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长夜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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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卡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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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落奖励	星之别针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清纯   #次风格 简约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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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落奖励	芒星锁定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跃动   #次风格 甜美   #标签 童趣风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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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剧情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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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落奖励	乐蜂蜜罐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典雅   #次风格 清纯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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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落奖励	曲奇熊抱抱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酷帅   #次风格 简约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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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落奖励	酸甜稚心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跃动   #次风格 保暖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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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剧情

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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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落奖励	相蕉未来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酷帅   #次风格 性感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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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落奖励	相蕉未来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典雅   #次风格 简约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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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落奖励	相蕉未来
◈ 通关提示	#主风格 甜美   #次风格 简约   #标签 家居服

章节礼包

完美评价	2	4	6	8
奖励	基础色卡*36 金币*15000	动作·览镜人间 基础风向标*4	华绽邀请函*1 潮流色卡*10	银浪飞鸟 潮流风向标*5

制作

拟光溢彩

诡刃奇语

妆容制作

霓夜星彩

蓝海幻夜

暗夜吟诵

熔金幻梦

拍照制作

相框·永恒花期

特效·蒲公英游记

动作·三角力量

萌拍·咩纺大师

动作·自信风姿

动作·厄运退散

剧情

13-1 新雪离尘

夕阳透过窗户折射进来，为一身白衣覆上绒绒的金边。 落言看了看时间，按下了身后屏幕的关闭键。 又在短短几秒内将几张纸叠放数次，直至完全对齐。 这场关于“生命”的课堂已接近尾声，我作为特别助教，在教室最后听讲。 ？？ 我还有个问题…… 循声望去，是角落里的一个女孩小池，正犹犹豫豫地伸出半只胳膊。 与我目光相撞后，她又猛然将手缩了回去。 我见状，对她报以一个鼓励的微笑。 落言 问吧，别害怕。 小池 如果把骨头……不骨髓给别人，还能活多久？ 这串不连贯音节，如一记不合时宜的爆竹，将整个安静的室内炸开了花。 小池有些无措地愣在了原地，我忙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落言 捐献骨髓、捐献器官都是成年后才能考虑的。 落言 让你这么做一定是坏人，记得报警。 他走到孩子们中间，用尽量柔和的语气一字一句回答了这个问题。 下课铃响起，孩子们纷纷涌向了外面的世界。 刚刚还十分热闹的生命教室，一下子恢复了往常的冷清。 我 年轻真好。 外面的世界里，细碎的雪花正打着旋儿快速落下，落在他们的额头、发梢、手背。 都是如此轻松快乐，对世界充满了好奇。 我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恰逢头顶的日光灯熄灭。 一股力量压上了我的左侧胳膊，映入眼帘的是小池的睡颜。 我的身子不自觉地向右倾斜，却被一个造型贴合、温度正好的“靠垫”稳稳托住。 偏过头去，看到落言正以一种略显怪异的姿势保持着平衡。 “靠垫”传来的心跳有些急促，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小池睁开了眼睛，连忙坐正身子。 我 小池，你哪里不舒服吗？ 小池 刚刚有点头晕，不过现在好啦。 我 让医生哥哥给你看一下好吗？ 小池身子往后缩了缩，似乎是害怕，但看了看落言，又坐了回来。 落言 我是法医，不是儿科医……算了。 在我的陪伴下，小池回答了落言的一些问题并接受了简单的处理。 小池眼中的害怕逐渐散去，抓住我胳膊的那只手也渐渐松开。 但落言的眼中，却多了几分只有我才能察觉到的凝重。 我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落言 供血次数过多，超出她这个年龄的承受范围。 我 供血？！ 落言 但愿是我想多了。 或许是缘分使然，小池与我们很快熟络起来。 她不再怯生生地字斟句酌，我们也很快知道了她的故事。 小池有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哥哥，和她的名字刚好合为“砚池”一词。 小池 爸爸说，不是为了哥哥，他早就把我扔了。 小池 可是哥哥告诉我，我不是多余的…… 我 你哥哥说的对，没有人是多余的。 小池 哥哥经常生病，要是能分一半命给他就好了。 ？？ 小池，我来接你回家了。 清冷的少年音传来，打断了小女孩的抽泣。 那大概就是小池口中的哥哥了。 少年看着有些过于清瘦，却站得笔直， 他的装束十分简单，眼神纯澈干净， 像一棵未长成的桦树，立于风雪之中。

13-2 匿名讯息

女孩兴奋地向哥哥讲起了今日所见，少年则在一旁耐心倾听。 小池 今天多亏了姐姐，还有这位哥哥。 看起来，这样的交流在他们之间已进行过无数次。 直到女孩说累了，少年的目光才从她身上离开，转而投向我们。 小砚 好久不见，落言哥。 落言 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 你们之前认识？ 少年点点头，从我手中牵过女孩的手，礼貌致谢。 小砚 几年前我差点被淹死，是落言哥救了我。 我 诶，落言你会游泳？ 落言 会一点点。 小砚 落言哥很厉害，是游泳馆的传奇人物。 少年声音温和，脸上却泛起一层苦涩。 小砚 可惜后来我不能游泳，就再也没见过落言哥。 小砚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机会和落言哥成为朋友。 落言 当然可以。 少年眼中似有星光闪过，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 交换过联系方式后，两个孩子在落言的邀请下上了车。 天气越发有些冷了，我们决定先将他们送回家去。 在轻微的颠簸中，话匣子渐渐打开。 兄妹俩都是人们口中的“熊猫血”，从小就常常因贫血去医院。 所以每次小池看到有穿白大褂的人靠近，都会下意识地感到害怕。 我 小池，那你会害怕落言哥哥吗？ 女孩摇了摇头。 小池 医生都是最好最好的人，落言哥哥也是好人。 小池 不过想到针就害怕，而且每次都要睡好久。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少年却有些消沉。 我 小砚，你还好吗？ 又在短短几秒内将几张纸叠放数次，直至完全对齐。 我 小砚？ 小砚终于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 小砚 姐姐，是你的VVANNA账号吗？ 我 是的！你要关注我吗？ 少年略带羞赧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夕阳的余晖消失殆尽，黑夜降临，我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女孩的言语、少年的忧色、落言的反应——皆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小池 医生都是最好最好的人，落言哥哥也是好人。 小池 不过我想到针就害怕，而且每次都要睡好久。 越是思考，越是心绪难平，我打开窗户，却只能呛上一口冷气。 我 好大的雪。 雪花们也毫无休息的意思，巨大的夜幕很快铺上了细细密密的银白。 我 （这样的天气，落言会在做什么呢？） 拨下落言的号码后，滴滴滴的声音传来，无人接听。 小爱 您有新的VVANNA消息，请注意查看。 我 （又是骗子的交易信息么？） 我不情不愿地打开VVANNA，是一条粉丝匿名定时留言： “姐姐，小池大概会在游乐园东北角，帮我看看她好吗？” “我要走了，但我不能带她走，她的生命还很长。” “如果可以，请帮她离开那个‘家’，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我 （！！！） 下方的提示消息突然亮起：适合前往游乐园，让小孩子觉得亲切的搭配？ 我 （那大概需要既甜美可爱，又方便行动。）

13-3

我 （生命、带她走、最后的愿望……） 这些擅长刺痛人心的词汇，一起挤在狭窄的对话框里，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再次尝试联系落言，依然无人接听。 我不再犹豫，以“怀疑有人轻生”为名义报警求助。 警方表示他们已收到了相关消息，锁定了发件人IP坐标，并派人前往现场。 与此同时，我已经穿好衣服，向留言中提到的公园出发。 我 （夜深雪大，希望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由于地势的原因，游乐园并无积雪。 在东北角的旋转木马旁，几位警察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缓步前行。 我快步追了过去。 那小小身影发现了我，向我所在的方向招呼。 她们也明显停下了脚步。 女孩一把扑进了我的怀里，泪水沾湿了我的胸口。 在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明白了事情经过：她的哥哥平白无故将她赶了出来， 并把自己反锁在家中，她一时无处可去，只好去了哥哥平时常带她玩的地方。 小池 是哥哥请你来陪我的吗？ 我努力保持情绪稳定，摸了摸小池的脑袋。 我 是的，我和警察姐姐都是来陪你的。 小池 那……你们可以带我去找哥哥吗？ 小池抬起头来，眼含泪花，小心翼翼地问。 我 好。 很快，警车就将我们送达了目的地——小池和小砚家附近。 这里已经被拉上了白线，几位警察默契地将小池留在了车上。 时有围观路人被遣到一边，他们中有些默不作声地离开， 有些则窃窃私语，议论着此地的不吉利。 见此情景，我已明白了大半。 小池则拼命敲打着车窗，想知道这熟悉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需要瞒着她的事。

13-4 命运谎言

担架抬出了一具年轻的身体，片片苍白覆于其上，像一个松动的茧壳。 伤者的面部被完全遮住，只露出了瘦削的四肢。 身后敲打车窗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池 哥哥？ 她还是一下子认出来了。 没有大哭大闹、惊恐尖叫，只有很轻的两个字，带着一点点疑问，更多的是迷茫。 担架急速穿过人群，不知运往了哪里。 女孩口中的那两个字也无声落下，与簌簌雪水一起摔到了地上，再无回应。 另一边则是黑压压的一片，围成了这条生命最后时光的片场。 ？？ 是他！就是这个人害死了我的儿子！ 人群中传来声音，一位自称受害者父亲的中年男子，正死死抓住落言的衣服。 落言 我到达现场时，他已经去世了，请节哀。 ？？ 胡说！分明看见你在我儿子身边，手里还有刀！ 警察 先生，请您冷静，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 调查？我看你们就是想包庇！ 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试图上前，刧被警察阻拦。 男人脸颊通红，目眦欲裂，身上还混着一股酒气。 警察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拉开，并说服他让警方带走落言进行调查。 路过我身旁时，落言忽然停住了脚步。 落言 我想和我的家属交代几句。 环顾左右，他的“家属”……指的只能是我了。 警察打开隔离带，我飞奔到落言面前。 我 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现场？又为什么会被当做嫌疑人？小砚到底怎么了？ 落言 ……你的问题太多了。 落言 不用担心，小砚的事情很快会调查清楚的。 我 我是担心你。 落言 我也……不用担心，只是回去做个笔录。 人群嘈杂，警察不便停留太久，很快带着落言离开了。 落言 快回家吧。 这是落言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夜色渐浓，人群早已散去，偶有行人匆匆而过。 雪越下越深，已在部分地方堆积成形。 “哗啦——”一声，一小块纯净的白色落在了我的肩头，又很快滑落到了地上。 抬头望去，这看似轻柔优雅的雪，只消一点便压断了最年轻的枝条。 我一边小心寻找着落脚点，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13-5 医者之心

雪暂时停了，太阳还是没有出来。 推门而入时，落言正倚在窗边，怔怔地望着某个角落。 见我到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继而迅速站起身，伸手卸下了我肩上的包裹。 我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他的眼中生出了不少血丝，显然未得一夜安眠。 落言 没睡着，不过我习惯了。 我 昨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落言 我擅自行动破坏了案发现场。 昨夜，他和我一样对兄妹俩有所触动，医生的直觉更是令他隐隐不安。 犹豫之际，他的工作号收到一条新消息：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落言哥，再见啦。” 虽未署名，这短短的几行字也足够联想到背后的发件人。 立刻通知黄豆豆向警局报备后，落言独自前往了现场。 我 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呢？ 落言一向谨慎仔细，独自行动不是他的作风。 落言 我是有些冲动……以为只要早点就能…… 他长叹了一口气，眼睛闭上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我轻轻拍拍他以示安慰，继续倾听有关那个夜晚的种种。 那晚，他与现场的距离比大部队近得多，又十分熟悉路线，率先到达了现场。 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是虚掩着的，几小时前还说着要和他交朋友的少年，正木然地横躺在眼前。 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眉间的愁云已散去。 但他也不会再笑了，因为他早已停止了呼吸。 落言 我知道他已经走了，但还想再试一下。 在等待大部队与120到来的过程中，落言尝试了各种急救的措施，但都没有用。 少年身上留下了这位法医的多处指纹——每一处都有可能成为指向他的“证据”。 作为取材求证的法医，他当然清楚保留真实现场的重要性。 但作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寻找一切生还希望的念头主导着他的所有行为。 在他实施抢救的期间，少年的父亲也曾回来过。 神情恍惚的中年人手持刀具企图自戕，落言迅速反应过来并将刀具夺下。 再后来，就是我亲眼所见的部分了。 我 别怪自己了，你只是希望他没有真的离开。 我 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做的。 落言讲述这些时，我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手。 我 小砚真的是自杀吗？ 落言 表面看尸体上有多处刀伤，但是自杀还是他杀，得尸检后才能确认。 我 可是你现在…… 因为昨天落言的擅自行动，再加上受害者家属的强烈反应， 落言已被停职调查，不能再插手小砚相关案件。 落言 没关系，他们会调查清楚的。 落言这么说着，目光却落在了手机上。 屏幕上，小砚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闪烁着， 而旁边的电脑上，则是小砚的vvanna账号，上面的信息停留在了多年以前。 落言 其实当年救了他之后，我一直有关注他。 落言 他的年纪和小熊相仿，我常常想，如果弟弟没有离开，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 落言 但后来，他不来游泳了，账号也停止了更新。 落言 直到这次遇见，我才知道，他是生病了。 落言低垂眼眸，声音平淡，落在我心里却莫名觉得心疼。 我 落言，我们去调查吧。 落言抬眸看着我，似乎有些不解。 我 那毕竟是你曾经救过的人，你一定想亲自查清真相，想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落言 …… 我 不，应该说是我去调查，你只是负责保护我。 我 这样就不算违反规定啦。 落言 好。 我 （既然要去调查，帅气又简洁干练的衣服比较合适。）

13-6 虚构亲缘

我独自一人踏入了小砚家门，落言则守在门外，以备不时之需。 在和小砚父亲交流的过程中，我感到一阵阵窒息。 我 （明知儿子身患重疾，仍然对他抱有变态的期望。） 我 （将期望倾注在儿子身上，完全无视女儿的存在。） 我 （在他的眼中，儿子是什么，女儿又是什么？） 小砚父亲似乎越来越激动，开始前言不搭后语。 一会说儿子被坏人所害，一会又说儿子自己害自己，这些都算不上有效信息。 “噗通”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是房间里的小池。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重重的巴掌落下，小女孩被她的父亲提了出来。 ？？ …… 我急忙挡在了二者之间。 或许是有我这个“外人”在，男人不再动手，粗暴地甩开了小女孩的胳膊。 小砚父亲 都是你把人哭死的，死的怎么不是你。 我紧紧护住了抽泣的小女孩，心中一阵恶寒。 他不是旁人眼中的大恶人，亲自抚养一双儿女还被邻舍称赞“不易”。 可这明眼可见的伤害下残存的一点施舍，也值得歌功颂德吗？ 小女孩擦了擦眼泪，止住了哭泣，恨恨地盯着她这位“父亲”。 我 （不能再待下去了，这样会出事的。） 小声示意小池随我离开，聪明的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再次来到警局，我们以遭受家暴为由为小池申请了保护，她的父亲也被警方带走。 取证的过程不长，时间却过得格外慢。 小池乖巧地回答着问题，偶尔悄悄揭开袖子看一眼伤口又迅速放下。 小池 他们还会把我送回去吗？ 我离开前，被小池拉住了。她知道这里的人会保护她，却自带一种本能的防备。 我 别担心，不会的，这里的大家会保护你。 小池 那就好，我想在这里等哥哥，我不想回家。 安顿好小池后，浓浓的疲惫将我包裹。 雪已经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了，不断地堆积又陆续化开，很容易将人滑倒。 天空也总是压抑着，白天是，晚上也是。 落雪覆满长街，灯影明明灭灭。 我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但我无法停下， 因为——我看向身旁的落言， 这条路上从来都不止我一个人。 心灵模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正如眼前所见。 “灵动的雪中仙子，温暖了夜归旅人”。

13-7

关于小砚的死因，尸检结果很快出来了，基本排除他杀。 收到结果的这天，落言的办公室空荡荡的，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最后我是在海边找到了他。 我 落言？ 他回过头来，愣愣地站在原地，身后是无垠的大海。 夕阳将他背后的天空晕染，海水悄悄漫上了他的裤脚，光与暗在他的眼中汇聚成一片。 落言 你怎么来了。 我将手放在落言心口，轻轻画了个圈。 我 你不是说过，希望我能像查案一样看穿你的想法吗？ 我 我猜到你会难过，所以我来了。 落言眸中微光闪动，手臂似乎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做。 我 我笑了笑，牵起他的手。 我 走吧，我陪你散步。 落言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握紧了我的手，感激地笑了笑。 我们就这样，沿着海滩在夕阳下缓缓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落言终于开口。 落言 其实我不太喜欢大海，甚至……有点怕水。 我 是因为……小熊吗？ 落言 只要看到水，就会想到那天…… 眼睁睁看着弟弟猝亡后，落言对水的恐惧与日俱增， 只要看到水，他便会想到那天， 浪声、风声，仿佛无尽的呜咽，缠绕着他，折磨着他，挥之不去。 于是他去学了游泳，试图用意志力克服恐惧，可效果并不理想。 落言 淹没在水里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 落言 但稍一放松，就好像再也到不了岸。 落言似乎有些失神，我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他回过神来，冲我笑了笑。 落言 直到我遇见了小砚。 那天在游泳馆，听说有人落水，他想也没想便跳了下去。 小砚冲他笑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小砚， 而是当年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永远留在海滩的弟弟。 也许是小砚的出现，纾解了落言部分心结，他对水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他不再把游泳完全当做“与水斗争”，学会了放松，甚至在业余比赛中获得金牌。 而小砚则也成为他生命中特别的存在， 他有时候会觉得，小砚的出现，是弟弟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去。 落言 可我不知道，他竟活得这么痛苦，痛苦到要选择这种残忍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落言 他会不会也希望，当初没人救他就好了？ 我 当然不会！ 落言看向我，满脸迷茫，眼中似乎弥漫着一层雾气。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落言，心头颤了颤，握紧了他的手。 我 还记得你讲的“生命”课吗？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不可取代的珍宝。 我 哪怕看起来满目疮痍，也能从中找到慰藉。 我 小砚选择结束他的生命，不代表他不珍视这段生命旅程。 我 我们看到了他深深的压力和痛苦，但这不是他生命的全部。 我 他还有妹妹、还有你，还记得他看到妹妹时眼里的光吗？还有叫你落言哥时的笑容。 落言笑了笑。显然，他并没有被我的说辞打动。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信息，是小砚葬礼的日子定下来了。 我 走吧，我们去送小砍最后一程。 落言有些犹豫，显然，他并没有做好面对小砚的准备。 我 你们多年未见，你现在的猜想未必是小砚心中所想。 我 或许在葬礼上，我们可以知道他更多的故事，也能回答你郁结于心的问题。 踏上返程的路途，我有些疲惫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落言 有你真好。 我 那当然！我还是很了解你的。 我 但是很多时候，我真心希望你能直接说出来，而不是独自一人跑开。 落言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我 可是你独自离开，我就不会担心了吗？ 我 我希望你对我们的关系，以及我的能力有点正确的认知。 我 遇事不许一个人闷着，这样不公平。 落言 是我不对，以后会改的。 我对此回答还算满意，于是从他的耳畔暂时撤离，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落言则低下头去让距离变得更近， 此刻他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带着珍视、尊重、依恋和感激， 想和自己最信任的灵魂无限贴近，最好……永不分离。

13-8 无尽沉眠

再次见到那位少年，是在冰冷的器械之间。 外面的世界是纯白一片，里头也是一片纯白。 落言戴上一层又一层医用手套，背过身去。 药水的味道被淡淡的花香掩盖，曾被剖开的部分也已缝好。 一阵轻微的车轱辘声滚滚而过，少年的躯壳即将归为尘土。 临行前，少年的父亲在警方的看守下来与之告别。 小砚父杀 是不是，是不是你们合起伙来害我儿子？ 警察叹了口气，牢牢按住了他。 警察 没有人害这个孩子，请你节哀。 小砚父杀 那他自己不要命了，也是你们教的！ 失去理智的中年人试图抢回少年，但他上半身被牢牢扣住，只能双腿挣扎扑腾。 然后跌坐在光滑的地面上，开始胡言乱语。 ？？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小小的身子从人群中钻出，稚嫩的童声刺痛了每个人的耳膜。 我 是小池，她怎么来了。 女孩轻轻揭开少年身上的白布，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日记，放在他的手上。 小池 哥哥，这是你的日记。 小池 有几句话我没看懂，等你醒了告诉我好吗？ 在小池的允许下，我们翻开了她哥哥的日记： 小砚 （某年某月某日，知道自己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 小砚 （某年某月某日，游泳被好心人救了。） 小砚 （本来不想活了……多亏那个哥哥抓着我不放，我才能多活这些年。） 小砚 （后来还有了血脉相连的可爱妹妹，我很开心。） 我 …… 快速翻至最后几页，心猛地往下一沉。 小砚 （今天听到妹妹说，想把她的命分一半给我。） 小砚 （但她都是被我害的，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小砚 （我用的血就算真能从外头找到，我家也买不起。） 小砚 （反正我也没救了，一直吊着没啥意思，我真的很累……） 小砚 （等我死了，把我的遗体捐了吧，也不知道人家用不用得上。） 我 ！！！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一个手绘的图案，笔触细腻、画面精巧可爱。 小池 这个是哥哥，这个是将来的我。 画面中已经长大的女子笑容灿烂，少年在无人的角落，为神采飞扬的女子鼓掌。 小砚 （妹妹，你不可以分一半生命给我，你应当拥有完整的你自己。） 小砚 （愿你健康，愿你快乐，愿你自由。） 中年人目睹了这些，变得面如死灰，又突然扭动着手臂，开始指责一边的落言。 小砚父杀 我就这么一个儿，都被你哄没了！ 这番攀扯自然毫无道理，中年人的面目变得狰狞。 落言下意识地护住了身旁的我。 我 （落言……他心跳得好快……） 我 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落言 习惯了，我没事，别让他伤着你。 这时，手机上VVANNA的任务消息又闪了起来。 是心灵之境的任务—— “一位在秀场执行任务的特工，有着令人心动的帅气，又不乏曲线魅力。”

13-9 被抛入世

恢复秩序后，我们为小砍举行了简单的告别仪式。 柔和的灯光下，这场生命的幕布最后一次被揭开。 我在这小小少年的脸上，竟看到一丝悲悯。 明明他已经离开很久了……我的感官似乎出现了错乱。 小池 哥哥，你这次怎么还不醒呢。 小女孩卷起了自己的袖子，想让医生抽血给哥哥，这样哥哥就又会醒了。 我 （她知道哥哥已经去世了吗？） 我不忍细想。 在深爱之人离开时，大脑会一面暗示你，对方并未离去。 另一面则不断重复分别的瞬间，让你接受现实。 活生生从心头抽离的，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小砚 你应当拥有完整的你自己。 小砚 愿你健康，愿你快乐，愿你自由。 再读临终赠语，闻者无不落泪。 落言脸色有些苍白，一面仰起头来，一面死死地攥着我的手。 落言 那时，我明明已经救下了他。 他此刻想起的，是当年在泳池之中，少年一度放开又紧紧抓住的手。 我 你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 如果不想，那我帮你一起哭了。 我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前，两行清泪缓缓落下，耳畔心跳砰砰作响。 落言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想为我擦拭眼泪。 我摇了摇头，让眼泪落在了他的胸口。 他也就收回了纸巾，任凭衣衫被我浸湿一片。 回去之后，落言做好了饭却不吃，在一边默默敲起了键盘。 我 工作虽重要，也不能忘了吃饭。 落言 你先吃吧，我不饿。 面前的文档一片空白，他显然心不在焉。 我 是不是在想两个孩子的事？ 我夹了一口菜递到他嘴边，他默默咽了下去，又猛扒了几口饭。 落言 果然还是瞒不了你。 我 生死不是你能左右的，不要太自责了。 落言 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有点难过。 在他心里，法医的意义是不让任何人蒙冤，可真正的死因揭开，未必能够释怀。 他有过太多想留却留不住的瞬间，素未谋面的母亲，猝然而亡的弟弟， 来来往往的逝者，以及我知道或不知道的种种。 虽然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却是越来越深的孤独。 我 不管怎样，努力过就好。 在这茫茫人间，我们都是孤单的生命体。 机缘巧合让不同生命产生了连接，而死亡就是这种连接于肉眼意义上的断裂。 年轻却停滞、温柔而冰冷，一个被抛入世的生命，亲手斩断了与世界的连接。 我又想起了少年最后留下的那幅画。 我 （如果他能和她一起长大，或许能创造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没有疾病，没有纷争，平等自由，彼此相爱。 但是没有机会了。 他短暂地路过了这里，又决绝地杀死了自己。 也并非全无留恋，妹妹便是他最后的牵挂。 我 如果我们能为小池做点什么，小砚也会很欣慰的。 落言 我联系过导师，小池很快会被接走。 落言曾是心外科医学生，后来才转为法医。 在他曾经导师的安排下，小池后续将由福利机构照看， 同时接受公费治疗，直至身心完全恢复健康。 我 安排得很周到嘛，这就是专业人士的效率。 落言 菜都凉了，我去加热一下。 落言转身走进了厨房，点点水蒸气爬上了飘窗，绘成雅致素净的“窗花”。 我望向窗外，雪已经彻底停了。

13-10 长夜灯火

这场风雪过后，这座城里折了不少树枝。 但人们并不奇怪，因为这些事情每个冬天都会发生。 即便是新枝将残，也不过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偶尔有人悄悄为其叹息，很快也会在时间洪流的裹挟下，忘却这种小事。 小池 我长大以后也要当医生。 某个得空的午后，我去探望了小池。她走不了太多路，但精神好了许多。 她将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我手中：一份是送给我的，一份则托我带给她的哥哥。 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有些阴沉。 这里被打理得十分干净，还有一盆新鲜的绿植。 我 你放心，小池会好好长大的。 我拿出了小池准备的礼物，轻轻摆在了绿植旁边。 绿植的叶片抖了抖，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我 诶，这绿植下面压着一张纸片。 我正有些好奇，一滴水落在了纸上，模糊了一片。 我 糟糕，下雨了！ 我将纸片抽出，掏出一个塑料袋盖上，又重新压回绿植下。 朦胧中瞥见了纸片上的字迹——好像在哪见过。 我 难道是落言？ 雨下得有些大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往回跑去，匆忙中险些滑倒。 一只手将我扶住，我的头顶多出一片阴影，将雨帘与我隔绝。 我 （怎么有股草药的味道，难道此间有仙人出没？） 刚松了口气，冷不防被揽住了腰。 我 ？！ 我一个激灵向后退了一步，直接站在了雨中。 落言 是我。 落言不由分说把我拽了回来，力度似乎比平时要大了不少。 落言 就算想淋雨，现在的温度也不合适。 那力量又加重了几分，我的整个身子被紧紧扣住。 落言 你平时也会这么不小心么？ 我 意外而已！ 虽然衣服打湿得并不严重，我还是在某人的建议下，及时换上了干净衣裳。 走回客厅，落言递过来一条毛巾。 我伸手去接，他却不打算给我。 落言 头发上还有水，帮你再擦一遍。 我 谢了，多少钱一次呀？ 落言 免费。 我寻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放松身心享受起了这份“私人服务”。 随意扫了扫四周，电脑屏幕闪烁的亮光吸引了我。 我 某人的工作果然是随时都会出现的。 落言却有些紧张地走过去，合上了屏幕。 我 别紧张，我就随便一问，不打探工作隐私。 落言 不是工作，是我自己的事。 落言 是我签的遗体捐赠协议。 我 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么做？这种事不能开玩笑吧。 落言 不是突然，是早就有的打算。 落言 想将来给医学研究再做点贡献。 明知道落言说的是真心话，我心里却有点难受。 落言见我有些闷闷不乐，继续解释了起来。 落言 别担心，我暂时不会死。 我 那你现在还想“回到出生前”吗？ 落言 不了，有很多没有做完的事。 落言 还有，某个想一直陪着的人。 一直想陪着的人……这时，心灵之境的提示声传来。 我 “现在是休息时间”？那就换一身简便又不失甜蜜的家居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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