 一排排炫酷的豪车光彩溢目，要找到受害者的车辆似乎不是很容易……

41-5 封锁的死局

蓝殊 是那里。 我正自思索，蓝殊突然伸手指向右侧停满车辆的双层支架。 蓝殊 而且我基本确认这辆就是那位被撞击挤压而死的受害者的车。 蓝殊说着，拍了拍停在地面层中央的一辆小轿车的引擎盖。 见蓝殊如此确定，孙骁立刻检查起二层支架，奈雅则查起了车牌。 地下车库信号不好，表示加载的圆圈不断转动，我们紧张等待着。 终于，屏幕上显示出机动车登记申请表信息——是解金山，未确认的受害者之一。 同时，孙骁也走了回来，确认二层支架被拆卸了不少零件，很不稳固。 但我还是不明白。 我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蓝殊 很简单，这辆车停在了预留的“交换车位”上。 蓝殊解释说，这个地下车库使用了升降横移式双层结构。 每组控制单元的地面层会预留一个空车位作为交换车位。 需要使用上层车位时，目标车位下方到空车位的全部车辆一起横移一个车辆单位， 为目标车位正下方留出升降通道。 我 所以，无论支架倒塌，上层车辆下降，左右两侧车辆横移，这辆车都必被挤压？ 我 看来，月亮虽然表面疯癫，但行动中确实很谨慎呢。 蓝殊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焦灼，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我 怎么了？ 蓝殊 想到合伙人总是遇到危险，而我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真令人担心。 我 那我以后多给你机会，让你陪在我身边好不好啊？ 我伸手扯了扯蓝殊的衣角，却被轻轻握住，但也只是片刻，他就又放开了。 蓝殊 我们找下控制按钮，看看能不能手动挪开这些车吧。 蓝殊 不能的话，就把整个单元封闭起来。 分开寻找时，我注意到蓝殊一直监视着孙骁的方向。 刚刚在车上时，他也处于戒备状态，虽然语气如平时般轻松，但嘴角并无笑意。 我知道他依旧不信任孙骁。 我靠近时，蓝殊已经找到控制按钮进行操作却并未声张，这再次确定了我的猜测。 我 蓝殊，他有什么问题吗？ 蓝殊 …… 蓝殊沉默片刻，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摇了摇头。 蓝殊 他七岁时就帮我父亲破获了一起贩卖人口案。 我 那他很勇敢啊。 蓝殊 勇敢过头了吧……除非这起案件与他有关？ 蓝殊思考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时的神情。 蓝殊 不说这个了，你找我一定有什么事吧？ 我点点头，迅速从背包中找出一只结构精巧的助听器，拉过蓝殊的手放了上去。 我 月亮有一个能利用声波将人定住的异能，但似乎有一定的范围限制。 我 我们分开行动，月亮不一定会去找谁。希望这个能给你些帮助。 蓝殊把玩着助听器，似乎在认真思索我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 这是上次遇到月亮时，一个心灵手巧的“女同学”送给我的。 我 你小心点别弄坏了，我还得还给人家。 为了避免他继续追问，我还特意强调了些他可能关心的细节。 蓝殊 谢谢合伙人的关心，但为什么要给我呢？ 我 因为预知梦中我和奈雅都见过他，又都存活了下来，而孙骁按照顺序会最后死。 我 就你最危险了。 蓝殊眼底满溢的笑意顿时淡了下来。 蓝殊 虽然是事实，但合伙人偶尔能多关心我些就更好了。 我 好啦，我最关心你了！ 我轻轻碰了碰蓝殊的手臂，短暂关心了他几秒。 我 对了，一会要找的那辆轿车被损坏的是主驾驶安全带和两个前轮，你记得吧？ 蓝殊 嗯~ 蓝殊笑容里的狡黠总让我觉得他在谋划什么坏事，我又多问了一句。 我 你会去把那辆车修好，以防止命案发生的，对吧？ 蓝殊 当然，我绝对不会再让那个受害者死在山路上。 这个回答听上去既有问题又没有问题，但我没时间再和蓝殊啰嗦。 将两层车辆分别移动到其他位置并封锁了有问题的单元后，我们动身向天台走去。 再回头时，蓝殊已坐进驾驶位，没有与我告别。 我莫名有些失落，正要收回目光，却突然看见后视镜中， 他双手掌心相对轻合，缓慢向下压去。 我在他的小说中读到过这个手势的含义——稳住，别担心，都会好的。 某种甜蜜清新的感觉在心底扩散，我不禁想要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41-6 意外频发

再次到达熟悉的会场大厅，我心中很不平静，似乎有一杆天平在不断摇摆。 我担心姐姐。郑默就在二楼，我很想立刻找他对峙！ 但十四条活生生的人命摆在面前，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过一次…… 我不能袖手旁观，任凭他们再死一次！ 我 （姐姐，对不起……请你再多等一会……） 会场大厅依旧那般梦幻美丽，我决心不再让鲜血染红这里。 环顾四周，我注意到空中多了很多眼球状飞行设备，似乎是监视器。 本来佩电击棍的安保人员也都换上了真枪，显然罗曼相信了我的话，加强了警备。 我 （不愧是“钞能力”，这么快就能做到这样。） 奈雅 这什么玩意，不应该给花吗！ 我看了过去，就见接待人员正将一个与空中同款的眼球监视器递给奈雅。 而本来准备好的山樱花和百合则堆在桌下的几个箱子中。 接待人员 瓦伦蒂先生突然指定用这个作入场凭证，不想接受的话可以离开。 接待人员垂头含胸，看得出来他对这一突发情况也很尴尬。 奈雅深吸了一口气，碍于很赶时间，还是接了过去。 孙骁也顺利通过，但我正要伸手时，却被拦了下来。 接待人员 瓦伦蒂先生说，合伙人小姐要带六个。 我 …… 这个记仇的小心眼！带着六个监视器爬上天台后，冷风才稍微吹灭了我的怒火。 旗杆下方最大的观景平台上铺着厚实积雪，除边缘处那个瘦小的身影外没有别人。 那人拄着一根造型古怪的手杖，正百无聊赖地散步，一看就是陈建业。 陈建业 奈雅，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再看会风景就去找你，别担心。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但刚一看到孙骁便吓得面如死灰。 他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杖，战战兢兢地向我们挪了几步。 陈建业 阿sir你听我解释，那件事其实我算半个受害者，我本来打算回去就自首的！ 孙骁 站住别动。 孙骁本意是担心他踩空跌落，但严肃的语气似乎加重了他的畏惧。 他立刻高举双手，像个雕像一样杵在原地。 通过他让开的空隙，我看见栏杆处有明显断裂痕迹，幸好他还没有倚上去。 孙骁 不要碰栏杆，顺着你来时的脚印走下来，有异常响动立刻停下。 陈建业向后一看，劫后余生之喜掺杂着惊讶，阴雪天气下竟吓得满头是汗。 他双手仿佛无处安放般依旧高举着，小心翼翼地踩着自己的脚印向我们走来。 短短一段平路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幸好没有发生意外，再走一段阶梯就安全了。 但我心中非常不安。 车库和山路的两起案件中，受害者绝无生还可能，相比之下这里的手段太粗糙了。 我 （但只剩最后一段阶梯了，他从这段阶梯走上观景平台时也没有出事……） 阶梯上留这两列脚印，为保险起见，在他踏上去前，我还是阻止了一下。 我 请等一下！您走之前“奈雅”走过的里侧那列。 奈雅 对对对，走外侧太危险了！ 我们紧张地看着他一步步向下走来，一阵极细微的清脆敲击声令我警觉。 一下，两下……与陈建业的步伐完全一致。 我 有什么东西在敲……平台地面？ 我立刻趴下身去，看向阶梯下方，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阶梯因踩踏震动，钉子才一枚接着一枚掉落在水晶平台上，因积雪因缓冲才不太明显。 随着坠落的钉子越来越多，平台上细微的裂缝也越扩越大！ 我知道了！月亮使用奈雅的形象不只是为了将陈建业骗上天台。 更是因为两人体重差不多，他要借此在楼梯上形成平衡，将陈建业送上最高处。 这段阶梯才是陈建业的初次坠落位置。 我 停下别走了，移到中心点降低重心！ 奈雅 就差几步了快跑下来！ 我和奈雅同时开口，建议却全然不同，陈建业一时愣在了原地。 就差这几秒，阶梯迅速崩塌倾斜，陈建业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向下坠去！ 与此同时 地下车库中 蓝殊绕了半圈，终于找到了那辆轿车。 他从后备箱中精心挑选了一根撬棍，走到轿车前几下撬开了机盖。随后—— 对着电瓶正负极桩头猛地砸了下去，一下！ 又转到车底变速箱的位置，对着壳体的薄弱处，两下！ 最后对着刹车总泵和轮毂处分泵，三下、四下、五下！ 确认车辆已被砸得不能启动，任神仙来了都开不走后，蓝殊才活动了下肩膀。 但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助听器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声响。 如同紧急归巢的野兽对闯入者发出威慑的警告。 蓝殊立刻跳回车内，系好安全带向远离声音的地方急速后退。 但无论朝向哪个方向，声音都能很快追上来，他一时分辨不出对方藏在了哪里。 直到看见立柱后黑色轮廓闪了一下，他才抓紧机会一脚油门猛踩到底， 又在靠近时一转方向盘，用副驾驶的位置直直撞了过去。 但尘埃散去后，那里只有几片缠在拖把上的黑色布袋，一看就是临时组装的…… 刺耳声响丝毫不减，伴随脚步声在车顶踏近，随后天窗炸开，碎玻璃倾斜而下！ 同时降临进车厢的，还有一道黑色的身影。 蓝殊反应迅速想弃车而逃，但安全带卡扣刚松开一半就被另一只手强行按了回去。 月亮 蓝殊老师，好巧。 蓝殊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一时难以明确他的来意。 蓝殊 哦？你是……我的粉丝吗？ 月亮 蓝殊老师明知道我不太识字，是故意嘲讽我吗。 蓝殊 你可以听有声书…… 蓝殊话音未落，便被一把琴弓抵住了下颌。 月亮 蓝殊老师记性真差，我们不是在希律大剧院见过面吗。 月亮 那天你穿了一件杏色鸢尾暗纹印花衬衫，搭配卡其色直筒裤和焦糖色帆布鞋， 月亮 还戴了皮质细腰带和银色复古风怀表项链。杂志上说这是……呃，简约纯欲风？ 蓝殊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将琴弓推开了些。 蓝殊 原来是这样的“好巧”，你在跟踪谁呢……总不能是我吧？

41-7 运输的一环

陈建业 救……救我…… 幸好在坠落的瞬间，他本能地伸手扣住了围栏棱角。 奈雅 陈叔叔！ 奈雅率先冲了出去，我正要跟上，却被孙骁拉住手臂向后一扯。 几道裂缝迅速在我面前的地面扩散开来，我再多走一步就会踩上去。 下一秒，裂缝带来连锁反应，本就半塌半坠的阶梯彻底崩溃，猛地下落， 砸穿了透明穹顶，坠落在大厅之中，震耳欲聋，引得一片惊叫。 孙骁 我们小心点从边缘绕过去。 我点点头。但陈建业指尖不断打滑，他可能撑不到我们过去…… 奈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焦虑地四下打量，很快注意到不远处的旗杆。 更准确地说，是注意到了垂下的尼龙升降绳，看长度足够拉到栏杆外。 来不及犹豫，奈雅立刻扯过绳子，将一端在自己腰间缠了几圈，勒紧打上结扣， 随后又在旗杆内侧找到合适的固定受力点，却并没有立刻将绳子递给陈建业。 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她力气太小，向后压的配重抵不过陈建业下坠的体重。 她拉不上来，两个人会一起掉下去。 孙骁也和我想到了一起，我们几乎同时快走了几步， 但紧随而来的玻璃碎裂声又让我们不得不放弃冲过去的想法。 陈建业 奈雅，别管我了！ 意识到自己即将力竭，陈建业下定了决心，要将手松开，奈雅立刻扔去了绳子。 奈雅 别说傻话了，我说能救就一定能救！在手臂绑好，我说松手再放！ 奈雅看上去自信满满，似乎想到了主意。 绳头就在眼前，陈建业咬牙抓住，紧紧在小臂缠了几圈，手肘用力向内扣死。 就在他抓稳的瞬间，奈雅立刻向后退了几步，直到靠近穹顶的缺口。 奈雅 放！ 奈雅向后跳下缺口的同时，陈建业也及时松开了围栏。 尼龙绳瞬间绷直，如满弓之弦，旗杆受到冲击弯折了十几度，但还足够支撑。 旗杆内侧成为了唯一支点，两人在半空定格，达成脆弱又紧绷的动态平衡。 虽然也很危险，但比刚刚能多撑一会。 我不敢冒进，又花了些时间才移动过去，在孙骁的指挥下一起将他们拉了上来。 陈建业重重摔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奈雅则看着腰间和手心磨破的伤口，紧皱起眉头。 我 在想什么呢？一定很痛吧，等回大厅我给你包扎一下。 奈雅 在想回去后是去健身房，还是直接把教练请到家里……一女一男，各请一个好了。 见奈雅仍如平常一样，我稍稍松了口气。 奈雅 怎么样，没我不行吧？是不是很庆幸让我跟来了？ 我 当然，多亏了你！但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啊。 当啷—— 一声响动从不远处传来，我们一起看了过去。 原本卡在边缘的那根手杖向下滚落，一次又一次摔砸在下级阶梯锋利的边缘。 每撞击一下都木屑飞溅，最后直直地插在冰湖冰面之上。 如同坟头的引魂幡杆，又似在挑衅。 面前场景与预知梦重合，如果奈雅没有救下陈建业，他会面临与手杖同样的结局。 孙骁 先回大厅。 孙骁一把架起陈建业，率先走向楼梯，我和奈雅也跟了上去。 透过穹顶的破洞，我看见罗曼被围在人群之中，正在努力维持秩序，安排报警。 我 （他居然敢报警？不对，他现在是主办方，他就该报警……） 而那位颇有些声望的庄晓笙老爷子依旧横眉立目，喋喋不休地指责罗曼。 我 （这老爷子和罗曼什么仇什么怨啊……） “铛——铛——” 又到了整点报时鸣响之刻，还是突兀的十四声。 但此刻，这钟声在我听来不再是屠杀的预告，而是呼应初次胜利的号角。 罗曼正好抬头看向我，那眼神简直要吃人，我赶紧快走了几步。 刚一进休息室，孙骁立刻将陈建业按坐在沙发上。 孙骁 你先休息，我等会再来问你。 孙骁特意从柜子中拿了什么才向门口走去，经过我身边时向我点了点头。 我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寻找医药箱时，我再次想到刚刚陈建业见到孙骁时的表情，赶忙凑到奈雅身边。 我 陈叔叔是什么性格的人呢？ 奈雅 是个不靠谱到会和我爸妈定娃娃亲的人。 我 啊？ 我一时不太理解。 奈雅 关键是那时候他都没对象啊……其实现在也没有。 奈雅 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白手起家成为运输业巨头，又亲自把白手起家的公司干黄了。 陈建业 只是衰败了，还没黄……打算东山再起，却被骗上了贼船…… 陈建业 想去天台过过风还差点死了…… 陈建业哭丧着脸连连叹气，看向奈雅的眼神满是愧疚。 陈建业 谢谢你救了我！本来要照顾你的，却害你落入险境，都怪我！ 奈雅 没事，你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就习惯了。先说说自首的事吧。 提到这事，陈建业顿时更加懊悔。 陈建业 那个柳芹，她骗我合作运输一批货物，结果利润没给，还弄丢了我最好的一艘船！ 陈建业 她还玩失踪，我联系不到她，又不敢报警，气死我了！ 我 为什么不敢报警？ 陈建业 因为运输的货物，那个叫“芙罗拉仙液”的东西，是违禁品。 我 芙罗拉仙液？ 我心中一惊，同样的名字一定不是凑巧。 我 是柳芹的公司制作出来，让您运输的？ 陈建业 当然不是，她和我一样都是运输业，生产商是一家名叫“长青生物”的公司。 我 ！！ 罗曼 开玩笑的，合伙人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查一家名叫“长青生物”的公司…… 又对上一个名字，这令我大为震惊，但我没空仔细盘问了。 我 陈叔叔，您再仔细讲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好吗？ 我 奈雅你帮我记下来，拜托了，这很重要！ 奈雅 倒是没问题……但我本来要去做什么来着？ 奈雅回忆了一下，猛地看向钟表。 奈雅 已经这个时间了？演奏结束了，我没听到！ 奈雅 你该去地下那个什么工作仓了吧？真的没问题吗？ 奈雅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却不小心碰到伤口，顿时一阵皱眉。 我打开医药箱想要为她上药，她却直接接了过去。 奈雅 我自己处理就行，你一个人小心点。 我 好。 我轻轻碰了碰奈雅的手臂以示安慰，匆忙向电梯方向走去。 其中一个安保人员刚拿出平板想让我登记，另一人立刻阻止了他。 安保人员 你忘了吗，瓦伦蒂先生说，带六个监视器的人享有最高权限。 他说着为我按开电梯，毕恭毕敬地请我乘坐。 安保人员 会场内您可随意，您请。 我 谢！谢！ 我随手捏住一只漂浮在身边的监视器，恨不得将监控另一边的某人拽出来揍一顿。 我 （好，你什么都不干就躲在监控室看着是吧，你等着的！） 我迅速走进电梯，或许因为和地下相通，这里空气清新一些，我的头脑也清醒不少。

41-8 遗失之船

地下车库下方就是气压过渡舱楼层按钮，但从行进速度推测至少又向下了三十米。 电梯门一开，便见一个异常宽阔的洞穴，眼前豁然开朗。 从面积推测，这里绝对能放下一个小型盾构机。 但现在主体部分已被拆卸移走，只剩下零星部件散落在各处，我很快找到了目标。 舱体不大，双层高压密封门紧锁，透过窗洞望去，内部只有容纳三四人的面积。 感受到我靠近，本来背对着窗洞的女人猛地扑了过来。 因密封门隔离，我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能从口型判断大致是“柳芹，你个*！” 她捂着耳朵，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因增压产生了不适。 我看向操作屏，目前显示为0.1bar/min，离设定上的致死值还差很多。 我猜是月亮为了控制死亡时间而做了阶段设置，立刻检查了一遍。 如我所想，这套设备和海底列车上使用的相似，我对此很熟悉。 更幸运的是月亮不擅长这个，只做了最简单的设置，我几下便将其调回了正常值。 舱内压强在缓慢下降，但不适感无法立刻消失，我趁机打开了对讲设施。 我 阎妍女士，你好。关于你参与的那起走私案，希望你配合调查，能回答些问题吗？ 阎妍 你是谁？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暴躁地捶打了几下窗玻璃，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阎妍 放我出去！我不信你真能见死不救。 我 …… 我猜她是在逼仄的环境里待得太久，所以心情不好，贴心地打开了通风设施。 没想到轰鸣的声响反倒吓到了她，她立刻像鹌鹑般缩了起来，全无了刚刚的气势。 阎妍 你随便问！别杀我…… 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啊！ 但事已至此，将错就错吧。 我伸手按上控制屏，故意板起面孔。 我 你刚刚下意识叫我“柳芹”，是因为是她将你骗到这里关起来的吗？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但摇了摇头。 阎妍 不是……我是被不知道什么人敲晕绑来的，我今天没见过她，但我猜就是她干的！ 我 为什么？ 阎妍 因为我揭穿了她的货物属于非法走私，让她的合作者和她反目成仇了呗。 我 你也是她的合作者吧，为什么要揭穿她？ 她向窗洞贴得更近，眼底烧着愤怒的火焰。 阎妍 因为她一开始没说是基因实验产品，我以为只是某种高利润药物。 阎妍 直到有工人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只一瓶，船舱内就乱成一团，我才意识到不对。 阎妍 我们根本没有运输这类货物的能力。我去找她理论，她还不承认！ 我 具体是怎样的混乱？ 阎妍 大概是……附近的人渐渐神志不清，随后像疯了一样互相攻击。 阎妍 我当时太害怕，坐游艇逃走了，不知道那艘船后来怎样。 我 是你的船吗？ 她摇了摇头。 我 是陈建业的船吗？ 她整个人突然一抖，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 阎妍 你什么都知道……在故意盘问试探我？他们自首坦白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但幅度之小又不足以被解读为任何具体立场。 我 货物名称和用途是什么？哪家公司的产品？你确定和基因实验有关吗？ 阎妍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一开始被骗了，后面也只偷听到了几句话…… 阎妍 啊，我好难受！我知道的都说了，求你放我出去，我愿意蹲局子，我不想死！ 她表情无辜，但我清楚看见那双扒着窗框的手上青筋暴起。 我 不行，万一你想杀我灭口呢。 我将调控压强的按键全部锁死，确定他没有性命危险后，才敲了敲窗洞玻璃。 我 我找安保人员来“护送”你，你先面壁思过吧。 身后传来怒吼和谩骂，我捂住耳朵迅速离开了这里。 走下电梯时，我将下方情况告诉了安保人员，特意嘱咐他们多带几个人。 大厅之中已经没有了氧气瓶的踪影，地毯和桌布等易燃物也被替换了下来。 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正指挥安保人员分别检查问题电梯井、吊灯和天花板接线盒。 危险隐患基本已经排查完毕，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立刻向我走来。 ？？ 情况如何？ 我 我认识你吗？ 待面前的人脱下全套隔离服和防毒面具，我才认出他是孙骁。 孙骁 加湿器内有混合毒素，人好歹算救下了，但目前很虚弱。 我将自己遇到的情况也简单说了下，这才意识到还少了个人。 我 蓝殊还没回来吗！这也太久了，会不会…… 我十分担忧，孙骁迟疑了一下，指向我的身后。 孙骁 不是一直在你后面站着吗？ 我茫然转身，蓝殊甚至故意又向前凑了凑，幸好我及时停住才没有撞进他怀里。 我 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什么时候回来的？ 蓝殊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翩然如羽毛落在我身上。 蓝殊 刚刚。难得听到你念叨我，还想多听几句。 我 怎么去了那么久，你那边情况……不好？ 我观察到蓝殊肩部缝线中有碎玻璃闪烁，话语戛然而止。 蓝殊也注意到我的目光，似是不经意间掸了掸肩膀。 蓝殊 没有啊，一切顺利，我还抽空去了趟收藏室。 蓝殊 地毯压脚线和柜子被连在了一起，踩到地毯柜子就会倒，我只能暂时将门锁了。 我 可是…… 我正要再问，一声熟悉的怒吼突然响彻大厅。 邹鸣 老子的车啊！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我循声望去，果然是那个本会死在山路上的粗暴男子。 就在刚刚，他想回车里取些东西，却发现自己的车……被人砸了！ 我终于知道蓝殊那句“我绝对不会再让那个受害者死在山路上”哪里不对了。 我 （把车毁了让他开不走，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是吗……） 面对我质问的眼神，蓝殊耸耸肩，一副“是我干的吗”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他是好意，但还是倍感无奈。 我 谢谢你，但下次别这样了。 或许因为那人平时就性格暴躁惹是生非，周围宾客也觉得他被报复很正常。 所有人都反应平平，暂时没有太大骚动。 蓝殊 现在只剩下二楼那个房间吧？孙骁，我们一起去查看一下？ 我愣住了——蓝殊居然会主动提议和孙骁搭档？事出反常必然有诈。 但孙骁已经同意，我也不好多问什么。 真的没问题吗？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我依然在想。 精美雅致的穹顶已经破损，透过破损处正好能看到几行可爱的飞鸟。 我 （如果没有案件，单纯在这里度个假多好，这么漂亮的地方就适合度假啊……）

41-9 来自于神

环顾四周，我很快找到了其他受害者的身影。 我向路过的巡逻小队递去一个眼神，伸手依次点过他们的方向，又指了指休息室。 安保人员立刻会意，分散进人群，半劝半强制地将他们推进门内， 还贴心地守在门口，等我进去。 一旁茶歇台上，几颗石榴随意摆放，调制饮料的工具静立在那里。 我 （月亮去哪了？） 我在桌下冰箱里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盒冻好的棕色冰块，和一个锡纸袋。 用水冲化冰块后，我看到了完整的信息—— 合伙人，你好 我有好东西分享给你 请来二层平台等待 看着锡纸袋上标记的“酸枣面”三个字，我又想起了奈雅皱紧的眉头。 我 （那确实很酸了。） 走进休息室，关门瞬间我突然看见大厅中涌进大批安保人员，罗曼则被簇拥其中。 我推门想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却惊讶发现房门已被从外面锁死。 我又猛推了几下，房门岿然不动。 奈雅 怎么了？ 奈雅几步走了过来，为避免其他人因被锁住而产生焦虑，我立刻转身挡住了门。 我 没什么……我有事想和大家谈谈，锁下门。 室内气氛凝重，除孙骁、柳芹、王铭之外的十一名受害者全被集中在了这里。 基本能算全员生还！我高兴之余又有些忐忑，万一月亮藏在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略一思考，立刻沉下脸去。 我 大家已经听说了吧，柳芹遇害了。 话一出口，一时间包括奈雅在内，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果然，他们都认识柳芹，但不清楚她的近况。我大概猜出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既然如此，就以我说的为准。 我 凶手擅长易容，杀害她后混入了会场，就藏在我们之中。 我 但不必惊慌。接下来我将问大家一些问题，你们分别将答案写在纸上，我会判断。 我话音未落，立刻有人提出了异议。 邹鸣 凭什么听你的，老子还觉得你最可疑呢！ 我早料到会如此，立刻展示了一下身边的六个监视器。 我 这是瓦伦蒂先生给的特权，你们有意见吗。 鸦雀无声，他们没有意见。 我 那么请先写下自己的姓名，然后—— 问题1：你参与走私的产品名字是什么？具有怎样的特征，功效如何？ 问题2：走私的目的地是哪里，售价多少？ 问题3：制作产品的公司是哪家，对接人或负责人是谁？ 问题4：你参与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问题5：在场人中，除了柳芹，你还认识谁？ 问题6：写出最能证明自己不是凶手的信息。 收回的十二份答案中，大部分人都没有写出什么内容。 只有问题5中大家不约而同写下了陈建业的名字，但原因却是…… 听说他最近丢了艘船，损失惨重。 我 （看来一直是柳芹在单方面联系他们，基本没有让他们产生交集。） 而他们参与的原因是对方许以厚利，这对于陷入经营危机的他们无疑诱惑巨大。 我迅速浏览了一遍，最后一张几乎写满的纸张引起了我的注意。 问题1：你参与走私的产品名字是什么？具有怎样的特征，功效如何？ 芙罗拉仙液，无色无味，装在珐琅小瓶中。具有致幻、混乱记忆的功效，强效近妖。 问题2：走私的目的地是哪里，售价多少？ 目前已销往海外多国，售价以黄金计量，百金换一。购买者主要是富商贵族，用于玩乐或其它见不得人的目的。 问题3：制作产品的公司是哪家，对接人或负责人是谁？ 长青生物公司，登记在册的负责人是谁不重要，实际负责人是一位名为梅花Q的女士，看到那个珐琅小瓶我就知道了。 问题4：你参与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见她，求她救一救傅家。 问题5：在场人中，除了柳芹，你还认识谁？ 基本都认识。 问题6：写出最能证明自己不是凶手的信息。 也许我是凶手呢，抓我走吧。 署名，庄晓笙。 我望向那个安静坐在角落中的老人，他正闭目养神，等待接受自己的命运。 这个芙罗拉仙液和我记忆中的不是同一样东西，我正要走去询问，房门突然开了。 蓝殊和孙骁交谈着走了进来，见到屋内盛况都吃了一惊。 孙骁 谁把你们锁在里面的？ 听孙骁这么问，奈雅立刻凑了过来。 奈雅 不是你锁的吗？ 我尴尬地笑笑，用口型回答她——别问了，别问了。 我 大厅中情况如何？ 孙骁 大厅？ 孙骁疑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 孙骁 因穹顶破损存在安全隐患，主办方已安排其他人安全撤离，并封锁会场。 孙骁 请各位也遵从主办方安排，立刻离场。 我惊讶地看向孙骁，但他神情严肃，坚定地摇了摇头。 孙骁 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人命第一。 众人陆续离开，连陈建业都被奈雅劝走，只有角落中的老爷子依旧死死抠着沙发。 庄晓笙 不走。至少不跟主办方走。 孙骁 怎么回事？ 我将手中的纸张展示给孙骁，他看着最后一行，也有些不解。 孙骁 您写的都属实吗？ 庄晓笙 当然，将死之人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孙骁 原来您真的是自杀？ 庄晓笙 啐啐啐，真晦气！你才自杀，怎么说话呢！ 眼看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赶忙挡在孙骁身前。 我 他说话直接，您消消气。您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如此悲观？ 庄晓笙 我为傅家之事忿忿，责备了那个叫罗曼的后生几句，结果他……请我去“喝茶”。 他睁开眼，沉重地叹了口气。 庄晓笙 能带我回警局避避难吗？ 奈雅 那您倒是别骂他啊…… 孙骁 若您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我可以提供帮助，不需要假装自己是凶手。 孙骁 但在此之前，还需要您回答些问题。 孙骁 您和傅筠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笃定这件事与梅花Q有关呢？ 庄晓笙 傅筠那孩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劝过他好多次，但他不肯听…… 他顿了顿，却不是为了寻求赞同，而是为让接下来的话语更有分量。 庄晓笙 傅筠一直关注基因实验，曾以研究员的身份加入过某个地下实验室。 庄晓笙 不久后实验室不知被谁烧毁，幸好傅筠那天外出不在，才逃过一劫。 庄晓笙 实验室残留的资料落入一个自称梅花Q的女人手中， 庄晓笙 为继续研究，傅筠不得不与她合作，重建了星庭，并将其更名为GOG。 我 星庭？曾存在于弗洛瑞尔的那个星庭？ 庄晓笙 你知道它？现在相信这些的可不多了。 我 我不信……只是旅游时偶然听到了一些。 庄晓笙 那就好，那就好，年轻人少信那些不干不净的。 我 （这样的话，星庭对那些孩子做的是基因实验吗，所以希兰才会变成记忆幻体？） 我 请问GOG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本来想问不是叫基因犯罪组织吗，但转念一想，谁会自命名为犯罪组织…… 那应该是孙骁给他们起的代称，他们的正式名应该是GOG了。 庄晓笙 傅筠说，是“Gene of God”的意思，但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 （God……神？怎么又牵扯出了神的事，是什么特殊指代吗？） 庄晓笙 可惜这次的交接人是一个深色皮肤的年轻女人，我没能见到梅花Q本人。 我 （深色皮肤的年轻女人？估计是小镜老师了。） 庄晓笙 对了，我房间里有件东西，你们跟我来拿一下，帮我转交给傅玉吧。 我 可是傅玉他…… 冯亦辰 傅玉怎么了？ 一个声音冷不防从身后响起，吓得我匆忙回头，这才发现门口还有两人没走。 面前男人黑发及腰，梦境中他爬过碎玻璃铺成的银河，又被电线切割得鲜血淋淋。 我尝试营救但没有成功。如今他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令我无比高兴。 我 你认识傅玉？ 冯亦辰 他向我推荐过理发师，手艺特别好。 这样说时，他还真诚地向我展示了一下裁剪完美的发尾。 我 ……真是质朴的理由。 冯亦辰 此外，他应该也算我的甲方。 冯亦辰 设计这栋建筑时，他向我提出需求要结合冰墙结构，但同时室温要保持22℃。 奈雅 这个叫傅玉的可真不是东西，简直纯纯为难人，22℃下冰不都化了吗！ 冯亦辰 所以我将制冷系统集成到冰墙结构内部，从内部吸走热量，保持冰体核心低温！ 他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色添了些红润，但也引得一阵咳嗽。 一直等在旁边的短发女生立刻帮他拍了拍背。 这个人我也记得，她叫语晴，预知梦中她也一直想救他。 你们是情侣吗？ 你们是朋友吗？ 你们什么关系？ MediaWiki:PlotOptions 冯亦辰 咳，咳咳，是亲戚…… 语晴 我是他姑奶奶。唉，我这侄孙真不让人省心，还是我来解释吧。 语晴 你们看，这些冰墙不是实心的，内部预埋着管道矩阵—— 她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拍了拍墙面。 语晴 管道内循环着超低温载冷剂，不断抵消冰墙从外界获得的热量， 语晴 帮助冰墙最外表面保持0℃，完成动态冻结，宏观上维持不融化状态。 我 原来是两位一起设计的。 抚摸着冰冷的墙面，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 内部预埋的管道可以供人通行吗？或者换个说法—— 我一把拉过孙骁，在他身前比划了一下。 我 他这样的身形能爬进管道里吗？ 语晴 绝对不可以！内部温度过低，会死人的。 我 （不可以吗……太可惜了，本以为能解决一个疑惑。） 冯亦辰 但部分连接处温度勉强合适，面积也够吧？ 两人对视了一下，低声交流了些专业知识，才对我点了点头。 那这样的话…… 那种能控制精神的药物是什么，是在哪里以什么方式下给孙警官的？ 药物很可能是芙罗拉仙液，是将孙骁打晕并藏进管道时下给他的……在百合花上。 孙骁 我们要护送庄先生回房间，二位也别再偷听，快些离开吧。 语晴 其实我们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冯亦辰 这就走，这就走。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本会发生什么。我不由陷入思考。 受害者的身份让我认为他们一定都有巨大的秘密，但或许他们大多数只是普通人。 因为被骗入一场走私案就惨遭屠戮，下达命令的人简直是将他们的性命视为鸿毛。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可原谅！ 上楼途中，奈雅告诉我，庄晓笙常年住在这栋建筑二楼，房间中收藏了很多古董。 我们依次走进房间，虽然孙骁已经排除过隐患，但我还是一阵紧张。 庄晓笙擦着汗慢慢走到桌前，伸手越过放映机上方打开了吊扇开关。 奈雅 这房间也太热了吧。 我也觉得这里比别处热了很多，转头看向温度计，才发现温度已经到了35℃！ 房间内没有空调设施，四周十分安静，只有古旧吊扇的嗡鸣声。 我伸手摸上墙壁，果然已经不再冰冷，甚至部分结构已开始融化。 我正要提醒大家，身旁蓝殊突然摸了摸耳上的助听器。 蓝殊 有声音，你们没听到吗？ 我 没有…… 蓝殊目光一凛，简单扫过四周，便伸手指向摆放在桌上的放映机。 蓝殊 不要站在它面前！ 但已经来不及了，庄晓笙哆哆嗦嗦地僵在原地，根本来不及躲开！

41-10 死亡放映

闪烁跳跃的银幕光影中，放映机胶卷中细微却凌厉的声响越发清晰。 孙骁一个箭步猛扑过去，手掌重重推在庄晓笙佝偻的背上。 几乎在同一毫秒，几根闪着淡蓝光泽的钉针从放映机中射出，直穿过孙骁的肩膀！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仰面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后依旧没能爬起。 孙骁 针上有东西，我动不了…… 我们下意识想要扶他，却被庄晓笙拦住。 庄晓笙 先别动。有刀吗？要锋利小巧的。 我 我有！ 我立刻从包中找出之前准备的滑刀，固定好递了过去。 我 （虽然没发挥应有的作用，但也算用上了……） 他接过滑刀，却没管孙骁，而是径直走到放映机正对的墙壁前， 从木质相框上撬下了什么东西，仔细检查后才舒了口气。 庄晓笙 没毒，是强效麻醉剂。 庄晓笙 抱歉啊，你为了救我，才遭此一劫。 孙骁 是我检查不到位，本来就是我的错——嘶！ 孙骁话未说完，舌头上便被扎了几根银针。 庄晓笙 小伙子，别担心，扎几针就好了。 庄晓笙说着戴上老花镜，又颤颤巍巍地从抽屉中拿出一根小臂长的针灸针， 将其从孙骁左肩直穿向右肩，又拔出顺着脊椎从骨间隙穿进穿出。看着就疼。 我不忍心旁观，转而看向蓝殊。 我 你们不是检查过房间了吗？ 孙骁 我们到房间时，看见吊扇上缠绕了彩绳…… 他们认为凶手通过启动吊扇带起彩绳将庄晓笙勒死，伪装成自杀的假象。 清理彩绳后，虽然也检查了房间，但当时放映机未通电，就没有发现异常。 我 可是刚刚也没人开放映机，它怎么会自己启动呢……看看电路。 切断电源后，我用滑刀试图撬开插座面板，以便找到内部的接线底盒。 但不知是工具不合适还是方法不对，我努力半天，面板依旧纹丝不动。 蓝殊 我来吧。 蓝殊的手掌突然覆来，包住我握刀的手，引导我调整着位置。 蓝殊 要这样，顺着力…… 他的声音轻柔，几乎贴在我耳边，如此温柔体贴的话语，从蓝殊嘴里说出来…… 为什么总感觉他在调侃我。 蓝殊 怎么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笑意在眼底氤开，又爬上唇角。 我 ……别看我，看电路。 被我呛了一句，蓝殊才停止散发魅力，几下拆好面板交到我手中。 蓝殊 原来如此。 蓝殊喃喃自语着，奈雅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我不懂电路…… 我 这里被改装成了机械联动开关，打开吊扇开关的同时放映机也会被打开。 奈雅 简单来说就是个机械联动开关，打开吊扇开关的同时放映机也会被打开。 奈雅 初中物理就讲到这方面的基础概念啦，看来合伙人早就还给老师了。 奈雅颇有些得意，我立刻高举双手投降。 我 是是是，我真的很不擅长这个嘛。 奈雅 可他干嘛多此一举，直接把钉针藏在吊扇里不就行了？ 我陷入沉思，试图回忆被忽视的细节。 我 （对了！在为孙骁针灸前，庄晓笙还做了一件事——） 他接过滑刀，却没管孙骁，而是径直走到放映机正对的墙壁前， 从木质相框上撬下了什么东西，仔细检查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 因为钉针要射进木质相框以消除证据，所以射出点必须是正对相框的放映机。 奈雅 怪不得要将屋内温度调到这么高……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我好像没看到空调面板。 我 可以通过冰墙内预埋的管道。 奈雅 哦…… 奈雅迟疑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奈雅 我都要晕了。看你的意思，应该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了，直接说说吧。 我 虽然还有些没想清楚的部分，但案件经过应该是—— 我 月亮提前将涂有强效麻醉剂的特制钉针藏在胶卷中， 我 待庄先生进入房间后，再利用冰墙内管道调高温度，诱导他打开吊扇。 我 从位置关系来看，想要打开吊扇，就必须站在放映机前。 我 从身高关系看，孙骁受伤的肩膀位置大概对应庄先生的眼眶附近。 我 此时，因吊扇和放映机是机械联动开关，打开吊扇开关的同时放映机也会被打开。 我 钉针射过庄先生的眼眶贯穿了他的脑子，最后隐没于背后的木质相框消灭证据。 我 而钉针很细，伤口不明显，即使验尸也很难被发现。 我 随后，当庄先生向后倒去时，吊扇卷起提前缠好的彩绳绕上他的脖子，将他吊起。 我 因中了麻醉剂，他无法挣扎，即使刚刚钉针打歪，此刻彩绳也会将他勒死。 我 最后，彩绳卡停吊扇造成跳闸，伪装成他自杀的假象，放映机也被关闭。 蓝殊微笑着听我说完，奈雅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奈雅 好复杂！ 话说到这里，庄晓笙也明白了过来。 庄晓笙 什么意思？有人要杀我？那我可不能在这待着了，我得找个安全地儿！ 不等我们回答，他迅速将一个盒子塞到我手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既然他有自己的打算，我也没法阻拦，只得研究起手中的盒子。 里面装着一个胡桃木材质的机关八音盒，造型雅致，镶嵌有珍珠母贝与鎏金铜饰。 中央耸立着纤细尖塔，顶端为水晶星标，彩色玻璃玫瑰窗后隐约可见旋转的纯净光棱。 我 机关看上去挺复杂，带回去让傅玉拆吧。 我 （拆出来的东西如果有用就不给他，算是他总暗害我的补偿。） 我正要将八音盒收起，一只手却先一步接了过去。 孙骁 不用那么麻烦。我会拆。

41-11 旧日之名

我 你没事了吗？ 孙骁 呃……嗯。 孙骁摆摆手，似乎不想回忆某些痛苦。 我 可是私自拆别人的东西不好吧？ 孙骁 万一里面是危险物品或有时效性的东西呢？我觉得当场验证比较好。 孙骁说的也有道理…… 我偷瞄了下另外两人，奈雅看上去从在休息时就明显听不懂了， 蓝殊则恢复了平时懒洋洋的态度，似乎对这些都不关心。 我 好吧，那麻烦你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认真看着孙骁进行精细的拆解工作。 随着最后一块隔板卸下，几支因保存不当已经失效的血清展示在我们面前。 孙骁 只有这些吗？ 孙骁失望地再次检查起散落的零件，但我知道这就是值得保存的重要之物。 我依次看去，每支血清上分别贴着希兰、索拉等属于过去的名字。 温暖室温下我却脊背发凉，我再次确认在弗洛瑞尔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 与此同时，长廊尽头的会议室中。 氧气泵持续吐出细密的气泡，像深海缓慢的呼吸，压抑在室内紧绷的寂静下。 郑默 我让你告诉合伙人我在这里等她，你说了吗？ 月亮 可能她没有理解，或另有安排。 郑默 你是说，这么简单一句话你都能理解，她理解不了？ 郑默 你到底在做什么？ 月亮 听有声书。 郑默 …… 月亮一只手攥着袖子，垂下的另一只手紧贴身侧，整个人缩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月亮 哦，您是问会场中发生了什么？ 月亮 我今天实在不幸，做什么都遭阻碍，仿佛有人能预判我的行为。 月亮 现在会场内到处都是真枪实弹的守卫，我又不是神仙，有什么办法呢。 月亮 为了这次行动，我可是准备了半年。 郑默 ……这点小事还用准备半年？这么好的机会，你却把人都放跑了！ 月亮 不，他们还在。罗曼将他们控制住了。 听到月亮的话，郑默顿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中似乎添了些愉悦。 郑默 我替你完成这两项任务，你立刻去把合伙人带来这里。我等烦了。 月亮 这不行吧？主人会责罚我的…… 月亮试图拒绝，但郑默冷硬粗暴地直接下达了通知。 郑默 就这么决定了，算是答谢你替我选的这个“很好的”藏身之所。 郑默 除了罗曼，还有值得注意的人吗？ 月亮随意拈起一粒发丝间的碎玻璃，语气淡漠一如平常。 月亮 没有，都在意料之中，您大可放心。 整幅画面随着指尖的牵引缩小为监控上众多小格中的一个。 罗曼伸手滑过屏幕，眼球形监视器随着他的动作变换位置， 可任凭他如何转换视角，都找不到郑默的身影。 罗曼 同时被这两个难对付的家伙盯上，你可真是活该啊合伙人！咳，咳咳—— 他突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捂住了嘴，指缝间却已渗出刺目的大股殷红。 腥甜的红线顺着指节蜿蜒淌下，滴答溅落在控制屏上，绽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他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胸口剧烈起伏，目光从会议室门口移动到走廊的另一端。 罗曼 哼，合伙人你不是很厉害吗，把他杀了，把他们都杀了！

41-12 终章旋律

整起命案似乎告一段落，月亮如消失了一般，郑默也很久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我拿出手串，上面流光依旧，看来郑默还活着。 我 （没死挺好，不过也快了。） 重新冻结的墙面不再如最初那般利落平滑，而是覆着一层霜花似的微晶。 水珠滑落的路径冻结成细小的沟壑，如同蜿蜒的浮雕，但依旧坚固。 我 （有巨型鱼缸的会议室，那可都是水啊……） 我正思考着墙中的制冷系统还能怎么用一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罗曼【请不要这样做。】 罗曼【建筑内的部分结构采用冰体，贸然改变温度会对其产生严重影响。】 罗曼【突然增温会导致抗压强度降低，融化相变。急速降温则会产生巨大的拉应力，削弱结构的整体性和强度。】 对面的人看着不像罗曼，但我一时难以判断具体是谁。 正犹豫如何回答时，对方又发来了新的信息。 罗曼【但你坚持的话，我可以帮你计算一下。你具体有什么需求？】 合伙人【增温和降温都需要，可以给一下最快的极限值吗？】 罗曼【……好吧，我尽量。】 罗曼【给我些时间……】 虽然意外得到了不知道谁的帮助，我心中忐忑却丝毫不减。 我 我需要些建议，你们——你在做什么？ 我刚一转头，就见孙骁将那台放映机扛了起来。 孙骁 胶卷上有剩下的钉针，我带回去作物证。 随着他的动作，一张卡牌翩然落下，上面还缠绕着断弦。 是塔罗——战车！ 按照时间推算，预知梦中孙骁没有机会来这个房间，而且牌上本来也并没有缠弦。 那这张牌就是月亮故意放在这里的，他不仅预判了我们会来检查， 还预判了孙骁会拿走放映机。 孙骁 既然他执意给我，那么我应战。 孙骁将其捡起，仔细捋平了牌上的折痕，收进口袋中。 孙骁 你刚刚说什么，需要建议？ 我 凶手应该还在会场，我能想到的办法都用过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孙骁 这就涉及到之前未解决的问题了，他找你有什么目的，真是为了手串吗？ 孙骁目光锐利，在他的注视下我甚至有了一种正带着镣铐坐在审讯室中的感觉。 我知道现在最好如实说明，但又不知如何说起。 我 对不起，我说谎了。他是想让我帮他查明姐姐阿纳斯塔西娅的死因。 蓝殊 他有姐姐？ 蓝殊}瞬间瞪大了眼睛，身体都下意识站直了些。 我 他有姐姐怎么了？蓝殊你今天很奇怪诶，好像一说到他，你就特别感兴趣。 我试图从蓝殊眼中解读出他的秘密，但他避开了我的窥探。 蓝殊 这涉及我父亲的案子，我当然关心。 蓝殊 合伙人，不要太防着我。 他的回答说服力不足但又合情合理，我无法辩驳。 孙骁 他为什么认为你能查明她姐姐的死因？ 我 我也想知道！ 我说服自己就是如此，尽量表现得理直气壮。 我 这要问他啊，他的思维异于常人，我也难以推断。 孙骁看上去不是很信，但我的回答也合情合理，他暂时无法辩驳。 孙骁 好吧，那他是想和你聊聊？ 我 目前来看，是的。 孙骁 既然如此，你愿意和他见面——单独见面吗？ 我正要回答，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狠狠抽打我的腿，低头一看原来是猫猫的尾巴。 安静一路的猫猫突然像醒了过来，向我传递信号，但我不想听。 我 可以。 猫猫 …… 猫猫恨铁不成钢地别过头，再次静如塑像，彻底不理我了。 孙骁 好，我帮你。“他的思维异于常人”，具体指什么？ 我 除了观念很反人类，他的很多行为也是……“多此一举”的。 我 比如，他明明可以直接将纸条偷偷塞给我，上面写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 却非要采取藏在冰块里一系列很复杂的操作。 我 他杀人手法非常张扬，近乎炫技，但本身性格却又偏向淡漠内敛。 奈雅 对啊，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能想到这么多刁钻的手段！ 蓝殊 会不会和这个有关呢？ 蓝殊敲了敲耳上的助听器，但我不太理解。 我 声波？ 蓝殊摇摇头，指尖敲击着桌面，由缓到疾。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我 声音和节奏！ 我 天台坠落案中，阶梯被踩踏时钉子掉落水晶平台的声音，冰面被砸碎的声音。 我 车辆打滑时轮胎空转的声音，侧翻撞上岩石的声音。 我 吊灯坠落的声音，电线飞舞的声音，火焰燃烧的声音，受害者挣扎的声音…… 我 每一种死法都带着自己的音色和节奏，像一场交响乐表演！ 我 他假冒柳芹形象是想借演奏传达杀戮预告，这也是整起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预兆。 我 波浪形排列的死亡名单，是一份乐谱。 我 天台案件确实不是第一个，因为没有乐谱一开始就是强音，柳芹才是首个死者…… 她没有机会登台，是正式演出前的调音，持续、稳定，没有感情。 石榴破碎于冰阶，鲜红蔓延，坠入水中，是强音f的持续节奏敲击。 …… 水晶坠落，火焰燃起，电光噼啪，快速跳弓演奏的顿音接上循环呼吸的乐句。 最终，设计好的凶手登台谢幕，以自首作为收束，只剩下首席小提琴手，拉出一个极弱的、持续长达十四秒的A音。 奈雅绘制出一张乐谱，将受害者的名字分别填上。 与月亮展示给我的名单排列方式一模一样，整体旋律也正好对应了最初的演奏…… 奈雅 这个人太过分了！绝对不能让他逍遥法外，今天就得抓住他！ 我 没错，今天就得抓住他…… 我喃喃自语着，一个想法渐渐成形。 意思呢、节奏、乐谱，甚至超出人类听力范围的声波……这些指向性非常明确。 奈雅说过，柳芹为赢比赛，曾经买通工作人员破坏对手乐器。 而月亮小提琴技艺高超，刚刚又展示了一根断弦。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矛盾，而那场未完成的登台演奏对月亮有特殊意义。 我 （如果遇到，他一定还会让我进行心灵模拟，先换一身适合登台演奏的优雅璀璨的礼服吧。）

41-13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负责吸引凶手现身； 我们需要一个监控员，来观察全场动态； 我们需要一个埋伏者，在预定位置准备突击； 我们需要一个协调官，能够统筹全局，暗中指挥调度。 蓝殊 …… 奈雅 …… 他们藏身于远离我的三个角落，形成三角形，我则位于中线交点的重心位置。 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出绳网枪时，能形成自紧机制，被困住的人越挣扎越难挣脱。 他们安慰我说自己准星都很好，他们让我听到信号就快点逃离…… 此时，一个小小的圆罐顺楼梯滚入大厅，这是“向前走”的信号。 或者是因为紧张，裹了厚实外套的情况下我还是一阵发冷。 这段走廊右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油画，我之前没有走过这里。 我仔细观察着四周，油画上的纱帘飞舞，烛台也轻轻转动，看着一切正常。 不，不对，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我猛然抬头，原来发冷并非错觉，中央空调真的正呼呼吹着冷风。 我 情况不——？！ 我话刚出口，对面立柱后就传来一阵争斗声，蓝殊被巨大的力量推撞向栏杆。 幸好他在身体失衡的最后一瞬伸手抠住了廊沿，才没有直接摔下去。 蓝殊 咳，咳咳！ 但我帮不了他，下一刻百合花的香气便萦绕而来，一双手将我死死钳住向后拖去！ 耳边传来金属锁舌咬合的声音，像石子落入深井，空洞响了一下，又归于寂静。 我的身体瞬间腾空，原来身后并不是一幅油画，而是一扇漆色斑驳的窗。 最后看到的是大厅地上圆罐中升起的彩烟，它会沾在我身上向外扩散，很好追踪。 此刻再见，月亮已没了之前的气势，瞳孔中蒙着一层薄雾。 他直视着我，眼神却是散的。 月亮 合伙人，你看，跨过这道峡湾，就是我的故乡。我和姐姐再没有回去过了。 雪停了，但云层还未散开，只是从沉甸甸的铅灰化作了更均匀的低垂的银絮。 顺着他指示的方向，峡湾对面山峰模糊了轮廓，如同相叠的灰白剪影。 月亮 明明她才死去没有多久，但我已经快要将她忘记了…… 我 收起你这套主动示弱的手段，我不会为之动容。 我语气生硬，月亮却并未生气，反而笑了。 月亮 你和她好像，真的好像啊。尤其是…… 我试图后退，但他早已将手臂环绕过来，截断了我的退路。 月亮 撞了南墙都不回头这一点。 我 …… 经过刚刚的挣扎，我的外套已经敞开，展示出精心搭配的礼服，但月亮不为所动。 我好像分析错了，我又失去了一次宝贵的机会…… 我 你和柳芹之间没有恩怨吗，那你为何要第一个杀她？ 月亮 嗯，确实有恩怨，她在比赛前收买工作人员折断了我的琴弓。但这不重要。 我 不重要？ 月亮 反正那根琴弓又不是姐姐送我的，否则……我会拧断她的头。 我 那她是怎么死的？ 月亮 梦中猝死。 我 猝死？ 月亮 我在她的助眠音响中预先植入了特定程序。 月亮 当音响检测到她进入深度睡眠时，会释放与她心跳频率相近的强效次声波， 月亮 引发器官共振，心脏骤停，如同猝死——作为正式演出前的调音。 月亮 她必须第一个死——她是单向联系人，她死了，整起案件就不好查了。 我 谁教你这么安排的？ 月亮面露错愕，想要狡辩，但我先开了口。 我 如此正常又条理清晰的分析是谁告诉你的，阿纳斯塔西娅吗，她教你这么做？ 月亮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否则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月亮 她变得完全不一样了，那是一个错误……是我亲手将她变成了怪物！ 月亮痛苦地闭上眼睛，突然靠近将我紧紧抱住，额头靠上我的肩膀。 我想要推开他，但还未行动，他的声音又幽幽飘了过来。 月亮 不想摔下去的话，就不要离我太远。 此时，另外三人终于绑着绳子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打着手势示意我拖延一下。 月亮 怎么了？ 月亮刚要抬头，我赶忙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按了下去。 我 什么事都没有！ 但下一刻，我本来要打信号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月亮 跟我走吧，我带你见时纪。 我还未回答，他接下来的话更令我毛骨悚然。 月亮 那样的绳子只能保证他们摔下去时不会死，但断几根骨头就说不定了。 月亮 为了他们和你自己的安全，你最好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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